弗朗西斯半躺在学园正门空荡的大台阶上,赶在一二年级的小鬼们放学之前迎着夕阳偷喝一瓶西柚潘趣酒。
“啊……这才是人生啊……”
这时候要是能有可爱的小男友陪在身边那就完美了。
可惜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所以他只能像失去了小教授的万磁王一样孤独地抱着瓶子感叹:“就算是来个在边上打打闹闹的恶友也好啊……”
“YO!弗朗西斯!”于是立刻有人来陪他了。
“哟阿尔弗雷德……不对啊你个小鬼不是应该还在上课吗?”
“我们最后一节课考试,Hero提前交卷啦。”阿尔弗雷德在他身边坐下,从书包里捞出个罐子。
这孩子随身自带可乐,嘴巴一闲着就咕噜咕噜地喝起来,倒是免去了弗朗西斯教唆未成年人饮酒的危险。
“弗朗西苏,hero问你一件速。”
“什么事你说。”
“Hero喜欢上了一个棱。”
“哟小阿尔喜欢上谁了?”
“%&¥%。”
“……别喝可乐了好好说话。”
“亚瑟。”
“……哦。”
“怎么办呢?”
“小阿尔。”
“Hero在听。”
“你年纪轻轻,何必作死啊……”
弗朗西斯把空了的酒瓶一个空心球投进垃圾桶,起身好好给阿尔弗雷德开讲座。
“阿尔。”
“嗯。”
“你知道亚瑟的外号是啥么?”
“啥?”
“嘿我教育了你这么多次你都没记住,他丫宁折不弯啊!宁折不弯!你知道啥叫宁折不弯么?”
“不知道!”
“就是宁可把你的腿打折了都不会被你掰弯!”
“啊……”阿尔弗雷德构想了一下这个惨烈的画面,抬起头睁着天真的蓝眼睛继续问,“那hero的腿断了以后亚瑟还会喜欢hero吗?”
“嘿你这孩子,你这孩子,真是……………………有点前途啊!”
弗朗西斯大手往阿尔弗雷德肩上一拍,自由组联盟正式结成。
然后弗朗西斯实诚地把亚瑟三岁上房四岁揭瓦五岁还尿床的光荣事迹全抖了出去……
所以说,竹马不能找太损的。
否则吧,你就会发现……
……天降个个似竹马。
弗朗西斯这讲座一路从上课开到放学,一开始站着讲,后来蹲着讲,再后来他往台阶上一坐,被后面口袋里塞着的东西硌得嗷地一声叫出来。
边上抱着熊打着瞌睡等阿尔回家的马修都被吓醒了。
“什么什么地震了吗熊二郎怎么没先跑啊?”马修慌慌张张地说。
“震了震了震了我的人生完蛋了!!!”弗朗西斯惨叫着从后面口袋里抠出一串钥匙,“忘记给小少爷送琴房钥匙了!!!”
“喂你们两个!”阿尔和马修目送弗朗西斯卷着滚滚烟尘跑远,紧接着又被台阶下面的一个声音叫住了,“还是学生会的么,是就来帮会长贴宣传单!”
“亚瑟!”阿尔高高兴兴地喊。
“……现在退出来得及吗……”这是饿哭了的马修。
阿尔特别诚恳地对马修说:“马修你想回去就先回去吧,我要帮亚瑟贴宣传单。”
“……阿尔你下次再来这一套我能打断你的腿吗。”
“如果亚瑟打完还有剩的就给你打~”
“……熊二郎我弟发病了他以为自己是蜈蚣!”
“谁呀?”
“蜈蚣啦!”
在弗朗西斯往琴房疯跑的路上,他幻想的画面是这样的:小少爷蜷着双腿抱膝缩在门口,委屈地低着头把脸埋在手臂里,听到他的脚步声,才抬起一张泪汪汪的小脸:“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但实际的画面是这样的:
小少爷抱着双臂在走廊里气冲冲地踱来踱去,厚底马丁靴跺得比隔壁合唱部的节奏鼓还响。高音部那个可怜的小学弟……好像叫莱维斯?已经第四遍唱错节奏了……
看见弗朗西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罗德里赫一点儿也没心软,伸手就敲他头:“你这个不守时的大笨蛋先生!”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弗朗西斯一边拼命道歉一边拿累得有点儿抖的手去开门,转头就听到隔壁莱维斯喜极而泣地喊着“得救了!!”……
“……本来今天想把谱子改完的……”罗德里赫重重把书包丢到椅子上。
他哗啦哗啦地翻开谱子开始练习,每个音都砸得震天响。节拍器开了80,他直接奔着160去了。一首轻快如小溪流的《布蓝登堡舞曲》,硬被他弹成了汹涌的莱茵河。
“不高兴就别逼自己弹这个了……”弗朗西斯说。
罗德里赫恶狠狠地瞪了他一阵……然后带着张气鼓鼓的脸,听话地抬手砸出了一曲肖邦。
弗朗西斯彻底被逗乐了,直后悔没录下来当手机铃声。他想也没想就大笑着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琴凳上的人,低头吻了一下柔软的发心。
刚才还生着气的罗德里赫,一下子僵得像个木头人。
“弗,弗朗西斯?”弗朗西斯只感到小少爷的手指紧张地摸索着他的袖口,有点凉,有点颤抖,好一会儿才好不容易扣住了,“……我有话想跟你讲……”
拽着弗朗西斯走到离房门最远的窗口时,罗德里赫已经恢复了平时一派优雅的姿态,好像不知道刚才在别人怀里发抖的是谁。
他站在窗边轻描淡写地开口,在弗朗西斯听来却是一道惊雷:
“关于——您和基尔伯特先生的赌约,我是知道的。”
这次换弗朗西斯抖成了筛子:“那昨天……你为什么要答应……”
“我昨天的行为不够理智。所以现在请求你。”罗德里赫打断他,“将赌注的金额翻倍付给你也可以,要我亲自去向基尔伯特证明你赢了也可以——请求你,在我面前的时候,当那个赌约不存在。”
弗朗西斯几乎反应不过来:“……什么?……先从头说起,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和基尔……”
“基尔伯特先生似乎完全没有瞒着伊莎——或者任何人的意思,如果他有按时参加社团活动的习惯,也许他还会亲口告诉我。”罗德里赫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所以,你早就知道?那么昨天为什么要答应我……今天却又说……”
“将赌注的金额翻倍付给你也可以,要我亲自去向基尔伯特证明你赢了也可以,但是在我面前的时候,请当那个赌约不存在。”罗德里赫又说了一遍,不自觉的移开视线咬住下唇,“都这么明显了……”
“……等等,你是要哥哥我,认真地和你交往?”弗朗西斯顿悟般地睁大眼睛,“为什么呢,就因为……”
“当然是因为我一直喜欢你,大笨蛋先生!”
罗德里赫说喜欢他。
那个好看得如诗如画、眼睛里落着一场狮子座流星雨、一会儿高贵得像皇族遗孤一会儿又固执得像五岁小孩的罗德里赫,说一直喜欢他。
弗朗西斯分辨不清他胸口涌起的那股喜悦是不是热烈得过了头,总之让基尔伯特带着他的一百块见鬼去吧,哥哥这次赚大发了!
“罗德,罗德,亲爱的……”他伸手去碰罗德里赫的脸,小心翼翼仿佛那是什么珍贵的易碎品,“哥哥答应你……全都答应你……但是我现在,非常,非常,想要吻你……”
“什么?不行!”罗德里赫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但早已抵到了窗台无处可退,“您现在,不是认真的……”
“不是吗……?”
“不、不是……”
弗朗西斯有张英俊如王子的脸。
尽管他一直想用嬉皮笑脸的表情让人们忘记这件事。
而现在他的面容温柔得像一潭湖水,唇角的弧度含着蜜糖,璀璨的蓝紫色眼眸温润潮湿,一如某天的一场瓢泼大雨。
“有……柑橘的……味道……”
罗德里赫恍惚地伸手,忽然被记忆里的某场大雨淋到浑身湿透,似乎唯有抱紧眼前这个人才能汲取温暖。
这个人,一直是那样温柔的……
“就一次,也许……没关系的。”
“……吻我吧……”
他们接吻,像同时尝到了冰川与岩浆。不知是谁的舌尖触到了谁的齿关,谁的手臂缠上了谁的脖颈。激烈的唇舌交战迫不及待得好像已迟到千年,又抵死缠绵如同没有明天。分开时两个人都喘不过气,眼神却依然严丝密缝地交缠在一起。
“再一次?”
“再一次……”
“再一次?”
“再一次……”
“再一次……?”
“最后一……唔……”
罗德里赫的后脑撞上了窗玻璃,随即立刻被温暖的掌心覆上。温柔妥帖的触感一如令人沉迷的怀抱,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开,也不愿相信曾经放开过……
下雨了吗?
啊,哭了啊……
“亚瑟,亚瑟!你看那个窗户好像……”
“喂!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小孩子不要看啦!”
“Hero不是小孩子啦而且那个人看起来好像——”
“宣传单还没贴完呢你走不走!!”
学生会长一把拽住校队前锋,一边往走廊拖,一边渐渐红了脸。
“哎?亚瑟……亚瑟你牵了Hero的手诶!!”
“闭,闭嘴啦这个baka!!!”
作者有话要说: 躺在台阶上的万磁王和小教授吧
他们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