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的人才有资格有恃无恐,苏白羽终于发现,那个可以有恃无恐的人从来都不是自己。
在他看不见却想象的到的地方,唐嘉逸很幸福,幸福得让他嫉妒。
但是他永远不会知道,他赖以支撑的信念,他死死盯着唐嘉逸要报复的信念,其实不过是一个泡沫而已。
因为唐嘉逸实在懒得搭理他了。苏白羽在医院住了不到半个月,终于不甘不愿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似乎有心灵感应似的,同一天,姜明在看守所里自杀了。
“果然是真爱。”得到这两个消息的严缜评价,然后便忙着去厨房里捞他的小表弟去了,小方又在鼓捣着做饭,做出来的东西依旧no law to see,这次还把厨房弄得乌烟瘴气。
他觉得自己可能就是栽这孩子手里了。
至于唐嘉逸那样的还是就当一个远距离的偶像吧,闷声作大死,哦不,做大事什么的,还是让江霖去受着吧,反正人家也甘之如饴不是吗。
时间回到两周之前。
事情结束了,单位也放假了,江霖发现,他见不到唐嘉逸了。
发短信不回,打电话不接,去他住的地方敲门没人开,以为唐嘉逸是故意的,江霖在外面等了一个晚上,结果第二天早上,唐嘉逸从外面回来了。
唐嘉逸一贯波澜不惊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惊讶,“什么时候过来的?”
“昨晚。”江霖动动脖子,在台阶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得久了,感觉全身都是僵硬的。
“没想到你不在家。”
“……”唐嘉逸拿出钥匙开门,“我在爸妈那里。”
江霖跟着他走进去,“叔叔阿姨没吵架吧?”
“吵什么架?”唐嘉逸转过身拦住他,明知故问道:“要进来吗?”
江霖看上去有些疲惫,他笑了笑,“现在刚七点,嘉逸,从父母那里开车到这里大概半个小时,你还没吃早饭吧?”
唐嘉逸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怎么一起床就过来了?”江霖轻声问他。
唐嘉逸偏头看向墙壁。
他不会说,今天早上把手机开机之后,发现那些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可能会这样。凭着他对这人的了解,找不到肯定会来家里找,敲不开门,没准就等在这了。虽然这样的等待完全体现不出来情商。
他也不会说,就是想到有这种可能,再想到现在正是冬天,楼道虽然是封闭式的但并没有暖气,待久了一定会冻感冒。
于是叹了口气,给还在休息的父母留了便利贴,便迅速开车过来了。江霖说得不太准确,他是六点半起床的,开车上路的时候已经将近四十五了,多亏了大清早路上人少车少,让他用了比平常少将近一半的时间赶到了这里。
看到江霖果然在,又是松了口气,又是有些生气。
“手都是凉的。”回神,发现江霖握住了他的手虚虚一拢,然后笑道:“你先进去暖和暖和,我去买早饭。”说完也不等他回应,便又转身出去关上了门。
……喂。
唐嘉逸看看自己的手,心想:明明你的手更凉吧。
家里是地暖,屋里不仅热乎乎的,还很干。他脱掉外套挂上衣架,打开加湿器之后便坐在沙发上休息。
母亲病了,他大概能想到是为什么,更多是和心理状态有关。她因为个人私欲而做过一些不好的事,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思考过它是否合适,直到这次在最亲的人面前谈起来,就好像一直绷着的一根线突然断了一样,极大地影响了她的情绪,让她一下子病倒了。
唐绍辉没有责怪她一句,但她却有些受不住。
因为什么都改变不了,因为影响了唐嘉逸,所以她陷入了一场深深的自责,但同时她又理智得过分,知道说什么后悔都没用,所以一天比一天沉默,一天比一天状态不好。
唐嘉逸心疼母亲,所以这些天一直住在父母家,陪着安婷跟她聊天。但说到他自己,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原本这些事情都了结了他以为自己能松口气,但是并没有。苏白羽进了医院,江霖进了看守所,他们都兴不起什么风浪了,但这好像都不是事情的关键。
本来他一直觉得,这是他和苏白羽之间的事,后来加上了上一代的纠缠,就更是唐家和苏氏之间的事,江霖只是恰好出现在他们之间而已。
可是现在他又不这么觉得了,他发现其实江霖才是影响他情绪的关键,现在,那些被他极力压下的委屈和不满又全部冒了出来。
就比如,如果江霖没有怎样怎样,那不管苏白羽怎么对他他都不会这么不痛快。
江霖买饭很快,他去了楼下唐嘉逸最喜欢的那家早点屋,打包了刚出锅的小酥饼和蔬菜粥,装在密封的盒子里带回来。
一进门就看到唐嘉逸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
“你有钥匙。”听到他进来,唐嘉逸懒懒地开口。
“是。”江霖把早点放在桌子上,解开袋子打开盒子,把热气腾腾的粥和酥饼拿出来。
听到袋子窸窸窣窣的声音,也闻到了蔬菜粥的香气,唐嘉逸睁开眼睛坐起来,“那你昨晚怎么不进来。”
江霖愣了愣,“我忘了有钥匙。”
唐嘉逸斜了他一眼,江霖自知理亏,举手道:“我怕你生气。”
“所以你就在外面待了一晚上?”唐嘉逸问,“你做这样给谁看。”
“给你看。”江霖抬手温柔地帮他理了理压得有些乱的头发,然后拍了拍,赶他,“快去洗手。”
唐嘉逸在洗手间洗手的时候想,怎么感觉自己突然被动了。
听到客厅里江霖打了个喷嚏,他微微皱起眉头。
也是很有态度,都感冒了。
两人一起吃了早饭,唐嘉逸觉得有很多话想说,他想责怪他,可又觉得都过去了再拿出来说好像在翻旧账,他想让他保证或者反省或者诸如此类的,可又觉得太矫情。
想来想去,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最后只好一如往常地沉默下去,安安静静地吃早饭。
江霖看出了他的纠结,只觉得又是心疼又是懊恼,要是他没有犯糊涂,现在嘉逸就不会这么难受。
看到唐嘉逸把筷子放下去抽纸巾的时候,他开口了。
“嘉逸,想聊聊吗?”
唐嘉逸很快看向他。
“你说过,我们都要改一改,对不对,”江霖慢慢地说,“作为爱人,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唐嘉逸心头泛起一丝不悦,但他不想承认,只是盯着楼下早点屋特制包装袋上的印花,压着情绪说:“你在怪我吗,不问问你就找严缜查。”
“我是在自责。”江霖安慰地拍拍他的手,“你查是对的,因为你知道苏白羽的目的不只是拆散我们。但是,我想这件事应该分两部分来看,一部分是他,另一部分是我们俩。
“在关于我们两个的这部分,我做得很错,所以你怎么生气我都觉得没什么。”他顿了顿,知道语言是世界上最苍白无力的东西,他自嘲地笑笑,还是把想说的说完了,“错就错在,忽略了谁是最重要的。爱人是最重要的,可我却伤害了他。”
最重要的意思就是,在和其他人交往的时候心里有一个明确的界限,客气,有礼,收敛热心。
一个人有那么多朋友,你帮的过来吗?
更何况,懂事的朋友不会影响别人的私事,而不懂事的朋友,不要也罢。
他轻轻把唐嘉逸拉过来揽入怀中,“你信我。”
唐嘉逸安静地看着他。
“嘉逸?”他有些心慌,他们应该算是彼此了解了,但每次唐嘉逸什么都不说,尤其是在这种需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什么都不说,他就觉得看不懂他。
“你说,”终于,他轻轻开口,有些厌烦自己变相的不讲理,可是现在江霖抱着他,让他一下子觉得,那些保护自己的伪装,那些让自己免于伤害的沉默,都可以卸一卸了,他有些忍不住地说了出来,“你为什么每次都在我们之间选。”
江霖有些发愣,他低下头,唐嘉逸也低着头所以他看不到表情,但能听出来唐嘉逸的情绪有些不正常,他只能用力抱紧他,“我不是在你们之间选,不是选,嘉逸,我是喜欢你才和你在一起的,然后就认定你了,记得吗?”
唐嘉逸自觉问了十分幼稚的问题,埋着头又不吭声了。
“所以你给我机会继续爱你好不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怀中的躯体很真实,就像这么多年以来每晚拥抱着入睡那样,有彼此在就很踏实。
江霖觉得,不管唐嘉逸怎么跟他生气,怎么不搭理他,他都不会再离开了。
结果唐嘉逸推开了他,自己走进了卧室。
“嘉逸?”嘴里有些苦涩,还是不肯原谅他吗?
过了一会儿唐嘉逸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绿色小袋。
“自己冲。”
江霖接过来,又想抱他却被躲开了,唐嘉逸看着他的领口,别扭地说:“先吃药,然后去客房睡会儿吧。”
“那你干什么?”
唐嘉逸不自然地说:“还能干什么,看看书,听听广播,写写字,看看新闻。”
“昨天晚上几点睡的?”江霖突然问。
唐嘉逸一愣,“忘了。”差不多凌晨才睡着,睡了没几个小时又醒了。
江霖把感冒冲剂倒在杯子里接上水,对他说:“你也休息会儿吧。”
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睡到了一张床上。
不过放了两床被子,一人一床,谁也没挨着谁,各自平躺在床的左右两侧。
江霖一夜没睡,喝的冲剂里可能也有容易瞌睡的,很快便睡着了,呼吸声变得均匀。唐嘉逸的精神还是清醒的,一时半刻睡不着,便侧过身打量身边的人。
江霖睡相一直很好,一个姿势能保持很久,哪怕睡着了换个姿势也看上去非常的……有礼貌。
所谓有礼貌,就是不像有一些人,睡着了就四仰八叉,手不是手腿不是腿的。
唐嘉逸知道自己睡着了习惯蜷起来,然后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哪怕是夏天也一定要盖一层薄薄的夏凉被,把整个人都缩在里面只留头部在外面。
据说这是心里缺乏安全感的睡姿,他没研究过这个,只是现在身边又多了一个人,感觉心里确实比前些天平静了。
他仔细听江霖的呼吸声,观察他的鼻子和嘴巴,没有听到鼻塞的声音。
希望感冒的苗头没来得及起来就被那一杯冲剂浇灭了。
看着看着视线一飘,便看到了江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唐嘉逸坐起来轻轻越过江霖,把手机拿起来关机了。
做完这些他觉得自己太神经质了。
***
厨房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唐嘉逸睁开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他睡在客房的床上,遮光的窗帘紧紧拉着,屋里很暗。
反应了一会儿才想到自己为什么会睡在这里,他摸出手机,发现已经十一点多了。
大上午的,他竟然又睡了三个小时,这下晚上肯定又要失眠。
走到厨房门口,他问:“什么时候起来的?”
江霖看到他过来,说:“十点多。中午想吃面还是米饭?”
“怎么不多睡会儿。”
翻炒的动作一停,又快速翻了几下,笑道:“醒了就起来了。问你呢,想吃面还是米饭?”
“面吧。”唐嘉逸说,心里突然难受的要命。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江霖相处了。
“清汤的,要一个荷包蛋。”江霖一边说一边旋开旁边电磁炉的开关,又冲他笑笑,“去外边等吧,这里烟大。”
“开着呢。”唐嘉逸看看抽油烟机。
“那也不好,抽不干净。听话,出去等。”江霖赶他。
唐嘉逸便说好,然后走出去,感觉两人之间莫名其妙的客气,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
还是之前的味道,江霖做的饭菜都是他最喜欢的口味,然而饭桌上的氛围没有比早餐时候好一点,两人都觉得应该找个话题说一说,却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相比于唐嘉逸的默默猜测和纠结,江霖要好得多。
“你想搬回去吗?”他随口问道,看到唐嘉逸抬眼看他,解释道:“搬回我们那里。”
片刻后,唐嘉逸轻轻摇了摇头。
江霖不惊讶他的回应,点了点头,说:“那我搬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唐嘉逸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放下筷子道:“我这里太小了。”
“三室一厅,哪里小了。”江霖说,暗道竟然还有客房,非常麻烦。
“江霖……”唐嘉逸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这么别扭,就是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没有以前那么自然,“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分开住吧,慢慢来。”
江霖没有表现出惊讶,而是轻轻叹了口气,说:“嘉逸,你只是过不了你心里的坎儿。”
唐嘉逸没说话。
“其实我特别希望你像早晨的时候那样,想说什么就说,想怎么问我就怎么问我,你心里不舒服我知道,”他说,“质问我,生我气,或者怎样,都没问题,你应该这样,这是你的权利,不用可就作废了。”
唐嘉逸眨眨眼,他和江霖处了七年,谁也没有依赖过谁,始终都是彼此个性独立,除了感情之外的事情分得很清,慢慢地,就连感情也分得很请。
或许这就是其中的症结所在?
可是让他撒娇卖乖耍性子,说实话,他做不来。
江霖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突然笑了,谑了他一句,“其实我挺期待你不讲理的,你就是太讲道理了,太理智了。”
唐嘉逸眯起眼睛,终于不吝啬他的言语了:“你当时就是因为我清醒理智才和我在一起的。”
江霖笑得很温柔,“但是当爱上你之后,不管什么样都会喜欢。”
唐嘉逸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先吃饭,我和你商量个事情。”江霖见好就收,恢复正色不再逗他。
“什么?”
“那边那套房,我想把它卖掉。”江霖轻描淡写地说,一边剥着一只咸鸭蛋,把流着油的蛋黄拨进了唐嘉逸前面的小碟子里。
唐嘉逸一愣,“是吗?”
“对,想了一段时间了。”江霖平静地说,“静安小区你觉得怎么样?新开发的,虽然偏了一点但离爸妈家近,环境相对不错,去台里那段路不太堵,不想开车的话地铁也很方便。”
“听上去你都考察好了,”唐嘉逸慢慢吃着蛋黄,聊起其他的话题,他的心情也平静下来,“可是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换房子。”
江霖的眼中满是温柔,“就当是我们新的开始。”
唐嘉逸心里又不平静了。
其实江霖想过,唐嘉逸不一定,或者说一定不愿意住以前的房子。
让他自己说也有点堵得慌。
“随你。”唐嘉逸也想到了这一点,小声说,“想换就换呗。”
江霖乐了,“那我这段时间就住这了。”
“……”唐嘉逸把碗一推,“吃饱了,你快点,吃完我洗碗。”
江霖当然不可能让他洗碗。
***
搬家的事情先放到一边,江霖先在唐嘉逸这里住了下来。
住到第三天的时候,唐嘉逸实在看不过自己了,于是开始帮忙做饭。
两人都会做饭,之前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分工,今天你做明天我做,或者中午你做晚上我做这样子。
现在却变成了,一起准备一次午饭,一个把菜洗干净,另一个把菜切好,一个把肉解冻,另一个就调好了料汁。
“你说我们是错过了多少。”江霖一边剥虾仁一边感叹,“以前你都不说话。”
“听上去你很不满。”唐嘉逸把他剥好的虾仁放到小料里蘸蘸,然后放进了嘴里。
“好吃吗?”江霖见他吃,笑着问。
“挺鲜的。”唐嘉逸评价。
刚才唐嘉逸要一起剥,被江霖拒绝了,说一个人沾手就够了。这会儿江霖手上沾着碎的虾壳和汁水,冲他张了张嘴,“喂我一个呗。”
唐嘉逸垂着眼,往他嘴里丢了一个。
江霖把虾仁吃了,有点遗憾,唐嘉逸手太快了,碰都没碰着。
“好吃吗?”唐嘉逸斜着眼问他。
“一般般。”撇撇嘴。
江霖心里略苦,这两天他们的相处怎么说呢,比以前的突破就在于两个人一起的时间多了起来,说话也多了,以前是唐嘉逸很少开口,慢慢的他也不说,现在是他主动聊起话题,十句唐嘉逸能接上八句,这是好的转变。
但就是,从第一天上午一张床上睡了之后,唐嘉逸一直没再同意同床过。
他不同意,江霖便不强求,耐心等他的心结彻底解开。
但是不强求不代表很乐意,每天晚上睡下之后把灯一关,黑暗中所有感官意识都格外强烈,一想到他和唐嘉逸只隔了一道墙壁,他就睡不着了,想去主卧里把躺着的人搂到怀里好好抱一抱。
第一天晚上他真这么做了,觉得唐嘉逸应该不会很情愿但也不至于发火,唐嘉逸确实没发火,只是堪称宁静地和他商量,等过段时间可不可以。
……唐嘉逸问他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于是之后就泪目了。自己答应的事,哭着也不能反悔。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着急的,今年他们这样,唐嘉逸是不会跟他回家了,而是各自会各自家过年。马上就是腊月二十九,江霖家在外省,他该准备回去看父母了。
一别就得好几天。
晚上一起看电视的时候,唐嘉逸也问起了这件事。
“你什么时候回D市?”
江霖想了想,“明天下午吧。”
明天就是二十九。
“那明天上午早点起床。”唐嘉逸说。
“有事?”
唐嘉逸似乎噎了一下,没看他,说:“还没买礼物。”顿了顿,他又说,“冰冰和小芸肯定要问你了。”
小芸是江霖的亲妹子江芸,冰冰是江霖大哥家的闺女,当年江霖出柜的时候父母好久才冷着脸同意,倒是兄长和小妹很快就接受了,并表示了支持,后来父母才慢慢真正转变了观念。这其中,小芸和冰冰最喜欢唐嘉逸。
而每年,他们都会给对方的家人准备礼物。给老人的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多是家里自制的食物,要么就精挑细选的衣服。每次选礼物的时候唐嘉逸都特别有耐心,这让他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们背后是两个家庭,而这两个家庭彼此接纳。
江霖把他拉过来靠着自己,“真的不跟我回去吗?爸妈该骂我了。”
唐嘉逸慢慢地放松了身体,靠在他肩膀上。江霖心中一喜,把他抱得更紧。
他知道唐嘉逸心里永远比嘴上前进一步,有时候想通了,但就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就好比唐嘉逸知道江霖的父母,其实很喜欢他,但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表现出来,这次江霖自己回去,少不得被盘问。
“过十五的时候吧。”他说。
“也好。”江霖想了想,又说:“以后就一年一次,明年我先陪你回家,十五再回D市。或者等老两口乐意了,就把他们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