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有好好活一次。
如果有机会……如果有机会……他宁可永远不认识江霖，也决不去关注唐嘉逸，那两个人在不在一起都和他没有关系。苏叶晓的戏也让她自导自演去吧，他不玩了……可是说什么都晚了。
卢墨拉过椅子在他床边坐下，轻声问：“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吗？”
苏白羽一口气险些没上来，他急促地喘着气，半晌，问道：
“我还有几天？”
***
第八天。
卢墨还是很头疼。
他现在站在唐家大宅的外面，看看手表，距离他和唐绍辉先生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不确定现在就进去是否唐突。
那天凌晨的时候苏白羽近乎崩溃，他和惊醒的小护士好一顿安抚才慢慢平静下来。然后，他的病人求他去找这位唐先生。
“我再也不去恨别人了，只想看看我爸爸长什么样子。”
卢墨没有被心中突然涌上的怜惜牵着鼻子走，又实在不忍给这个看不到明天的病人雪上加霜，考虑之后，他先联络了严缜，在这位侦探隐蔽低调的事务所里，他巧合又幸运地见到了故事的另外一位主人公——方巧路过便进来坐坐的唐嘉逸。
只言片语，他了解了苏白羽身上发生的那些事。
“你可以和我父亲联络。”唐嘉逸很淡然，看样子是对这件事毫无兴趣。
严缜提醒他：“别忘了苏白羽和令尊其实没什么关系。”
唐嘉逸看上去有些累，他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久才说：“他要是想去看看他，也没什么不行的。”
屋中的另外两个人都知道，唐嘉逸心软了。
不过唐绍辉却没有答应。他对卢墨很客气，甚至可以说是聊得比较投缘，却对这个问题态度很坚定。
他的理由是苏白羽几乎恨了他一辈子，把他视为抛妻弃子的父亲来恨，又曾经那样针对唐嘉逸，他做不到去上演虚伪的亲情戏码，他给不了这个孩子想要的长辈的关心，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都一样。这件事如果做了，哪怕是出于廉价的好心，他也觉得对不起妻子和儿子，也违背了自己的心。
卢墨无法反驳，只能告辞。
回去之后再次面对苏白羽，他的心情很复杂，完全想不到这么羸弱的一个人，从他的轮廓骨骼也能看出来，在他还没有这么消瘦的时候应该是很好看的一个人，竟然藏着这么坏的心思，去恶意地对待喜欢他的人和无辜的人。
苏白羽似乎是知道了什么，原本期待的情绪瞬间低落，他不停地揉着自己的胸，把卡在喉咙的一串咳嗽生生地憋住，憋得苍白的脸上都泛起了难看的红。
卢墨看不下去，帮他顺气，说：“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终于铺天盖地的咳嗽声持续了好久，苏白羽眼角噙着泪，说：“我随时都会过去，是不是卢医生？”
卢墨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他都做不到，只能由着苏白羽没什么力道地攥着自己的衣角，尽量多在这里待一会儿。
***
第十一天。
疼痛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苏白羽烧得更厉害了，他闭上眼睛仿佛就能听到自己的内脏一点一点烂掉的声音，仿佛就能听到肿瘤的尖声大笑，在他的体内席卷。他疼，不知所措，想从窗户那里跳下去然后摔碎在地面上一了百了，却根本没有下床的力气。
枕头湿了好久他的身体才恢复了些意识，才发现那湿漉漉的一片，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
小护士有些害怕，但是完全帮不了他，只能一遍一遍地抚着他的背，虽然知道这样半点用都没有。
过了不知道多久，背上的手换了。
苏白羽花了好久才吐出三个字：“卢医生……”
“是我。”
他难受地翻着身子，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到后背的手上，却效果不大。他怕疼，胆子小，没出息，他为什么要得癌，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痛苦！然后一片混沌的大脑中有个细细的声音说：你活该呀。
他想像以前那样抓住卢墨的手，却根本摸不对地方，还好卢墨知道他想做什么，紧紧攥住了他。
“我要针，求求你，给我打针……”他胡乱地说着，“有没有针，有没有镇痛剂！”
卢墨坐到床上把他抱在了怀里，让他的头靠着自己的胸膛，用有力的双臂环过他的背，隔着病号服感受他令人心悸的凸起的骨。
苏白羽已经没人样了。卢墨记得，上次去他家做检查的时候，还没有瘦到这种地步，还能闪着泪花烁烁的眼睛撒娇博同情。
苏白羽瘫在他身上小声啜泣。他都要死了，为什么不能来一针，让他在死之前能稍微轻松一些……
他听到卢墨说了些什么。
二十分钟后，卢墨得到了吗啡注射液。第一次利用私权，他跳过了很多繁琐的领用步骤。
冷静地给苏白羽注射了药品，一直陪着他直到他慢慢平缓下来，然后睁开眼睛冲他露出一个绝对谈不上好看的笑容。
卢墨没说话，而是拿起放在一旁的热毛巾给他擦了擦额头。
苏白羽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出气多进气少，粗重滞塞，长短不均，毫无美感，让人心惊。卢墨始终没有说话，认真地擦完额头再擦擦脸颊，然后又换了一块给他擦脖子。他知道苏白羽的时间快到了。
剧烈的疼痛暂时过去，苏白羽全身脱力，又撑着一口气强笑着说：“不嫌脏的话，能不能再抱抱？”
最后是卢墨拥着他让他慢慢睡着了，苏白羽用手指缠住了白大褂的边，把它弄得皱皱巴巴。卢墨摘下自己的眼镜轻轻架在苏白羽脸上，用手机给他拍了张照。
***
第十三天。
这天苏白羽精神还算不错……或者是因为和前两天的对比？
其实是他没有间断地在注射吗啡。不过总之，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健康了一些，就比窗外的阳光差那么一点。
见他身上没那么难受，小护士便趁机给病房做起了清洁，还哼起了一首时下年轻人很流行的情歌。
苏白羽靠着床头看着她在欢快地擦窗台，心里有种说不太清楚的情绪，也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就感觉，这个小护士，薪水也不高，整天照顾他这个濒死的人也肯定很烦躁，但她却能自得其乐，看上去无忧无虑，很健康，很幸福。
身体有病总还可以治疗，可是心如果有病，那就真的病入膏肓了，妙手无法回春。
苏白羽觉得自己一下子就想得透亮透亮的，可是也没什么用。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卢墨推门走进来，手里提着打包带过来的热粥。
苏白羽看着他，突然说：“我觉得我今天特别善良，可能是因为快死了。”这次说得很平静。
卢墨还没说什么，小护士先乐了，说：“你以前不善良吗？反正我觉得长得好看的都是好人。”
苏白羽急忙问她：“我长得好看吗？”
小护士点点头，“你这样的病美人特别招人喜欢，不过要是再胖点儿就更好看了。”
苏白羽垂下眼睛，小声嘀咕：“我现在难看死了。”
挥挥手示意小护士去外间，卢墨打开饭盒，八宝粥的香气溢满了房间。
“来吧，把你喂胖点儿。”
苏白羽吃了一半多点就摇着手不吃了。卢墨也没勉强他，已经比前两天好多了，最开始一口都吃不下，现在已经能不折腾不闹腾地乖乖吃饭……不枉自己脑子发懵地突然开始给他准备一日三餐。
“你信耶稣吗？”饭后，苏白羽突然问。
卢墨猜不透他的心思，摇着头道：“我没有什么信仰。”
“我也没有。”苏白羽抱着被子，叹了口气说：“你说我要是忏悔的话有用吗，会有人听到吗？”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好像是自言自语，“我还挺相信轮回转世的，我想求求那个管投胎的人，下辈子让我当个小动物，不知道当什么能不能自己选……按我这辈子的表现，估计只能投个老鼠蟑螂什么的，可是我想当小猫小狗这种人类会很喜欢的……”
卢墨以为他会哭，这位的眼泪往往说来就来，可是他没有，只是断断续续的，说半句喘一会儿的，竟然把这一长串说完了。
卢墨捏了捏他的手，说：“不累的话就跟我说吧，说出来就什么都别想了。”
苏白羽的精神的确是不错，他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反而更往卢墨的掌心送了送，然后从记事的时候开始讲起。
阴暗面被悉数展开，说着说着苏白羽还是哭了，他一直就没什么坚强的性格。他低着头小声呜咽，说他有多嫉妒唐嘉逸，唐嘉逸有他向往的一切，让他嫉恨的发疯。
“从来都比不过他……”苏白羽边哭边说。
卢墨说不出“这不是你的错”或者诸如此类的话，事实上他很清楚，苏白羽始终想要伤害别人，现在的结局只能说是自食苦果。脑中的想法很客观，却还是忍不住拍拍他作为安慰。
夜深了，马上就到零点。
“告诉那个管事的家伙，让他给你做个记号。”卢墨听到自己这样说，声音竟然哑得很厉害：“下辈子让我喜欢你。”
***
第十四天。
苏白羽陡然睁大了眼睛，呼吸也因为紧张而变得格外急促。说完那句话之后卢墨依旧在看着他，神色不像是敷衍的安慰。
下辈子的事，谁能保证的了啊？他觉得很绝望，比知道自己快要没命的时候还要绝望。
他不由得怨起卢墨，为什么要这样说，为什么要让他心头震动，许给他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明明知道太过虚幻，可他已经开始欢喜，开始彷徨，开始期望，开始绝望了。
“知道你做了多少坏事吗。”卢墨有些责怪地第一次这么说，然后拿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轻轻摩挲，难过地说：“下辈子当个好人吧。”
苏白羽更加紧张。
“万一还是没有呢？”
卢墨想了想，说：“那我只能早点找到你，看着你不让你犯坏。”
感觉心脏要卡住了，苏白羽哭得快要没气。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下辈子……”他想现在就踏上黄泉路，验证一下到底能不能转世。
房间里一下子黑暗了，卢墨按灭了床头的灯。然后他向前俯下`身，准确地含住了苏白羽颤抖的嘴唇。
很浅也很短。卢墨说：“那就先预付一点。”
苏白羽有些长的指甲在他的掌心留下深深的痕迹。床上的病人惊慌又无措，都要忘了身上的疼痛了。
过了会儿他嗫嚅着提要求：“能不能再喜欢我一下。”
于是卢墨又亲了亲他，这次时间长了点。
苏白羽很开心。
感觉胸腔里也不那么疼了，他把两只手都放进卢墨的手里，侧着身子躺着，脑子里乱糟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江霖也很喜欢很喜欢他，可是那时他根本不当回事，现在才知道，有人喜欢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重新把灯打开，卢墨从口袋里取出消过毒的指甲刀，开始给苏白羽剪指甲。
苏白羽说：“你能负责我的火化吗？”
卢墨的手抖了抖，点点头。
苏白羽又说：“需要写名字的时候，能不能把苏去掉，我不喜欢这个姓。”
卢墨说：“好。”
苏白羽还说：“癌症不传染吧。”
卢墨轻声笑了笑：“不传染。”
苏白羽放心了，喉咙又是一阵难受，可是他不想咳嗽，他喜欢现在安静的感觉。
忍着不舒服，他闭上了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顺安稳。
凌晨一点十四分，苏白羽停止了呼吸。
***
第二十一天。
每天都有人在去世，苏白羽的墓碑立在这片墓区里，已经不算是最新的了。
死后的第七天，卢墨过来看他。
他没有很难过，因为苏白羽的去世早在他拿到那份病历的时候就已经是预料之中，而且这也算现世报吧，令人无话可说。
反倒他觉得自己的表现很有意思，已经听说过苏白羽病弱的模样很惹人疼惜，难道自己也被鬼使神差地蛊惑了？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烦躁地掐灭了。
好像真的动了心。
在墓碑前静静坐了一会儿，把沾着水滴的花束端正地放好，深深地看了那碑上刻着的“白羽”两个字一眼，他离开了这里。
还没走出去，就看到有两个人向这边走来，仔细一看，竟然是一身肃穆的唐嘉逸，旁边是一位端庄的女性，眉眼与唐嘉逸有些相似。
“你好。”卢墨打招呼。“这位是……”
“我母亲。”唐嘉逸简单地说，这时安婷已经冲他点点头算是招呼，匆匆走到了那座墓碑面前。
唐嘉逸没有跟过去，眼眸有些无奈也有些怅然，偏头问他：“聊聊吗？”
他们站在墓区外面的长廊中，这里很清静，不时能听到虫鸣声。
“我母亲病了一段时间了，医生说是心病。”唐嘉逸靠着栏杆，沉声说，“这些天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当年应该只关苏叶晓一个，给那个孩子找个好人家。”
卢墨平静地说：“把人关起来是不对的。”
唐嘉逸点点头，“同意。”
不算短的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都是聪明的人，知道事到如今，追责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意义。
“我不想说的像是在开脱。”唐嘉逸突然开口，“事实上，苏叶晓被关起来的那几年，我妈怕她死掉，一直在提供很好的物质条件。”安婷要夺取的只是苏叶晓的自由，只有她一直待在自己明确知道的某个地方，才能放心。
卢墨笑笑，无意义地摇着头，不想做任何评价。
唐嘉逸也轻轻叹了口气，拿出一支烟扔给他。
两个人沉默地靠着栏杆，中间隔着大概两个人的距离，手里夹着香烟，谁都没有点燃。
卢墨突然开口，听上去有些忧郁。
“白羽走的那天，我亲了他。”
唐嘉逸看向他的目光很平静，卢墨猜他可能是惊讶的，只是不习惯表现出来。
他继续道：“你知道他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顿了顿，“是问我，癌症会不会传染。我说不会，他就放心了。”
他看向远方，笑着问唐嘉逸：“他还有点可取之处，对不对？”
唐嘉逸点上香烟，看着袅袅升起的烟雾。
“以前读百家，我一直认同人性本恶，所以每个人都需要被教化，有的人被教好了，有的人却没有。”这些话，比起是在和唐嘉逸探讨，更像是在说给卢墨自己听。
“有件事，现在看来可以告诉你。”唐嘉逸看着一处，说。
苏白羽的身份是个谜，也是几人心中最后的一个结。既是突破点也是疑点的一个地方，便是老陈说苏白羽是在被关的地方出生的，而事实却是苏叶晓被安家兄弟关起来的时候已经流产，自然没有孩子可生。所以她抱着去找唐绍辉的孩子，是哪儿来的？
于是这些天，严缜又活动了起来，一起的还有唐绍辉安排的一些人脉。
最好找的是老陈，可是却没什么进展，因为老陈对这件事并不了解，他甚至一直都默默认为苏白羽的确是唐绍辉的亲儿子，所有这些都是被安婷调过去当看守的时候，苏叶晓告诉他的。
费劲辗转了一些时日，迷雾终于被拨开。
他们在乡下找到了苏叶晓那个生活得并不幸福的妹妹苏叶霞。
起先这个恐慌的女人什么都不敢说，最后唐绍辉和蔼地许了她一些好处，这才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大家都知道的是，安家兄弟把苏叶晓肚子里的孩子处理掉，又关了一段时间之后，把她送回了老家，恐吓她再也不要出现在A市。
但大家不知道的更多，一个便是苏叶晓扭曲的性格和报仇的决心，另一个则跟苏叶霞有关。
那时苏叶霞还不满十八岁，却已经有孕在身，肚子是被本村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搞大的，混混的父母有了孙子特别高兴，强迫苏叶霞和混混结婚。
苏叶霞的父母也十分愚昧，觉得女儿已经破了身子，还有了别人的种，就只有嫁人一条路可以走，竟然也做主答应了。
苏叶霞十分悲痛却不敢违抗父母，只能认命地嫁过去。
然后也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嫁过去没多久，有天她男人和公公婆婆一起去县城走亲戚，回来的途中遇上了车祸，一车人当场死亡。苏叶霞就这样成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寡妇，这时她怀孕已经七个多月，想打掉是不可能了。
差不多就是这段时间，苏叶晓回去了。
姐妹俩一相见，都觉得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机会。
妹妹一点都不想要这个孩子，而姐姐正疯狂地需要一个孩子——苏叶霞的孩子简直再合适不过，姐妹俩容貌相似，只要这个孩子遗传母亲的多一些，就有可能扰乱唐绍辉的心。
孩子生下来之后便一直由苏叶晓带着，作为对妹妹的感谢，她还给了苏叶霞一些可以伪装初`夜血的东西，她们店里的姑娘都会有一点这个，当年她也是用这种东西骗过了唐绍辉。
苏叶霞也很高兴，他们村被人要过的女孩很难嫁人，嫁了也只会挨打挨骂，但是有姐姐给的好东西，就可以等过两年村民把她的事忘得差不多之后，找机会找个外村的男人，嫁过去好好过日子。
耐心等着孩子长得差不多，带着完全可以以假乱真当做自己亲生儿子的小孩，苏叶晓偷偷回到了A市。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在唐嘉逸讲述的过程中，卢墨点燃了那支烟，却一直没有抽，这会儿烟灰已经落了一地，整支几乎燃完了。
“都他妈被命运给玩了。”最后他评价。
他们看到安婷从碑前站起身，随后向这边走过来。
唐嘉逸和卢墨握了握手，“再会。”
***
第二年。
下班之前突然接收了一个加急病号，导致卢墨推迟了两个多小时才回到家，走进小区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饿得双眼发花了。
墙根处传来几阵重叠的呜呜声，他循声望过去，发现是一只刚刚脱离奶猫状态的小花猫，和一窝明显是刚刚出生的小乳狗。
谁家养的狗在这里生产了？难道是外面的野狗？卢墨想着，目光却一直没有移开，可能是太饿了，整个身体机能跟不上，连带着反应都有些迟钝。
大狗可能是出去找吃的，但是窝里有半根脏兮兮的火腿肠，或许是哪个小孩扔这里的。
这时，那猫已经把火腿肠抢到了手，护在自己的爪子下面，冲一窝小狗又是龇牙又是叫。
然而它没得瑟太久，狗妈妈回来了，发现幼崽们竟然被一只猫恐吓，马上发出呼呼的声音，盯着那只刚刚还很得意的小花猫。
这猫马上变脸了，发出十分软糯的喵喵声，卢墨不懂动物的情绪，却也觉得这叫声一下子从示威变成了示好，这猫还殷勤地把刚抢到手的火腿肠推了出去，继续可怜巴巴地叫。
欺软怕硬，耍心眼，装可怜，真是……像极了某个坏事做尽还一直说着我好可怜都没人心疼我的那个病秧子。
卢墨走近一些，蹲下去尝试引起那猫的注意，他没养过宠物，很不熟练地发出一些召唤小动物的声音，结果那小猫看到了他，竟然想都不想就跑过来了。
“你是谁家的？还是小野猫？”
小猫却围着他的脚踝蹭了一圈，然后咬住了他的裤脚。
“愿意跟我回家吗？”
小猫软软地叫了一声，像是在讨他欢心。
卢墨想了想，站起来后退几步，作出要走的样子。
小猫马上追上他，踩上他的皮鞋，伸出小肉垫扒住他的腿。
眼眶有些发热，卢墨不再犹豫，当机立断地把小猫带到了宠物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顺便清洗干净，便把他带回了家。
这小猫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一身杂毛，就是中国最常见的小土猫。
卢墨叫它小白。
——番外一 完————
番外二：办公室的秘密（小江小唐的初H）
又是一年的九月开学季。唐嘉逸提前一天来到学校，不仅是为了过来收拾东西保证新学年的顺利开展，更是因为江霖和他约好了要一起出去。
他们在五月份确定了恋爱关系，到现在也将近四个月了，中间却隔了六十天的不见面。
有知道他们关系的比如韩越，都替他着急，担心太久的分别会让感情淡化。但唐嘉逸倒觉得无所谓，如果江霖真的几十天不见面就不喜欢他了，那还不如及时断掉呢。
假期的时候也曾猜想过，江霖会不会因为太想他，有一天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么想象了下，唐嘉逸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笑出来。
因为很温暖，所以很开心。
但是这也没有，江霖不提唐嘉逸自然也不会说，于是两人只是日常的电话短信——多数是江霖在说，唐嘉逸听得很认真，却只是在对方停顿地时候简单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偶尔才会简单说一两句。江霖也不觉得无聊，照旧十分温柔地表达体贴和关心。
你说江霖他是真的不在乎呢，还是习惯了呢，还是……因为真的很喜欢呢？
就这样时间过得也还算快，现在，两个人终于要见面了。
午后，唐嘉逸已经把寝室收拾整洁，房门从外面被适时地推开。
江霖微笑着走了进来，把他轻轻一揽带入怀中，什么也没说先低头接吻。长时间的听得见（或者看得见）却摸不着，让两人都有些“肌肤饥渴”，甫一亲上便紧紧拥住对方，江霖扣住唐嘉逸的腰肢，让他紧密地贴着自己。
思念催生的情动让他们有些气喘，一番热烈之后，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小声地说着甜言蜜语。
啊其实应该说是江霖负责小声地说着……
而唐嘉逸负责……甜……蜜……
江霖问他：“这么长时间不见，有没有想我？”
唐嘉逸垂下眼睛，反问道：“还用问吗？”
听喜欢的人亲口承认想念当然很有满足感，但是江霖也不知道怎么的，光是看唐嘉逸在他怀里靠着，低垂眼睑的一句反问就能让他甜到不行，觉得比直接承认还要喜欢。
于是江霖不依不饶，继续追问幼稚的情话：“那是有多想？”
唐嘉逸轻声笑了，清清亮亮的眼神也对上了他的眸子，把嘴角一撇，说：“也没有多少……的话，今天就不来了。”
江霖怔了那么几瞬才后知后觉地捕捉到这话里带出的一丝俏皮……这也不能怪他！因为平常的唐嘉逸完全和俏皮二字扯不上关系。
心里一下子满满胀胀的，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广播学院锤炼出来的好口才在恋人给的惊喜面前总是派不上用场。也顾不得其他的了，他直接偏头咬住了唐嘉逸的唇，两片因为刚刚的亲吻而格外红润诱人的唇瓣还在微微张着，被他迫切地撬开了齿，向更私密的地方侵略。
唐嘉逸虽然性子冷冷淡淡的但绝不保守，此时也任由自己身体发软，把更多的力道卸在江霖身上。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插入了他的头发无意识地收紧，身子最大面积地靠在他的身上，而江霖则靠着墙，用两条有力的手臂把唐嘉逸箍在怀中，对他的依赖和给予来者不拒。
事态渐渐有些失控……江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轻轻挑开了唐嘉逸的衬衣，滑了进去在他的背上摸索，唐嘉逸也抑制不住地溢出喘息，下`身的敏感骗不了人，他们都有点意乱情迷，这会儿下半身紧紧挨着，身体便早已先于大脑地互相蹭弄起来。
唐嘉逸先断开了越来越狂热的亲吻，“不行……”他勉力镇定下来，“不能再继续了。”
“嗯。”江霖突然侧过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中的灼热还没散去，“不能在这里。”
唐嘉逸感到自己的耳尖在发烫……江霖的意思是？难道今天……？
不能在这里=要在别的地方？
他们在一起之后不是没有过拥抱和亲吻，如此热烈的这也不是头一回，但还没走到最后一步。
这方面唐嘉逸要求比较高，寝室绝对不行，不管是不是第一次都不行；宾馆也别想，多贵的都别想……原因差不多，就是觉得不够私密，而做`爱是仅仅属于彼此的事情，这个空间里不能有第三个人的气息。
他不知道江霖怎么想，反正江霖也没提过要求。
难道今天就要……做了吗？
江霖笑着说道：“本来打算下午先去看电影，然后吃大餐，最后再带你去的，现在……”根本就想马上飞过去啊！
唐嘉逸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信息，问：“早就计划好了？”
江霖点点头，凑过去轻吻他的脸颊，含混地说：“那个地方你一定喜欢。”
不得不说，唐嘉逸的好奇心被他勾起来了，虽然表面依旧冷静，但心里却好奇的要命。
明天就正式开学所以应该不会带他去很远的地方，江霖也不可能随便找家主题宾馆就自认为能给他惊喜，所以……难道是竟然买了套房？！不不不绝对不可能，这太异想天开了。
他的眼神一定透露出了心里的一些念头，而这些念头让江霖难以把持。于是，江霖半真半假地提议：“不然……电影取消？”
唐嘉逸反倒冷静下来，微微挑眉道：“为什么要取消？”
“你看看……”拿下`身顶了顶他，如愿看到唐嘉逸的脸颊浮上了一层红晕。
“怎么办？”
……怎么办？
房门突然被大力打开，韩越那一个顶十个的动静传了进来，“哟嘉逸你回来就回来关什么门……我的意思是怎么不锁上呢！”
“我是不是走错屋了呵呵呵……”韩越浮夸地冲两人招招手。
唐嘉逸说：“你回来挺早的。”
“……”韩越心说这是在怪罪我吗！可是在讨论我又没有打扰到你们之前……你俩能不能先分开！
唐嘉逸这才意识到自己当下的处境，刚才他俩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惊吓，所以一直保持着相拥的姿势，这会儿江霖的手还在他的衣服……里……
略带尴尬地咳了一声，江霖也反应过来，顺势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外面等你。”
“不用了。”唐嘉逸冷静地理理衣服，说，“一起走吧。”
韩越站在屋子中间……飘摇……
好想挥着小手帕说一句：客官今儿就别回来了呐……
***
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两个人先是沉默了一会儿。
走着走着唐嘉逸突然低声笑了出来，对上江霖疑惑的目光，他嘴角微微翘起，略带戏谑道：“还要问怎么办吗？”
说着还若有似无地往他下半身瞟了一眼，这什么意思，俩人都明白。
江霖在唐嘉逸面前没脾气，倒觉得他这幅样子又可气又可爱，最后只好趁周围人少，好好在他腰上拧了一把，成功赢得唐嘉逸眼刀一记，心满意足。
走出校门，江霖停下脚步，有些不确定地征求身边人的意见，“还去看电影吗？”
本来挺好的暧昧气氛，被韩越那个二货一搅和，现在又站在夏末秋初的阳光下，简直感觉整个人都正直了起来。
唐嘉逸心里也是有一点点介意，于是对上江霖询问的目光，说了极不符合他性子的仨字儿：“你说吧。”
仿佛是最柔软的绒毛扫过了心尖，江霖拉起他的手向某个方向大步走去，一边拿出手机，“退票！”
刚才的气氛，好像回来了一点？
有人对着他们相握的手指指点点，但都无所谓了。唐嘉逸发现，江霖带着自己走的这条路很熟悉——不就是去往羽霖铃办公室的路么？！
羽霖铃不归学校的任何部门管，所以也不能占用学校的办公室，他们平常录音放音的地方位于学校对面小区里的一所小旧公寓，地盘不大，格局不好，房东又无心抬价，竟然被江霖用很低的价格租了下来，简单装修之后成了他们这个私人电台的活动场所。
可是……现在去办公室做什么？
和江霖成为情侣之后，唐嘉逸对羽霖铃的感觉自然而然地微妙起来——任谁在这样一个地方工作，都不会很开心吧？
这样想着，被江霖拉着的手便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江霖用了点力握了握，带着他上了楼。
唐嘉逸以为会看到什么意外的东西，却只能失望了，电台还是上学期离开时候的老样子。他扬了扬眉看向江霖——然后呢？
江霖一笑，走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嘉逸，你知道咱们电台的格局吗？”他问。
唐嘉逸不明所以，但仍旧回答：“一室一厅，在用的是客厅。”他看向那扇门，所以这里应该是原本的卧室了？但一直是锁着的状态，好像没有谁进去过。
“给。”江霖把钥匙向他扔过来，唐嘉逸准确接住，感觉钥匙有些发潮。江霖说：“你来开。”
里面……会有什么？
唐嘉逸有点紧张。他暗暗平复了一下呼吸，把钥匙插进了锁眼。
稳稳地转了两圈，只听“咔”的一声，门开了。身边的江霖露出笑容，帮他推开了门。
饶是唐嘉逸镇静惯了，这会儿也有点被惊到。
里面和外面，卧室和客厅……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客厅被改装成录音室，除了录放设备之外再没有什么家具，唯一接地气的就是饮水机了，是十分典型、又很简陋的办公场所。而原本的卧室……它依旧是一间卧室！
床和书桌能看出来是属于房东的家具，却已经改头换面：崭新的床单被褥一看就是刚买不久，书桌上也放好了护眼台灯，椅子上还有新换的坐垫……唐嘉逸有些僵硬地转头，惊讶地发现洗手间竟然设计在了卧室里面，难怪之前大家都抱怨说这家没厕所了！
窗帘明显也是新换的，是他很喜欢的水墨风格，窗户没关，这时有微风吹进来，也吹回了唐嘉逸因为惊讶而有些跑远的思绪。
江霖在他身后反锁上了门，问道：“你觉得这里……怎么样？我弄了半个假期呢。”
唐嘉逸心头震动——半个假期？
“你早就回来了？”他听到自己问。
“是啊。”江霖在他身后抱住他，“但是为了弄这个，一直忍着不去找你。”
唐嘉逸不由得问：“这些需要弄好久吗……喂！”
房间很小，所以离床很近，话还没说话他就被江霖压在了床上，鼻尖一下子充满了柔软棉絮的味道，背上却是男朋友压着，温热的气息徘徊在他的耳周，江霖毫不犹豫地含住了他的耳垂。
“唔……”热度从耳后蔓延到全身，江霖和他十指相扣，酥酥麻麻的美妙触感从指尖开始。“喜欢这里吗？”江霖哑着嗓子问他，一边把人翻了过来，两人变成面对面的姿势，四目相对之下，空气都变得湿漉漉的。
唐嘉逸有些紧张，身子僵着不太敢动，他无意识地抿住唇，一对明亮的眸子却倔强地和江霖对视，又羞涩又要强，明明什么都没做，看在恋人眼里却成了最热烈的勾`引。“门锁好了。”江霖突然说，然后捧住他的脸颊，深深吻了下去。
被点燃的热情来得迅猛，碍事的衣物被毫无章法地褪下，年轻的躯体在衣服脱下的间隙交缠不休，两个人都是新手，都会紧张，却用不间断的亲吻和抚摸来掩盖了紧张，在最紧密的触碰之下找到彼此最敏感的地方。
身体像是烧起了火，下`身的欲望也诚实地昂扬。“不舒服……”唐嘉逸皱着眉，脸红的要滴血，只是亲了亲摸了摸而已，他就忍不住了吗？不着寸缕的身体在柔软的床垫上有些无所适从，光线太亮，他也很白，这样感觉江霖的目光快把他看遍了，在他身上烙下了滚烫的印记。
江霖再次含住了他的双唇，也含住了他未出口的呻吟。一边用手握住了他的性器上下抚弄，几下之后，他感到另外一个东西靠了过来，然后让他心跳陡然加快的事情发生了，江霖把两人都硬到不行的欲望握在了一起，还对他说：“你摸摸它们。”
唐嘉逸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来自恋人的触摸，每一次都挑战着自制力的底线，唐嘉逸青涩的套弄让江霖几乎无法忍耐，他把唐嘉逸重重地压进被子里，凌乱地亲吻他细白的脖颈和胸膛，感受他轻微的颤栗，然后带着他的手快速地撸了两下，双双泄了出来。
时间一下子沉静下来，只剩两人混在一起的呼吸声。过了会儿江霖低声笑道：“这下舒服了吗？”唐嘉逸不回答，吸了口气，开始拿膝盖顶他。
“别闹。”江霖抱住他，身体贴着蹭了蹭，“有点黏啊。”
“……废话。”
他们在阳光温热的午后相拥着温存，不时交换一个浅浅的亲吻，然而很快就变了味儿，呼吸再次凌乱，唇舌的交缠越来越深，江霖挑起刚刚两人泻出的白色液体，向唐嘉逸身后伸过去。
唐嘉逸死死咬住下唇，泛着凉意的试探让他恍然了一瞬，异物的进入有些不适，但他觉得可以忍着，或者说应该忍着？他不知道做到底会是什么感觉，但是只要是江霖……江霖也怕他太难受，一边开拓一边低头含住了他胸前的乳珠，在舌尖的挑逗下让它慢慢胀了起来，唐嘉逸也开始连连吸气，抓住了他的头发。
“……会不会有人来？”唐嘉逸突然小声问，他没忘，这里毕竟是电台，今天又是开学前一天，难保没有提前到校的学生突发奇想先到这里来看看。
江霖含混地回答：“来了也听不到……墙上我都放了吸音板。”
……吸音……板，等等？
外面的录音室是四周都装了吸音板的，为了达到更好的录音效果，唐嘉逸想起来好像是听韩越说过最初买的那些还剩了不少，所以竟然被江霖拿来用在了这里……？
他都不知道该说啥了，这时江霖觉得已经差不多，见他分心，便狠狠咬住他的嘴巴，一边把早已涨得发疼的分身抵在那个松软的穴口，开始缓缓挺入。
唐嘉逸绷直了身体，抓紧了江霖的手臂，想叫却叫不出来……好疼……
江霖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是太紧了，前面很难进去。额上开始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他揉揉唐嘉逸后面绷紧的皮肤，耐心哄他：“嘉逸宝贝儿，放松，别紧张，进去就好了……”
唐嘉逸想说这也由不得我……却也试着放松下来，感受那个粗硬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楔入自己的身体，后面逐渐变得满满涨涨，完全进去之后没什么传说中被填满了特别爽的满足感，就是松了口气：终于进去了……
眼角有些湿湿的，江霖在那里亲了一口，哑声道：“宝贝儿我动了。”
唐嘉逸来不及回答，那边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了，瞬间火辣辣的痛感让他瞪大了眼睛，用力在江霖背上掐了一把，“……你太快了！”
江霖吓了一跳，忙缓了速度，把他扣在怀里安抚，“对不起对不起，太喜欢你了，忍不住”说罢又是嘉逸又是宝贝地哄了好久。等刚才的不适过去，唐嘉逸勾上他的脖子，咬着唇示意他可以了，江霖眼睛一亮，强压下想要肆意的欲望，慢慢抽送起来……
两人起先都释放过一次，这回在一起厮磨了好久。唐嘉逸偏着头，裸露在空气中的颈项现出优美的线条。最开始的不适和疼痛渐渐被隐隐的快感取代，江霖的性器在他体内，不停地蹭过一个地方，每次都会让他想要发抖，想要叫出声……江霖发现了他的异常，很快便想到了是怎么回事，便故意停下来，问他：“怎么了？还要不要继续，太疼的话我们就……”
刚刚尝出来其中兴味又戛然而止，唐嘉逸几乎是恼火地看了他一眼，完全不想搭理他，自己却向前送腰，摸索着动了动，很快便找到了那个能让自己舒服的位置。他舒了口气，拉过枕头靠在身后，说：“这儿。”
江霖眸色一暗，往前一挺，问：“这儿？”
唐嘉逸含混地“嗯”了一声，眼里有些模糊，却还是吊起眼角瞥向他，“傻了？动啊。”他伸出手臂，把江霖拉向自己，咬上了他的下巴。
疾风骤雨一般的攻势顷刻开始，每一次都准确地顶在那个敏感的地方，唐嘉逸勾着江霖和他断断续续地接吻，断断续续地抑制着不咬住嘴唇就会溢出来的细碎情绪。江霖有些心疼地捏捏他的耳朵，“别忍着，隔音好着呢。”
终于，唐嘉逸松开了紧抿的唇，一时间，狭小的房间里只有躯体交缠的声音，和不再压抑的甜腻呻吟……
床单，乱得不像话。
江霖拉过一条干净的薄被搭在两人身上，激情还未完全散去，唐嘉逸的脖子上，胸前，原本白净的皮肤上留下了斑斑红痕，让他看了心头发痒，忍不住又亲了上去。
唐嘉逸随意地摸摸他的头发，“好了好了。”
“不要了。”江霖笑道，“歇会儿。”
抬起身子拉开旁边写字桌的抽屉，他拿出了一块巧克力，撕开精致的包装，掰下一小块喂进了唐嘉逸的嘴里。
香甜的滋味在唇齿间化开，唐嘉逸一下子觉得有些乏困，于是也不再撑着，向被子里缩了缩，想找个舒服的姿势睡一会儿。
江霖忙拦住他，“别睡，先洗洗。”
“好。”是该洗一洗，唐嘉逸没意见，但是也没动，半闭着眼睛躺在一边。
然后他便被江霖抱了起来，直接送进了浴室。
舒舒服服地泡在热水里的时候，他想，把这间几乎是废弃的小屋改装成这样，到底要用多少时间？
两人都清洗了身体，也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江霖让他在这里休息，自己下楼去买饭。
洗过澡之后精神好了很多，刚才的乏意也散了不少，唐嘉逸穿好了衣服，闲散地走到窗边向外望去。现在是傍晚，风有些凉，站在这里恍然有种在家的感觉，连周围邻居叫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都能听见……
等等。
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唐嘉逸脸色有些发白，这时江霖正好买饭回来，刚进来便对上了一双审视的眸子。
“隔音效果很好。”
但是窗户一直就没关好吗！
***
今天是搬入新家的第一晚。送走了打着暖房宴的名号来蹭饭的几位好友，房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就剩我们两个了。”房门甫一关上江霖便把唐嘉逸压倒了墙上，还顺手按灭了灯，温柔的吻落在他的耳侧和脸颊，唐嘉逸轻笑，一颗一颗地解开了江霖衬衫上的扣子。
“新房，”他说，暧昧的气息在之间的空隙里萦绕，“第一天，”手滑了进去环住了江霖的腰，在他后面勾了一把，“不想在卧室吗？”
江霖在他耳边说：“不去卧室。”
唐嘉逸被他带上了楼，他们家是楼中楼的结构，卧室和书房都在二层，但江霖又说不去卧室……？唐嘉逸有些好奇，难道准备了惊喜？江霖玩起这个还是挺拿手的，这样想着，心里也生出几分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