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的时候李锐没敢往柜子里看,前桌的人依旧穿着万年不变的白色短衬衫坐在那里安静的解题,周围有些吵闹的气氛也无法打扰到他。
这样子从容淡定的人什么时候会慌乱阵脚?李锐突然想起前几天白一冷漠安静的脸难得出现的不好意思的表情及红透的耳根,但那也只是一下子而已,立马就被白一给掩饰得很好。
天生的演员。李锐撇了撇嘴。
晚自习的时候他装作在桌盒里找作业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下,果然发现一颗糖和一包饼干,今天的格外丰富啊。
李锐不知想到什么有些慌乱地立刻拿书塞进桌盒挡住那些东西,心有点烦乱,有些做贼心虚的动作却被同桌眼尖地发现了,凑过来笑的不怀好意。
“坦白说,谁送的?不错啊。”
李锐硬着头皮含糊过去,“不知道。”
同桌一脸没劲地耸耸肩转到后面去了。
尔后下意识地看了白一一眼。后者像是什么都没听到继续做自己的,李锐莫名地松了口气。
那颗糖和饼干他放在桌盒里几天没敢动,但是白一却像是浑然不觉,依旧是每天一颗薄荷糖,只是没有再送过别的东西。
李锐一开始很尴尬不知道是吃还是不吃,但后来糖实在越堆越多,李锐狠下心来扒开包装纸吃了。
不就是几颗糖吗。如果故意不吃肯定是会被发现的,这不就挑明了他知道白一喜欢他了所以才故意不吃的吗?
李锐本来就想把这件事顺其自然,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种冷处理的态度。毕竟高三就快一晃而过了,转眼就会各奔东西,李锐想,他和白一的成绩天差地别,怎么也不会考上同一所学校的吧。
这样的拒绝已经太明显,但白一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却也没有要放弃的意识。这让李锐有些懊恼。
白一似乎是真的想追他,只是白一依旧对自己很冷漠疏离的态度让他有些搞不懂。理科生的思维逻辑都这么奇怪的?李锐有些想不懂的用笔头一下一下的戳着作业。
他貌似也忘了自己也是理科生。
白绍华听着后面嘎巴嘎巴吃糖的声音,心情很好的微微翘了翘嘴角。一切尽在理科生谨慎逻辑思维的掌控之中。
自那之后每次见到白一李锐都是恨不得生一双翅膀绕道行驶,太尴尬了,他不是白一无法做到这么淡定。
每次见面他们都是匆匆擦肩而过,李锐如果远远地看到了白一就立刻撒腿就跑,如果无法避开就假装扭头看别处的风景。太过生硬的回避白绍华早就察觉了,只是一紧张大脑智商就会下降好几格的李锐还自以为掩饰得很好顺其自然。
反倒是白一自然的不能再自然,有时会和李锐点点头算打招呼,李锐感觉浑身扭捏的不舒服。
这感觉,咋反而像自己的心事被发觉了呢。
不知道是撞破了别人的秘密后什么奇怪的情感,耳朵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对“白一”“白绍华”这几个字格外敏感,一听到吧啦地就小狗的耳朵似的竖起来听。
李锐很郁闷克制过自己不要听,但是耳朵奇怪的忠诚度显然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
他发现自己在无形中关注白一的目光比以前多的多,偶然地发现一些白一不经意的小动作或者是出糗的动作自己都会不经意地笑起来。
但他不知道,这些不经意的小动作就是白绍华自己“不经意”地做出来的,至于那些略糗的动作,一是这只是李锐自己觉得比较糗,二是糗事也是难免的嘛。
李锐心中不由得对白一有了新的认识。以前没好好关注过白绍华,他这个人心其实挺好的,别人问问题都不拒绝,有时还会帮人家带一下东西,做事情非常认真。
如果不往自己桌子里塞东西的话,或许还能成为朋友。想到这里,李锐的脸色变得有点奇怪。
这样的人竟然喜欢自己,没想到这里,李锐心里那个叫做自尊的东西就无限膨大,心痒痒的。
薄荷糖送了几天又换成了饼干,李锐在刷牙的时候突然迷迷糊糊地想到对方是不是怕自己蛀牙。
真是细心,要是个妹子他就去追了。李锐嘟囔着出门,昏沉地打了个哈欠。
身体摇摇晃晃地左右摇摆与头上未梳好的呆毛保持同一个频率。
最近又是学习又是游泳的,睡眠好像总是不够。(ˉ﹃ˉ)
白绍华其实很早就认识李锐了,在八岁的那个夏天。
那时候他刚开始去学游泳,小时候他其实是个很爱动的男孩,但是就是不爱说话,玩伴很少。
母亲怕他闷着给他找了个游泳训练班。他第一次在那里遇见了李锐。
李锐那个时候已经长得蛮高的了,虽然也是瘦瘦的但看上去好像挺壮的感觉。笑的时候两个虎牙尖尖的特别可爱。
李锐对游泳很有热情也很有天赋,白绍华才刚学完腿部动作,李锐就能在游泳池里游好几个来回了。
训练班有十三节课,包会,且是一次□□完钱。李锐还没上完课就学完了教练也有点想不到。
而且李锐总是乱蹦跶也比较难管,教练就干脆叫他教一下别的小朋友。
李锐就真的很有老师范的教起来了,俨然一个严厉的老师。在其他小朋友眼中好像很有威信的样子。
白绍华多动症有点犯,左走走右走走,面无表情地东摸摸,西摸摸,时不时拍拍水,也没有什么要学的心态。
李锐一下子就注意到他了,咧着嘴,“嘿,你在干嘛,快点练习。”
白绍华很安静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李锐气鼓鼓地走过来,白绍华以为李锐要打他,后者却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直站在他面前撇着嘴,装出凶神恶煞地样子,小虎牙尖尖的。
白绍华就莫名觉得很可爱很好笑,挑衅地看着他。
李锐没好气地重复了一遍,“快点练习。”
白绍华瞥了他一眼,继续采取冷处理。
李锐顿时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拨,想走上去打白绍华,教练眼尖地阻止了。
“李锐,你是大哥哥,可要让着弟弟。”教练温和地抚慰着李锐。
“我和他一样大。”白绍华冷冰冰地打断了教练,教练有点尴尬。
“你和我一样大?”
李锐凑了过去,眼睛里闪动某种亮光,刚才的愤怒全都没有了。
白绍华冷哼一声,“哎哎,真的啊我们一起玩吧,这里都是小朋友,一点都不好玩。”
白绍华有些纳闷,刚才还一脸要打自己的样子,怎么瞬间变脸。
结果李锐一下子就热情地拉上白绍华的手了,“喂喂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李锐,我来教你吧,教完我们就可以一起玩啦。”
白绍华挣扎了下,抽不出来。不情不愿地应了句,“白绍华。”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有点开心呢。
结果游泳训练班结束后,两个人感情好得很,只是白一也只是来这边姑姑家住一两个月的,住完就走,两人就再没联系。
慢慢长大,也就慢慢忘了。
初三那一年,他再一次与李锐相遇。小姨是游泳队教练,那天有些重要资料忘了带,让自己帮忙捎过去,那时候李锐正在比赛。
他看向他的那一刻,李锐正好第一个到达终点,利落地甩了甩头发,水珠四溅,漂亮的肌肉线条被水冲刷得更突出。他对着白一这边的观众席灿烂地笑了笑,两个小虎牙特别明晃晃。
他下意识去看他的名字。
李锐。
那时候他正好刚确定自己的性向。
他只能说,这是命运。
如果说这只是时间与空间联合荷尔蒙发动的一个瞬间玩笑,撞击心脏瞬间的触动,时间会让他慢慢平静。
那高一那年再见,是真真正正的让他明白,喜欢。
新生报到那天他拉着一大堆行李,天热的要命。行李里全是没有水分的书,重的妥妥的。白绍华也不是爱运动的人,整个人近乎虚脱。
“嘿,要帮忙吗。”
早早收拾好东西的李锐在学校乱逛,看到一个男生拉着一大坨行李有些被吓到了。他以为只有妹子才会有这么多东西。
“哥们你这都是什么啊,重成这个样?”话是这么说。但李锐拿的很轻松。
白绍华一眼就认出他来了,抿了抿嘴,“书。”
李锐一脸惊愕地看着他,“学霸啊。”
白绍华只是呵了一声。
李锐也不介意地对他笑了笑。
白绍华心又一动。
于是顺理成章地开始关注李锐的一切,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顺理成章地喜欢上了,越陷越深。
有一次甚至送糖,也有去看他训练。
那种喜欢在心里生根发芽,却知道不能去提。
调位坐到他前面,知道不会改变什么,但是也很高兴。
只是现在,这种喜欢又被更激烈地勾起来,如野火烧原,一发不可收拾。
他从来就不是逆来顺受的人,不会违背自己的感情,喜欢,所以要有行动。
作者有话要说: 男神大人已经开始无声攻略o( ̄ヘ ̄o)
小攻快到碗里来(ˉ﹃ˉ)口水
☆、攻略七
高三毫无疑问是艰苦的一年,尤其是李锐倍感吃力。
背负着重大的学习压力还要兼顾游泳,身体开始有些吃不消,但游泳是他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放弃。
只要分数线保持在中等就行,他对自己的游泳很有信心。
但问题是现在他连能不能过分数线也不知道,成绩一直大幅度地在及格线边缘徘徊。
老师也找家长谈过不知多少次,有一两次差点都直接劝他放弃游泳专攻学习。
“游泳能当饭吃吗?特长生分数也要够格人家才肯录取你啊,不然只会游泳有什么用,如果现在努力的话,或许还能上个普通大学。”
父母对老师的回复大都是“谢谢您我们会考虑的”,但对着李锐却什么也没说。
李锐不是不知道,好几次看见父母眼底深深的担忧与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就一阵愧疚。
有几次甚至看着父母有些憔悴的脸,嘴里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爸妈,我不游了。”
但这句话到了咽喉上下迟疑地滚动,然后又被生生咽下,他实在说不出口。
他实在无法背叛他所深深喜欢着的运动,他无法抛弃他身上唯一发亮的东西。
游泳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项运动。他的身体里流淌的是水,不是血。
他不知道除了游泳他还能找到什么让他一做起来就忘记一切的事情,他成了一条离不开水的鱼。
李锐其实根本就不害怕什么有没有前途有没有未来,他所牵挂的只是父母。
他是家中的独子,怎么能辜负父母的爱与期盼。
如果现在放弃游泳,拼了命去拼一下,或许他真的能考上也说不定,找个稍微稳定的工作,让父母起码能吃饱饭,过个温饱的晚年。
但是他又不甘心放弃游泳,这种无比纠结难以抉择的选择题摆在了李锐面前。
现实与梦想,怎么去选择。
李锐觉得这比他做过的任何一道选择题都难,这个选择题没有公式没有技巧没有知识点。只是需要你去赌博,堵哪一个选项是对的。
但现在他觉得这个题目根本没有答案,两头都是黑洞,一旦陷入便万劫不复。
这两个黑洞无时无刻出现在他的脑子里,李锐感觉每天上课放学都只是在琢磨这个问题,老师的话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李锐几乎折磨的快疯掉了,连最能让他放松的游泳也让他觉得烦躁无比。
教练似乎也看出来李锐的不对劲,什么也没说,只是让李锐早点休息。
上课心神不宁,注意力无法集中,成绩和态度呈正比的唰唰唰一落千丈。
李锐从母鸡手里接过试卷时,反反复复地把那个成绩看了好几次,几乎无法想象这种超低分是自己考的。
试卷的综合性已经越来越强,李锐又不能好好听讲,连数学他这门比较稳定的学科都开始出现崩溃瓦解的形势。
李锐好像被一头冷水从头上泼下去,脑袋一片嗡嗡嗡地作响。但他却觉得自己处于一种异常清醒的状态。
母鸡在讲台上对他破口大骂,教室里安静得像是没有任何人,李锐却像耳聋了一样什么也没听见。
母鸡骂累了,只是突然沉默着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李锐觉得这叹气却比什么骂人的话都更能刺痛自己,他低着头,感觉有一大波的浪潮向他袭来,浪潮的名字叫疲惫与无奈。
放弃吧。
李锐瘫痪在座位上,双眼变得有些空洞,一脸疲惫不堪。
放弃吧。
他听见老师和父母在他身边像魔咒一样催命似的喃喃,有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开始挣扎,开始反抗,但慢慢的他的眼睛也变得无神,嘴里喃喃着放弃吧。
只是心中总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叫嚣,真的吗。
真的吗?
同桌凑过来看着白绍华那张近乎满分的试卷,一脸崇拜羡慕,“哇靠白一你也太吊了吧,还让不让人活啊。”
白绍华却没理他,看着卷子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一般来说白绍华起码会应一下他的,但是现在理都不理他看起来是心情不太好。
同桌见自讨没趣便讪讪地把脑袋收了回去。
考那么高分心情还不好学神的思维果然不是他们所能想象的。
白绍华看着卷子陷入了沉思,想到李锐刚才那个阴郁茫然的表情,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心里莫名有点烦躁。
作者有话要说: (°ー°〃)励志风?
☆、攻略八
放学后李锐还是去了体育馆,换上泳裤做好一系列的准备动作。他有些发怔地看着这蓝汪汪的池水,这几乎陪伴了他每个傍晚的地方,心顿时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他在这里曾经无数次重复着一个动作,只为了追求块一秒的速度。他在这里反反复复地游过数不清多少来回,累到整个人虚脱掉,上了岸已经饿过头对饿没感觉了,只想趴着睡一觉。但第二天照样起来上课晚上继续训练。
多难的东西他都坚持过来了,如今却在现实与理想的分叉口自己把它抛下。
他熟练地戴好泳镜,反复确认是否戴好。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深深吸一口气跳入水里,一个回神间便完成了一个漂亮的自由泳动作,然后下一个如行云流水般衔接地完美无瑕,流畅得像一首歌。
李锐从来没有如此认真地做过每一个动作,换气,划水。甚至于胳膊所能划出的最完美的弧度与角度他都尽力去做到。
教练在岸上静静地看着,什么也没说。
仿佛这里就是赛场,旁边有竞争对手,从水底能够听到岸边的嘈杂的欢呼声加油声,他的眼里只有终点。
这是一个他的舞台,这是一场他的自己的表演。
他像是慢慢从身体里剥离,他能看清楚地看见“他”的每一个动作,他的心从未这样平静而澎湃。
他以一种悲哀而热切的目光目睹这最后一场表演。
还不够快!再快点!再快点!
力量汩汩不尽地从每个角落涌来,在临近终点的那一瞬,在抬头的那一刹那,水珠啪嗒啪嗒地从湿透的头发上沿着脸颊顺着身体肌肉漂亮的线条划入水中。
他的耳边一阵嗡嗡的声响,灵魂慢慢回到身体,周围的声音开始清晰,他好像听到了掌声又觉得是幻听。
李锐一个深呼吸把头扎入水里,许久冒出头来,甩了甩头发慢慢走出泳池。
教练看着他不说话,李锐沉默了一下把事情解释了一遍,说明自己不会再来训练了。
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神意味深长。李锐却没心情去猜测,径直走向更衣室去拿换洗的衣物。
打开柜子却发现里面多了一盒用塑料袋打包好的盒饭,摸一下还是热乎的,上面压着一碗汤,用一次性盖子盖着。
旁边放着一包饼干,这种包装李锐再熟悉不过,心一噔,立刻想到那个人。
他伸手撕下那张贴在塑料袋上的便利贴,清瘦的字果然与他前桌的如出一辙。
“游泳的样子很帅。
学习我帮你,别放弃
饭趁热 ”
果然是理科生啊,写个便条还分行分段逻辑清晰,语言简练具有概括力。
这是唯一一个鼓励他坚持自己想法的人,从他的角度上支持他的人。
一直沉重的心像是突然减轻了许多重量,变得很轻松,这样的支持对现在的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他在两个方向举棋不定,孤立无援,踩在迷雾里茫然不知所措。突然从深处涌出来的光,即使是很微不足道,在此时他的眼里也会被无限放大。
李锐不经意地挑了挑嘴角,心莫名的很热很热,水珠掉到纸上湿了一块,他连忙把便条拿远点,认真地折好放起来。
坐在长板凳上裹着一条毛巾也不去洗澡,捧着饭盒狼吞虎咽起来吃的一点不剩,更衣室比较闷,喝汤的时候整个脸热的直冒汗,但他还是全部喝完了,这是他吃过的最认真的一次。
他在那里坐了一会才去洗澡,洗完澡一刻也没停地往教学楼奔去。
回到班上,这个时间点果然只有那个白色身影在座位上极其安静地学习,一台风扇左右摆动呼啦呼啦地工作。
楼下操场的踢球声音很乱杂,但在这个人影响的氛围下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被一堵墙遮住了大量声音,似乎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李锐眼尖地发现桌子上多了一份被整齐叠放好的资料,他随意翻了翻,是语文的复习资料,上面记录的是很基础很死的得分点和知识点,旁边标注了相关书本页数。
第一面是用黑色马克笔写上去的语文复习方面的几大类要点,后面打了个括号,备注了几个字。
基础。两个星期内熟练。
李锐的弱项是语文,英语。理科基本过的去,能及格。他化学一开始比较突出,上过几次前几,但是高二下后慢慢退步最后也变得很一般。
白一很明显是针对着自己的弱项给自己出的提纲,一定是研究过自己的成绩了。
李锐突然想起那个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笔迹,心一哽,有点复杂。
他又从头认真地坐在座位上把那份资料一字不落地看了一遍,他发现上面还有白一自己在旁边旁批的东西,资料应该是他自己以前总结的“宝典”。
但是为了适应自己把一些内容添添减减,还极其认真地不厌其烦地自己又写了一些。
说不感动那绝对是假的,李锐或许开始还会因为对方喜欢自己而觉得心情有些复杂,但现在他却为自己那种复杂的心情而有些羞愧。
白一这样热心地默默地帮助他,对他好,不管白一对他有什么心思,他也绝对要对白一表示感谢。这样的温暖的人他实在无法疏离起来。
李锐心里默默地把白一定位到朋友的
看着白一详细地复习计划,李锐心里那股热血的心情顿时被激发出来。
人生有多少场考试多少次选择,他不想每一次都不敢去赌博去拼一下,没有试过又怎么知道会不会有出路,他不想活着也要犹犹豫豫畏畏缩缩的。
或许他会失败也说不定,失败他也认了,因为这是他自己选的。
也让他自己掌握自己的人生一次吧,让他放手拼搏一次吧。
更何况有学神相助。
李锐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要搞出成绩来给别人看看。
李锐习惯性地看了看桌盒,今天没有糖只有一张绿色的便利贴,上面很简单的写了三个字。
加油背。
他却觉得受到了莫大的鼓励与感动,抬头看了看白一。
一句谢谢堵在喉咙,滑动几下终是没有说出来。
有时还是不要撞破彼此明白就好,他不想和白一闹僵,这声谢谢他一定会说的。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他相信这一定会被传达。
作者有话要说: 励志风转折(ˉ﹃ˉ)
抱歉今天更新晚了不要介意o(* ̄▽ ̄*)ブ
☆、攻略九
李锐决定先把游泳放一个半星期,把节奏跟上来先。
每次放学李锐以最快的速度第一个冲向饭堂,扫荡完碗里的食物满血复活后噌噌噌地直奔教学楼。
在距离教室几米的地方有意地放慢脚步,走进课室,不敢打扰里面的人。
很多次他都比白一先到教室,他尽量地先做作业。
语文死记硬背的试卷填空白一直接把他的给他抄,他还没有把整个高中的语文基础课文完全背熟,一页一页地找书实在浪费时间,抄一遍反而加深记忆。
每次有这样的作业,白一总是在下课的时候努力做,放学前尽量完成把卷子放到李锐桌面。
李锐看在眼里,心里又是一阵触动,每次抄卷子的时候也格外认真。
不用游泳身体也不会像以往那样累,每天晚上他都挑灯夜战,抱着语文书把最基础的默写全部记下来。
每个晚上都是这样,两三天下来李锐就有点吃不消,上课的时候脑袋和桌子不知亲吻了多少次。老师讲什么都听不清。
吃完饭洗了把脸回来,教室没有一个人,李锐坐到座位上发现抽屉里有一颗糖和纸条。
“适当增长睡眠,早起
语文课认真听”
李锐用舌头把糖含来含去,手撑着脑袋一脸纠结。
天,他最听不下去的就是语文课,这不是要他命吗?
老师那种催眠的声音从不停下念经似的,怎么会不睡?李锐一个头两个大。
目光又漫无目的地飘到那张纸上,心一个咯噔,看着便条发了会呆。
叹了口气,伸手把便条收到口袋里。
不就是语文吗,挺挺就过去了,他还怕了它?
李锐嘎巴一下地把嘴里的薄荷糖咬碎。
熬夜这种事他不是没干过,但从来没试过是学习熬夜的,语文书上的东西像天书一样要他命。
每次一犯困就狠狠地掐自己,实在受不了就闭闭眼,把白一给他的纸条一张张拿出来看看。
啊啊,快点完成今天的任务量就可以休息了,可别让对你帮助那么多的白一看不起你啊李锐。
这些东西你都背过有些印象的吧。
熬夜熬久了也开始变成夜猫习惯了,没有以前那么累。
习惯真是恐怖的东西。
加上李锐身体素质本来就好,比一般人强,夜战他也能挺过来。
一个半星期高强度的复习李锐的语文基础默写基本能全过了。老师发的填空卷基本全对,还有一些零碎的查漏补缺下,高考前再看一遍基本就ok了。
难熬的高强度死记硬背挺过去了,当晚李锐早早睡了犒劳自己这一个半星期的艰辛。
回到家里生生瘦了好几斤吓得母亲以为李锐受了什么刺激,但看着几乎全对的默写李锐感觉一种巨大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无疑是给李锐发了一颗糖。
游泳那边李锐和教练又说了下,教练依然什么也没问就让他归队。
“一个星期后的全国级的游泳赛,许多考生都放弃了。”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这是个机会,奖项可是国家级的,加油。”
李锐感觉顿时干劲十足,斗志昂扬。
一定可以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头埋进水里。
因为要游泳训练,李锐自然不能熬夜太晚,连续三天夜战有一天就早睡,然后早起背单词。
他的分不用拉的很高,只要到达普通大众水准甚至稍微低些就差不多了,但如果要考名校,游泳的奖项与成绩同样重要。
因为游泳的关系,他的基础实在太薄弱,所以他要拉分必须从最死的基础开始。
语文最难熬的过来了,剩下的字音字形在课堂上老师有抽一节课复习,李锐那节课硬是掐着自己半晕半醒地听完了,还是有所收获。
白一放学时把老师发的提纲放在李锐桌子上,李锐吃饭回来拿起来看了看,发现上面多了一些白一自己的东西,连忙抄下来,算量着这两晚把字音字形攻克。
李锐的身体是越来越消瘦,但是靠着强硬的身体和每天吃的饱饱的三餐也硬是挺过去了。
他不是没有放弃的时候,但是看到桌盒里静静躺着的那块薄荷糖,那厚厚的一沓一沓那人整理出来旁批备注的提纲,他就把所有的退缩与苦涩随着糖味一并吞下去。
不就是一场考试吗,还要死要活了。他就不信,他这么拼还不行。
他从未如此贪恋过睡眠,睡虫强大的一下就能把他的HP值清零。
他用尽下课时间补眠,在上课前跑去厕所洗脸涂风油精。
同宿舍的人有的挺不理解的,搞那么累干啥,还嫌李锐灯太亮,他就躲在被窝里背书。
有的和他志同道合的就一起夜战,困得要死就互相捏一下,李锐每次都捏的痛的要死,却又死憋着不敢出声。
他的身体状态的变化几岁自己最清楚的,但是唯一让他弄不太懂的是对白一信息越发敏感的耳朵,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开始关注这个人。
或许是这个人对他太好,帮助太大,他实在无法忽视,尽管那个人对他有奇怪的心思。
他发现白一写字很快,而且字清瘦而笔锋张扬,不像他外表冷漠的作风,而且对自己的表情依旧是格外的冷淡。
他曾试过和白一交谈过一次,但是对方连个笑容也没给他,就是沉默地看着他,弄得李锐有些尴尬,他实在越发弄不清白一对他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了。
他突然有些郁闷地觉得,白一真是一个很复杂的人。
明天是游泳比赛的初赛,虽然整个星期天要浪费在这里,李锐却不觉得可惜,这可是他最喜欢的舞台。
他还准备把作业带过去做,在车上背背英语单词。
李锐揉揉隐隐发痛地太阳穴,靠在椅子上,闹钟的指针指向十一点。
被窝里伸出只手,按掉灯的电源。
今晚早点睡比较好。
作者有话要说: 没关系哟(°ー°〃)攻君
我们会陪你走到最后?
☆、攻略十
李锐的分组意外的早,大概十点多就到他上场了。虽然教练说很多考生放弃了这次比赛,但选手依然还是很多。
饶是李锐这种参加过很多比赛的人也不由得像个新手一样紧张起来,心怦怦地跳。
他裹着大毛巾,闭上眼睛给自己做了个深呼吸。
放松,放松,放松。
反复地给自己心理暗示,回想自己每个傍晚无数次艰辛的练习,回想那些人对自己的鼓励,深吸一口气,把脸埋到手里。
感受到心跳慢慢平静,李锐才把头抬起来。
“B组准备。”
你所做的训练不会背叛你的。
教练伸手拍了拍李锐的肩膀。
“预备。”
李锐戴上泳镜,做好起跳的姿势,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进入了警觉的状态。耳朵更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于一个声音。
尖锐的哨声突兀地响起,绷紧的肌肉立刻本能的做出反应,脑袋潜入水中时周围一片空白。
他看到的是水,他感受到的是水,他听到的也只有水。
经过无数次锻炼的四肢,在接触水的那一刻,条件反射地划出所能做出的最完美的动作。
神经全部绷紧,李锐从未如此高度集中过。手脚开始累了也一刻不敢停歇,前方游动的身影促使他不顾一切地继续加速,加速,加速,向前,向前。
还不够,还不够,快了,快了。
他发疯似的往前游,感觉一切都像发生在一瞬。
在触碰到终点,从水中猛然抬头的那一刹那,四周欢呼声如风暴袭来,他才能感受到一些真实感。
结束了。
李锐有些发愣,随即立刻去看成绩。
第二名。
他呆呆地站在水里,脑袋难以消化这个信息量。
旁边泳道那个貌似拿了第一的哥们笑的一脸灿烂地捶了捶李锐。
“游得真他妈狠,总决赛见。”
他进了决赛了。
他咽了咽口水。
迟来的喜悦感一股脑地挤进来,李锐忍不住傻笑起来。
他进了决赛!
直到裁判过来赶人,李锐才发现周围的选手已经走光了。
他头晕乎乎地走到教练身边,教练的眼光带着些许赞许和鼓励。
他爸妈没来看比赛,其实是他叫他爸妈别来的,因为他没有把握能赢,怕他爸妈看到他输了,会更加坚定让他放弃游泳的决心。他现在输不起。
“对了刚才有一个你朋友来看你比赛。不过刚才走了。”教练像是想起什么事,笑了笑。
“谁?”李锐有些错愕,虽然他们要参加全国比赛这件事被学校全校广播了一次,但是也不会有谁发神经跑那么远来看他比赛吧。
“一个瘦瘦的男生,穿着我们学校的白色短袖上衣,”教练努力地想了想,又补了几句,“看上去挺安静的,小伙子长得还不错。”
白一。
李锐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
“是不是挺不爱说话,脖子上挂着黑色耳机的那个?”李锐试探性地问了问。
“对!”教练眼睛一亮,“你们关系很好吧,我记得有几次他还来看你训练来着。”
李锐有些惊讶,比赛的地方从学校那边坐车也要一两个小时,白一竟然为了看他比赛跑这么远过来,最后还什么也不打算让他知道,一声不吭地走了。
连他父母死党都没来,白一竟然来了。
想到这个人为了给自己加油,放弃了他珍贵的学习时间,站了一个小时的公交来这里,李锐心里默默地涌出一阵感动和温暖。
现在每一次他重要的时刻好像都有一个叫白绍华的人的参与。
他只好干笑着点点头,有些迟疑地问,“几次吗?”
记忆中他只记得白一看过他一次游泳,还给他送了饭,也是那次给了他极大的鼓励与信心。
“对啊,但每次他都让我别和你说打扰你训练来着。”教练一脸笑意,“你们关系肯定很好,我好像记得他在你高一的时候就来看过你。”
高一?
李锐有点茫然,他实在有些搜索不到高一关于白一的影子,他是高二才开始对白一有印象的。
难道那个时候他们早就认识了?不可能吧。难道是自己忘了人家?
他突然想起高一有一段时间桌子里的糖,立刻把这两件事情连起来。
难不成那些都是白一送的?
他在高一的时候就喜欢自己并且暗示过他了吗?
一些细节随着这个理论浮现也得到了解释。他实在有些粗线条了。
李锐抿了抿嘴,“他走了多久了?”
“你刚才傻站在那的时候就走了,三四分钟了吧。”教练有些调侃地看着李锐。
李锐哦了声,说了句我去换衣服就走开了。要等到比赛结束才能退场,他还是先去换衣服再去复习吧。
脑袋里突然浮现出白一站在观众席上默默看着自己游泳安静的样子,李锐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糟糕了,越欠他越多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不想理会那些杂乱的情绪。
确定李锐走远,一个白色的身影才从人群里不急不慢地走过来。
教练转过身,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绍华,我可是尽力了啊。”
现在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些小年轻在搞什么了,两个大男人的怎么看上去那么奇怪。不会是什么同性恋吧。
教练嘴角抽了抽,越发觉得诡异。
白绍华没有什么感情的嗯了声,手指轻轻摸了摸脖子上的耳机。对着教练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清瘦普通的脸顿时舒展开来。
整个人突然像转变了一种气质与气场,笑容带着些不由言说的张扬与被刻意隐藏的傲气。
安静的笑容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却带着整个人有了种特殊的吸引人的味道,引得有些小女生开始频频往这里侧目。
哎哎刚刚怎么没发现是个帅哥。
教练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试探了下,“那,那件事……”
白绍华看了眼李锐离去的方向,转过头又恢复了没有什么表情的淡然状态,“我已经和我小姨说了,她说明晚有空。”
教练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教练也不过二十六七的人,也算正意气风发,现在又陷入爱情,刚才对白绍华的一些芥蒂顿时无影无踪。
白绍华看着教练的表情不知道又想起什么,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他,“我小姨比较喜欢意大利面。”
教练立刻陷入深深的幻想与盘算之中。
白绍华戴上耳机,看着李锐放在座位上的学习资料,上面是他的字迹和李锐的字迹交错在一起,不知为什么让他心情有点变好。
盘想着李锐估计也快回来了,于是慢慢地往观众席后面走过去。
耳朵里炸开熟悉的重金属摇滚乐,白绍华轻轻弯了弯嘴角,带有意味不明的蛊惑。
修长的手指按着耳机,半眯着眼享受着这疯狂的节拍。
追人这件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 男神嫁我?`O`
☆、攻略十一
离高考还有一个半月,文科最最基础的那几十分硬是被就是在近乎两个月内拿下了。英语最基础必考的大语法点李锐基本也熟练了。
那些零碎拉分的小得分点李锐倒是没多大的期望,但是就算是那几十分的成绩全都超常发挥的拿到了,也未必能到达分数线。
其实李锐本来就没对文科抱多大希望,能有这里几十分的基础分就不错了,他毕竟也是理科生,重心自然是放在理科。
他要先把落下的数学拉上来,再在化学上扯分。
但问题来了,他对于现在综合性超级强的数学题实在是应付不来,化学因为游泳变得也不再是他的强项,数学这种东西不是一下子就能拉分的。
它靠的是脖子上的东西。
老师在这个时候变得异常抢手,一下课身边立刻围了一群人,李锐看着这一层又一层的人肉堵墙望而生畏。
班上的学霸也都陷入紧张的复习状态,此时如果去打扰他们,好一点的可能忍着给你讲完,但绝对不会有好脸色,直白点地直接就给你拒绝了。
他实在拉不下这个面子。
李锐从游泳回来就一直在写数学卷子,十分钟前是这题,十分钟后还是这题。
他的眼睛简直要在卷子上烧出个窟窿来了,恨不得一把把卷子撕掉,好过看那一串密密麻麻的数字文字和奇怪的图形一脸嘚瑟的在那里大爷似的招摇。
操。想出这种题目的人都是什么心态,是脑袋被门夹了还是脑袋被门夹了。
李锐的脑袋里已经出现了某些血腥的画面,各种粗鄙下流的话不断地在脑袋里刷屏。
他现在很想把出卷子的人揪出来,然后他妈删他几巴掌,再把试卷扔他脸上。
一题比一题难靠。
李锐想要放弃这题继续做下去的想法,被残忍地掐死在摇篮里,他已经近乎暴走崩溃的边缘。
“这里可以这样做线。”
一支铅笔突然侵入了李锐的视线,在卷子上示意性地画了画,李锐凑近认真瞅了瞅,那些看似零碎毫无关联的无聊条件此时全部都被这几条线串联在一起。
所有问题顿时迎刃而解,李锐有些哑口无言,心里一阵懊悔和震惊。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么做?!怎么会这么简单!
李锐张了张嘴,头顶的声音停了下,又继续开始解释这几条线的思路。声音很温和但带了点清清凉凉的味道。
李锐在听完长长的一段几乎没有逻辑错误,脱口而出的解析,心已经被完全震撼到了。他感觉自己竟然也开始顺着这条线隐隐约约地找到了一些思路。
这难道是学神附带的技能气场,气场内的人能够共享学神思维模式?!等等这是蓝牙吧。
“听懂了?”
似乎发现李锐一直没有出声,白绍华以为李锐是没有听懂。
“我靠!”李锐抬起头用一脸被震撼到极点的表情崇拜地看着白一,嘴里脱口而出,“学神啊。”
白绍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李锐用这样的表情看着,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李锐这才回神发现自己说了什么。
白绍华很难得地动了动嘴角,李锐才发现白绍华的眼睛一直在自己身上从来没有移开过,不由得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看别处。
“以后有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对你的数学挺有帮助的。”白绍华的声音一直都给人一种安定而没有情绪的感觉,此时竟然带上了点温柔的情绪。
习惯了被白一冷着脸的李锐,难得有些浑身不自然的奇怪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