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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日第三十七章重逢.2

作者:姬十九 当前章节:14657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2:14

突然,一滴血落在林曜一手背上。“阿……阳……血,血……”林曜一停住脚惊恐地看着韩阳。

“这些都是假的。”

林曜一抬头看,一只断手却从上空落下来,吓得他尖叫着往韩阳身上扑。“啊——!”

韩阳拍拍林曜一的肩膀,道:“真……受不了你。”

过了一会,林曜一又低头闷声道:“阿阳,我很羡慕你。”

“嗯?”

“有那么多人爱你,还不知足吗?你有大木,有陈之月,陈染也爱过你……可从来就没人关心我。”

“林曜一……”

“我多希望大木爱的是我,我相信我一定能比你给他的更多……为什么你总这样伤害他?”

“林曜一……”韩阳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怀里的人,肩膀上有湿湿的感觉……他哭了吧?整天嬉皮笑脸的林曜一,其实内心很孤独吧?

“那些事都过去了,你如果喜欢木青岩,我祝福你们。”

林曜一突然攥住韩阳的衣领,咬牙切齿道:“混蛋!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说完,猛得推开韩阳,就跑开了。

韩阳被突来的变故搞得一怔。呵呵,不懂吗?……谁又懂我呢?

远处传来林曜一惊悚的叫声,那家伙一个人跑开不会有什么事吧?——算了,那么大人了,应该不会有事。而且他经常一个人来游乐园。

“真头疼。”都是些什么事啊?韩阳径自走进九曲十八弯的恐怖甬道。

不怪自己狠心,当初韩阳一个人从着火的楼上跳下来时,心里有多痛?再者,他离开了五年,在那样荒凉的地方,好不容易才放下这段感情,现在是绝对不会再毫无感觉地合好的。

木青岩过得辛苦,难道我就不辛苦吗?

韩阳走出鬼屋,看到林曜一在一旁蹲着。“你没走吗?”

林曜一抬起被吓得惨白的脸,强挤出笑容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玩?”

韩阳走过去蹲在林曜一身旁,皱眉道:“你的样子看起来不是很好啊。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们去摩天轮休息。走。”

“你别拉我,哎,你慢点。”

于是两人坐进摩天轮的小房间。一路无话,透过透明清澈的玻璃可以看到整个游乐园的景色。大大小小的彩色房子很是童趣好看。

“这个摩天轮是全市最大的,一圈要半个多小时。”林曜一望着窗外解释道。

“嗯,高高的,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

林曜一低头拿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差点忘了你不喜欢烟味。”

“你也学会吸烟了吗?真快啊,我也快奔三了。”

林曜一揶揄道:“呵呵呵,完全看不出来啊,长得这么好看。”他又把烟推进烟盒,在手中把玩着。

一会,话题又陷入沉默。狭小的包厢内,静得几乎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很快过了摩天轮顶端,林曜一低头说:“我不知道你和大木产生矛盾的细节,他也没和我提过,但大概还是知道一些……今天他应该和你说了些什么吧?”

“……”

“我也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大木有多喜欢你我想不用我再重复。韩阳,你想一想,就算你气他说的话,但大木是推卸责任的人吗?”

韩阳向后靠在座位上。木青岩是推卸责任的人吗?——好像不是,他不是那样狡辩的人……不知道呢,时间太久,已经忘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阿阳,你在逃避什么?”

逃避?有吗?

“你想一个人就这样度过接下来的岁月吗?”

想吗?……不知道啊。

“韩阳你给我睁开眼睛!”林曜一厉声道:“你看着我!如果你真的要这么离开大木,请你认真说出来!这样,就由我来给他疗伤,和他一辈子都在一起。看着我说你不爱他。”

韩阳缓缓睁开眼睛,却并不看林曜一。

“看着我,说啊。”

韩阳看着林曜一认真严肃的脸张了张嘴,突然想到了在海南时,木青岩夜晚在海边抱着自己说的那句“愿岁岁月月与君同在”。那么时尚霸道的人,嘴里突然蹦出一句文言文还真让人吃惊。

“我不……不爱……”韩阳发现,“我不爱木青岩”这句话好像很难启齿。该死!难不成我还爱他吗?

别开玩笑了!

那我之前所受的伤,吃的苦就一笔抹掉了吗?!

不甘心!我不甘心!

韩阳正坐起来,看到林曜一期盼的模样。他眉眼长得俊美俏丽,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让人忍不住追随他的明眸。

真的要把木青岩让出去吗?让给林曜一?

脑海中浮现木青岩与林曜一牵手相视而笑的画面——他不要!他不愿意看到木青岩和别人在一起。

——可是,可是……如果真的就这么算了,心里真的好难受啊。

想着,一滴眼泪从韩阳脸颊滑落。“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他真的好矛盾,好想哭。

“……阿阳”林曜一被韩阳突如其来的眼泪吓了一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知道了。”林曜一无奈挫败地笑着。韩阳还是爱大木的,我这一生不会和大木在一起了……

“喂,大木。我们在摩天轮里,你来这儿等我们吧。”林曜一挂上电话,看着韩阳茫然的泪颜叹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只要大木开心就好了。

待两人走下摩天轮,就看到木青岩担忧地站在不远处。此时太阳已经西斜,木青岩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阿阳。”他走上前。

韩阳低着头,看不出表情。“我们回去吧。”

“啊,好。”木青岩向林曜一投以询问的眼神,只见后者安慰地笑笑。

木青岩这才松了一口气。

三人上了车,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话。在到达城堡时,林曜一从车内探出头来,对韩阳道:“阿阳,你总住陈之月这里这不好,我在别处给你租了一套房子,你要搬去住吗?”

韩阳思量一会,便答应了。

他虽然不想和木青岩待在一起,但并不代表他愿意和陈之月处在一块。那个男人,简直是个虚伪腹黑的笑面虎。所以,韩阳觉得还是离他远点的好。

林曜一摆摆手:“明天上午我来接你,今晚你就收拾一下东西。那走了!”

韩阳也摆了摆手。

林曜一的用意他都明白。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虽然给了木青岩一些机会,但能离开陈之月就行了。

可韩阳却想不到,他如果把这事告诉了陈之月,后者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与动作。下一章!请看韩阳与陈之月之间的战争!撒花~

☆、陈之月的退让

韩阳走进城堡大门,正巧遇到陈之月坐在正厅里在吃点心。那家伙脖颈上别着白色餐巾,正用刀叉切着蛋糕。

“咕——”

肚子居然叫出声了。今天忙得忘记吃饭。估计林曜一与木青岩也没想起来吧?这一天,有够三个人受的。

陈之月头也不抬,道:“你回来了。”

韩阳看着他故作不关心的模样,既然那么随意,又干嘛在正厅里吃蛋糕?分明是等着抓我现形。

“嗯,我回来了。”

“吃饭了吗?”

“没有。”

“艾若拉,准备晚膳。”陈之月放下刀叉,将白色餐巾扯下来。“饿了吗?”

“还好。我先去洗个澡。”

“韩阳。”

“什么?”韩阳转过身,看到陈之月低着头。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韩阳当然明白陈之月的意思,但他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陈之月与木青岩,两个麻烦的家伙,他一个也不想招惹。

晚饭在沉默中结束,韩阳喝着红酒,考虑着该怎么与陈之月开口说搬离的事。

想来想去,总觉得如果拐弯抹角地说会越扯越多。于是,韩阳放下高脚杯,道:“陈之月,我明天要从这里搬走。”

“哦?还没住习惯吗?”

“嗯。”

“那就住到习惯吧。”

“……”韩阳咬咬牙,咽下这口气,忍道:“不要。”

“搬到哪儿去?”

“市区。”韩阳思忖着,林曜一没和自己说明房子的地址,那么瞎掰一个也是没事的。

“嗯。不准搬。”

韩阳忍不住想要跳脚。“我只是告诉你一声,明天走人。”

“我说——不准。”

韩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困,我去睡了。”

“韩阳,站住!”

一边迈步的韩阳笑了起来。谁会听你的?

韩阳略微收拾一下东西就早早睡下了。想来,自己兜兜转转还是和木青岩撇不了干系。还有陈之月,两个人似乎与自己命中犯冲,事事与他作对,处处不让他舒心。

“唉,一定是上辈子扒了他们两家的祖坟。”韩阳翻了个身,正欲闭眼沉睡,突然听到房门打开的“吱呀”声。

他立马没了睡意,屏息静静地听着声音。

许久,韩阳才听到拖鞋踩在地毯上发出的轻微细响。轻慢稳重地摩擦着绒厚的地毯,若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来。

韩阳没吭声,又闭眼装作熟睡的模样。

那脚步声移至床边便停止了,似乎是谁站在床头打量自己,似有若无的目光是韩阳背后的寒毛虚痒了起来。

来人八成是陈之月那混蛋。

果不其然,突然有温热的呼吸扑在韩阳脸上,熟悉干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响起:“阿阳?”

韩阳只作没听见,翻了个身,背朝陈之月。

“阿阳?”

韩阳不知道陈之月夜访有什么事,但绝不会是什么好事。他以不变应万变,要看看陈之月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蓦地,韩阳背后一热。

陈之月将手放在韩阳背后中心处摩擦起来。韩阳一个甩手,稳稳抓住陈之月作怪的手。

“我就知道你没睡。”说着,倾身欲扑压在韩阳身上。

韩阳连翻两个身,滚到了一旁。陈之月扑了空,又欲往韩阳这边挪过来。韩阳哪里肯让陈之月靠近自己?他抬起腿,顶在陈之月的胸口的硬肉上,不动声色道:“你来干嘛?”

陈之月嬉皮笑脸地回答:“我睡不着。”

“睡不着你找我干嘛?”韩阳顿一顿,终是说道:“找艾若拉去。”

“呵呵呵呵。”陈之月笑得愉快,低沉的笑声响遍卧室的角落。“阿阳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话刚说完,人就被韩阳一个用力踢到床下了。

“哎呦,我就开个玩笑。”陈之月扶腰站起来,边脱睡衣边道:“阿阳你就从了我吧。”

韩阳见他脱个精光,一时头大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之月摊摊手,一旁的蜡烛还没熄灭,映得他通身阴影不定。黄晕晕地在脸上身上着了色一般。他无奈道:“我就想和你睡一觉。如果你今晚从了我,明天我就放你走。”

韩阳想也不想,直接回绝:“不行。”

“阿阳,你不走了吗?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说着,就往床上爬。

“我要走,也不从了你。”说着,韩阳掀开薄被往陈之月头上一罩,起身就走。

陈之月胡乱扯下蒙头的被子,看到韩阳毅然离开的背影,忙急声说:“韩阳,我照顾你这么多年,你就这样走了吗?”

韩阳驻足,冷声道:“你也是为了你的私心,我不过是你的一个棋子罢了。”

“但是终归是我帮了你。”

韩阳咬牙:“来日方长,你的人情我会还的。”说着,就欲大步离开。

陈之月一个箭步冲上来拉住韩阳的胳膊,借力想要把他往床上扔。“你也太不道义了,五年的情一句话就搁下了。”

韩阳后退几步,还是没倒下去。他站稳脚,看着陈之月说:“还不是因为你的要求太过分。陈之月我告诉你,我不是你的玩具,别拿我来消遣。”

“消遣?”陈之月冷笑出声:“哼,从四年前在营地你动手术之后我碰过你吗?我为你做那么多,比不上木青岩见你一面吗?”

陈之月一拳重重打在墙壁上,沉声道:“你今天去见他了是吗?”

“是的。”

“你还爱他是吗?你心里还有他对不对?”

“……不是。”

“说谎!”陈之月突然大喊起来。“那为什么你今天回来就要搬出去住?”

韩阳一阵头大,他将额前的五色头发向后一捋,不知道该怎么和陈之月说明白。

“呵呵呵……只怪我以前对你太差。”陈之月兀自嘲笑着,他一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痛楚的声音传来:“阿阳……别走好吗?留下来。”

韩阳抿唇。“我不喜欢木青岩。但是,我也不喜欢你。”两个人害他吃了那么多的苦,随便几句话就能一笔勾销吗?

“阿阳,你讨厌我吗?你告诉我,我改。”

韩阳看着陈之月莹莹闪光的双眸,无奈地笑了一下。“你们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成吗?我只想一个人老死,拜托你们别给我撺捣这么多事行不行?”

“……我没爱过谁,阿阳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我不知道怎么去博你欢心,我也知道应该放你自己去开心,但我真的舍不得。”陈之月靠着墙壁慢慢滑下,他坐在地上无助地抓抓头发。

站在特殊位置的韩阳看得一清二楚,他抛开陈之月的睡衣,道:“你先把衣服穿起来。”

陈之月低着头,任由衣服盖在他身上。“阿阳,你真的要走吗?”

“……”韩阳低头思考一会,回答道:“我搬出去住也不会去招惹木青岩,我只想自己一个人,和谁都没有来往。”

“我不舍得。”

韩阳气急,却是淡淡地说:“你只顾自己不舍得,想过我的感受吗?你的宫殿那么大,我就像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而且洗澡很不方便。

“我不知道……阿阳,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不知道。”

人人都为自己着想,韩阳希望陈之月放手,但如果自己处在陈之月的立场,也不知道做不做得出放手的事?

韩阳突然想起徐冽,像那样的人太少了。比之徐冽,林曜一更让人心疼敬佩。他爱木青岩绝对爱自己多?

不对,自己并不爱木青岩。

许久,陈之月抬起头。“我跟你一起搬走。”

“……”那这样自己搬出去就毫无意义了。“不行。”

“阿阳……”看来苦情计一点也没用啊。“好,你搬出去吧。”现在翻脸还太早,往后日子还多着,他就不信搞不定韩阳。

“别再反悔。”

“不反悔。”

“那好。”韩阳往床上一躺,冲陈之月摆摆手:“不早了,你也回吧。”

陈之月蹭到韩阳身旁,光滑的肌肤碰到韩阳的手臂,感觉就像两块丝绸搭在了一起。“我今天睡这了”。

“没完没了。”韩阳生气地骂一句,坐起来轻松就把陈之月扳倒在床。那床因为重压逛了一下,软软厚实的床垫陷进去一大块。

陈之月趴着,看了看被韩阳缠住在头顶的双手,笑到:“阿阳,你总这么猴急。”

韩阳被气得呛了一口。“你不走我走。”

“哎,别呀。”陈之月迅速爬起来抱住韩阳,整个人依偎在他身上,像个八爪鱼。“我就抱着你睡一晚,什么都不做。”

“我不信。”

“阿阳~我真的什么都不做。”

韩阳用力扯陈之月的胳膊和腿,却怎么也扯不下来。“滚下去。”

“阿阳~”

“Cao。快点给我下去!”虽然隔着一层衣服,但韩阳还是能明显地感觉到陈之月灼热的体温紧紧地包围着自己。

终于放弃挣扎,韩阳倒在床上。“热死了,快下来。”

“胡说,你明明怕冷。”

“……”陈之月怎么知道?韩阳没有问,想必问了也没什么像样的回答。顶多是扯皮打趣之类的话。

“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知道自己畏冷的人只有木青岩一个……那家伙应该不会把这事告诉陈之月。“不猜。”

“我看见你刀疤那次,刚敞开衣服你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他还以为……

“我看看疤消了没?”说着,陈之月就将手探进韩阳衣服内,在他胃部来回摸索。“看来除干净了。这样才好,细细滑滑的。”

韩阳想也不想,手也探进衣服内,抓住陈之月的手指用力一掰。

“啊——疼疼疼!松手松手。”陈之月抽出手看了看,都快断了。正欲责骂韩阳,只听那人冷声说:“滚下去睡。”

“我错了我错了。”陈之月松开手,翻身到床的另一段。还好床够大,完全容得下两人。

直到深夜,也没见陈之月有什么动静,韩阳才放下心睡着。陈之月捂唇偷笑,等你睡着了,自然会往我身上蹭的。

是了,韩阳忘了自己畏冷,睡着时会依着热源。

作者有话要说:  

☆、新起居新生活

翌日,晨。

“阿阳——!啊——阳——!阿——!”陈之月抽起杯子朝地下的林曜一扔过去。

大清早,不让他与韩阳多温存一会。生怕韩阳醒来的陈之月皱皱眉,某人还是揉揉眼睛起床了。

“嗯?地下是谁?”韩阳醒前总会迷糊一阵,一天中只有这时候是讨人喜的。平时不是不听话,就是面无表情。

“阿阳,你醒了。”

韩阳抬头看见窗户旁的陈之月,淡淡地问:“谁在下面?”过来一会,忍不住又补充一句:“把衣服穿上。”

“阿——阳——!”

“林曜一?我该走了。”韩阳又迷迷糊糊地换衣服。

刚把上衣脱掉,他回头对专注盯着自己的陈之月道:“还不走?”

陈之月笑笑,“我还没穿好衣服呢。”

“从这扔下去死不了吧?当然,死了最好。”

陈之月忍了又忍,嘟囔着:“最毒妇人心。”刚说完,各种枕头烛具一起飞过来,吓得他左躲又闪地逃开了。

韩阳看着陈之月活宝似的背影沉默起来。这家伙简直就是影帝,一会一个样,但终究没安什么好心眼。自己应该小心点,免得又不知不觉地落入他的圈套。

洗漱之后,韩阳只拎了一个背包走出正门。喝着早茶的陈之月问道:“东西怎么这么少?”我买个你的衣服少说也能装下两大包。

“嗯,我走了。”

“吃了早餐再走吧。”

韩阳回头,露出森森然的表情。“不吃。”

随后,就跟着林曜一离开了。只留下满脸尴尬的陈之月郁闷地喝茶。

林曜一开车带韩阳到了住处,兜兜转转,两人来到一栋楼房处。

“我知道你不愿意住别墅之类的,所以就给你租了一个二百多平方米的公寓。”林曜一边解开安全带边说,闪亮亮的眼睛里还有求赏的意味。

“……”韩阳默默背上包,暗自腹诽。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住……又不像陈之月木青岩两个人还有仆人。

他闷头想着,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妥,又急忙补充到:我只是不想住那么大的地方。

“阿阳?”林曜一揪着韩阳的耳朵,被后者一掌打开。

林曜一揉揉自己被拍红的手背,一脸委屈:“我见你走神得厉害。”

“你不上去?”

“不了。”林曜一掏出钥匙。“三楼哦!设施一应齐全,要啥有啥。”说着,他靠近韩阳,在耳边低语:“我怕你寂寞,在衣柜里还放了一个充气,娃娃。”

韩阳一脚踹过去,林曜一笑嘻嘻地躲开。“我还要拍戏,走了!”说着,遛也似的开车走了。

韩阳转着钥匙走进电梯。

是啊,五年了。林曜一已经是当红的演员兼歌手了。忽又想起上次游乐园里,自己也被认出来了。

刚冒出的念头又被马上打消,就算木青岩帮助自己复出,韩阳也懒得去迎合了。何况他本来就不喜欢那一行当。

电梯到了三楼,韩阳掏出钥匙来到门前。

每两楼一个住户,倒省得别人找了,只要说明在几楼,就能清楚简单地找到。

打开门,韩阳走进去。房间宽大明亮,装修也是以冷色调为主,显得整洁大方。四周白色的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有些鲜亮缤纷的颜色填了不少生气。

他往黑色的沙发上一躺,抬眼就看到了流光璀璨的大吊灯。“好奢华啊……”一个一个的都是败家子。

老了吗?怎么总是感慨?

韩阳翻身坐起来,胃部的绞痛提醒自己还没吃吃早饭。他从背包里掏出钱包,翻了翻才发现钱不多了。

韩阳一边心想着应该从陈之月那里拿走些古董,一边寻思着银行卡里还有多少存款。想来想去也不记得到底有多少钱,毕竟五年前的存款他怎么会记得。

拿着所剩不多的现金,韩阳草草吃了顿早饭后来到ATM机前。插卡,插卡……插了卡之后韩阳愣在那边,密码是多少来着?

哈……面无表情地到银行大厅办理手续,又取了钱,已经时至正午。

虽然几经波折,但总算是自由了。之后的他们骚扰就不值一提了。他韩阳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人能再束缚的了他了。

韩阳心情略微愉快地从超市出来,提了满满几袋的水果蔬菜,这样自由随意的生活节奏感觉就像回到了大学时代。那时候也是他一个人住在校外,偶尔光临的也只是陈染而已。

韩阳眯起眼睛,唇角勾出微微的笑。

走过一条街,又走过一条街……如果再走一条街的话……有人跟踪自己。跟了三条街,绝对不会错。

韩阳急步拐进一条巷子躲起来。

果真,透过商店的玻璃可以看到,不远处一个戴帽子穿风衣的男人快速跟了过来。

韩阳瞅准时机,对着突然闪进巷子的男人飞起一脚,正中那人胸口。风衣男身后不着力,一下仰躺在地上。韩阳走过去踩住风衣男的胸口,那人也由着韩阳踩着。

韩阳冷笑一声。“哼,倒是老实。谁让你来跟踪我的?”

“我家少爷吩咐,不能说。”

看来这货也是笨蛋。都说了是他家“少爷”了,不用猜韩阳也知道,除了那两个无聊的人,还能有谁派人来跟踪自己?

“那你是自己撞晕,还是我把你打晕?”

“放……放了我不行吗?”

“不行,我要给你家少爷点颜色瞧瞧。”

“你!”说着,风衣男就抬起头猛得向后撞在地上,随机晕了过去。韩阳瞠目于风衣男的效率,抿唇转身走了。

很好啊,我这边才刚搬过来,那边就开始找茬了。

韩阳沉着面无表情的脸往回走。电梯门关上时,他的余光却看到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又来?

电梯到达五楼,韩阳迈步走进楼梯口。那样跟踪的小伎俩对于他来说,还嫩得很呢。

终于到了家中,韩阳放下东西后有些头疼拿出手机。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兴奋不已的声音:“阿阳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

“再让人跟踪我小心你的皮。”

“阿阳~”

“我只说一遍。”

“阿阳,你现在住哪儿?”

“不用你管。”说着,一把挂掉电话。

“叮咚。”“叮咚。”

韩阳来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一个普通的女子抱着一丛花。他打开门,那女子笑得职业,“韩阳先生,有您的花和包裹。早上就到了,但您一直不在家。”

“嗯。谢谢。”

韩阳看了看手中用天蓝色彩纸包着的鲜花,粗略数了一下,一共十三朵。那酷似玫瑰的花朵有粉有红,味道与木青岩身上的一样。

谁送花会送蔷薇?想这是木青岩今早在自家花园里剪的吧?

没诚意。

韩阳随手将蔷薇扔在檀木茶几上,又转眼打量那个用粉色碎花黑布裹得四四方方的包裹。

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解开布结,露出一个墨黑色食盒。打开食盒盖子,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那皮蛋瘦肉粥还冒着热气,在初冬的时节让人感觉很怜惜。

没诚意。

韩阳把那粥看了又看,思索着该扔掉还是吃了。

算了,就算是吃了木青岩也不知道。这么想着,韩阳拿来勺子。

剜了一勺,米粒煮得晶莹剔透,全都开了花。皮蛋也都吃起来也弹劲十足。韩阳摸了摸鼻子,不直觉地就把一盒粥吃了精光。

这不代表原谅了他。于是,韩阳将蔷薇扔进垃圾桶。

次日,又次日……

韩阳打开门,对那送花的女子说道:“把花和包裹都扔了。”

“这个……”

韩阳眯眼微笑起来:“送给你了。”

那女子脸一红,笑得似蜜一般甜,顿时结巴道:“真,真的吗?”

“嗯。以后再有花来就当是我送的。包裹里的粥也给你。”

那女子完全被韩阳的笑脸迷惑,开心得像要到了明星的签名照。“谢谢。”

“不客气。”韩阳关上门,不耐烦地回卧室睡回笼觉。其实五年来韩阳一直没睡到6点之后,也早就习惯早起了。但在公寓实在无所事事,只得用睡觉来打发时间了。

欲知陈之月跟踪计划失败后的行动,以及木青岩知道自己送的东西被转送别人后的反应,且看下回详解。

小小番外:

话说搬进公寓的第一天,韩阳晚上洗澡前准备换洗的衣服。

偌大的卧室里有个很大的衣柜,单是领带就放了一抽屉,另外还有一抽屉袜子,三抽屉花内裤……

韩阳咬牙画了个小人,用隽秀的字迹写着“木青岩”三个大字,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针扎它。

同一时间,正在剪蔷薇枝的木青岩胸口突然一痛。他捂着旧枪伤,喃喃道:“怎么感觉像是被扎小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杀手

“叮咚。”

韩阳忍了忍,打开门。还是几天前的女子。“怎么又是你?”轻叹一口气,继续道:“我不是说把东西送给你吗?”

“啊,抱,抱歉。客人要求本人签收。”

“……算了。”韩阳接过蔷薇和包裹。“送东西的人登记电话了吗?”

“我来看看。”那女子拿出本子,翻了几页,道:“有,登记了。”

韩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照本子上的号码打过去。

木青岩这样子简直就是骚扰,每天早上比闹钟还准时地来敲门。混蛋。电话刚接通,韩阳就忍不住冷声骂到:“木青岩你有病啊?”

“嗯?怎么了?我现在正在去你那边的路上。”电话那头传来汽车鸣笛声,想来木青岩正在马路上。

“谁允许你来了?”

“我买了许多蔬菜,你好几天没出门了,家中库存不够了吧?”

多管闲事。

“你居然敢派人监视我?还是你在房子里装了摄像头?”说着,韩阳忍不住回身瞥看墙角。

“呵呵,没有没有。我只是让人盯着公寓门口。阿阳,陈之月他……”

话没说完,电话里传来枪声,之后是嘈杂的纷乱声音。

“木青岩?木青岩!”韩阳大叫着,可枪声还在继续。“该死!”

韩阳丢下蔷薇花,拨开面前的女人,飞冲一般地跑进楼梯口。

花瓣散落一地,深深浅浅地凌乱散着,包裹也跌落在一旁。那送东西的女子被韩阳突然的举动弄得有些发愣,看到没关的房门转过身叫唤韩阳。可韩阳早已跑得没影了。

韩阳从三楼楼梯处飞奔下来,一步三节台阶。

混蛋木青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有枪声?他受伤了吗?

韩阳跑出底楼的大门,却不知道木青岩到底在哪个地方。

按理说,木青岩正在来这里的路上,那么应该离得不远。并且,他一定是出了超市,在上车之前遇袭的。

该死!到底是谁那么大胆?在公共场所就敢开枪?

韩阳边想边跑,想要招计程车,可等了一会也没遇到一辆。他拦下最近的一辆自行车,把车主拽下来便骑了上去。

对方早有计谋,木青岩肯定受伤了。想到这,韩阳不禁加快了速度。他整个人立在自行车上没有坐着,恨不得马上到达事发地。

韩阳朝木青岩家的方向骑去,沿路寻找便利店。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韩阳越来越心急。这样明目张胆的枪杀,没有必胜的把握是不会出手的。既然自己听到好几声枪声,就说明第一枪没能至木青岩于死地。可是他一个受伤的人怎么逃走啊?

……陈之月。

这件事的幕后人肯定是陈之月。

只想了这么多,韩阳实在是不能静下心思考这件事的始末。

该死!木青岩如果你死了,我就刨了你的坟墓!!

韩阳骑着车在路上急行,沿路差点出了交通事故。

——没有,没有,没有!

哪儿也找不到事发地。这时,已经过了枪击时间半个多小时了。韩阳拿出手机,拨打木青岩的号码——无人接听。

应该是把手机弄丢了,应该是这样没错。混蛋木青岩,难道不知道有手机我才能联系上他吗?!

韩阳咒骂一句,又骑上车前行。渐渐地,人群向同一个方向走去,那些人脸上充满好奇兴奋的表情,口中隐约听见“开枪”之类的词语。

韩阳赶忙调转车头,也冲那个方向驶去。

千万不要有事啊木青岩!

等终于到了地方,韩阳随手将自行车丢在一边,拨开人群挤进圈内。他气喘得厉害,额角的汗很多,五色的头发紧贴在脸上。

挤进人群最内圈,韩阳看到几小摊血迹和一部摔在地上的手机。

果然,木青岩把手机弄丢了。看着那还鲜艳无比的新鲜血迹,韩阳忍不住心一紧。怎么会有血迹呢?木青岩伤到哪里了?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一般来说,像这样的季节,就算受了伤血也不会马上流到地上,除非……伤到了大动脉。

韩阳有些眩晕得站不稳。根本无法思考“伤了大动脉要多长时间血才能流到地上”之类的问题。

一个猥琐的四十多岁男人犹犹豫豫地想要弯腰把木青岩的手机捡起来私藏,韩阳眼疾手快地冲过去擒住那男人夺走了手机。

“滚!”韩阳历声喊道。

那男人又在周围的悉悉索索的议论声中低头离开了。

韩阳打开木青岩的手机,翻找联系人以及通话记录。

可找来找去,联系人里只有“阿阳”一个号码,就连通话记录也只有与自己的记录。

白痴!他拿手机当摆设吗?!

韩阳根本来不及细想木青岩为什么有自己的号码,他询问路人事发后的情况。可当时在场的人都逃光了,现在剩下的都只是看热闹的而已。

“Cao!”韩阳将木青岩的手机收起来,又拿出自己拨打林曜一的号码。这时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嘟——嘟——嘟——”电话响了好久林曜一才接通。

“你知道木青岩现在在哪里吗?”

“韩阳?大木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你知道发生的事了?”

“嗯,我现在在XXX超市前的十字路口,过来接我。”

“好,我让手下来接你。”

挂上电话,韩阳在十字路口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等见到木青岩距枪杀时间已是将近三个小时了。

木青岩脸色有些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林曜一家的私人医院设施很全,偌大的病房里只有一个床位,看起来有些单调孤独。

韩阳见到林曜一的第一句话便是:“死了没?”

在得到“还没有”的回答后,韩阳明显松了一口气。另一边站着的木青岩的手下忍不住黑线。怎么两个人像是在诅咒少爷?

韩阳把木青岩的手机交给林曜一后,就转身走了。林曜一追上来问:“麻醉药效还没过,他还在昏睡,你不多陪他一会吗?”

韩阳回头,恶狠狠地回答道:“看到他没死我很生气。”说着,他停下脚步。“等木青岩醒了之后告诉他,再送蔷薇和皮蛋瘦肉粥我就扒光他的衣服,扔到女厕所让丑女强,奸死他!”

于是,剩下林曜一一个人待在医院走廊里凌乱。

“真是,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其实,韩阳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生气。大概是因为木青岩太笨了,连枪杀也躲不过吧?一边这样想着,韩阳坐进车子离开。

这次袭击事件漏洞百出。一是在大街上,二是没装消音器,三就是好像故意让自己知道木青岩受袭了,最后就是……行动失败了。

简直就是故意的啊。

韩阳抿唇思考,这个幕后人一定还有行动,这次只是开始。那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累了一整天,韩阳什么东西也没吃。回到家洗洗弄弄,再随便吃些东西已经临近黄昏了。

正喝着牛奶,这时,手机却响了。

韩阳看着手机屏幕皱起了眉毛,俊脸满是嫌弃。“找我干嘛?”

“阿阳,你这态度很让我伤心啊。”

“没事我挂了。”

“我这里有一个人。”

韩阳将喝光的奶盒随手准确地丢进垃圾桶,闷声道:“你有两个人也不关我的事。”

“他想见你。”

“想见我的人多着呢。”

韩阳句句堵住陈之月的话,而电话那头却不生气也没说什么,只轻轻笑了几声。

“几点?在哪里见面?”

“现在已经有车在你楼底下了,它会接你过来的。”

韩阳挂掉电话,换了身衣服便出门了。果然,楼下有一辆白色轿车停在显眼的地方,见韩阳从门内出来,便按了一下喇叭。

韩阳被载到一家西餐厅,艾若拉等候在门口,领着他进去。

整个餐厅都被陈之月包了下来,远远的,韩阳就看见陈之月身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身影太熟悉,五年间,韩阳天天都能见到。

“徐冽?”

作者有话要说:  

☆、韩阳的生父

韩阳看着身着便装的徐冽,即使他没有穿迷彩服,韩阳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徐冽?你怎么在这?”

“刺刀。”徐冽站起来,用韩阳的代号打招呼。

对于徐冽的出现,韩阳很是疑惑与怀疑。徐冽是陈之月的手下,这个韩阳是知道的。那么,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就说明……

韩阳坐下来,转头冷冷地问陈之月:“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陈之月挑衅地扬扬眉,“你猜。”

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韩阳翘起二郎腿,道:“找我什么事?”

“嗯……”陈之月手指遮住嘴唇,做出思考状。“你知道木青岩死了吗?”

韩阳眼皮下意识地一跳,随后笑出声:“呵呵呵,少开玩笑了。”木青岩在林曜一的私人医院,正好好地躺着呢。

“嗯?”陈之月给自己面前的杯子又续上水,晶莹剔透的淡绿色茶香随着白色的蒸汽飘起来,流动于每个人的鼻端。

“你又听谁胡说了什么?”陈之月语气还有些嘲笑与无奈,他拿起铁锈红的雕花杯子吹了吹。

“……”韩阳难免有些疑惑。难道是林曜一在骗自己……?想到这,韩阳的嘴唇抿得更紧。

但也说不定,陈之月这样的人用“诡计多端”来形容他再适合不过。说不准,他再骗自己。

陈之月看着韩阳的表情,缓缓笑道:“不相信吗?徐冽的身手你是知道的。”

徐冽?!

执行枪杀任务的是徐冽!

韩阳猛得抬起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徐冽。咽了好几下口水,也没办法平复自己的心情。

徐冽的身手韩阳当然知道。可以说,只要是他执行的任务,就没有不成功的。……那现在,现在木青岩的情况是……死了?

不,不可能!

韩阳转头,颤声问徐冽:“徐冽……你不会骗我的,对吗?”

“……嗯。”

“那……那今天暗杀的对象……”

“一枪打在手臂上,三枪命中要害。”

“……当场死亡?”

“没有,不过就算及时抢救也来不及了,会流血过多而死。”

韩阳听到最后,脸色已经十分苍白。他伸手捋过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呵呵呵,不可能。”

陈之月一只手覆在韩阳放下膝盖上的手,安慰似的拍了拍,说道:“别多想了。”

韩阳眸目急转,一把抓住陈之月的手臂,站起来用力扭转,就将他负手按在茶桌上。那被喝了一半的茶倾倒出来,很快婉延着从桌子边缘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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