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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良人师 当前章节:14695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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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山有离忧他有他

作者:良人师

文案

这是一个闷骚宠溺型的攻和一个王爷受的故事。

所谓闷骚宠溺就是,乍一看不爱受,仔细一品味其实很宠溺受的那种,故而闷骚。

泓引:“跟我回去。”

夏缈:“不要。”

泓引怒:“再说一遍!”

夏缈:“不要。”

冷笑一声,直接上手扛:“由不得你不要。”

夏缈o(>﹏<)o:“粗鲁!”

泓引:“当初你不就是喜欢我粗鲁么。”

内容标签:强强 情有独钟 生子

搜索关键字:主角:泓引,夏缈 ┃ 配角: ┃ 其它:

☆、楔子

时隔五年,他终于来找我。

那时,我已经不是大泓国的王爷,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

于他那样耀眼的人,或许,无论我还是不是王爷,都是路人。

他手中一柄白玉青折扇,懒洋洋的握着,从未放下过,那是他钟爱的女子送与他的生辰礼物。而那天晚上,我在做什么呢?我在跟着都城木雕技术最为好的师傅学做木雕,因为是第一次,所以花的时间格外久了些,做好时,已是很晚,终于回到府邸,却是看到他接过那女子的白玉青折扇,唇边是从未对我绽放过的笑意,说:“我很欢喜。”

我很欢喜。

那时候,一天的期待和喜悦,都被这么一句话,击溃的不成样子。

他抬眼瞧我,嘴唇弯起弧度,约莫是笑的样子,可眼底淬着寒冰,森森冷意。

“王爷,我寻了你五年。”

我想我是不信的,即便我是逃出来的,可是我躲藏的技术确实不太高明。若是有心,怎会寻了五年,他终究,是不将我放在心上的。

见我不答话,他低低冷笑了一声,折扇抬起我下巴,自上而下,睥睨着我:“王爷可是还在责怪为夫?”

我偏开头,看向别处,对于他那声‘为夫’,狠狠刺伤:“不敢。”

他似乎终于被我激怒,索性俯下身子前身压在我身上,左手扭过我的头,强迫我看着他,他在我耳边咬牙切齿:“你究竟在耍什么脾气?为什么要跑?待在我身边有这么让你难以忍受?嗯?!”

他总是认为我在无理取闹,如同在对待一个柔弱的女子一般。

可是我是男人,我怎么会追究一些女子常常担忧的事,我所在意的,他向来不屑一顾。

他总是说,夏缈,你怎么这么无聊。

无聊吗?如果他爱我,看到我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暧昧不明……怎么可能不在意,怎么可能不在意。

他能这样说,不过是对我没有感情。

我捂住脸,隔绝了他的灼灼视线,轻声说话:“我没有耍脾气。”

“那就是待在我身边让你难以忍受了?!”他抓开我横在眼前的手,可是我闭着眼,仍是抗拒看见他。

“夏缈!”他大声吼我。

耳朵嗡嗡响,只好睁开眼,看着他:“没有。”

他平复失控的情绪,压低了眉眼,沉声道:“那跟我回去。”

“不要。”

我一分一毫也不想回去看他和另一个女人每天在我面前卿卿我我,光是想想,我就难以忍受。

宁愿眼不见为净。

“你再说一遍。”

“不要。”

“呵呵。”他松开对我的锢制,从躺椅上起身,站好,唇畔是惯常的冷笑弧度,我不解的看着他。

“我寻你五年,这五年……呵呵,你说不跟我回去?很好,很好。”他退了几步,一直看着我,眼中是我看不清明的翻滚着的情绪,半响,他招手,手上白玉青折扇晃着光,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带来的侍从便上前来不客气的架起我往外面一直停着的马车里走。

这几年日子过得平淡轻松,没有他在旁边督促我习武,确实懒了不少,他身边的侍从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力大如牛,我挣扎半天,最后还是被丢进马车里,我连忙想往外爬,他也进了马车,严严实实的挡住出路,一只手拦着我,一只手背过去把马车上的门一关。

于是,我生活了五年的小村落就永远的离我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那年初遇

江湖中有三大门派最为有名。

其一是邪教烬生。

第一代教主是个女子,带领了一批亡命徒占了曜中这块最好的地盘,成立了江湖中最大的一个邪教。现在的教主到是个男子,只是自登教主之位就没有露过面,就连几个武林正派来攻打,也没有出现过。真不知道是太自信烬生不灭,还是太怯懦不敢抛头。

其二是扬州神仙舫。

据说凡是江湖中人要是没有去过这个地儿都不好意思对别人说自己是在道上混的。

连当今皇上也曾慕名前来,玩了一圈,走时抚掌一笑,称道当真不愧神仙舫之说。自次神仙舫更是名声大噪。

其三便是离忧门。

离忧门擅长制药,虽是以制药为主,但门中人个个武功却也不弱,这届的门主泓引性情冷傲,孤高,不喜与江湖门派勾勾搭搭,将离忧门搬了个位置重新修建,住在了一座高山之中,因原本无名,自顾自的取名离忧山,在山下施了些□□瘴气杜绝非本门中人入山。

这里要说明的是,离忧门中有一药,名离忧,功效如它的名字一样,能使人忘却忧愁,一切种种,重新来过。

江湖之中,是是非非,恩怨情仇,数之不清,离忧一药出世,瞬间成为多少断了情,伤了心的侠男侠女梦寐以求的解脱。

因此,纵是门主泓引使尽千般,也还是有人涕泪横流爬上山来跪在离忧门前求得离忧。

说到这个,就有件门主泓引的风流史不得不说了。

话说这位门主一向以冷清冷语著称,在一个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下午,他正在自己的离忧门里面瘫着脸捧着一本书,呃,可能是在看吧,这个时候,侍从小银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在门主大人面前站定了,说:“门主,那个自称是大泓国王爷的男人还在外面……大声叫骂……”

“他骂什么。”泓引一点表情都没改,眼睛盯着书页,一动不动,所以说,完全不清楚他究竟是不是在看书。

小银低头看脚,小声说:“他骂您……不是男人,离忧又不是只有那么一颗,却不给他,一定是那个什么不好,以至于心情不好,不想别人得到解脱,总之就是说您……那方面的不行……”小侍从战战兢兢的,说到后面牙齿直打颤,完全停不下来的节奏。

泓引慢悠悠合了书,将眼睛抬起来,冷冷的看小银,勾唇:“他倒是说对了。”

“啊?”小银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难道……难道……他们门主大人这么多年不近女色,真的是因为……怎么办怎么办,他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定会被灭口的!

“我就是不想别人得到解脱。”

不理小银独自的惶恐,泓引施施然站起身来,把书丢到小银身上,气场如冰,强大的低气压令周围的仆从个个满脸冷汗。

泓引一路走到离忧门口,便听到那个大泓国的王爷的声音:“唉唉,小玲儿还有水没有啊,骂了这么久,渴死了。”

“王爷,没有了。”

“呜……你为什么不多准备一点。”男人埋怨。

“起先小的也不知道王爷这么能骂啊。”小玲委屈。

男人一听跳脚了:“那我也不知道这个离忧门门主这么稳得住气,我都骂他那方面了,他还不出来!”

“王爷你这是何苦呢,你又没什么忧的,千辛万苦跑来要离忧做什么呢,这是人家的镇门之宝,当然金贵了些。”

“谁说没用!万一本王以后遇到什么事,忧愁了呢?人生在世,难保啊难保。”

小玲小声嘀咕:“您是大泓国唯一的王爷,皇上又疼你得紧,谁敢让您忧愁啊。”

泓引在门后听得又是冷笑,一挥手,命仆从把门打开。

就是这么一开门,咳咳,门主大人感到自己心一跳,眼一抽,干脆亲自将门重新砸回去了。

门外的大泓国夏缈王爷手还拉着领口保持着露锁骨的姿势,他在外面从早上站到下午,又饿又渴又热,索性不顾礼仪的扯开了领口凉快凉快,正巧,泓引这个时候开门,看见了大泓国王爷非常不雅的瞬间。

夏缈眨眨眼,再眨眨眼,忍无可忍跳起脚来大骂:“啊啊啊啊啊啊混蛋泓引你什么意思啊,本王有这么不堪入目吗啊!看一眼会死啊,你竟然把门砸回去了,泓引你这个死断袖啊啊啊啊!”

骂完了性功能,开始侮辱人家断袖了。

泓引面若冰霜,难看非常,一甩袖,转身走了。

“从现在起,无论他骂什么,都不要再开门,脏了我离忧门的眼。”

“是。”

这边厢,泓引随手丢到小银身上的书还在小银手里,看见泓引走了,众人方活了回来,小银看着手里的书,这本书的壳子他是认得的,泓引没事就拿在手里看,还不准别人翻动,神秘得紧。

人啊,就是好奇心重,小银同学眼看机会难得,偷偷摸摸翻开了此书……

这书。

不如外表看着那样正经。

它是本画册。

还是本只画男男的画册。

而且。

还掺杂了,咳咳,少儿不宜的内容。

不止如此。

画上的其中一个主角他今天才见过。

就是门外关着的大泓国王爷夏缈。

另一个。

黄袍加身,英气俊朗。

不就是。

大泓国皇帝夏玄宽么。

所以说,这是大泓国哪个不要命的画师画的同人册啊啊啊啊啊。

竟然还被门主拿到了!

小银迎风落泪,原来,这就是真相,惨烈的真相。

“好看么?”

背后一声冷清的声音,小银惊得一身冷汗全出来了,僵硬的转头,转了一半,扑通跪下了,这回,他是真真切切的哭了。

“门主我错了,我自戳双目呜呜……”

“不必。”去而复返的泓引自小银手中抽走画册,冷冷淡淡听不出情绪,“拿着水和粮食,去离忧门外给我跪着,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许说,跪好了。”

“是呜呜……”

门主大人对他真好诶,让他跪着,还可以带水和粮食。

小银同学感动哭了。

可是出了离忧门他才知道,自己多么天真。

他怎么可以忘了,离忧门外还有另两只……

“哟,这不是离忧门门主跟前的红人小银么,怎么,门主也舍得让你跪着啊。”拢好了衣裳,夏缈幸灾乐祸围着小银转圈,看见小银手里还有水和粮食,夏缈粉开心的抢过来。

“(*@ο@*)哇~你们门主对你真的很好诶,还让你带着吃的跪。”

那当然,哼!

“我吃一点你不介意吧。”

介意!

“你不说话我就当同意了。”

哦不要!

“嗷呜!”

呜呜~

他终于知道门主为什么要让他带着吃的跪了,原来是为了给这个大泓国王爷带食物,不过就是为了找个不让他尴尬的理由,还让他出来跪着。

他感到这个世界森森的恶意。

夜幕降临。

小银子已经跪倒痛哭不止了,他全身趴在地上,呜呜低泣,泓引让他不准说话,也没有说什么时候让他不用跪,这个时候,没经历过多少挫折的小银子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了。

小孩子就这样,遇到点事就说世界抛弃了他,其实世界压根没管过他。

“呜呜……”

大晚上的,这一声声的哭声也是够渗人的。夏缈蹲在小银子面前,仔细瞅着这一张小脸,啧啧叹息:“可怜,当真可怜。”

小银子:“呜呜……”

受不了,夏缈转身奋力砸门:“门主哇,你们家小银子要死了喂,快来看看呐!”

守门的侍卫透过门里一个小眼洞偷看,小银子正两眼充满希冀放光的盯着夏缈伟大的背影,那眼神,贼亮贼亮的,明晃晃的写着:再喊大声点,再惨痛点!

于是,守门的几位麻木着脸,继续守门,对于门外的吼叫,充耳不闻。

夏缈喊了半天,见果真没人理睬,遗憾的摊着手,摇脑袋,对着两眼闪亮闪亮得盯着他的小银子叹气:“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小玲儿冷得瑟瑟发抖,颤着牙齿说:“王爷,我们下山吧。”

夏缈瞥了一眼去山下的那条路,此时天已黑透,除了离忧门门里燃着的几盏灯火透出来的光线,根本不能视物。离忧山毒雾瘴气居多,轻易下山恐怕讨不到甜头。夏缈果断不采纳这个建议,搓着两只手呵气,爪子一片冰凉。山里就是这样,一入夜就幽冷得紧。

他是个养尊处优的王爷,何时受过这种冷遇,这离忧门主也当真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想着想着不免心中又是一阵窝火,夏缈发牢骚:“离忧门主准是个小气又肾亏的窝囊废。”

“……!”小银子泪流满面的瞪眼。

天黑,夏缈没瞧见,铺了块手帕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下去,抱着脑袋把自己蜷缩在一处。

“早知道就不来讨什么离忧了,皇兄肯定留了我最爱吃的糖醋鱼等我呢……”

小玲儿冷得满地蹦,边跳边道:“早就告诉过王爷了,离忧门主性情不好又不是没听说过,何必自讨苦吃呢。”

不想说话了,夏缈默默地,在心里把离忧门上上下下特别是那个门主骂了个遍,然后想,再也不踏足离忧一步。

正兀自愤怒着,门突然打开了。

一袭藏青色长袍的泓引面瘫着脸站在门后,垂眼睨视夏缈,又移开,看可怜兮兮的小银子,语气冰冰的:“不用跪了。”

说完转身走了。夏缈和小玲儿对视一眼,眨了下眼,瞬间换上一张谄媚的面孔:“小银子哟,呵呵呵呵呵……”

小银子艰难的站起来,两条腿抖的跟什么似的,小玲儿眼疾手快搀扶着,一把粗嗓子硬生生掐成水润水润的:“小银子哟,我扶你吧。”

估计不被扶着,也走不回自己的房间了,小银子含泪点头了,汪汪的:“小玲儿你真好。”

单纯的孩子哟,夏缈捂着嘴笑,浑水摸鱼跟着进了离忧门,守门的几个事先早被门主吩咐过,假装没看见,打着哈欠继续眯眼。

扶着小银子回了他的房间,夏缈二人不知该睡哪儿,眼巴巴的瞅着小银子。

小银子膝盖疼的要死,急着趴床上挺尸,随手指了自个儿房间的旁边两间空房,呜呜惨叫着扑到自己心爱的床上去了。

夏缈哎呀哎呀的进了一间房间,巡视一番,装潢勉强还行,摸了一把床,没有灰尘,应该打扫过,满意了一下,甩了靴子倒床上了。这一天他真的有些累了。

小玲儿见王爷已经睡下了,自己也进了夏缈临近的房间,洗漱之后,轻巧的也睡了。

这是属于离忧门门主风流史的开篇。

作者有话要说:  

☆、入住

批了一晚的奏折,没有睡好,还要一大早起来上朝,夏玄宽揉着眉心任宫女摆弄他的头发,皇冠一定要戴好,他是君主,身份礼仪不可失掉。

“王爷还没回来?”他问的是身边一直候着的总管槿公公。

槿公公弯了弯腰,答:“是的,还没回呢。”

“离忧门那门主可能留他宿夜?奇了。”皇冠戴好了,他站起来,腰带扣得有些紧,他稍微松了一些,看了一下,腰也不是那么肥么,他严格要求了自己的饮食的,只求健康,不太满足自己的食欲。

槿公公跟着他,说话:“要不杂家写封信去催一催?正反要来那离忧也无用。”

他挺直了身骨,敛了脸上疲惫的神态,君主是不能把自己疲惫脆弱的情绪让自己的臣子看见的:“不用,都城呆久了,难免会闷,让他在外多玩玩吧。”

“好的。”

上朝的时候,他一直表情淡淡的看着台下的臣子,也不知在考虑些什么,听了丞相路康的启奏,也只淡淡抬了下手腕,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只是理了一下袖子。

“君主?”

“嗯?”他侧目看路康。

“荀城的事?”

“就这么办吧,还有事么?”他问。

“……无了。”

今天的君主有些心不在焉,路康垂了首,退了。

下了朝,他在书房,盯着桌案上高高的奏折,默了半响,提起手去握笔,指骨有些酸,他揉了揉眼,叹气一声。

其实,是有些困了。

离忧门处夏缈到是还睡得美,四肢平张,大口大口的呼吸,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像‘哈……呼……’,跟只猪似的。

泓引已经起了,照例面瘫着脸,正坐在房里手指扣着桌面,面前摆着早食,清淡的那种。小银子在旁边伺候着,睡了一晚,膝盖好了不少,此时又是生龙活虎的。

“那个王爷呢?”

小银子挠着脑袋想了想:“可能还在睡吧。”

泓引垂眼,握筷子了:“叫他起了,把饭食端到他屋里去。”

“嗯,是。”领了命,小银子退了。

以他多年伺候门主大人的经验来看,门主今天心情肯定还不错。

去厨房端了一份早饭,叩响夏缈的房间门,起初还是有礼貌的,说:“王爷,你起了没?”趴在门上听屋里无人应,一脚踹开了门,大声吼:“王爷,吃饭了!”

“哈……呼……”夏缈翻了个身,继续猪似的叫。

小银子把早饭放在桌上,跑到夏缈床边站着,放大了音量大声喊:“起床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缈尖叫着蹭一下坐起来,一头撞小银子脑袋上,小银子眼冒金星的向后仰,嘭一下倒地。

偏头瞥了一眼,夏缈就当没看见,小声的埋怨:“喊人起床就不能温柔些么……”

还怪起别人来了。

衣衫凌乱的站在屋子中央,扯嗓子喊小玲儿。小玲儿端着早食跑过来,看见桌上已经有一份早食了,奇怪的‘咦’了一声。

夏缈迷茫的一摊手:“我刚起床。”

意思是他不可能自己去厨房拿早食的,有小玲儿伺候他,他基本生活废物,怎会自己去找吃的。

小玲儿也知道这一点,看了一眼含了一包泪爬起来的小银子多半也猜到了一切,也不管他。放了早食,伺候夏缈梳洗。

“真是王爷呵,洗漱都是人伺候的呢。”小银子撞疼了脑袋,就不怎么客气说话了。

“你们家门主不是?”夏缈站在那里,迷茫的盯着小银子。没有睡到自然醒的话,这只王爷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迷迷瞪瞪的。

说到这个小银子骄傲一仰下巴,学着自家门主哼了一声:“当然不是,我们门主说男人家家做什么都要靠自己,所以像起床穿衣这种小事都是自己做好的。”

其实原话不是这样的,泓引原话说的是:“男人嘛,还是独立一点好,像起床穿衣这种小事我如今尚未娶妻自己做了也就罢了,等有了妻子自然就是妻子打理。”

那是小银子刚分配给泓引做贴身侍卫要给他梳洗时他说的话,从今后果然泓引没有让他伺候过他起床。

“噢。”穿好了衣裳,夏缈去洗脸,水温温的,热度刚好,很舒服,夏缈头一热,说:“那我从今以后也自己起床好了。”

他本是随意的一说,却没想到小玲儿早就不想伺候他了。小时候也就罢了,现在两个人都这般大,男人早起的时候又会有很尴尬的生理反应,作为一个很有操守的姑娘,小玲儿一听这话,嘴一咧,笑欢了。

从今以后,果真没再伺候过夏缈起床。

所以,没睡醒真的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夏缈吃完饭,去找泓引。泓引这时候还在前厅,据说今早来了一个离忧门旧址认识的老朋友,泓引正在招待她。

一路走去,离忧门景色不错,不过小银子说这些看似幽美的植物没弄清楚情况最好不要碰,夏缈怕死的把两只手收在一起,目不斜视跟着走。

到了前厅,泓引坐在主座正在吹一杯茶,看似悠闲自得的样子,浮浮袅起的热气中,眼眸里是些许不耐的情绪,不过,恰到好处的遮住了这点情绪,无人看见。

“哟,泓引门主。”夏缈蹦跶到泓引面前,笑眯眯的,“昨晚睡得可好?”

泓引抬眼看了他一眼,手上稳稳端着茶杯:“该是我问这句才对。”

“托门主的福,本王睡得还行,就是床板硬了些,被子也不太松软。”

是嫌弃的样子。

泓引正要说话,旁边一个水水嫩嫩的声音□□来:“这是……泓引的朋友?”

夏缈这才像刚注意到她一样,转头去看她,见是一个妙龄少女,长得在他看来也就还行,宫里美人一抓一大把,他挥爪子,笑:“不是呢,我是大泓国王爷夏缈,来求离忧的。”

少女看了一眼泓引,泓引没看她,她只好转而看向夏缈,说:“我叫君陌,泓引的朋友。”

夏缈像才反应过来一样,敲着脑袋道:“我是不是打扰你们叙旧了?”

“对,所以你该走了。”泓引冷淡的下逐客令。

夏缈赖皮狗一样摇手指,端了泓引手里的茶一饮而尽:“本王还没要到离忧呢,不走。”

也不知道昨晚上说再也不来离忧山的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阳光正好,适合睡觉

夏缈说什么也不走,泓引冷飕飕瞥了他半天,那眼神,跟把刀子似得,可他又没有笑。

一般来说,泓引这个人,情绪很少从那张脸上表现出来。他面瘫的时候,其实证明他心情还行,过得去;他笑的时候,反而说明他心情不佳。

现在他看夏缈那眼神,冷似酷冬,厉如尖刀,貌似是很不快乐的,可他偏偏又没有笑。

在旁边一直看着的小银子默默揣测,门主这模样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揣测了半天,也没揣测什么门道来。耸拉着肩继续站着。

“如果给你离忧,你是不是就走了?”泓引嫌弃的推开了被夏缈喝过的那只杯子。

夏缈的眼神就呆呆的跟着那只杯子移动:“嗯……对啊。”

泓引嗤笑,右手食指指尖慢悠悠扣着桌面:“那我还就不给了。”

弄不懂他什么意思,夏缈一脸呆的看泓引。

君陌被冷落在一旁,局促的垂着脑袋,两只手搅在一起。

泓引看了看天色,离午饭还早,君陌这个所谓的老朋友也没什么可招待的,站起了身,这会儿倒是笑了,只是是对着君陌的:“他不走,你走。我离忧门容不下这么多阿猫阿狗。”

“泓引哥……”君陌急了,老称呼险些蹦出来。

泓引一支手拦住了,笑得春风灿烂:“不要乱叫,别看离忧门是制药的,狗还是会养两只的。”

看这态度是不待见这个君陌的,夏缈站到泓引后头,打量这个君陌的脸色,见她脸又红又白的,看泓引那眼神,啧啧,没准儿也是个有情的,只是泓引这厮不知何缘故,对人家小姑娘态度这么恶劣,话也说得难听。

作为一旁人,夏缈是觉着泓引说得太过,不过他也没那个心思去管。只睁大了眼睛看戏。

“泓引,既然我主动来找你了,你又何必摆出这种样子,那已经是陈年旧事,你怎么还要在意?”

一听这话,泓引更是笑得不行,那张面瘫脸,原来是可以笑得这样好看的。夏缈看了个侧脸,被迷住了。小银子全身瑟瑟发抖,门主肯定气得不轻了。

“小金,把这女人拖出去,把那只养到现在都光吃不做的狗放出来。”

小金慢慢从暗处挪出来,一身黑衣,像是个暗卫,看来对女人没有自家门主这么狠,默默说了一句:“那好像是只狼……”

“哦?”泓引眯眼一笑,眸中厉色一闪,“正好……把她抽筋剥骨。”

君陌被他这话吓的全身一抖,不可置信的抬眼瞪着他:“泓引,你这样对我?”

泓引已经懒得理他,拽了夏缈后领子就走,那身藏青色绣有繁复花纹的长袍掀起一角,冷漠的消失不见。

“诶诶,本王……本王……诶,我只带了这一身衣裳来,扯坏了本王穿啥?”夏缈使劲挣扎,哇哇大叫,泓引不耐烦地放下他。

“你不是会武功么?连我都挣脱不过?都城的武师都是吃什么的?”

“……那是师父们都起得太早么。”夏缈心虚的整理衣裳。

夏玄宽对他很好,给他找了几个也挺好的教武师父,不过他赖床的习惯从他出生起就有了,这么几天也难以改过来,于是每个师父走时都叹息着说“朽木不可雕也”,夏玄宽就问他为什么晚上不早睡,这样早上就能早起。

夏缈就很委屈,这种方法他试过的,可不管睡多早,他还是睡到那时候才起。若是强迫早起,就一直迷迷糊糊的,练的武也就都作废了。

泓引看他这样,冷哼一声,走在前面。

夏缈跟着,还要问:“去哪里?”

“药阁。”

泓引喜欢把事情都堆到早上做,比如招待上山求药的人们,比如练武,比如炼药,比如处理一些门中的大小事。

他是门主,炼药这种事驾轻就熟,他只把配方弄好,烧火的事就留给小伙计,然后甩袖子走人。

药炼好之后,取了名字,在单子上制作人这一项署名还是自己的,求药的人拿走药之后,一看单子,嗯,离忧门门主亲自练的,效果准好,于是离忧门名声有了,他泓引的名头也响了。那种没练好的丹药,泓引一眼就看得出来,完全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若是不幸这种事发生了,呵呵,那这颗丹药泓引绝对没有见过,写的也不是泓引的名字。臭的也不是泓引的名声。

一般来说,也没有人敢冒充泓引的名头。

不过,那也只是‘一般来说’,有时候,还真会遇到几个缺心眼的,譬如现在。

“你说,有人吃了我炼制的药,然后出毛病了?”泓引坐在药阁里门主专属的座椅上,眉眼淬冰,那身藏青长袍穿在身上,不知怎么就是好看得紧,起码夏缈盯着他愣了好几秒了。

负责接收吃了他们药的客人的回馈消息的伙计一头冷汗的应着话:“是的,就是前一个月上山来求‘无泪丹’的陆姓公子,今早上刚收到消息,说是吃了之后起初的确不再那么轻易流泪了,但是最近发现不仅不再流泪了,遇到本该伤心的事却突然大笑,很开心的样子,停都停不下来。”

夏缈觉得有趣,世上竟然还有这种功效的丹药的,于是兴致勃勃的问:“比如呢?”

“呃,比如,他家老祖宗去世了,全族的人都埋着头哭,就他,笑得抽过去了,再比如,本该今年就迎娶过门的妻子悔婚了,说什么也不嫁,听说是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戴了这么大的绿帽子,他生生笑了两天,最后是被人打晕了才停下来的。”

“哈哈。”夏缈笑了一下,发觉泓引低气压,消声了。

伙计战战兢兢的请示:“门主……”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亲自去看看,这么多年,还真让我遇到个不要命的,胆敢败坏我离忧门的名声。”泓引站了起来,炼药的心情也没有了,直接走人。

夏缈屁颠屁颠的跟在后头。

泓引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他的院子在离忧门的最深处,种了一排老高老高的树子,长得又茂盛,如果不走进来完全看不到里面的布景,泓引厌恶吵闹,一般不经传唤,下人都不准进他的院子。

夏缈不知道他的规矩,一路跟着进了他的院子。泓引无视他,到书房选了一本厚厚的书,翻开就看。

“你看书?”夏缈趴在他书桌上问。

“不然呢,午时又还没到。”他翻了一页。

“到了午时你就去陆家庄?”

“不,到了午时就开饭。”

“吃饭!?”

“不然呢,难道你午时不吃饭的?”

“陆家庄的事你不急么?你离忧门的名声诶。”

终于被夏缈吵得烦了,泓引不耐烦的抬眼:“你也说了这是我离忧门的事,你大泓国王爷急什么。”

“因为我从来没有离开过都城啊,我想出去玩玩诶,还有神仙舫,我也没有去过。连皇兄都去过,我都没去过!”

“那你现在就自己去啊,随便去哪儿都行。”

“可我没有要到离忧,我不甘心。”

“…………”

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泓引不想再和他说话,拿起笔杆子戳夏缈鼻子,冷冷的:“不要烦我。”

夏缈:“那我去干什么?”

“随便干什么都行,不要烦我,不过活动范围仅限于我这个院子。”拿开毛笔。

“唔,好吧。吃饭的时候叫我。”

夏缈撒欢儿的奔向外头。

泓引一只手撑着头,眼睛一直看着外面的夏缈,面瘫着脸看了半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离忧也没有那么难给,每个上了山的人,只要付得起相等的报酬,无论是什么药,他都会给,没有给的,那只说明他看他们不顺眼。

他做事,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顺眼与不顺眼。

夏缈是例外,看到他那张傻笑的脸,他就不想给!

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玩儿还这么开心的……

妈的这只笨蛋在蹦跶个啥……

这么大个人了为什么还会摔倒啊……

我擦为什么摔倒的时候你要去抓那朵花啊!

我靠那朵花是有毒的啊!

泓引青筋暴起,正要起身过去,那只蠢王爷已经自己爬起来哇哇大叫着冲进书房:“啊啊啊啊啊啊泓引泓引我的手肿了肿了!”

夏缈伸出了爪子给泓引看,现在才想起来小银子说过的,离忧门的东西不能乱碰。

“我刚才摔倒了,就被咬了一口!哇哇!”

明明是你自己去抓的好嘛。

泓引黑着脸抓过他的手看了看,手掌心被划了一道口子,流了点血,还好那朵花还没长到毒性最强的时候,不然这只爪子就要剁掉。

不过泓引才不会实话告诉他,他只是冷着脸认真道:“没救了,砍了吧。”

“w(Д)w!!!”夏缈吓傻了。

“哼!让你长点记性,我离忧门里的东西没那么好摸的。”从袖子里翻出一个小药瓶,洒在伤口上,找了一条白布条包好。

一系列事情做好,夏缈才回过神来:“……你在给我打麻药吗。”

“没有。”

“那为什么我的手没有知觉?”

“毒性未解,这两天你这手都没用了。”

夏缈王爷伤心的捧手泪流。

泓引看他一眼,拽衣领子:“这么点小事,有什么好难过的。走了,吃饭。”

夏缈左手挠泓引拽他的手:“我发现你这人特别粗鲁,老是拽我衣领子。”

泓引斜他,没松手:“我看到你想起了以前一起玩的朋友。”

“谁?”

“一条白毛的狗,不过它死了,你和它挺像。”

“…………”夏缈怒,“放肆,你敢说本王是狗!”

“我只是说像,是你自己说是的。”

“死断袖!”吵不赢他,只好翻出他仅有的几个粗鲁词汇来说,泓引对于此词充耳不闻。

到了饭厅,小玲儿和小银子站在那里等着,看见自家主子来了,连忙拉开座位。

泓引松了夏缈,落座。

夏缈揉着衣领子和脖子,咳了几声,委委屈屈的坐好。

“王爷,你和门主去做什么了?手还受伤了。”小玲儿一眼看到夏缈无力垂着的右手。

“唔,我摔了一跤,被毒花伤了。”夏缈举起左手要去夹面前的菜,试了几下,没夹起来,顿时恼怒,“小玲儿,喂我!”

“好嘞。”小玲儿任劳任怨的拿起筷子,贤惠的喂饭,夏缈一脸享受,一边指点自己要吃什么菜,一时间,饭桌上充满了那只王爷的‘啊……呜……’吃饭声。

泓引吃了几口,然后就笑了,对夏缈客客气气的说:“王爷想不想晒晒太阳,边晒边吃?”

“啊呜!可以哎。”

于是夏缈被赶到饭厅外面站在阳光最充足的位置,小玲儿一脸黑线的喂饭。

饭后。夏缈抹了嘴,凑到泓引身边,充满希冀的看着他:“我们吃了饭,是不是可以起身去陆家庄了?”

泓引负着手慢悠悠的闲庭散步,不搭话。

夏缈不泄气,缠着他一个劲儿的问。

小银子拉了他给他科普自家门主的怪癖:“我们门主下午是不做任何公事的,你说的陆家庄的事恐怕要明天早上了。”

夏缈失望了,耸拉着耳朵,跟着泓引。

差不多消完食了,泓引满足的回院子,感受到阳光的温度很合适,在一棵伞状茂盛油绿油绿的树下安置了一张躺椅,从书房里又搜罗了一本不同于今早上的书来,躺上去,面瘫着脸,看书。

夏缈一看,想着自己也要享受一下,转了身正要去书房也找本书来看看,泓引突然出声喝住他:“站住!”

夏缈扭头看他。

“你要去做什么?”

“书房拿本书啊。”

泓引沉默了几秒,眼眸一冷:“不准。”

“咦!?”夏缈万分不能理解,这个门主又有什么毛病啊!

“总之就是不准,过来,我们一起看书。”泓引冷着脸召唤他。

夏缈挪过去,小声:“两个人怎么一起看书……”

“怎么不能。”泓引反驳。

结果,夏缈蹲坐在树下,拿着书,给泓引念《论冰糖葫芦的做法》全章。

然后,读着读着,夏缈越看越有意思,而我们的门主大人,被夏缈一点也不声情并茂的死鱼朗读法给催眠睡着了。

“泓引,我念书的声音是不是很好听?”

“…………”谁理他。

那时候啊,是阳光正好的三月,躺椅上藏青长袍的男子闭着眼,凉薄的嘴唇看起来也不再那么冷漠,舒展了眉宇,看起来睡得不错。他身边那只蹲坐着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的王爷,也乖顺得不得了。

嗯,一定是天气太好的缘故。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的悠闲是建立在别人快要笑死的基础之上

泓引醒来的时候,夏缈正趴在他腿上呼呼大睡,手上还握着书,看了一半,应该是没人和他说话,看书太久了,就也睡了。

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再睡下去会有一些冷,昨晚上就冷了这只王爷,再冷一次染了风寒的话,保不准都城里那位会怎么对他,抽走了书,泓引动了动腿,没动静。

只好开口喊:“夏缈。”

“哈……呼……”

“夏缈。”

“哈……呼……”

一脚踢出去,夏缈猝不及防摔在草地上,疼醒了。

“唔,泓引你醒了。”揉着眼睛爬坐起来,又打了几个呵欠。

“明天你要跟我去陆家庄么?”合了书,泓引看他。

“对啊,你不给我离忧,我就一直缠着你,反正皇兄也不催我回都城。”夏缈打了呵欠,清醒了,爬到泓引身边仰视他,“陆家庄的事完了之后,我们去神仙舫吧?皇兄去了一次神仙舫就一直念念不忘呢,我也好想去看看。”

真像只小狗一样,泓引摸他头:“考虑考虑。”

“哈哈。”夏缈欢笑,站起身一溜烟跑了,“我去找小玲儿准备东西啦。”

收回了手,泓引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出声:“小金子。”

嗖地一下,一身黑衣包裹的小金子跳出来,埋首:“门主。”

“那个女人呢?”

“放了狼,吓跑了,下山的时候被毒气所伤,估计短时间内不会来了。”

“嗯,最近怎么回事,怎么她这种货色也能上山来?”

“可能,是昨天放夏王爷上山的时候,一时疏漏,混上来的吧。”

“以后可别这么傻了,除了夏缈,无论是求药的人还是谁,都不准像今天一样。”

“是。”

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泓引站起来,把那本《糖葫芦做法》放回书房书架上,余光瞥了一眼旁边随便塞的软壳子小书,就是那天小银子看到的那本画册,默默地找了个地方藏好,想着以后若没有自己在旁边,绝对不准夏缈进书房。

翌日。

吃了早饭,小银子背着泓引和自己的包袱,小玲儿提着一个小包包,由于之前没想到夏缈要在外逗留这么久,没有带行李,这次进城,决定给夏缈买些换洗的衣裳。两人走在后头,泓引二人空这手走在前面,有泓引这个人在身边,下山显得很容易。

终于下山了,夏缈跑了几步,回头大笑:“哈哈,泓引,我们往哪边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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