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想夏缈红着脸,吐息在他颈边,真实,暧昧,仿若深情,说了他最想听到的话。伸出手指描绘他的脸庞轮廓,想着,无论是真是假,夏缈是喊着他的名字说的,以后回想起来,也是不错的回忆。
“夏缈,你再说一遍,你喜欢我。”鬼使神差的,泓引的手指顿在夏缈唇畔,轻声道。
嘤咛一声,夏缈睁开眼,像是听了他的话而转醒,双眼泛红,干裂的嘴唇开合,要说话的前奏……
“泓引,我……”泓引看着他,“……口渴。”
青筋一跳,泓引臭着脸站起来,走到桌边给他倒水,心里把夏缈抽了千百遍。
不过现实是泓引门主轻柔的把夏缈扶坐起来,喂他喝了水,又服侍夏缈躺下,比小玲儿还伺候得贴心。
“泓引,你还没走啊?今天是第三天了吧,解药做出来了没?”夏缈揉眼睛,额头上的毛巾被泓引拿走,重新换了一张。
“早做好了,昨天就送给他了。”泓引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黑着脸看着他。
夏缈浑然不觉,‘哦’了一声,眨巴眨巴眼,又要睡的样子,这是当然的,他们俩折腾了一夜,他又是个病人,是要嗜睡些。
“唔,刚才你是不是让我说什么话?”夏缈问。
“没有。”泓引果断否认。
“那好吧,不过,泓引啊,”夏缈侧身面对着墙,小小声,“……我真的喜欢你。”
然后,咳咳,泓引门主快乐了。不过他的快乐是不容易看出来的,与平常唯一的不同就是,更加面瘫……而已。
夏缈睡了一天,饿了有泓引喂,渴了有泓引在,难受了有泓引医,上厕所……呵呵……泓引不管。终于在夜晚时分睡饱了,病也不再那么严重,勉强能躺着说会儿话了,泓引想睡觉了。
夏缈躺在里面,侧身望着泓引:“我们说会儿话呗。”
“…………”
“我睡不着了。”
“…………”
“泓引~~~”后面那串波浪被泓引粗暴的用手堵住。
“闭嘴!”
夏缈委屈:“虽然昨天我有点意识不清醒,可是也勉强知道我们俩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转脸就对我这么冷淡呢呜呜。”
“我只是想睡觉。”泓引闭着眼,不耐烦。
“不,你就是想翻脸不认账!”夏缈撒泼,刚想在床上滚动几下以示愤慨,牵动了某处,脸一青‘嗷’一嗓子惨叫。
泓引扭头看他,看他脸色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冷哼一声重新闭眼酝酿睡意。
“好痛的!”夏缈凄凄惨惨捂脸嚎。
“活该。”泓引落井下石。
昨晚他本是想做两次就够了,他用手也勉强能帮他解除药性,他在生病,受不了太激烈的动作,可是不知道真的是药性太猛烈,还是夏缈太激动,缠着他‘激烈’了一整晚,现在的痛楚就是他昨晚放荡时的报应。
“呜呜。”夏缈桑心把脸埋进枕头里。
见他安分了,泓引松了一口气准备入睡。被子底下突然伸过来一只手臂,默默地,抱着他的腰,然后夏缈的脸凑过来,挨着他的脖子,蹭了几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静了。
怎么说呢?这一刻,泓引是感觉自己这一生的夙愿的的确确是实现了。
时光静止,现世安稳。
如此便好。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佛书阅万
陆尽封自小就爱哭,这对于一个男孩来说,是很不齿的,是以没有哪个男孩子喜欢和他玩,指不定碰了他一下就会把他弄哭了呢,况且陆家庄已是当时的富商,一般没有那个家庭能‘高攀’得上。
小孩子的心性很直接,有人和他玩,他就开心的笑;没有人和他玩,他就没有表情,也不说话。这时候,陆家家主,也就是陆尽封的父亲,带回来一个孩子,说是外面做生意捡回来的孤儿,可是谁信呢,他说是那就是吧,反正他是家主,没有人敢反驳。
而这对于陆尽封来说,这个孩子,是唯一愿意和他玩耍的人。
“呐呐,父亲说你从前是孤儿?那你以前是怎么生活的呢?”陆尽封蹲在地上,两只手中正在熟练地折一只逐渐成型的草蜻蜓,那是他唯一会的一样事情。
那个孩子不说话,漆黑的双眼望着他的背后,那里,站着陆尽封的父亲,陆家家主。
“你怎么不说话?”陆尽封奇怪的抬眼问他。
“还能怎么生活,吃饭喝水睡觉,怎么能活下去就怎么生活。”他没有感情的说。
草蜻蜓已经折好,陆尽封隔远了在阳光下仔细地看,折的还行,开心的笑了出来,将它转手送给了他,“呐,送给你。”
他被动的拿在手里,其实他不喜欢这种东西,开始是绿色的,很漂亮,可是时间久了,就会没有生命,开始枯萎,掉色,泛黄,风干,一捏就碎,脆弱得没有什么能保护好它。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你叫什么名字?”陆尽封问。
他低头看手里的绿色,“方书明。”
佛书阅万,吾心澄明。
我叫,方书明。他如是说。
“我叫陆尽封,尽是无尽的尽,封是封存的封。”他笑起来,刺眼的阳光下,刺眼的笑。
陆、尽、封,他不知道,这从来不是一个值得欢笑的名字。
并不需要介绍的,他早就知道他的名字,很早很早,在心脏里,反反复复用最锋利的刻刀刻了千百遍,所以,每喊一遍他的名字,鼻息之间,都充斥着令人欲呕的血腥臭味。
那时的陆家庄,人员众多,老祖宗也尚还在世。
那是一个长相慈祥的老人,独居在陆家庄最偏远的院子,不允许家主的探望,只准许了两个孩子偶尔去陪陪她。
一个,自然是陆家唯一的子孙,陆尽封;另一个,却是在外捡来的孤儿,方书明。
老人很爱笑,会缝样式简单漂亮的鞋子,她只做给两个孩子穿,认认真真的,一针一线,掌着昏黄的烛光,那双鞋,全是那个老人最赤诚的爱。
陆尽封会穿在脚上,出去走一圈,就被弄脏,他的娘亲蓝夫人就会把它丢掉,重新给他买,陆尽封大哭一场,跑到老人身边,老人会笑着安慰他,再给他做一双。可是,直到老人去世,陆尽封也没有完整干净的保存好一双老人做给他的鞋子。
而方书明不同,他从来不穿老人做给他的鞋子,崭新的放在箱子的最底层,好像连见都不想多见一眼,眼中浓浓的阴沉,自他少时,就已经深深刻进了骨子里,剐都刮不掉。
老人很多事都明白,只是不说,层层皱纹的脸上永恒的维持着笑,在她还有力气的老年,她只做了这么几件事。
一件,软声安慰哭泣不止的陆尽封,给他唱她会的那些好听的童谣,哄他欢笑,哄他展颜。
一件,让方书明进自己的佛堂诵读佛经,她每每伴在他身边,看他状若虔诚的小声喃语,然后方书明诵读完毕之后,她都会对他说一句:放下,放下。放下?方书明自胸膛里浅声地笑:刻进骨头里的东西,你倒是教教我,该怎么放下?
一件:无论春夏秋冬,不停,不停的,给那两个孩子做鞋子,即使她知道,她做的东西,从来没有人珍惜,从来从来。
陆尽封十六岁那年,家主给他安排了婚事,是这条街的尽头,一个小商户的女儿。他从来没有见过她,更莫谈感情。得到消息之后,他跑去找方书明,眼眶里的水雾消散不掉,方书明看着他,说:“我打听过了,那是个温柔娴淑的女子,为人极好,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是同意了。眼泪瞬时就落下来,陆尽封大声骂他,骂了什么他也不清楚,只知道那时他难受得不能呼吸,胸腔里苦涩不能释放,他紧拽着胸前的布料,好似痛苦不能自已。
“方书明你明明知道……”他挣扎着要说什么,可他又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你要他知道什么?
他知道的,你不知道;你知道的,他全都装作不知道。
方书明站在门里,眼中情绪千年如一,他说:“你已是个男人,将要有妻子儿女,还这样爱哭,怎么成事?”
听出他语中嫌恶,他一时怔楞,被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硬生生忍住夺眶而出的湿意:“你这是……嫌恶?”
方书明关了门,声音自门后传来,冷漠的感情:“何止。”
远远不止,陆尽封,那怎么能是嫌恶,连一分一秒,都早已不能忍受你。
便是因此,费尽千幸万苦,陆尽封也要上得离忧山,见到离忧门,拿到‘无泪’。
他再也再也,不要流泪,再也再也,不要被那个人用那样的目光注视。
那时候,他孤身一个人,双腿被路途的荆棘割伤,中了山中瘴气,血流不止,不能忍受的疼痛,他跪在离忧门前,哭得抽噎,双手捂着脸。
他想,陆尽封,这是此生你唯一的哭泣,没有人稀罕你的眼泪,没关系,可是你不能被厌恶,不能被那个人厌恶,陆尽封,此次之后,你要永远永远的笑。
无论真心还是假意,都要笑啊。
拿到‘无泪’之后,果然没有再哭过。即使是听到父亲将婚礼提前的消息,他也分毫没有落泪的样子。方书明惊异的看着他,陆尽封笑着,再也不能更真心的笑:“好啊,我也是这样想的呢。”
最后一次去老人的院子,她已经很老很老,再也看不清针线,再也不能给他做鞋子。陆尽封趴在她怀里,告诉她:“我就要娶妻了奶奶。”
她听不分明,却说:“书明来了?”
“他不会来了啊,奶奶,他不喜欢我。”若是以前,说到这里,早该是泣不成声,可他手指停在眼角,干涩的眼睛,一滴泪也没有。
“书明那孩子啊,就是不愿意放下。”老人喃喃着,喃喃着很多年前对方书明说过最多的话。
“放下什么啊奶奶?”
“书明啊,你怎么忘记了你的名字呢?”
“你在说什么?奶奶。”
半个多月后,老祖宗去世。陆尽封跪在灵堂,满堂的低声抽泣声,只有他,自小而大的,笑了起来,灵堂里的人转头看他,怪异的神色,他停不下来,一声一声,仿若遇见世上最好笑的事情。
“尽封,你怎么了?”方书明走过来,拽着他的袖子。
“哈哈哈哈没事啊,奶奶死了啊,哈哈哈哈我怎么这么伤心?你说我怎么这么伤心呢哈哈哈哈哈!”
可是他明明在笑。
至此,苏城便传言,陆家庄公子得了怪病,从前是哭,现在却是笑。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后来的事就是退婚之类的了,不尽详述。
而方书明,在这个时候告诉陆尽封,他喜欢他。
陆尽封笑着笑着弯下腰,在方书明看不见的角度,眼中生生落出一滴泪来,陆尽封你听见了吗?他说他喜欢你,他终于说喜欢你。
他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他是真的喜欢自己,装作没有看见他眼中的情绪。
陆尽封你好可怜,他惨笑着对自己说。可怜到,连爱情都要用假装来成全。
之后的事情,无非就是把陆家的印玺给了方书明,一点一点帮助他掌控了陆家的经济命脉,父亲老了,很多事情已经能够瞒过他。
方书明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常常谨慎的看着陆尽封,他在防着他临时改变主意,不过陆尽封总是浅浅的笑,窝在他怀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种笑,可能,是叫做幸福吧。
夜晚,陆尽封不能停止笑意,就吃药,强制性令自己安眠,熟睡。这些事方书明都不知道。
他笑,是因为他伤心。
可是方书明一直分不清楚,他以为他真的在开心,他那样精明,却从不费丝毫心思在陆尽封身上。不过是不在意罢了,对于不在意的人,哪怕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泓引把解药送来就走了,他看出他在心心念念着一个人,全心全意的思念着,一片赤诚,多么,难得的心意啊。
只是,他陆尽封这辈子啊,怕是得不到了吧。
方书明进门,搂着他的腰,视线停驻在他手里的药瓶子上:“这是……”他拿了过去,陆尽封一点不抵抗的松手,“解药。”
“这么快,他就做出来了?”方书明将它拿在手里打量。
“事情怎么样了?”陆尽封不答反问。
“已经做完了。”
也就是说,陆家,已经不再姓陆。
陆尽封模糊的微笑,感觉胸腔里闷闷的疼痛,他说:“诶,你知道吧?我吃了‘无泪’半个月之后,离忧门来了一批人又送了一次药。”
“是么。”
“呵呵,是啊。”他这样说,感觉力气渐渐遗失,他无力的将全身靠在方书明胸膛,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度,他捂着脸,惨笑。
他最近,是真的,真的,活得越来越艰辛了啊。泓引那个人也看出来了,给他的药想来是能救他一命的,不过都被方书明拿去了。
他已经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他想说,离忧门里送他药的那个人的手指和他真像啊,一样的凉度,一样的用力,好像能瞬间夺去他残存的生命一样。
两天后,陆尽封居住的院子燃起了熊熊大火,那样大的火,若没有突然袭来的一场大雨,怕是不烧尽整座院子是不会停下的。可是,无论是真实的天气还是他们两个人的心里,已经很久没有下过雨了。
干涸的,将身体内里的每一寸每一分都撕裂开来,汹涌的血啊,汩汩流出,化作那个人的泪,一点一滴落在他的心上人的衣襟上,只是,他的心上人从来不会低头看看,从来不会在意这一点的湿意。
方书明得到消息,马不停蹄的赶回来,看到染红半边天的火焰灼灼不息,大声喊着陆尽封的名字就要往里冲,仆人拦住他,说如果贸然冲进去他会死的。
那又算什么,又算什么?!他怒红了眼,这样说,推开仆人,奔入火场中。
火苗迅速的吞噬他luolu在外的肌肤,他感到自己的肌肤和头发被烧得滚烫,灼痛,还听见四周噼啪的木头被烧的声音。他不管不顾,徒手搬开掉下来的梁木,终于跑进陆尽封的房间,看到滚滚烟雾中央,枯坐在地的陆尽封。
“尽封!”他跑过去,惶恐的将他抱在怀中,双手满是黏腻的血,他也不在意。
“尽封,我们出去,我带你出去。”
陆尽封早已是奄奄一息,此刻双目中光彩夺人,如往常的柔软恬静,分毫不差,这种样子,莫名更让人心中惶惶。
“书明?是书明啊。”他叹息着,环着他的背,满足道。
方书明已经抱起他,想要带他离开这里。可是闯进火场已经是不可思议,如今入眼之处皆是火苗,还要带个垂危之人出去,谈何容易。房梁又落下一块,砸在方书明背上,猝不及防,他被压得跪倒在地,血色隐唇。
陆尽封缓缓地笑起来,推他:“你走吧,放下我。”
他不听,低头看着怀里的他,觉得他的笑容这样刺眼,“尽封,哭出来。”
他不停的笑,他那样开心,他这样伤心。
他一直在哭啊,你为什么总是不明白呢?
他渐渐松了环抱他的手,唇边绽放的笑容也变得无力:“我多想像书上写的那样,与你白头偕老。”
这就是,最后了。
苏城三月,竹柳抽芽,拂面微风,醉人的好天气。
陆家庄一场突如其来的烈火,公子陆尽封葬身于此,十日后,举行葬礼。
并且宣布,路家庄易主,那人,姓方名书明。
葬礼上,前任家主不顾形象的声嘶力竭:“你就这样恨我们陆家,你明知道封儿把你看得有多重要!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们家,我把陆家庄和我这条命都赔给你,你为什么还要害死我儿子!方书明,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新任家主方书明无甚情绪静静听着,并不答言,那场大火,他受了伤,本该卧床休养,却站在陆尽封的葬礼上妥善安排一切事宜。
有人猜测这位家主或许并不是那么无情,只是从他一双墨染漆瞳中看不出任何悲伤,哪怕丁点也无,于是作罢。这个人,只是想做全礼数也说不定呢,毕竟,他可是陆尽封生前唯一的玩伴。
他的背上,攀附着累世深仇,迫使他踩踏着那个人的眼泪,一步步登上森森白骨堆砌的高位,终日,不得安宁。那是方书明的偏执,无关对错,无关值得,因是偏执,于是偏执,只是这过程中,有谁会死会伤心,他都看不见。他早已,遗忘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心上,半是荒原,半是坟场,容不下一个叫陆尽封的男子给予他的青色和澄澈。
佛书阅万,吾心澄明。
忘了个彻底。
“尽封……”
后来的许多个白日黑夜,恍惚之时,他会莫名念起这个名字,神情迷茫,片刻后又清醒。是啊,他这辈子,总是清醒。
偶尔生意上的伙伴会问他:“那是谁呢?”
他如斯清醒的回答他也告诉自己:“他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人要成亲,某人在叙旧
陆家庄易主之事,泓引是亲眼见到的,那时他应了陆尽封所托,去陆家庄。陆尽封也并没有说要他来做什么,只来到陆家庄,听下人告诉他方书明奔进火海时,他突然明白陆尽封的意思。
他是想让他把方书明救下来。
如他所愿,泓引把方书明救了出来,包括陆尽封的尸体。那时两人皆是面目全非,只是一个气息奄奄,一个呼吸长眠。即使两人是紧紧拥抱的姿势,却是如斯遥远的距离。
方书明喊着陆尽封的名字转醒,泓引正要告诉他陆尽封已死的事实,方书明先他一步自言自语:“他死了。”
呵,多清醒的人。
泓引摆弄着药罐药瓶,点头,重复:“对,他死了。”
方书明的伤好得大致差不多的时候,泓引携着夏缈就走了。那时是第十日陆尽封的葬礼,陆尽封的父亲声嘶力竭,方书明不为所动,嘴唇蠕动,约莫是在说:他死了。
不知道是真的清醒的看透事实,还是醒着做梦在胡言乱语。
后来,方书明孤寂一生,常常喃念着同一句话,独生独死。
这是别人的人生了,谁会多余管他呢。
泓引赶马车离开时,余光瞥见一尾玫红衣角,约莫听到铃声,大约熟悉。只是墙角隔绝了目光,他没有在意。如今离忧门传来消息说,最近一年来离忧门求过药的人都反馈消息说药有问题,奇的是,出问题的只有泓引做的药,其他药师做的都没有问题。
泓引略略整理了思绪,猜想那个冒充离忧门的人大概是针对他,到是没有怎么对付离忧门。现在泓引就是带着夏缈以及小玲儿逐个去那些吃了他的药而出问题的人家那里,解毒的同时,也顺便调查一下。
一个月之后,夏缈接到君主的信,回了都城。
泓引只身一人继续探查。
都城无甚变化,到城门口的时候,有人来接他,夏缈不情不愿的上车,小玲儿跟着弯身进来,看到自离开泓引后就情绪低落的王爷,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小玲儿不得不相信了自己这一个月以来所得出的结论:他家王爷,确实是断袖了哇!
夏缈抱着头心情烦躁,认真想了想这种情绪的由来,大概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这么快被家长喊回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有机会再见面,难免有些不痛快。孩子谈个恋爱不容易,家长还那么严格,才出去浪那么一个多月又给喊回去,真是愁死人了。
话说谁没有个初恋啊是不是?夏缈王爷的初恋就是当年还在书院念书那会儿,又一次上课睡觉被夫子逮到,夫子气极抽他手心,棍子还没落下来,他就开始嚎,哇哇大叫,无比凄惨,夫子抽不下去了,手一指门外:滚,外面站着去。
夏缈两手装模作样的揉眼睛,凄凄切切的小声抽泣,磨磨蹭蹭站到外面去,背对着教室,聊赖的看着外面一排树木,看了半响,没看出一朵花儿来,打着哈欠寻思着靠着墙睡一会儿,结果,就在一扭头的瞬间,看见个白衣飘飘的娃儿跳了几下,跳进学院来,身后还跟了个大人,两人偷偷摸摸的进来之后,理了理衣裳,衣冠整齐的负手在学院的林荫小道里走。夏缈目瞪口呆一直看着,可能是目光实在太炽热,那白衣楚楚的比他高一点的娃儿侧脸看了他一眼,白皙精致的一张脸,眸中冰冰凉凉的情绪,不咸不淡的,远远的看着,漂亮得不似真人。夏缈当时就小心脏砰砰乱跳,傻乎乎的一直盯着人家直到不见身影。连回家做梦也梦到他,后来夏缈想,那大概就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喜欢的人了。
“王爷,回神儿了,王宫到了。”
正想的欢快,小玲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冒出来,夏缈立马给打回现实,哀怨的瞥了她一眼,心想要不是看在你照顾我这么多年的份上,看我不扣光你的俸禄才奇了怪了!
草草正了衣冠,下马车,迈俩腿儿迅速往夏玄宽的书房跑,不过他是王爷啊,要注重礼仪姿态,就算走路带风,也要潇洒迷人。都城可不比外面那些个地儿了,容不得他肆意盎然。
终于到了御书房,夏缈悄悄舒了几口气,待呼吸平缓了,方推开门,首先扬起一朵灿烂的笑容:“皇兄……”
“若我不召你,恐怕连你这个皇兄都记不得了吧。”冷静自持的沉稳声音,是来自于桌案后的年轻人,听到来者明显讨好的呼唤,略略抬了眼皮,扫了他一眼,又重新垂眼看手中的书卷。
夏缈看他这模样,显然并不怎么生他的气,于是放心大胆的凑到他面前去:“皇兄,我想给你说件事。但是你不要抽我。”
“你先说。”夏玄宽放了手中根本没在看的书卷,倚靠而坐,俊美严谨的脸孔一瞬不瞬的盯着夏缈。
“额……我,”被他这么看着,夏缈却不敢看着他的眼睛说话了,于是低了头看着桌面,小声支吾:“我、我要成亲了。”
沉默良久,夏玄宽本是等他下文,见他像是说完了,浑不当回事儿的点头:“嗯,谁啊?外面认识的姑娘?”
“不、不是姑娘。”某人更小声。
“公子?你说是谁。”稳着声音,夏玄宽耐心询问。
“就是,就是,离忧门的,那个谁。”细弱蚊呐。
“名字。”额上青筋一跳,夏玄宽有种不好的预感。
“……泓引。”
不出所料。夏玄宽吐了一口气,挥手:“你先回王府,这件事过几天我会找你说。”
“啊,啊?”夏缈睁大了眼睛,困惑的表情。
可是夏玄宽已经变了脸色:“回去。”尽管还想立刻得到皇兄的应答,见他动气了,夏缈只有识相的回去了。
夏缈回王府,夏玄宽一个人待在御书房,手撑着头,沉思的模样,良久,铺平宣纸,拿起毛笔,几乎是无意识的,又写起了那个人的名字,字迹大气有力,以最深情的心态来写这两个平凡的字:黎铮。
在王府安分守己的窝了几天,还没有皇兄的传唤,夏缈坐不住了,自个儿进宫去找他。夏玄宽在后花园,还有个人和他在一起,他坐着,那人站着,静静地听那人俯身说话,看表情,大概是禀告公事什么的。夏缈慢慢挪过去,没有打扰他们,夏玄宽斜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继续听着路康说话。
路康看到他,很重礼仪的俯身作揖:“王爷。”
夏缈摆手,蹭到皇兄身边去:“嗯,你继续。”
“也没什么事,已经说完了,臣就先退下了。”路康埋首,后退三步,转身离开。他还是那样,木讷严肃,比皇兄还无趣,夏缈默默想。
见路康已经走远了,夏缈放松了表情就要坐到夏玄宽旁边的凳子上,夏玄宽悠悠一抬手:“别坐了,就站着吧。”
“啊?”夏缈看他,半响,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气闷,于是抓皇兄袖子:“皇兄……”
夏玄宽一蹙眉,拂开他的手,端了面前的茶抿了一口:“你没有在跟我开玩笑吗?你真的要和他成亲。”
“对。”夏缈小心看他表情。
“都是男子……”
“皇兄你在说笑吗?大泓国民风开放,男男成亲不在少数,你还拿这个来压我?”夏缈瞪眼。
“那只是苏城,其他地方还未如此。”夏玄宽纠正他,“再说,一个月前你不是还喜欢女生的么,还闹着要我帮你找小时候连脸都没瞧清楚的白衣裳?”
“……那不是一个月前么,”夏缈小小声,想到泓引的脸立马抬起头来,“我是真的喜欢泓引。”
夏玄宽默了半响,垂眼看杯中茶:“喜欢到……想和他成亲?你知道,这不是玩游戏,是要和那人朝夕相处一辈子的,这些你都想过?”
或许是那样的。自苏城那次之后,夏缈想,他应该是喜欢泓引的,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他确切自己喜欢上了泓引,他想一直和他在一起,名正言顺的,当外人问及两人关系时,他能骄傲的说,这个人是他的男人,同床共枕的男人,除了他,谁都不能也没有资格站在泓引的身边。大抵就是这样了。
“对,皇兄,我想过了。”
“泓引也同意?他怎么不来?”夏玄宽抬眼。
呃……貌似泓引还没和他讨论过这个问题,就是回都城之后他突然冒出的这个想和他成亲的念头,还没来得及和泓引说。不过,他们都已经那个啥了,成亲应该是迟早的事吧?孩子单纯,以为上一次床就一定会往成亲那条路走。
夏缈糊弄他:“同意,当然同意!只是最近他忙,嗯,很忙。”
夏玄宽想冷笑,他也确实笑了一声,他最近心情不好,没以前那么温和:“有多忙,连和我大泓国逍遥王爷成亲都不能来?还是说他离忧门架子大,不稀罕来我都城?”
“不、不是的啊。”夏缈急的满头汗,脑袋一直摇,摇得夏玄宽头晕。
“行了,我同意。”
“真的!?”夏缈嘴一咧就要笑,夏玄宽喊住他。
“要是他对你不好,我让十三影卫带着人去屠了他的离忧门。”
“…………”夏缈捂着嘴震惊。
看来夏玄宽心情是真的不好。不过应该不是关于夏缈成亲的事,是他自己的事吧。
此时,敏镇。
这是最后一个病人了,医好这一个,他就可以回离忧门休息一阵子。这一个多月以来的调查,发现和陆尽封的情况差不多,一开始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半个月后都会来一批人再送一次药,这些人也是傻,还真的就老老实实吃了,结果就出问题了。泓引表示无力,不过还是抓到几个冒充离忧门的人,使了些手段,幕后主使倒是没问出来,看来幕后主使也是个会用药的,这也算是个线索。问完问题这几个人就死了,泓引面无表情撒了化尸粉,对于那个败坏自己名誉的家伙越来越不爽。
研究出这最后一个病人的解药之后,泓引没急着回离忧门,而是坐在茶楼里悠闲喝茶,边喝茶边看窗外景致,倒也没什么好看的,唯一的亮点就是映入眼帘一个玫红衣裙的姑娘,身姿曼妙,长发如墨,扎成一个大辫子垂在背后,看着有几分味道。
待那女子抬头望来,泓引也没有转开目光,女子柔柔一笑,提着裙摆,看是要上楼来。泓引没什么表示,看来是一点不意外。
“你也在这里?”女子熟稔的坐在他对面,笑意柔和。
“怎么?我离忧门的狗没咬死你?”泓引冷漠看她一身装扮。
“呵呵,那可是一头狼呢,师兄。”君陌自沏了一杯茶。
茶香袅袅,依稀叙旧的模样,泓引道:“今日不叫哥哥了?”
君陌抬眼:“只是看你身边那王爷很看重你,想逗逗他,却差点把我害了,师兄可真护着他,真是一日既往的偏心。”
“一如既往?以前我可不敢偏心你吧。”
“表面上看着师兄是没有偏心谁,可是我又不傻,师兄还是对黎铮师兄好一些呢。”这姑娘长了一张柔静贤良的面孔,说话的语气却是坚定自信的,看着不是什么普通的娴淑女子。
“只不过看我是师傅的女儿,平时忍让着些罢了,君陌都晓得。”
大泓国曾有第一圣手君为善,收了两个男弟子,教习医术。一个是泓引,因年纪大些,收他入门的时间也要早些,因而是为师兄;另一个是当今神仙舫舫主黎铮,这是师弟,这孩子小时候多聪明一娃娃,可惜对银票的兴趣更多一点,长大了就去开了个神仙舫挣银子了。简直是师门不幸啊。君陌是君为善的独女,小时候也跟着俩人混,小姑娘嘛,就喜欢喊漂亮点的男生哥哥,过把妹妹瘾,不过泓引嫌弃喊着恶心,一直很讨厌这个称呼,没办法,君陌姑娘只好委委屈屈喊师兄。
“如今师傅逝了,我自会照顾着你。”
君陌扑哧一笑:“师兄可别骗我了,月前我去看你,你还拿狼轰我呢。”
“……谁叫你胡言乱语。”
君陌听了,手撑着脑袋,看他表情:“怎么是胡言乱语呢?我和你抢离忧门,设计害你,间接气死了我父亲,没能让你参加父亲的葬礼,怎么想,也是我……”
“我不是说这个。”泓引打断她,“是你的表情语气太奇怪了,看着不像是和我有怨仇的,倒像是和我有情意的。”
“…………”君陌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默默的,“看来是我没把握好自己的表情。”
泓引点头:“嗯,看着容易让人误会。”
“师兄真的很喜欢那个王爷?”
“嗯?”泓引挑眉,不予回答。
君陌却明了,弯眉一笑,笑意不明:“师兄可要把握好幸福哦。”
作者有话要说:
☆、成亲前奏
一回到王府夏缈就心急如焚收拾行李准备外出,折腾这么几天,竟然忘记最严重的事,他还没有告诉泓引成亲的事呢,要是他不同意怎么办?那不是丢脸丢到全大泓国了么,这太恐怖了。越想越害怕,夏缈背着包袱往王府外候着的马车跑,小玲儿大呼小叫的跟在后面。想到泓引给他提过的侍卫问题,夏缈伸脑袋喊:“司城呢?把司城喊过来跟本王一起走。”
小玲儿呼哧呼哧的跑,听到他的喊话,转头向后面喊:“叫司城!收拾收拾跟王爷走。”
后面听到的下人也跟着喊:“司城!”
一路喊过去,一直喊到后厨房。一个宝蓝衣裳的小伙子正在帮厨房大妈剥白菜,才刚拿起来,就听到王府仆人们轰轰烈烈一声更近一声的喊自己名字。
司城(⊙-⊙),满头雾水。
听到喊话内容之后,马不停蹄往侍卫大院跑,胡乱塞了两件衣服,往背上一甩,跳了几下就来到王府门口。夏缈掀开帘子看他来了,随手一指:“快快快,赶马车,去离忧山。”
于是匆忙之中司城同学加入了夏缈王爷寻夫大队伍。
那边厢泓引和君陌分手,各自往相反的道路走。
买了一匹马,泓引回离忧门。一个人骑马,和三个人坐马车,于是,泓引比夏缈早到离忧门。
终于来到离忧门山下,夏缈有几分怀念和亲切,抖抖胳膊腿儿就要上山,司城将他拦住:“王爷,离忧山毒雾缭绕,让属下走前面吧。”
“咦?”夏缈一脸白痴相,“谁说的?我和小玲儿上次来,直接上山的,都没事儿。”
“……?”
“不过晚上的确有毒雾,但是现在是白天,安全得很,安全得很。”夏缈大大咧咧领着俩随从上山了,过程中司城还是警惕山中的事物,一脸认真,誓死保护的样子。啧啧,暗处的小金子偷偷看着,觉得,这孩子这小表情还真不错。
许是分了神,一直凝神的司城立马察觉到有人,当即沉声:“王爷你不要动,站在那里。”
自个儿持着剑屏息凝神,小金子摸下巴眼中有笑意,他本是藏身在枝叶浓密的参天大树上,位置绝对是好位置,只是没想到……一把软剑刺破绿叶瞬时绕着他的脸缠上来,小金子侧身往另一头跳,那人已然站在他将出现的位置,软剑回来重新握在手中,眨眼之间离他喉咙咫尺之距,不过小金子的袖中匕首也已穿透他的胸膛,再用力一分,便是死亡。
察觉到这人并没放手不攻的意思,小金子只好开口:“我是离忧门门主派来迎接王爷的。”
喉咙一动,薄薄剑刃便割破外皮,有血渗出。
顿了良久,司城收剑,锢了小金子两只手,带着他重回地面。小金子也早已收回了匕首。夏缈还站在原地愣愣的,看到有两个人下来,微有惊讶,一个是自家侍卫司城,另一个黑衣裳的,瞧着眼熟。
“我是门主手下,金。”小金子自曝姓名。
然后夏缈就想起来了,是那个泓引喊放狼咬那小姑娘的黑衣服,于是点头:“恩恩,记得记得。”
明明是不怎么记得……
司城看这形式,才相信他的身份,这才放开他。一放开,胸前的血迹就掩藏不住,夏缈惊呼:“司城你受伤了!”
小金子扭头,哟,流了不少血么,立马搂住司城,对夏缈说:“没事没事,赶紧上离忧门吧,门里有药,不会有事的。”
夏缈点头,相当忧心自家侍卫的伤势,呼哧呼哧爬山。
夏缈和小玲儿走前面,,侍卫二人组走后面。司城皱眉拂掉小金子的手:“不用扶我。”
“用的用的,我伤了你,扶你一下又没什么。”小金子相当殷勤。
司城瞥了他喉咙一眼,对于将他误认成敌人有些过意不去,便也没怎么拒绝了。小金子心里呵呵笑。
回到离忧门,夏缈看到一个人就拉住他,指后面跟着的俩人:“那儿有一个受伤的,麻烦你看一下。”
小金子摆手:“我帮他就可以了。”
跟了泓引这么久,应该也可以吧,夏缈点头,直奔泓引专属的院子。
那时是下午,泓引到离忧门不过三天,休息够了正在整理线索,推理幕后主使。听说夏缈带着人来了,派了小金子去给他们开道,心里正琢磨着这人怎么又来了,他本以为这次回去两人就难得再见面了,夏缈推开门就进来了。
“…………”
“…………”
泓引不说话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是那种一见到人就率先开口寒暄的人。
夏缈不说话是因为‘久’别重逢又是告诉泓引成亲的事有些激动。
久久不说话,泓引不满的皱眉:“怎么不说话?”
“额……”夏缈捂脸,明显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有些过高,一开口就是结结巴巴的,听不懂他要说什么,泓引眸子一冷,眉皱得死紧。
夏缈一看他要不爽了,连忙平息自己的情绪,几个深呼吸,然后麻溜的说话:“泓引你和我成亲吧皇兄都同意了我是来和你讨论婚期的!”
“…………”泓引面瘫。
天色甚好,万里无云,鸟语花香,泓引给他一席话震住了。夏缈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期盼的看着他。一时寂静无声,泓引没有说话,毛笔搭在笔架上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夏缈方回过神来,漆黑如墨的瞳孔浮出恐慌的情绪来:“怎么?你不同意?你不想和我成亲?”
他问:“你是认真的?”
“当然,否则我会告诉皇兄吗?”他反问一句,又道,“难道说,你不是认真的?哦,你一直都是在耍我?
泓引抿唇,压低了眉眼,心思千回百转,声音如同平常平稳无波:“嗯,”夏缈正要发脾气,又听他道,“那就成亲吧。”
夏缈还是不爽,妈的这语气怎么听着像是他在逼婚似的!
“你说,你拉着我许了那样多的愿望,或大或小,甚至连明天吃肉这种愿望都有,有的虔诚有的敷衍,真的会实现吗?”
“当然,你看,师傅刚刚说了,明儿吃肉,这不就算实现一个愿望了嘛。”
“我今天许的愿望有点……痴心妄想,也能实现吗?”
暗红长袍的小小少年吊儿郎当的坐在佛堂蒲团上,懒懒的:“什么愿望?”
“…………”白衣少年比他有规矩许多,跪得笔直,望着头上那尊金佛,“总之是挺痴心妄想的。”
“唉,没有痴心,又怎会妄想。”红袍少年感叹一句,转身将半个身子都趴在白衣身上,妖冶的小脸笑着,“是不是跟师傅去都城的时候见到什么贵族的漂亮小妞了?怎么?心动了?唉唉,这可不行,年纪小小就春心萌动,会丢失很多认识美人的机会的。师兄,别想了,看着佛祖,别眨眼,是不是感觉心境平和?是不是没有欲念了?”
那佛像金光闪闪,没看多久白衣揉着眼睛就将脸侧到一旁,红袍看着他笑,没有骨头似的倚靠着他的背:“就算是痴心妄想,你每天多想几遍,要是觉得在心里闷着想不够虔诚就在佛祖面前想,想他个千百遍,再是妄想又怎样?佛祖会帮着你实现的,毕竟要是没有我们,他怎么可能这么闪亮。啧啧,师傅也真是的,拼死拼活非要翻新佛堂,浪费银子,还不如给爷拿来多给山下的美人儿们买些礼物……”他又在碎碎念。
“泓引你和我成亲吧皇兄都同意了我是来和你讨论婚期的!”夏缈说出这话的时候,泓引神游了,他想,看来贺佛山那尊佛还真挺管用的,不枉他天天去供奉他,嗯,虽然,那些所谓供奉,最后还是落入师弟黎铮的肚中,哦对,他这一辈子就信了黎铮这么一次鬼话,竟然还真就成真了,难得难得。
痴心妄想。
他也知道那是痴心妄想,每天在佛像面前都是念着‘痴心妄想’四字,冷峻的容颜,丁点看不到虔诚的意味。也许那尊佛真的很喜欢泓引给他弄的金装吧……
“嗯,那就成亲吧。”
他要感谢佛祖,从四岁到十四岁许的愿望中,实现了两个,一个是吃到师傅亲自烧的肉,那天翻修了佛堂,师傅心情好,乐呵呵同意了;另一个是他的痴心妄想,他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