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那边听着舞台的声音更清楚,估摸是坐在前排。
我不自觉的就扯开了一个笑容,等意识到的时候是我挂断了电话,“我在讲堂左边最后一排,蓝灰色衣服。”
隔了没一会儿,梁灿就来了,“还以为你没看到。”他说着,就坐到我身边。
“没,懒得发消息,更喜欢说话。”我冲他扬扬下巴,笑着建议,“走呗,挺无聊的。”
“好,”闻言梁灿起身,像是想到什么,“没想到你回会来,就没留票。”
我摇头,也跟着弯着腰溜出去。外头就是我亮堂的大好花花世界,极力压低声音,“早知道就先问你,没你的节目也没必要来捧场。”
梁灿一本正经,“我没说我有节目,就问你来不来。”
“行,”我懒得说,看原本挺白净的一小伙晒成现在的小麦肤色,问了句,“军训怎么样?”
“水,”他伸了伸胳膊,“就是晒得挺黑的。”
“那是,盯着九月的太阳就算什么都不做,光晒就能脱层皮。”
梁灿看了我一眼,又兀自沉默。我摸了摸鼻子,自己找话题,“还想着那人吗?”
“谁?”梁灿一愣,随后嘴角有个再清浅不过的笑,“怎么会。”
看着我挑眉,他加上几个字,“不想?”
作者有话要说:
☆、再见梁灿2
果然中华文化如此博大精深,反复的否认就成了再肯定不过的牵扯。
我伸手在他显现宽厚的肩膀上拍了拍,“想着想着就忘了,和哥一样。”
“你也有过?”梁灿显得很好奇,那双眼睛里都是一层又一层的两光。
我扶额,没说话。梁灿接着问道:“真有?”
“兄弟,”我不知道要怎么说,“好歹我都是个二十岁有余的人,这成不,怎么连个感情对象都没有。”
梁灿静了会儿,我正在想那个让我念念不忘人到底是我小学的女朋友还是高中的夏崇正。
夜色渐渐深了。夏天缓缓离去,带来同样是燥热不已的早秋,将路边的树叶点燃秋天的涩意。
“男的女的?”梁灿这声突兀的疑问让我诧异。
“怎么这样问?”
他停步,就在这湖光潋滟的地方止步,湖中心的亭子里路人寥寥,河岸边是了了行人。
“直觉。”他笑,有些惨淡的意味,“其实这是互相吸引。”
等会儿,我吞了口口水,丢人的紧。
我做了个卡的动作,脑海里一刹那的精光闪现,“你是说……?妈的,我……”
我是真的突然不知道要用什么措辞才能表达恰当。照梁灿这话说的,妈的,难得成他是个……弯的?
“如你所想。”梁灿一摊手,这么带点尴尬的话题他应对自如。
“卧槽,”我低骂,“无法想象。”
倒是梁灿笑起来,我恍然间发觉他笑起来双眼会眯成一条缝,就像那种笑弯的月牙,渗人又好看的紧,“没这么难以接受吧?你自己不是?”
“不是,”我咬牙,“哥喜欢貌美如花,□□的女人。”
梁灿加深了笑意,但这笑意里却没有了先前的真实感,“看不出来。”
我踢了他一脚,“要你这种小朋友看出来?”
“你才小,才会看上我妈。”梁灿真是要么不说,要说就要我命。
我这人要脸比命还重,这点我知道特别是个应该改改的地方,但是我现在就是靠着这份假装的自尊,在这世界里周旋宛转,“嘛儿玩意。”
本来气氛还是挺好的,被我们两这么一弄,空气里满是燥热不堪的掩饰。我沿着这趋势,稍一用力就把梁灿推倒在地,水泥地板和砖瓦层叠交错,我没管躺到这上面什么滋味,总之是先解决眼前这个嘴贱的再说。
挥起一拳打到梁灿的肚皮上,他一刹那间扭曲的表情看得我心里无比的爽快,好似只有这样,我才能在被人掀开的真相面前保留丝毫自欺欺人的脸皮。
我压着他身上,胳膊伸到他腰部,一拳一拳只朝着同一个地方使劲,一次不是多么用力,但每次都刚好能让梁灿在缓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倒抽一口凉气。
“你别乱猜,你妈是你妈。”
这时候梁灿被我压着打,没空回我的嘴皮子战,后来某次他和我提过,说我这人活要面子死受罪,就照我看一个人的那眼神,稍稍有点察觉的人那都是怎么都错不了。
再狠狠加了一拳我也就算了,没伤他什么重要的地方,几乎是耍着玩。我没想过要他多难受,真的,在那一拳放到他身上第一下我心脏不为人知的地方就抽了抽,看着梁灿那张隐忍不发的脸,明明是硬傲到极致的线条,却显现出几分难以捉摸的柔和。
我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他的遭遇。被保送,没参加高考,志愿不知道什么原因没填,断了他的翅膀到我们学校来遭受命运和现实的□□。这么说来确实有点文艺小青年的感触,但我觉得他应该也是明白,这不是多大的事,但在现在,他就是所有事情发生的最重要的那一部分。
“算了,没意思,”我说着,泄气的拉了他一把,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你也不知道还手。”
梁灿已经不笑了,看着他黑白分明且定定望向我的眼睛,我才想起来,上次吃完饭之后这小伙子好像正和我生着气这么说,只是我真是忘了,也就没知道他现在是怎么个心情,“为什么要还手?”
见他这么说,我只好问,“痛不痛?”
梁灿淡然着模样,和我一起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我看了他纠结在一块儿的眉头,心上不知道带上了什么情绪,有些歉疚。
“没事。”他看了我一眼,我发现他挺喜欢这样看我,这几次见面的时候就是这样,说话的时候不声不响的抬起视线,瞟我一眼或是认真仔细的打量。
我伸手,勾了勾他的肩膀,“刚刚哥有宝气,请你吃宵夜,消气。”
“不用了,”梁灿淡淡的推开我搭在他身上的手,“晚上我不习惯吃东西。”
我是真不好意思了,我觉得我这人就是这样,经常弄得别人不开心之后自己又什么事都没有,我就是能自己为自己先前的一举一动而不开怀,“哥道歉,哥现在不喜欢你妈了。我在和尚庙里呆久了,见不得好看的,□□熏心了,这成不?”
说着我又晃到梁灿的身前去,“原谅哥?”
“没多大的事,算了。”梁灿揉了揉他的腰,这下我是彻底没法了,刚刚我就是挑着他这个地方使劲儿打了两拳。
“罪不至死啊哥们!”我哀嚎。
“你刚刚夸我妈夸太狠了。”想了想,梁灿重点强调。
我见这话题越来越和善,趁机顺势而下,“不不不不,你妈完全有实力收下我那点肺腑之词。”
“……”梁灿说:“古城你太他妈浮夸了。”
我和梁灿在寝室的交叉路口分手。宿舍楼是一条完整的街,我在街道的末尾,而梁灿却在开头。
后来的后来,时间不长不久,就是刚刚好的让我忘记了其中所有的细节。等我发现我愿意承认我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已经离我最后一丝骄傲过去很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爱过你1
在地大三年,我最喜欢地方就是图书馆。
图书馆里头的地板是那种墨绿的颜色,我常常进去晃一圈,洗洗眼睛又走出来。坐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我才能认真的感受到,我现在还是一个学生,我还能有几分自欺欺人的选择权利,而不是让生活的洪流卷着我四处奔波流浪。
几年前,我以为现实还是离我很远,远到我只要继续热情似火的爱一个人,日子就能饱满而充实。现在我终于在一日又一日里承认,我没能一路潇洒到底,我在进入一片陌生而没有夏崇正的天空之下时,生活对于我来说就是坚持的熬下去。
带着我微渺的希望,继续煎熬。
又结束了一天的兼职,十月份已经步入尾声。
我只有在打开手机,看到又一天新的显示时才有几分惶恐。到这时候,我身边的朋友,熟悉的疏远的又或者是干脆的陌路之交,都已经陆陆续续,但目标坚定的奔向他们未卜的前程。
而独独留下我自己站在来时的路上,望着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四肢无力的看着那一张张熟悉又或是陌生的人脸渐行渐远。
双唇不受控制的颤抖,要叫住的人却像被人捏住了咽喉般嘶哑无声。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我看到一片迷蒙的灰雾里,有梁灿那张带着故人熟悉的神色。张狂骄傲而淡漠的模样,就如同几年前,呆在那个男人身边的我自己。
消息提示,有新短信。
夏崇正,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我瞳孔以我能够明显感受得到的速度加剧紧缩。
拉开消息框的时候我才发现,就算我们之间三年没有联系,我看到这份迟来的礼物还是忍不住手指颤抖,呼吸急促。最为悲哀的却是,我终于能够做到一点,夏崇正这三个字只是一份淡淡的情绪。
看看,时间果然伟大,没什么过不了,一切都会在时间的手掌下变得干净无痕。而我们所有未完成的过往,无声的故事和哀伤的童话,都会在大海一遍又一遍的冲刷里变成一片淡白。
当生活里有的新的东西和现实里的承担让我开始明白承担和责任,这时候,我再也拿不出那时候飞蛾扑火的爱情。
“何伟,睡了没?”我悄悄的爬到下铺,何伟的床上很干净,而且常常都要洗,我好几次都要和他换床睡,结果自然是被直接拒绝。我的狗窝受到嫌弃就算了,何伟还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古城,你想都别想!”
嗳,伤心往事就不要再提,还是来说说现在。
何伟睡得死,我闹他也只是朝着反方向转了个身,接着睡得无忧。
夏崇正的短信搅得我满心混乱,迫切的需要一个人来陪我分享这份重量。
我在何伟让出的地方躺下,伸手开始捏着他的鼻子,在他耳边说话,“何伟,你接着睡,哥们和你说个事哈。”
我整了整嗓子,寝室里就剩两个人的好处就是,我可以用自己喜欢的音量开始讲述一个我不是多么愿意怀念但又牵扯不忘的故事。这个故事何伟曾经旁敲侧击的打听过,但是完整版的,还是在过去的那个我怀里。
干咳了几声,终于开始。
“四点多的时候,也就是刚才,我叫你之前,夏崇正给我发短信了。”当夏崇正这三个字从我的小舌间辗转反侧的婉转探身出来时,我不晓得为什么,就这么红了眼眶,也许是太久了,久到这名字都能熏人,“他问我,‘过的还好吗’,”我苦笑,“怎么可能?何伟,你说,他怎么还能有这个脸,问我现在过的还好吗?”
“我和你说过,我十六岁生日那个晚上发现自己爱上他的,当时他很忙,很少在我家呆着,回来的时候也很累。每天我要上学,放学回来他都没回来。”
我有些堵,或许说起有些人就是这样,就算是再痛也都舍不得停下。就算是假相也愿意自欺欺人的说,好歹,他还是联系你了。这样自言自语的时候,都是我裹紧一身薄衣,在这世界的寒刃里孤身前行的温柔。
“他比我大三岁,好像是四岁,我记不清了,总之他很懂事,我以前也很懂事,真的,何伟说出来你别笑我,我那时候倍儿乖,也很听他的话。可是他在我们家住了十年,从我八岁到我十八岁,我高三那年他跟我说,他和我不一样,他不过是我家的客人,迟早有走的一天,我不知道这和我喜欢他有什么关系,还是说我趁着他睡着的时候偷亲他被他发现了。”何伟在我絮絮叨叨里拿手挥了挥墨黑渐染的空气,不耐烦的皱着眉,今天我得继续说下去,否则说不定等会儿我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爱过你2
何伟睡着比他白天要看上去顺眼些,没有白天那么想招惹我骂人。
我和何伟玩了三年,第一年互相看不顺眼,在寝室里他从来不和我说话,那时候我伤情伤的严重,觉得这世界里所有人都他妈的对不起我,也不搭理人。莫名其妙的,大二那个学期上课的时候我发现原本只有我一个人坐一排座位,突然就闯入了一个新的人。这个人就是何伟,现在我们成为了朋友。
我这个人朋友并不少,但真心朋友不多。所以在怀念夏崇正的时候,也只有何伟能够占到天时地利人和这三项,得一所闻。
“我从来不问他他要去哪里,要做什么,等我意识到我喜欢他的时候他就很忙,真的,我要见他得在晚上放晚自习之后,边做练习题边吃完满满一盘水果,才能听到他走近的脚步声。”
“我能听出他走路的声音,这很牛掰,哥也这样觉得,这其实没多难,多等等,就成了。”
“时间久了,他好像知道我在等他,会回来的早一点。我妈和他很少说话,过年一起吃饭都是我自己说个不停,缠着他闹腾,可是这么直接的东西,我也隔了很久才发现。夏崇正在我家其实一点都不开心,可是他什么都不和我说。是不是特别操-蛋?一个男人,怎么会有这种脾气。那时候我不知道,有些东西是说不出来,没法说出来。”
我停下,这时候何伟不耐的翻了个身,面朝着我,瞪大眼睛掩藏着怒气,“你还要说多久?我明天要复习你知道不知道?”
我差点被何伟这么一番给翻到床下去,房间里的风扇声,声声入耳间我忙道:“啥玩意儿,你没睡着?”
“能睡吗?你声音都要吵到隔壁弟兄了,大晚上的,折腾个什么哲学调子?”何伟漆黑的眼睛在黑夜里翻了个白眼。我极其诧异我竟然能够看到。
我自知无理,只好转移话题,“好吧,你听到哪里了?”
“不知道,断断续续听的,接着讲吧,大概能接的上。”何伟说着打了个哈欠。
“……”
我一噎,就完全没了先前的兴头,只好坐起来,朝我上铺探过身去,“算了,睡吧。”
说完我一咕噜的就爬了上去,翻身倒在枕头上的时候就有点昏昏欲睡的意思。我真心觉得我自己是个人才,刚刚还兴奋得不能自已,而等把何伟完全吵醒之后,又开始想睡觉。
果不其然,何伟在下铺恶狠狠的骂了一声,然后对着我的床板重重的踢了几下。
“睡吧,”我翻了翻身,紧紧抱住被子,声音嗡嗡细细,“天都快亮了,好累。”
何伟咬牙切齿的声音真大,“古城你他妈的也知道天要亮了,你就不知道等第二天再说啊!”
我发誓,这是我听过何伟最爷们的骂法。可现在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昏睡之前我残留的念头唯有,就这样吧,如果这是我最后的一个美梦,那就请让我沉睡在梦中,千万、千万不要再像当年那样睁开眼一切都破碎般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爱过你3
何伟被我闹醒之后就没睡着过。这是他的原话,我没时间担心他那么多。我还忙着怎么想到底该怎么给夏崇正回短信。
我一直都觉得,夏崇正比我们这些人要更爱石城,或者说,他对于石城的感情,比我能够想象的还要更深。但没想到他离开的如此决绝而又悄无声息。
不过既然他都主动联系我了,还用个陌生的号码,我不借着这机会多说几句话,那完全就不是我的作风。再者,现在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有些事我自己琢磨着也就明白个透。
夏崇正是我妈的远房表弟,他家出事那年正好是他小学毕业。听街坊邻里说这他本是直升的明海最好的初中,但由于家庭原因,不得不来到石城,度过他的中学时期。而等我渐渐懂事,他正是刚刚创业。
往常我把这些从别处听来的话翻来覆去的念叨,总感觉有几分不对。
今个儿把逻辑一串,才发现夏崇正没有离开我们家的原因竟然是他没去上大学。我妈也偶尔在厨房里和我叨唠几次,说他小表弟如何不听话,前生造多了孽,才做出这些事来。
虽然我一直不觉得造孽和上大学到底有什么直接联系,我只知道夏崇正对我细微的善良和照顾。也许不是这些东西,我自己并不明白。
曾经以为我终有一天会明白,可我没想过到现在,我还是不清不楚的继续着往后的情深不寿。
在何伟幽怨的注视中,故作淡定在床上躺着的我侧了侧视线,故作严肃,“干嘛?哥今天站了一天的台。”
何伟对此表示不屑,“你一个地大的学生,还跑出去站台?”
“是啊,我才一地大的学生,出去站台不正好。”我秉着我自己不把自己当人,别人也没法把我当人的原则,混沌度世。
“我懒得说你。”何伟拍了拍我的床铺,然后以光速‘蹭蹭蹭蹭’就上来了,还一脸坦然的躺下,“接着没说完的说呗。”
“有什么好说的,”何伟一上来,我翻身都显得特别艰难,卡在墙和人的中间,我仰头看天花板,“不都说了吗?”
“那哪算说了,哥们我好不容易抽空出来听你唠叨,你说还是不说,自己定个准啊。”
“不说了,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躺着摇头真他妈艰难,只能靠我小眼神四处扫射。
何伟也不急,看他那样子也就是个半吊子。头顶上的白灯四周有散开的光晕,我心底忽的就叹了一口气,你说这时间怎么就这么快,哥我什么都没做,就要毕业了。
隔了会儿,何伟才开口,“他不是算你舅舅吗?也能喜欢,心里没障碍?”
“卧槽,”我叹,“果然学霸,我压根就没考虑到。”
何伟又不说话了,这段时间我都感觉何伟越来越深沉,以前他就是一没心没肺的小男人,整天和我嘻嘻哈哈,现在都耍的一手好忧郁。
“你那是昏了头了。”何伟不咸不淡的说,手里翻着一本单词书。这时候我才想起凌晨他说的复习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知道就别乱说。”我推了他一把,“这样躺着看书眼睛会瞎。”
何伟无所谓的笑笑,“无所谓撒。你怎么喜欢上他的?”
“不知道,”我摇头,灯光在眼前一闪一闪,“要是清楚也成,不过真的过去了,咱别说了成吗?”
何伟吸了一口气,“那回了短信没?”
“打了电话。”我说。我刻意将原本侧过去的头转了回来,我特受不了何伟这么一惊一乍的,真的,但他喜欢这么干。动不动就在我面前倒吸一口凉气,跟他孩子刚生似的。
“哦……”这次何伟倒是没有追问。
如果他再问,也说不定我会继续扯谎,也说不定我就直接告诉他。只要我对上夏崇正,我就不再是我。这么说有点矫情,但确实,例如现在,他人主动联系我了。首先不管他是要随便打个招呼还是真的有心挂念,总归是我嘴上说着我肯定会回之类,但我做不到。
更为悲哀的是,我自己也知道,我没法再把脸凑上前去,让人□□。
何伟在我床上躺了会儿,然后又在我昏沉间爬了下去,声音模模糊糊的在耳边响起,“哥们向前看,好的人还在后头。”
如果没听错,那我暂且当做一份祝愿收下。
离这天过了很久,何伟才告诉我,当时他知道我喜欢男人恨不得立马从床上滚下去,但为了照顾我巴拉巴拉之类的才勉为其难的继续留下来。对此我看着他那张巴掌大又白净的脸,无话可说。
如果可以,我也没想过我要喜欢一个男人。但我爱上的又偏偏是一个男人,仅此而已。这是我所有言不由衷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带小朋友出去玩1
十二月份几乎是转眼就来。
梁灿在电话里和我说,上次完全没想到我突然就发疯了。他说的轻松,听起来像是要和解,我自然顺着台阶就下去了,“哥脾气烂了点,你没事就成。”
他那边声音有点低,“我能有什么事?”
“说的也是。”我打哈哈。
“今天周末,有什么安排?”隔了会儿,他问我。
本来今天我是要出去继续我的赚钱生涯,但今天被我小姨一个电话给招过去带孩子了,“得去我一个亲戚家,他们要出去,让我帮忙带着。”
“就在这边?”
“不远,一路车。”
“哦,成。”
阳台上有何伟买回来的盆栽。我认不出物种,平常也没曾留过什么心思。只是现在看上去叶子肉肉的,挺好看。电话那头是梁灿的呼吸声。说实话,自从他上次和我说完他喜欢男人之后,我就总感觉不对。虽然理智告诉我自己是我想太多,但很明显的就是我现在听着他在电话那头的安静,再也没有之前和人相处的自然。
“还适应吗?”我问。
“嗯?”梁灿那边有些愣,隔了会儿,才回道:“挺适应的,就是这学校没几个人读书。”
“哈哈哈,”我笑,“这就对了嘛,在地大都是玩的,一个寝室六个机,吃都不出门,哪还有读书的时间。”
“这就是悲哀之处。”
我:“……”文人说话咱粗人听不懂。
匆忙间挂断电话,我抓起扔在桌上的钱包就出门了。
等我从公交车上下来,我小姨正牵着小朋友的手在他们家小区门口等我。小姨一身精致打扮,头发和过年见面时候的颜色又不一样,下面还换了小卷,看上去倒是又年轻了几岁。那些说离了婚就老了十岁的简直是污蔑,我看我小姨这样是朝着逆生长勇往直前。
但凭我小姨和我的交情,我扯了扯在公交车上被弄皱的衣服,拿出最帅的那面朝她走去,“小姨,小宝。”
我小姨朝我扑了过来,我闪身一躲,匆匆接住。
小姨和我随口说了会儿,扯了些乱七八糟的口水话,小朋友肉嘟嘟的手也终于到了我手上。刹那间我感觉我就是个卖小孩的老手,否则那心里的敦实感也无法解释从何而来。
“小宝和妈妈亲一口,乖乖跟着哥哥好不好?”
“姨,家教很重要,男女授受不亲你要从小抓起。”
我姨瞪我一眼,风情万种,直起身来压低嗓音和我说,“关你屁事,不然要像你一样喜欢男人?”
低头,垂眉,我发现对着我小姨我说话都不成。这女人在我们家里面向来粗暴,过年回来最亲密的人好像除了我妈就是我,经常损我,偶尔附赠贬低他侄子也就是我。而且她也算是家里面唯一知道我性取向的人。
小姨见我这么快示弱,颇有几分满足之感,拍了拍我的左肩,说:“咱哥两感情这么好,家里送你一份礼物,好好收着。”说完还附赠一媚眼。
我连忙用空着的那只手挡眼,“姨你当心,辈分要分清,还得明白年纪大了鱼尾纹是如何长成如同大海般破涛汹涌。”
语音一落,我小姨已经尖叫着用她看上去如葱、打我如刀的手在我脑门上狠狠的剁了两把。
有姨如此,小宝看哥如何虐你。
拿着小姨给我的钥匙,带着一直闹着要去游乐场玩的小宝重新返回他们的小区里,我已经将这三天的行程安排的妥妥当当。
第一天,带小宝,看电影。
第二天,带小宝,看电影,冰箱吃完,出去吃饭。
第三天,带小宝,看电影,出去吃,逛商场,填满冰箱。
我相信,最后我小姨会按照以往的惯例,让我把冰箱里的吃的全部带回去。光是想想都简直不能更美好。
小姨是那种典型的女强人。和我姨夫应该是前年离的婚,当时小宝两岁。我姨在发现我姨夫外头有人之后二话不说,说走就走,其风范令人望尘莫及。
而我之所以会有如此望洋之兴叹,还是我那姨。当年她追我姨夫那是费劲力气费劲心思,一大美女揪着人家大男人不放好几年才上手。现在这么果断的放弃,我和我妈身为他们感情的一路见证都表示你们还有的闹。
作者有话要说:
☆、带小朋友出去玩2
小姨家我来的次数不多,但每次来都是感觉像回我自己家一样,自在的很。沿路熟悉的景色我那是顺手捏来。曾经和同学随口吹牛时说过,哥就是一大画家的料,只是怕出道后用个的实力吓死这些混吃等死的人,为了世界和平为了人类的庸碌无为,这才改姓埋名低调做人无名做事。
“咯哒”一声,我推开的门时候一边劝使劲拖着我往外走的小宝,“乖哈,哥给你买冰淇淋。”
“不,我不嘛,”小宝拉着我的一根手指头,接着闹,“你上次答应我要带我去游乐场的,你答应我的。”
我撑着小宝的胳肢窝,把趴在门口不肯进自家门的娃儿搂进来,“乖,听话,冰淇淋很好吃的,哥哥给你拿,要草莓味的还是……”
“啊——哇——我不——”还没等我说完,被我抱进来的小宝张开嘴开始哭,“哥,哥你答应我的,我不管你答应我的,我要去游乐场。”
小孩一哭我心就燥起来了,故意板着脸,严肃了语气问面前只顾张开嘴的娃儿,“小宝,你不乖,哥我就走了。”
小宝虽然在哭,即使哭的撕心裂肺地动山摇,其实这小人精还是在听我说话,果不其然话音一落他就止住了哭声,开始小声的抽抽搭搭,肉嘟嘟的脸皱成一团,“哥,唔——,哥哥。”
这叫声简直是让我没法,“我们先看会儿电影休息会,下午再去,好不好?”
小宝还是不情不愿的抹着眼泪,但脚步已经开始愿意自己动了。
我内心狂叫,胜利就在前方!等哥把他哄睡着了,谁还知道上午下午晚上的,我的大片时间就要来了!
哥斯拉代表宇宙降临地球,奥特曼攻打小怪兽,世界回复一片和平与美好,二零一二已经过去,哦耶!背景音乐响起来,乒乒乓乓!
我算盘‘嘭嘭哒哒’算的还不错,结果唯一错估的就是小孩子的韧性。一直到我看完一部片子,小宝都撑着摇摇欲坠的双眼皮坐在一旁等我。
当尾幕拉起来的时候我打算再换个之前就看上的片子接着看,小宝义正言辞的对我伸着他肉嘟嘟的小胳膊,“抱,游乐场。”
打着如意算盘的我瞪大了眼,“……”
孩子你怎么还没忘。我记得我小时候我妈骗我一骗一个准。她说什么我信什么,现在时代发展太快,年轻如我都跟不上。
我挠头,开始打游击战,“小宝,这样,再等一会儿?哥还有……”
听到我这么说的小宝已经张开嘴做好万全的预备动作,而我却在这时候敏感的听到一丝轻笑,“带他去吧。”
如果河川能够在此刻停止流动,我一定毫不犹豫的跳进去;如果没有明天,现在我所在的地方就是我万所不辞的坟墓;如果这就是终点,我只想要用一秒,来遗忘所有的付诸东流。
夏崇正,好久不见。
空气终于有人主动按下暂停键,可以让我在这种心脏的紧密压迫里喘上一口气,歇会儿再继续这难以描述的现状。
在听到夏崇正声音的后一秒里,我仰头贼笑,“嘿,好啊,回来多久了?”
在门口的夏崇正还是几年前离开时候的那副模样。
习惯性的戴着金属框架的眼镜,脸上是伪装的温和和几丝漫不经心的淡漠。双手随意的摆放在两摆,四肢修长,体型健美。
说白了,就是长的和我喜欢的人一模一样,连身材都能百分百符合要求。
可他就是这样站在那里,我都误以为,其实离开的人是我,而留在原地苦心维持着原状的人是他。
“不久,刚回来几天。”夏崇正走到沙发边上,就在我身侧淡然坐下。
一瞬间哥揪紧了短裤口袋。
我干瞪着夏崇正,心里全是叫嚣,妈的,完了,我有好多要说要问,但现在什么都问不出来说不出来。
就这么单看了几眼人,在接触到他终于忍无可忍又投回的视线时,我匆忙间错开眼神。内心狂叹,好险!眼角却是像看到了他似有若无的笑意,极淡,却在以他为核心的周围散开。真他妈的温柔的要命。
作者有话要说:
☆、带小朋友出去玩3
我本来是要偷换碟的,这下被突然出现的夏崇正一吓,只好自己收了东西,帮刚刚还在哭的小东西擦干脸,对着空气说话,“出去吃点东西?”
夏崇正起身,“好,我换个衣服。”
我看了一眼他身上像是睡衣又能当休闲的衣服,‘哦’了一声。
趁着夏崇正去换衣服,我逃到厕所里给小姨这女人打电话,打了两通,都没接。正当我预备再接再厉再创辉煌的时候,夏崇正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好了没?”
“好了。”我垂头丧气的走出去,脑袋瓜子就像安了固定键那般高昂。士可杀不可辱,夏崇正,你小子既然赶回来,哥们我也敢,也敢……
好吧,其实我不敢。
吃饭的地方就在小区门口的餐厅。这地方我和小姨常来,有时候我不来她家,就听她唠嗑也是在这底下,吃完又送我回学校。我估摸当年我填到这里来就是冲着我小姨嫁到了这里。可惜是幸福总是短暂的,我可怜的小姨还没和她心心念念的男人过多久,就分的这么彻底。
人要离开拦不住,天要下雨记得带伞。
帮小宝点了碗粥,选的菜色也都是小姨叮嘱过的那几样。其实带孩子还是有一份责任,我先伺候着小祖宗喝完粥,又把东西放到他夹得到的地方,这才装作坦然的模样来迎接夏崇正一直放在我身上的视线。
结果本来以为这人会明的把视线移开,出乎意料的是他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看,眼神里有燃烧的火种。
我心里那几分浅淡的笑意就这么突如其来,“小舅,吃东西。”
被我这么一叫,夏崇正的眼神一抖,好歹都算是回过了神。他眼睛旁边的金属框架在暖色的灯光下泛着洁净而纯柔的光。
等他回了神我又开始失落。劝着自己患得患失毕竟不好,我开始埋头苦干,狂卷风云。
吃完饭身边的小宝又开始闹腾着要去游乐场。我头一次为了小孩子的韧性而感到诧异。如果哥做事能有这份劲头,那还有什么好担心,世界简直就是我的。
在小宝一抽一泣里,我举手投降,“小宝要去哪里玩?”
“有船和飞机的游乐场,船!”见我答应,小宝变脸飞快,兴奋的在我手肘里转过身,对着我高兴的手舞足蹈。
我脸色不可控制的扭曲,妈的,踢中哥的肚子了,刚才吃饱,痛啊!简直不能再肝颤寸断欲罢不能!
给了小宝一个安慰性质的警告,同时左手把小宝的脚按住。
这时候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带着关怀意味站在一旁的夏崇正。碰巧这时候他也扬起视线看了我一眼,两人都有些微愣,随即还是他说道:“走吧。”
在这习以为常的默契里,我内心那些叫嚣着流淌的毒液险些就要破土而出。
在过往的日子里,夏崇正和我相处的方式更像是亲人。而如今我们曾经的相依相守散落在四海天涯,就算是费劲力气也难寻得对方一个踪影。
更令人纠缠不放的却是刚刚夏崇正和我刹那间的默契,这份与生俱来或者说是后日里在漫长的相处中磨合而成的了解,让我对我们之间那私有若无的暧昧心心牵挂。
说的更简单一点,和所有痴念不忘的男男女女们都一样,缠留不走,只是因为在幻象里还有一丁点儿微渺的可能性。就为了这么小的不能再小的几率,我撑着走到了现在,即将走向前方还漆黑一片的道路。
这个傍晚,当夕阳在我们的脸颊上铺满余晖,如同细碎的温柔秘密的洒满游乐场的每个角落,在小宝夸张而又兴奋的尖叫声里,夏崇正悄悄扯着我的胳膊,压低了嗓音,像是羞愧,又像是执拗于一个答案不放的苦候者。
在他带着海洋般湛蓝的瞳孔里,我望见我们曾经忘却现在依旧回想不起来的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好
后来梁灿听我说起这回事,当时他表现的很冷,大有‘这就叫事’的态度对我进行冷处理。而等我上线的时候才发现他在线上对我发了一大堆的东西。大意是如果后悔见到那个人,后悔看上那个人,更要向前看之类的后话。
但当夏崇正温热的掌心覆盖在我的皮肤上时,我还是不可避免的拿出我曾经犯过无数次傻的那份劲出来,瞪大了眼睛看这对面的人。他眼里有厚重的痛感,却要依靠我次次的苦痛和忍耐来自我拯救,我听见他问我,“阿城,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他温和的嗓音就在耳边,次次循环往复。在这其中我像是被人扔上云空般坠落。被人扔进冰冷的江水中又出现一个人来拯救。
次次循环,次次往复。
只是夏崇正,但愿你放进那句话里的情,不再是伪装。
在过去相处的日子里夏崇正提醒过,让我尽量别对着人瞪眼睛,一是不礼貌,二是这样容易漏怯。
我现在觉得,他说得对。
可是有时候吧,人就是这点,差了去。
明知道很多事情干不来,却要强撑着,就像此刻,我明明应该转过视线,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也更没有看到夏崇正眼里被撕裂的那些叫不上名号的东西,但我就是做不到。在夏崇正用他那双能够说话的眼睛对上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对着他俯首为臣,自甘下贱。
等我小侄子玩累了回去的时候,从出租车上下来就一直是夏崇正在背着小宝。他的抱法很温柔,手臂形成一个港湾的弧状,五岁多大的小孩都能在里面睡的安稳。
我低着头,走在他身边,没说一句话。
也许这时候只有沉默和无边的呼吸才是我们的最终拯救。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忘掉夏崇正是如何在我两滚完床之后整个人消失的干干净净。
在过去年少而无知的少年时期里,我固执而坚定的相信我的感觉不会出错,他是爱我的,如果不谈爱情,那至少他不会恨我,像恨我家人那样成为紧紧相依的执念。
可是我直到现在,少年时期像一阵风再也回不来,而我也逐步步入我还未曾完全准备好的成熟时期,都没法懂得夏崇正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者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了。当一件事情弄的人很烦躁或者是答案总是死揪着不放的时候,我唯一可能的选择是放在一边。好吧我承认这个方法实在是太好不过,所以才在我混混沌沌、几乎没弄清什么问题的同时又和夏崇正搞到一起去了。
忘了是谁先脱的衣服。总之当他把小宝放到宝宝屋里的床上,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茫然而紧促的生出一副长久的画面。如果我们之间,我是说,如果我的感情能有未来,激烈的还未曾描述,而平淡如水的却已经摆在面前。
等夏崇正站在我面前抬起我下巴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已经不受理智或者说是过去的责备控制。我微微仰起头,问他,“为什么一个人走了。”
当我问出这句话之后,我清楚的感觉到我右手的颤栗,它像是被一阵电流控制,不由自主的开始痉挛。在这极致的颤栗中我隔了许久的光阴再次感受到夏崇正怀抱的力量。
那种带着微凉而又和煦的阳光味道和着夏崇正本身有的气味扑面而来,在这重新来临的拥抱面前,我伸出手,紧紧箍住了将我拥入怀抱的人。
好险,夏崇正,在我还把你放在心上的时候,你回来了。
(以下开始文风突变,沿袭我【四合】的走法,要继续的朋友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下开始文风突变,沿袭我【四合】的走法,要继续的朋友继续。)
☆、睡一觉
“当世界只剩下一片黑白,是不是还有你陪伴。”
身体重叠的重量压得人心脏都在发疼,在碰到夏崇正身上火热的那一块地方时我朝着他笑了笑。那种笑容我到现在也记不起来,也许就是给他一个人的,活该他在看到我这个笑容之后压着我的右腿根开始不轻不重的摩擦着发骚。
我得承认,无论过多久之后我是否还喜欢这个人,我都得承认,我先对他身体有兴趣。在家的时候他穿的衣服都很普通,我妈又是居家型的女人,除了偶尔出去撸两把麻将,她大部分时间还是愿意呆在家里为我和我爸捣鼓东西吃。
正因为如此,在我妈出去的那几个晚上难得在家洗完澡裹着浴袍出来的夏崇正我压根就没注意。直到我中考之后百无聊赖的在家里打游戏,当时是晚上几点我忘了,我妈和我爸去一个亲戚家里干嘛去了。
当时渴得很,让夏崇正帮我拿了一听可乐。
手里本来是空的,游戏界面正在加载进度条,结果夏崇正来的时候正好进了地图,慌忙间我记得我说:“帮我打开,正松不开手。”
夏崇正在我家算是我小舅那一辈分的人,虽然我和他年龄没有差多远。当时他刚从大学休学回来,刚刚开始在外头忙起来。
我和他之间的相处在没变味之前我是从来不在乎,而变味之后才发现就算住在一块,整天不一起吃饭,交集也少的可怜。
不过说到对长辈的态度,我这人在家就是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
我姥爷曾经在我小时候为了这件事情打过我不知道多少次,说我不尊重老人。我这人真是这样,人人都他妈的平等,凭什么就因为你比我多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几分钟,多吃了几石米,我就得拿出孙子的怂劲对你。
即使说真的我就是你孙子这也另当别论。
夏崇正喂到嘴边的饮料我没对准,还没喝几口就漏了出来。就算是夏天冰镇过的透心凉还是让我呲牙咧嘴的嚷嚷,“嘿,小心点。”
抽空看了一眼当时没什么表情的夏崇正,发现这人心情有点不爽之后我朝他笑笑,等我发现不对的时候夏崇正已经把一听我压根就没喝几口的可乐全部都倒在我头上了。当褐色的液体顺着我头发、脸、以及身体的弧度下来,那才是真正的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