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只要是相爱,就能永远在一起?”
“应该吧。”
我最后对于这段荒唐的童年回忆,其中真实性答案也是‘应该吧’。
但我只想说,对孩子的教育,真心要从小抓起。
我就是在这声‘应该吧’,确定了很多我往后的事情。
例如我对于感情上的洁癖和生涩别扭,例如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占有欲强的吓人还要装模作样的弄出一副‘谁喜欢你来着’的表情给人看。
我怕那些人知道我真心之后又没有原来那么喜欢我,我害怕不相爱的分离。
本还沉浸在我第一次夸奖他的梁灿一转眼,就跑去和夏崇正闲聊。不,应该这样说,就极其自然而然的凑到左侧沙发上和人搭讪。
我借着梁灿在那边的借口,目光光明正大的落到客厅中心那边。就差那么一点,我就忍不住的想挪着脚步也跟过去。
很久不见的夏崇正不仅仅是头发长长了,而是在他身上有一种重新长出来的感觉。这东西我可以暂时叫他为气质。而夏崇正此刻坐在那里淡淡的垂着视线,不咸不淡的回应着梁灿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一起回家3
我打赌,梁灿那些诸如,“你是小叔吧?”
“哦,不是,是小舅啊。那我也能叫你小舅吗?”
“小舅是在这边工作吗?”
“我是第一次来虎门,小舅有时间可以给我介绍介绍。”
“小舅真有气质。”等等的勾搭言词里,一定有一句话是这样问的,“你怎么不问问我?”
倒是夏崇正在听到梁灿夸他气质的时候微微抬起视线,柔和的笑了笑,叹道:“当真比不得你们年轻人。”
“小舅应该也不大吧?”说着梁灿还大大咧咧的问我,“是吧,阿城。”
我瞪了一眼突然发神经的梁灿一眼,然后径直的在我小姨投来的视线里将人拉到我房间,“进来看看。”
跟我进屋的梁灿倒是又恢复了那种半冷不热的正常状态,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我叮嘱他,“我小舅出车祸没多久,你别刺激他。”
梁灿怪异的看了我一眼,他这人藏不住什么东西,有什么情绪都很直接,“我哪里刺激他了?”语气里颇有些愤愤不平的意思在。
“我没其他的意思,真的,你少和他说话就成了。”
我第一次在梁灿的脸上看到怒气,“我和他少说话?呵。”
他冷笑道:“好啊,留给你们说。”说完竟然就这么摔门走了。
我愣了会儿才追出去,这回家小剧场在我看来就是简直了。
当然,我也是在梁灿的脾气里反应过来,梁灿他并不是谁的复制品或是替代品,应该这么说,梁灿就是梁灿。他的另外一个身份还是地大具备超高新闻猛料的唯一学子,那模样一看就晓得没受过多少伤的公子哥。
后来梁灿对我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无不轻松的反问,“谁和你说我是公子哥了,还有,谁说公子哥就天他妈的注定没受过什么伤了啊?”
那次是我们相爱后的分手纪念日。
而我也在其中明白,在我所赖以生存的这个世界上,并非是所有相爱的人们,都能相守。也并非是所有决定相守的人们,都能天长地久。
童话故事是我的痴人说梦,我要的东西,无人可给,故才荒唐于终。
梁灿睡在第二楼的客房里,和我正对着。只是我们这个正对着,空间范围值得是一上一下。也就是说我睡一楼他睡二楼。
我们回来的这个晚上就是大年三十,吃完年夜饭已经到了快十点多。桌子上菜色丰富,我和我小姨埋头狂卷风云,极力不放过一片牛肉以及一块糖醋排骨。
为此我和小姨二十几年来,自我光着屁股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就开始的友谊遭受了最为严重的打击,我爸的厨艺确实有让众人为其丧心病狂的可能性。
其中具体境况看我妈就知道了,为了我爸那一手好菜心甘情愿的跟在身边多少年。
曾经听我爸喝酒之后难得的多说几句,大意是我妈当年也是一个行走江湖的难得好汉,其仗剑走天涯的雄风无人可挡。
我,小姨,夏崇正听完,通通表示:“卧槽……”
作者有话要说:
☆、一起回家4
吃完饭被人拖出去放烟花。
我这人没什么浪漫细胞,但点鞭炮还是一把好手。
由于鞭炮和烟花这玩意儿,都是用线引点燃就成。我一出手连开三个陀螺烧。这玩意是我给它取得名字。以前小时候喜欢玩,自从上了小学五六年级,第一次有了暗恋伙伴之后,就再也没玩过了。
小姨尖叫着看绚烂的烟火在她眼前‘蹦蹦蹦’的像爆炸那样炸开明亮的黑夜。
我小姨性格和我妈比较像,但我觉得我小姨更能和我说得上话是因为她对什么都能了解之后再理解。
举个鲜明的例子,在我对她出柜还是三四年前。当时她听完我半是哽咽半是冷哼的讲述之后,沉默着开车带我在武汉那个叫什么湖的地方兜了两圈风。等我冷静下来又不发一言的把我送回去。
当时我刚到新的地方,什么都是重新开始。
懵懵懂懂的在黑暗里和我的性向摸着石头过河。但我仅仅是想要有个足够聪明而且知道保守秘密的人,来和我分享我小半生的风与霜。
为了那个无言的夜晚,我不知道有多打心底感谢我小姨,但也因为那个晚上,我对于我心心念念不忘的小姨夫生出几丝尤为不满来。在过去他两之间我几乎都是两人的中立方,但我唯一没想到的只是我小姨会和小姨夫崩了,看他们两在一起我还真的以为感情这回事不是说说而已。但现实告诉我,就是说说而已,千万别当真,认真我就输了。
此时小姨带着浅淡笑意的脸从我这个角度看上去美极了。讲真,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有最有韵味的女人就是她了。
而这几年,自从她和我小姨夫离婚之后,小宝每逢过年,都是去他爸爸家。就剩下我小姨一个人像还没结婚前没出国前那样,回来一齐聚在我家过年。
我妈为此怒道:“把小宝抱回来!谁给他们捡现成的便宜了!我们家把小宝带这么大,这下好了,一到这年关了就把孩子抱去,有什么道理!”
我小姨只是笑着摇头,带点苦涩,同样固执的不肯解释。这种坚定了就一猛子扎下去的固执,倒是和夏崇正挺像的。
夏崇正四年前觉得上大学没什么用果断退学自己创业的时候,也是顶着我妈的巨大压迫力,当然,还有我老年痴呆的姥姥一起对他进行全方位的谴责。但他熬下来了。据我所之,在明海他自己都有车有房,就差个老婆,险些圆满。而听我妈先前的说法,这圆满也很快就要来临。
不过说起来,血缘这东西还是有点用,多少都能来点模糊不清的默契。
而我每次听我妈和我小姨说话,都觉得是关于女人间绝不能错过的人生课堂。讲真,我小姨比我妈小十岁,但她们完全就是两种感觉的女人。
耳边都是邻家小孩子的欢呼和天际响起来属于庆祝的轰炸声,轰隆隆的劈开我眼前漆黑的世界,点亮五彩斑斓的流光溢彩。我在这些喧闹声里像往年那样回头去找夏崇正温柔的双眸,却意外的看到靠在家门口对我微笑着的梁灿。
我愣了一下,随即回之一笑。被半边烟火照亮的梁灿更有惊为天人之感,炫目的让我多年后都难以忘怀。
大年初一我醒的比较晚。一晚上的鞭炮声在我枕边绵延不绝断的‘砰砰砰’炸开。
烟花好看是好看,但看多了,而且我们这边的烟花翻来覆去也就都是那些样式,意思渐渐也就淡了下来。再加上,我晚上是当真要睡觉的人,熬夜打通宵的故事已成为不可提及的历史。于是我在第二天嘈杂的喧闹声里用被子塞住耳朵,对自己嘟囔道:“睡觉!”
我小姨来叫我的时候对着我明显的黑眼圈大笑三声,然后友情赞助道:“我帮你上个淡妆呗?”
我怒而起之,开始脱睡衣,“女人出去!我要换衣服!”
这无比熟悉的场景让我以为这还是小姨没有嫁出去之前,而我也刚刚和夏崇正开始搅合在一起的那几年。那时候我真小啊,年龄小心智也不怎样。当年的我固执的坚信着‘相爱一定会在一起’的童话,这也是真心幼稚的可怕。可如今我一想起那时候的我自己,都忍不住面带微笑。
梁灿在我小姨出门后进来。今天他看上去很朝气,我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份朝气的模样,但不得不说,很好看。
我觉得我这人不太会说话,翻来覆去的夸别人,也就知道说些:好看、好、成、挺不错的。那些花言巧语我压根自己都没听过,就更别说什么讲给别人听了。
此刻梁灿漆黑的眼睛里亮亮的,像夜空里遥望的远星。见我看他,他笑笑,而后凑上前来用凉兮兮的脸蛋凑上前来轻轻吻了我。
我在这‘开年第一吻’里突然想起,貌似我和梁灿,还没真睡在一起过?往常在学校偷偷摸摸的大多还是胡闹居多。一是我适应得有个过程,虽然我承认我这人要接受一个自己本来就有心理准备的东西,速度极快。
但好歹还是快一个月了,亲过那么多次,互相解决的也不少,条件也多,竟然还没试试过。想想,美男当前,这都是可惜了。
这么一想,我本来打算换衣服的手就停了下来。
呼吸着空气里隔夜的温柔流动空气,我清了清嗓子,“咳咳,”问梁灿,“要不来一炮?”
“怎么了?”
梁灿有些诧异,像是没想到我怎么突然在这么温情的时候问他要不要干的问题。但我看到了更多的是他有点儿开心,虽然这情绪不多,也点燃了我。
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隔近了看他,“早上小弟容易自起,你到底来不来。”
梁灿没说话,他用行动证明了一切。
他沉默着推开我,用背影代替无法继续下去的回答。在他逐步向门外走去的同时,我心里渐渐变得有些不知滋味。
看着他高大,在此刻充满吸引力的背影,我差点想叫住他、抓着他的脖子质问他,为什么?!
但我咬着牙,别扭的坐在床上,想要不要换睡衣,而后通通将这复杂翻腾的情绪忍了下来。
走到门口的梁灿突然回头,朝我流氓一笑。
他把门锁上后,又转身带着笑意回来,把我扑倒在床上。
而我被人压了,都还能抽空压低声音夸他,“聪明的梁宝宝!”
【床戏就不写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起回家5
这么一想,我本来打算换衣服的手就停了下来。
呼吸着空气里隔夜的温柔流动空气,我清了清嗓子,“咳咳,”问梁灿,“要不来一炮?”
“怎么了?”
梁灿有些诧异,像是没想到我怎么突然在这么温情的时候问他要不要干的问题。但我看到了更多的是他有点儿开心,虽然这情绪不多,也点燃了我。
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隔近了看他,“早上小弟容易自起,你到底来不来。”
梁灿没说话,他用行动证明了一切。
他沉默着推开我,用背影代替无法继续下去的回答。在他逐步向门外走去的同时,我心里渐渐变得有些不知滋味。
看着他高大,在此刻充满吸引力的背影,我差点想叫住他、抓着他的脖子质问他,为什么?!
但我咬着牙,别扭的坐在床上,想要不要换睡衣,而后通通将这复杂翻腾的情绪忍了下来。
走到门口的梁灿突然回头,朝我流氓一笑。
他把门锁上后,又转身带着笑意回来,把我扑倒在床上。
而我被人压了,都还能抽空压低声音夸他,“聪明的梁宝宝!”
【床戏就不写了。】
等我们洗完澡一起出来,大家都坐着等我们吃早饭了。
围成一圈坐在一块儿的时候,我想起刚刚梁灿夸我家的气氛很好,特别有过年的感觉。对此我心下十分受用。这时候就不由自主的给他夹了一只自家包的饺子。我妈一见我这举动,开始大呼小叫,“城崽崽,妈咪嘞?”
我认命的在我妈面前的碗里挑了一只,给她夹过去。
我小姨趁火打劫,“哟呵,城崽——”尾音拉的极长。
好吧,我只有再伸手,带着满足的笑意往她们碗里夹。
为了犒劳我爸包饺子的超牛掰厨艺,我选了一只倍儿好看的饺子给我爸。我爸笑眯眯的样子像个弥勒佛,“谢谢娃儿。”
这么顺畅的把在桌上的每个人碗里都添了一只胖嘟嘟的饺子。筷子停到夏崇正那里我有点尴尬,抽了抽鼻子还是放他碗里了。但看夏崇正那样子还是挺正常的,我也就很快转过来了。
毕竟得知他车祸那时候我的失态的模样现在还历历在目,如今我光是想想都觉得那是人生里无穷尽的经验之教训。
吃完饭就开始四处拜年,我也就不在这里啰嗦了。如果有喜欢的朋友,我可以以后再给你们说说。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不吵架1
过完年回到学校,何伟目测我起码胖了十斤。我对此只能摇头不解释,我爸的厨艺那真不是盖的。
而世人不懂为何我老爸如此之高手,还深藏于民间,这原因只能是我爸太爱我和我妈。
回来后我和梁灿继续开始我们的恋爱小生活,偶尔吵架。但很少,妥协的一般都是我。因为我这人其实特别不喜欢吵来吵去,吵完之后还要花时间生气,这太浪费生命了。有这时间还不如泡个面打个=炮。
好吧,身为一个从事多年‘共产主义接班人’职业的我,实在是没有理由在公众场合带坏我的小朋友们。所以以上流氓言词,你们都是没有看见。
以及接下来的几段话,你们也都没有见着。
其实我说不上为什么我一直都觉得我不喜欢男的,因为我在公共澡堂里但从来没觉得怎么样。但特别坑的就是到目前为止,和我上过床的都是男同胞们。撑死了就是那两。
但能够让我有感觉到癫狂点的,也是男性。具体例子梁灿和夏崇正,他两都是。
夏崇正是穿着和脱干净了我都喜欢,但梁灿是穿上衣服我能往死里骂他无视他,但只要他一光溜溜的,我立马就没劲的怂了。
这话说上来,太他妈没面子了。
往后里讲,这是我最为充实而忙乱的半年。也许没半年,就几个月。我忙着为论文找资料忙着答辩忙着和梁灿谈恋爱等等。
大一我进来的时候有个看上我的学姐和我说,要从大一的时候就开始准备毕业论文。我当时一听吓得简直没法。我想咱学校里都装成这样,那其他学校咋办?
但那学姐没说几句我就明白了,她接着表示了写论文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要一直在学习的前沿奔跑,人生不能不学习。
我觉得这学姐说的有道理,正准备加她联系方式好好聊一聊的时候,她又接着道:“特别是如果你从一进来就有个前辈带着你一起,像我这样的,能够一眼在人群中挑中你的类型,帮起忙来那铁定事半功倍……”巴拉拉的一大堆,让我后来再也没敢见她。
当时我一身装着被夏崇正闷出来完全不符合年龄的忧郁气质,横行校园,不将众多师姐们放眼里。等我悔之晚矣的时候,学妹们都早已经找到了归宿。
这就是人生,一念之差长久之恶果。
我在毕业之前形成了一个习惯,早起。从春天进入夏季的时候每层空气里温度的变化身在其中的我,都能准确的抓住变化的一二分。
但何伟说:“你那是寂寞空虚冷。”
已经有了处的对象的我:“呵,嫉妒的老男人!”
梁灿这个人完全就是公子类型,我和他认识也快一年,他这人有时候冷有时热火。但我发现他最爱的还是睡觉。从头到晚,从白到黑,一条路走到黑。
在一片慌乱里我无比清晰的看着这条路上的我,这个时段的我在往后的梦境里再未出现过。我曾偶尔在空闲里思考过,按道理说这也是人生很重要的一段时期,为何我偏偏就避如蛇蝎的将其遗忘在故事的角落里。
寻找答案,才发现不过是我这个有点小孩子心性,不是说不愿意长大,而是在较为残忍一点或是实在的现实面前,我更愿意遨游在我自己塑造出来的世界里。
后来因为工作原因要用微博的时候,我突然在一片广袤的虚拟平台上发觉,并非是我一个人在纯粹幻想。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梦境,每个人都有无法诉说出口的难言之隐。
故事本就如此。
我喜欢武汉的夏天,同时我也厌恶武汉的夏天。
艳阳,高温,泊油路上都是高温蒸发的流淌河流。这缓缓流淌的汁液从人们燥热难耐的心脏里长出来,于天际挥散而结束。
一身燥热的黏糊糊的感触让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有二十四个小时都泡在冰凉而抚慰的水里。但在夏天天亮的早,这给我这种大四毕业狗一种天真到极致的幻想,看呗,人生还很长你还很年轻,还有很多机会。
自欺欺人的时候总是能看得见很多不会降临的美好。因为身在其中的我们甘愿死心塌地,生死不计的奔赴追随。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不吵架2
当然后来实践证明,时间对于善于利用的人来说大部分情况下都游刃有余,但对于我这种永远抱希望于第二天的人来说,却总是须臾一瞬间。
荒唐而宝贵的日子,就在我故作繁忙的最后学生生活里走向最后的尾声。
和我妈一阵好说歹说,她才答应让我先在外面闯闯。说实在话,别当真以为五彩琉璃的外头世界就是那么好闯,钱也没那么容易就来。
只是我固执的不想回去。为此我都和我妈妈差点吵起来。
我和她说:“你当时不是也在外面呆了十几年才回去?”
“乱说!”她呵斥我,声音里经过刚刚和我的争论已经有点疲惫,“加上大学六年而已,我和你爸认识早,结婚也不晚。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城崽啊,妈都帮你在这边找了工作,就在银行里上班,我拖了不少关系,你再为爸爸妈妈想想好不好?”
“别这样妈,”我说:“我生在石城,可我是在你们身边长大,石城对我来说很重要我迟早也会出来的,我是要走向成熟的男人,而不是永远躲在妈咪怀抱里的小崽子,你说对不对?”
我妈叹了一口气,“家里没人把你当小孩看,只是不想让你在外面吃那些苦。”
“妈,有些东西在我古城的人生里是必须经历的,现在我不吃苦,迟早也得过。而且我大学在地大四年过得怎么样又不是没和你们说过,我现在什么都不会才想多在外面闯闯,我真不想连未来的时间也都耗费在每天如何辛苦度日里。妈,你理解我,是吗?”
说到后面那个‘是吗’,语气都不自觉得染上了几丝迫切,我自顾自的笑笑,心里有些发苦。
而我妈最后那声沉闷的叹息种种敲响在我的耳膜上,一丝一丝的电流顺着耳朵里的神经传到心口里。我想起我大学四年每次自己花费超标的时候才主动给我妈打个电话,撒会儿娇等我妈主动问我是不是钱不够花了,然后又装模作样的说,‘嘿,妈咪给我多了哦,谢谢你’等等一系列让我自己现在想起来尴尬而羞愧的事。
“城崽,妈帮你再找找,要是不喜欢银行的工作,还有其他的,你也可以去深圳那边,妈那边也认识些……”我妈还是想坚持她的观点,我曾经觉得我妈老固执,简直不可理喻。后来发现我比她更为固执,因为我像我爸。
我爸沉默而寡言,但聪明而坚持。只是到了我这里,就有点变味了而已。
“算了,”我说过,我脾气一起来什么都没用,“妈你知道为什么,”我破罐子破摔,沉声道:“等小舅结婚过几年我就回来。”
我妈那头很沉默。被激起几丝不耐而导致口无择言的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凭着小时候我妈对我那无微不至的照顾和体贴,她有没有可能知道我和夏崇正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和过去?毕竟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我又是这么容易表现出任何情绪的人。
我愣了会儿,握着手机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好盖过先前展露无遗的不自然,却被我妈那声带点苍凉意味的许可给逼得溃不成军。
我妈说:“你明白了,那就好,妈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挂断电话的时候我有点想哭,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无数个圈,最后还是被我耐着性子抬头看天数分钟,终是好不容易的才压了下去。
原来她是知道的。原来她是明白的。
或许不知道的人,就我一人而已。
只是我仍旧有几分欣喜,为我在这些年年少而无知的忍耐力发狂嘶吼,暴躁难耐。
但也终于明白过往的岁月里,熬过来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
有那么一个不再年轻也不再被归为青春的女人,她站在一旁静静的关心着我,为我的痛而痛,为我的喜而喜,也为我的忧而忧。但她始终静静而立,不发一言,直至我自己从昏睡中醒过来,直到我自己走出来。
这是我的家,他无论什么时候都在等候,这是我妈,她什么时候都在家里为了留着最后一盏灯。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不吵架3
想到这里我恍然明白,这也是我爱我石城的最好原因。有我所有深藏的感情和苦难,我才能勇往直前,就算一身伤,也决不后退。
也是直到这一天,我才迟迟醒悟,我妈对我的爱,到底要深过我多少倍。
而我始终追求的情感,在我身上,既不是友情也不是我过去和现在苦苦经营而不得所终的爱情,而是在我二十二年里始终伴随着我跌跌撞撞也不曾相扶的亲情。
有些人和爱,我早已拥有,却不懂得珍惜。当失去之后,再来苦苦寻找,却发现我已经被命运之手毫不留情的锁在大门之外,进或出,都是丝毫动弹不得。
等我迟来的发现我和梁灿之间的不对劲,我已经在我找到的一个公司销售部门干了快满一个月。而我之所以会发现不对劲的缘由,还是在梁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匆匆说了两句,就道:“哥们,我现在正忙了,等会儿回去给你回电话。”梁灿刹那间的低磁场我都没反应过来。
当然电话还是被我忘在脑后搭理都没搭理。在打完电话的一个礼拜左右,我都累的不想动弹,更别说回电话了。
由于毕业了,寝室也不能住,而我刚刚找到的这家公司也提供三人员工宿舍,我就干脆搬了出来。梁灿寒假结束后没有搬回去,但我走之后他也没搬回去,就干脆到外面租房子住。我没时间和他商量这些事情,也就随他去了。
等我稍稍有空的时候给梁灿打了个电话,他在那边半冷不热的回答我的话。
“梁宝宝在干什么呢?”
他不冷不热的,“刚刚上完课,和朋友去吃饭。”说着我听到那边有个男孩子的声音在说些什么。
我嘿嘿一笑,说道:“那成啊,好好吃,我刚下班,准备回去。”
“现在下班早了?”梁灿问我。
“没,都是这个点,我先前不是个新人吗,又撞上电器销售的旺季,加班就加的晚了。再过一个月又是旺季,”我骂道:“次草,马云兄整出来的线上购物节,现在线下也疯狂得没法。”
我正说着兴头上,想和梁灿再多说点什么,他却没带什么情绪的打断了我,“好好做吧,我到食堂了,先去吃饭,挂了。”
“好。”我说。
这通电话打完之后我发现我还是有点想梁灿。虽然到现在为止我觉得一大老爷们想一男人也挺不像话的,但我就是想他。这个东西和别的人都没关系,就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那话怎么说的来着,思念是我一个人的事。
嗯,说的有道理。
我第一次毫无心理压力的想起除了夏崇正之外的男人。
要说感觉,那就是依旧不好受。真的,当你想着那个人,迫切的想要见他一面,抱抱他亲亲他或者再干点其他的事,但又因为相隔比较远而不得不放弃的时候,确实有点难熬。
好在我和梁灿都在武汉,我在北边,他在东南那一块。要去找他还是不远,至少一能联系,二又在一个城市。想着我都满足的走在路上哼起不成调的曲子,这段时间的疲劳在我颇为高昂的情绪下一扫而光。
我想起梁灿那张脸上带点张狂带点淡漠的神色,这时候我又开始疯狂的想他湿漉漉的亲吻,或者薄荷清凉的味道在我五脏肺腑里纠缠不休。
我想起这么个骄傲而优秀但却因为感情落败的男孩子有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气质也没有我见过那些同性恋有的娘气和忧郁。
他干干净净的站在那里,微笑着沉默着,不发一言的等候我缓慢而迟钝的靠近。
这么温情的一想,我裤=裆里的小弟弟都已经欢快的唱起了思念的歌谣,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就这么直接的站起来了。
窘迫间我故作淡定的横扫方圆几里,等发觉压根没人看我之后才接着迈开刚刚被迫停下的脚步朝员工宿舍那一块走去。
打定周末去看梁灿之后,我这个月的工资也刚到卡上。因为之前实习期有过在他们家,所以给我的底薪和待遇都还算不错。而且加上旺季的提成,我给我妈打过去了两千块,剩下还有点零用的。我就顺便想着要不干脆给梁灿买个什么东西,我两在一起大半年的好像还没互相送过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不吵架4
打定周末去看梁灿之后,我这个月的工资也刚到卡上。因为之前实习期有过在他们家,所以给我的底薪和待遇都还算不错。而且加上旺季的提成,我给我妈打过去了两千块,剩下还有点零用的。我就顺便想着要不干脆给梁灿买个什么东西,我两在一起大半年的好像还没互相送过什么东西。
等我到商场里逛了几圈,发现都没什么好买的才无奈起来。
我有点尴尬的站在人群里摸摸鼻子,其实我压根就不知道梁灿喜欢什么,又缺点什么。想给他买个我一直都喜欢但又不舍得买的Zippo吧,又发现梁灿是不抽烟的。买内=裤,暗示意义太明显,哥我干不来这事。
后来纠结着我自己都烦了,于是干脆果断的买了条皮带。起因还是我在路过皮带专区的时候,就那么极其突然的想起梁灿那光滑而细致的腰。我用手在空气里大概丈量了一番,就选了条付账走人。
读书的时候去学校和毕业工作之后去学校感觉那完全不同。虽然我极力的想让我自己生出那种‘哥是地头蛇,哥是大哥大’的流氓本质来,但还是闹不住我自己对于已经成为社会一份子、已经为茶米油盐的着落而奔波的现实。
梁灿收到礼物的时候还有点惊喜,真的是惊、喜。
冲过来紧紧的抱住我就和我要舌吻。我当时也正乐呵着,左躲右闪正准备拒绝,但耐不住人家热情似火。
好吧我承认,我也正微张着等着。
我的想念并非有多么单纯,我更多的是这个月来生理上对这个人的渴求。
梁灿没有拒绝我,在他住的小房子里来了几次,我才心满意足的搂着他用余光打量他租的屋子。末了,夸奖道:“选的不错。”
梁灿额头上一层薄汗,赤=裸的肌肤和我紧紧相贴,呼吸就近在耳边,有些狂欢之后的慵懒,“自然。”
我笑问他,“想不想我?”
他不说话,就那么用那双漆黑着、闪着亮光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般的凑过去再次细细密密的和他接着吻,是很表面的那种亲吻,就双=唇温柔的相碰。
他不说就只好我说了:“我想你,真他妈的想。”
“从你毕业到现在一个电话都没主动给我,这也叫想?”梁灿微微扬起下巴,朝我明朗的笑着问,明眼可见,他很满意我这么直白的承认我对他的思念这些柔情似海、甜到蜜而后磕了牙的东西。
我收紧手臂进一步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问他:“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你不清楚?”
梁灿看着我笑着摇头,“不清楚,古城就是混=蛋,想起什么就是什么。”
拍拍他的头,我夸他:“聪明的梁宝宝。”
我们两就这么光=着身体赤=裸的抱在一起,肌肤相亲真是个好听到极点的词汇。
他让我在空无一人的街道里就算茫然失所,但迟早也能找回回家的路。而同时我能在这其中嗅到我们温和的情感和梁灿还保存完好的情愫。这让我离开他的时候,也充满了放心的安全感。
武汉夏天的气温很高,就算是夜晚即将来临,也阻拦不住地表阵阵倾袭而来的高温。被梁灿放到桌上的风扇‘呜呜’作响,风向一会在我身上,一会儿又吹到另一头去。
我在这燥热难耐又带着并非完全不能忍受的温度,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天已经黑了。
我睁开眼睛就看到穿好衣服的梁灿正在他那张一到两米的餐桌上摆着什么东西。他侧身对着我,侧颜安静而精致。
心底忽然就叹了一口气,真好的人啊。怎么就弯了呢?
“梁灿,”我叫他,“你怎么喜欢男人?”
他听到我的声音回头冲我柔和的笑笑,这么温柔的人只有在我两滚完床单之后才有。我抓紧时间的看了会儿。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说。
“想起来,就问了呗。”我边说着边起来穿裤子。本来就打算今天来见梁灿,也就没有穿的像之前在上班的时候那样作,黑西装黑皮鞋,头发抹得光亮而整洁。还是现在这样自在的好啊,我想着就满足的吸了一口气。
“悠着点,”梁灿叮嘱道的同时实现在我的裤=裆处扫了扫,“是不是裤子太紧了。”
“?”本来是这样的我忽然明白他的意思,我愣了,“呃……”
随后怒道:“梁灿,哥这是超宽松中短裤!卡你妹的裆啊!你这个没见识的卧槽!”
梁灿又是那副神色开始笑,“古城你他妈别逗。”
何伟说过,我骂人再加上我的动作和表情,完全就是活生生的一情景剧。想到这我有几丝微不可见而故作淡定的难过,这可是夏崇正宠出来的脾气,不这样还能如何?更渣吗?
念及于此,我只剩苦笑。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不吵架5
在梁灿小房子里住了一晚,第二天早晨我们在天气还残留几丝清凉的时候,我和他一块儿在外面跑完步回来吃完早饭。
而后他又默契的陪我在房子里打了会儿游戏,隔了会儿他起身到一旁去,铺开纸开始认真的完成自己一天的计划。
总有人要朝前走、朝上走的,不是你就是他。但总得有人承担以及背负那些并非是多么美妙和幸运的词汇,用更为漫长的时光来承担和磨砺,从而成长为更为优秀而成熟的模样。
讲真,这是我在梁灿身上到目前为止得到过最为现实的东西。
他这个人总是在向前看,但他在认真的时候却能放上满满的一整颗心脏。这不仅仅是勇气,更是对这个世界而抱有自身高傲的姿态。
即使现如今我的骄傲已经破败不堪,但我面前的这个年轻的男孩子他身上还有,这就足够让我感激这操=蛋的社会锻造出来的人了。
——原来不是不曾有过这么纯粹干净而明亮的感情,而是拥有过,甚至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本该得到我们珍视的感情就缓慢而宁静的流淌在身体的每个角落里。只是日子过的太久,而我们有太长时间
冲这点,我就觉得我眼光也还不错。至少是在我身边的这个人能够让我在吐息间不再慌乱而匆忙。
我在一旁看着他,就干干的看着他,什么都不做。
此时我内心被一种迟来的欢喜给填塞的满满当当。我想我是爱他的,至少在此刻,我看着梁灿修长的腿和胳膊,我凑近了问到他身上那似有若无极其勾=引人的气味,我终于沉下心思来承认我是爱他的。
这是我第一次愿意在心里面不再自欺欺人的说,我是喜欢有=胸=有=屁=股的女人。我就是爱上我面前这个神色庄严而肃穆的认真男孩了,这又怎么样。就算我现在抱着我的爱依旧要面临明日的分崩离析,那又能怎么样?
梁灿过了几年之后才看到我上面这段话,当时他性格变了很多,我说不上是被我折磨成那样,还是他自己注定要走的过程。他看完之后眼里湿湿的过来亲吻我的嘴角和发丝,喃喃道:“对不起。”
我怎么回应的忘了,但我记得我们那时候彼此毫无芥蒂的重新信任,对于那时候的彼此,真的是太难得不过了。
要知道:“信任就像蜡烛,一旦你吹灭了它,一切就结束了。”
我以前看一部电影最后这句字幕出来,哭的真是不知所以。爱这玩意又何尝不是如此,在失望里层层叠叠的累积,直到失望变成绝望,再也提不起相爱的力量。
这就是夏崇正,或许。我这人不大聪明,虽说不蠢,但就是到了现在,还是看不明白夏崇正。看不懂就算了,真算了,明天还要继续下去,老是活在过去里又有几分意思?
空无一人的梦境里,繁花似锦,寸寸割裂看台旁张望的视线。而我悄无声息的漂浮在上空,冷漠的等候着我自己如何将一场笑话演到极致的破败。
作者有话要说:
☆、累1
小屋,离人伤情。
灰海,故人归来。
石城的海以望得见的速度,这么年年的灰暗下去。
在我为数不多的童年记忆里,在绕过两条街道外边的沙滩上装满了我和夏崇正蓝色的白日梦。日光如炬对那时候的我们来说都不算个事,我们奔跑在岸头,细小的胳膊腿走遍石城安静而宏伟的万水千山。
值得一提的是,石城的山很矮,他们湖南来的人都嘲笑我们是小山丘。等我上中学,开始学地理,知道他们那边才是真正的丘陵地带时,我在心里狠狠的高兴了一把。将这么宝贵的消息得意洋洋的告诉夏崇正,他听完一脸淡定而温和的神色看着我,如同一个真正的长辈,说:“我们这也是很有名的丘陵地带。”
我:“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我知道你读书少。”在一旁的小姨听了半截话,也乐呵呵的插进来损我。
我:“我去翻地图……”
夏崇正一身白衣的坐下,“你早干嘛去了?”
……
镜象拉远,回声里是我们的故乡童话。彼时一切,才是开始的年幼,一切都没像现在这般奏响离别的笙箫,听者断肠。
石海它给了我深夜里无边无际的嘶吼,关于那些永无断绝的渴望和绝望,他将其装进他的歌喉里,一遍一遍,反复吟唱。
而如今他歇斯底里的功力不改当年,但石海这片活得有点久的海忘了一点,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如今他正陪着我们这一代的人一起老去。
等到夏崇正的孩子出生,它或许已经变成无人问津的一滩水,而他自己也很有可能早已忘记,在久远的当年,他也曾身为一片汪洋大海。
这是我们的悲哀,这是由我们一手造就的不可饶恕。可我们身在其中,茫然不知而为了这些无知的拥有物沾沾自喜。
等代价按着命运的轨道来临之后,所有因为无知而流淌至末路的故事,由此开启。
我爱过秋天,爱过深海,爱过很多这种虚情假意的东西。
当我身在其中之时,自欺欺人的次数并不少。这些我都说过,但在我骄傲被我自己心甘情愿敲碎散落天涯之后,我甘愿承担一路风霜。
再回虎门,是一个晴天灿烂的日子。我踏上高铁之前还是武汉还是秋意盎然的旭阳微风,吹得人皮肤的毛孔都在舒服的发抖。
我闭上眼睛,感受阳光洒落在眼皮上半是灼热半是温柔的抚摸。像被我石城那片灰的让人忘了凡尘的海水无声包裹,也像是被人裹上高架毫不留情的用烈焰灼烧。
灵魂在此刻归于宁静,他安静的躺在我为他建造的心房里,悄无声息的随着万物,蓬勃生长。
何伟的电话及时来临,“在装逼呢啊?”
我冷哼,“怎么说话呢啊?”
“不然哪能这么快接电话,你这人找手机都要几十秒。”
我呵呵笑,“你最懂我,打电话干什么?”
“你昨天和我说的是你那个小舅结婚是吧,真去啊?”何伟声音里担忧不是假的。
“当然啊!”我落地有声,斩钉截铁道:“为什么不去?正好我这个月的假期都能用上,还赶着周末。”
“不心疼?”
“疼个屁啊!”我骂,“他结婚就结婚呗,有什么大事?”
何伟那边的语气大有‘痛就痛呗,反正是你的事’之意,“好好,那我挂了,刚开学,导师给了我一下马威,看我如何虐他。”
我这才想起,我四年的小伙伴何伟,现在已经回到了他的家乡,重新毫无忌惮的使用他的川话来骂人吵架谈恋爱,在夏天光着膀子汗流浃背的吃火锅。
“真幸福。”我由衷的说:“小伟子,祝福你。”
何伟不满,“名字别取得跟个太监似得,我就谢谢您了撒。”
“好说,好说,”我连声应到,“伟哥,来盘壮=阳的好菜!”
何伟:“阿城你给我等着!”
“哈哈哈哈。”伴随着大笑的尾蕴,我一路睡到站。
家里没我想象的那样忙,而我也没如一回来就看到夏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