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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穆三生 当前章节:13117 字 更新时间:2026-5-28 07:55

我边啃着西瓜边问我妈,“妈,小舅嘞?”

我妈看我一眼,神色如常。

我心里‘咯噔’一下,卧槽我忘了早段时间才和我妈坦诚的心境,这险些就是跨世纪的大挑战。我摸着下巴,笑的牵强。

作者有话要说:  

☆、累2

“回人家自己家了去,总不能老是住我们家啊。”我妈洗着菜的手没停,视线看着她面前的盆子说话。

“哦,他不是说他那边冷清嘛。”我咬了一口西瓜,这个季节的瓜已经完全老熟了,很甜,唯一不足的就是汁水不够百分百溅我一脸。

我妈还是那样答着:“我弟想来就来想回去就回去,你管啊?!”

“不管,再说我哪管得着啊,”我对我妈举手投降的次数那真不少,也不差这么一次,于是我果断贼溜溜的举起左手,看起来像是对天发誓,“人家又不和我结婚。”

我妈终于生气的把菜往水盆里一扔,瞪着我就打算开骂,结果在看到我那嬉皮笑脸的表情之后叹了一口气,又是那个沉重的调子,“你真没事?”

我换了话题,“您和小姨什么都说?”

“你以为谁都像你,藏不住东西。”我妈笑我,“能把我和一般妇女比吗啊?!你妈我像八卦我儿子的人吗啊?!我连你爸都没说,你知道你妈我忍得多辛苦吗啊?!”我妈说着就激动地把她手里的黄瓜朝我扔过来,擦着我的胳膊飞到沙发后头。

一个利索翻身,我把黄瓜拿到手上,就着衣服擦了擦,然后露出前门牙对我妈笑:“谢谢妈。”

我妈一脸无奈的继续准备洗菜,我蹭过去挤开她,边把她往外推边说:“您老看电视剧去,我来洗。”

“老?”我妈忽的拔高了音调,“你说谁老?我老吗啊?!”

今个儿我是要被我妈的‘吗啊’这东西占脑的节奏,我赶忙捏了捏我妈的肩,柔声夸她,“您老最美,天下第一。”

我妈气得一跺脚,对我又掐又打,“还老?!老你妹啊!”

我都快要痛死了,但强忍着,继续和我妈贫,“您这骂法就是骂我亲爱的小姨,或者是您自己,让我想想,这两个女人谁更漂亮谁更能……”

还没说完,我就被我妈一脚踢到在我家水桶旁边,我哀嚎,“卧槽——妈,这是真地板啊,您心疼不心疼您亲儿子——”没嚎完,我妈那娇小的身体就这么跳到我后背踩了几下,顺便还在屁股那里多踏了踏。

我妈踩完心情终于愉悦,开口道:“挺有弹性的,真随我。”

我:“卧槽……”

第二天和我爸妈坐车去明海,一路上我妈和我各种将她当年的英雄史。都是些我听过八百遍的老故事了,但我爸还在一边听得津津有味,一边帮我妈补充细节。

我问我爸,“你陪我妈一起去的啊?”

我爸一脸理所当然,“没有啊,我听你妈说的。”

——听我妈说的,都能补充其中连我妈自己都忘了的细节。看来我爸不仅是厨艺大斗,他要是愿意写写玄幻武侠什么东西,我都不愁我没文看。

我被梁灿影响到一上车就睡。和梁灿在武汉时候出门无论做什么,只要是上车,他就能在落座的瞬间开启睡神模式,这么说吧,他坐个只有两站就到的公交车都能一上车就开始抱着胳膊睡。

夏崇正找的结婚妹子不是过去认识的人。不过我们过去岔开了这么几年,再要说既认识我又认识他的人真心不多。

既然都已经提起来,那还是顺便夸奖一下夏崇正。

在过去我两呆在一块儿的日子里,他夏崇正能够把所有跟我玩的人的名字和脸都对上号,我却常常交错他仅有的朋友的人名。说实在话,对于我自己数不清的小学初中高中伙伴们,我都未必有他那么精确或是上心。

那些都是废话,重点终于来了。我忍了许久,终于能一吐为快。

第一眼见到夏崇正选择共度一生的那个女人时,我呼嚎的心理活动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真的,我就算是完全不带个人新仇旧恨的来看,我都觉得凭夏崇正曾经身边出现的那些花花草草的水平,现在他要是能看上这粗麻绳头发一身白袍的女鬼,我和他随他妈那边姓夏!

作者有话要说:  

☆、累3

而且我觉得我这人也迟早要结婚,不论早晚反正我是能够接受婚姻的,也就没说对他夏崇正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当然,我对自己择偶的最低要求是对方善良或样貌能特别突出,要是两点都极其突出那自然更好。

但夏崇正带来的那个女人,在我和我爸妈三个人进门的时候,一声招呼都没打就算了,还坐在一旁继续视线都不抖的嗑瓜子。苍天可见,我第一次见‘专业嗑瓜子’这种活体动物时,内心那波涛汹涌的情绪,简直是无法用人世间的言词来形容其中分毫。

那女人在我们坐下快一个多小时里,就抬起过一次‘专注泰剧三百年’的头,朝我和我妈笑了笑,招呼道:“坐!”然后倍儿坦然的上下唇一翻,把瓜子壳从正中的牙缝里飞出来。

我偷瞟到我妈的神色也已经不忍直视,青绿青绿的色泽简直能当下酒菜。

我劝我妈:“要不我们陪我爸去厨房里看看?”问完,顿觉刚进门就闪身躲进厨房的亲爹就是传说中的先知。

晚上我和何伟打电话,实在是没忍住在电话里愤愤的大说特说了一通,“你说夏崇正他眼是不是瞎了啊?!找个那么丑的女人还不如去和猪睡!”说到这里我暂时停下,替人类的朋友猪伙伴想想,它本意到底是愿不愿意和这人间无法形容的极品搭在一块儿相提并论。

何伟在那边大笑,我没管他。

歇口气,接着来,“我是简直哔了那啥了,何伟我和你说,那女人竟然就这么当着我和我妈的面看完了整整三集的泰剧!还嗑满了一碟的瓜子!到我爸叫我们吃饭的时候她跑的比野兔子还快!”

“他妈的夏崇正是疯了吧?大学不读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这地步啊!?”我愤愤然。

何伟劝我,“是不是你对人有偏见?”

“偏见个屁,哥说不在乎就是没事,但他妈的那人间特色极品我也是开了眼界。”

何伟不笑了,他说:“阿城,男人不能和女流之辈一般计较。无论她如何,你都可以别去理会她们,而现在你之所以会这么激动的根本原因,你自己想想到底在哪。”

挂了电话我抓耳挠腮的想了很久,我才恍然大悟,“莫不是那女的丑的丧心病狂令我判断方向失误?!”

我不知道我妈和夏崇正在书房里聊了些什么,但他们在书房里呆了一整个晚上,我妈才放夏崇正出来喝口水,然后又拉着人进屋,打算今夜不得个结果就没话说。

偷偷摸摸的拉着我爸,问他:“我没见过这女的就算了,连你们两都没见过?不是上半年就在嚷着要结婚?”

我爸沉默是金,对我摇摇头以示凡人世外他还是少参与的好,然后自己背着双手摇到客房里去睡觉

我强打着精神在客厅等我妈出来,那女的也跟块木头似的杵在客厅的沙发上继续换了个新泰剧看。别问我怎么分清楚泰剧的不同种类,一堆女人和一个男人、一堆人妖和人妖中的男人,这点我还是能分得清。

为了等我妈我牺牲真他妈的大,被迫看听泰语听到我脑袋都在狂晕。在我是六次强烈建议那女的换台她也不搭理我之后,我内心的怒火犹如秋天的枯柴终于找到了点火的工具,‘蹭蹭蹭’的就拔高了烧起来。

寒碜人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累4

“嘛儿玩意。”我自言自语的怒了一声,走过去‘啪’的把电视机关了。一眼都没看那女的,就进了屋。我想通了,我就是要找那个女人的不痛快,我不管现在的夏崇正还有没有记得我,还能不能想起我们有过的一切——即使我曾经在医院提醒过他,过年回去时他和我说话也无比自然,一想到这我就难捱。

凭什么,那女的凭什么嫁给夏崇正?凭她那点没什么颜色的脑神经?凭她超强嗑瓜子的技术?还是凭她那张我都不忍直视长满青春痘的脸?

夏崇正就算要结婚,也要找个至少是配得上他的,且不说门当户对,站在一块儿能赏心悦目回家能安稳妥帖就成。

但看现在,呵,他自己挑不好,我不介意我来帮他挑。

十分钟以后的人生经验告诉我,人生艰难至如此境地,为何我还要遇见如此之倒胃口的人。

我一进卧室就找了件从家里带过来的衣服开始洗澡。我洗澡很快,而且现在是夏天,我洗澡速度就更是开了挂那样以光速前行。

好吧,上面说的有点夸张,我花了不到十分钟从卫生间里出来,拿着干毛巾擦头发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胜似一声的鬼叫,“啊——”,“呜啊——”。

擦着湿发的我手一抖,妈的,午夜凶铃现场版?想着就拉开门往外面冲。

夏崇正的房子是套房,所以只有一层。特别方便的就是我从厨房那里一转身,就看到血盆大口朝我撕咬过来,兼之一根看不出物种的手指着我,“他,嗷——就是他!”

我的视线和我妈对上几秒,我带着眼睛才没错过我妈这辈子难得的尴尬神色。我心下纳了闷了,但还是没压抑住我喜爱创作的热情。

预备,起!

而在我险些就要唱起‘是他就是他我们的英雄小哪吒’之前,好不容易露个面的夏崇正神色有些冷凝的朝我走了几步,然后带点长辈专有的呵斥语气对我说道:“去给我道歉!”

头发还在滴着水的我颇为不知所以,我把胳膊抱在身前,挑着眉扬着下巴一字一句的问道:“我错在哪儿?”

夏崇正见我一脸这副神色,脾气倒是上来了。讲真,他真生气的时候喜欢沉声说话,而且说得极其简短,这也算是我对他为数不多的了解。

“去给我道歉!”

我喜欢软的,软绵绵的东西让人发不出火来。我也喜欢别人对我温柔一点,这个世界就是有太多残忍的心存在,才对温柔这么紧缺。

但当我看着以往对我脾气满是顺从和包容的夏崇正,忽然这么翻了面孔和语气怒斥我的时候,我只剩下疲惫。我的大脑无比清醒但我身体有一处地方却累的无以复加。我开始怀疑我们曾经有过的一切,我开始质疑我曾经用有过那些短暂幸福的回忆,我开始对我面前闪耀的真实而报以虚幻的假笑。

果不其然我像个灵魂出窍的人那般听着我自己有些苦闷的笑声,“我就关了个电视了,你夏崇正也能给我整出这么大幺蛾子来。当时买房子谁他妈和我说这以后就是我家了?我在我家关个电视也要给人哭上两场再下跪赔礼,哪有这道理?”一寸一寸的看着夏崇正的神色变得难看,紧紧绷着的时候我又冷笑了几声,“呵,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啊,做婊子看人。”本来我还想再说点什么以缓解我胸膛处的灼烧感,但何伟的话就这么突兀的响起来‘别和她计较’,一丝属于理智的清明才又回归到大脑。

看到夏崇正朝我紧紧逼过来的时候我妈正在拉我走开。我有些茫然失措,不就是我说了几句话吗,这不是还没说完,他干什么一脸要命的表情。

没等我想明白,夏崇正一个响亮的巴掌“啪”的就把我打倒在地。

妈的,那女贞子叫鬼的哭声终于从我脑门上转了两圈停下来了。

随着夏崇正这一直接干净而果断的一巴掌我直接就愣了。而这时候的夏崇正没说一个字,我知道他是气急了。

可是他怎么就为了这点事气急了?过去我把他急用的证件扔在水沟里他都没和我急,而是紧紧的抱住我和我说对不起,他妈的现在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他还对我动粗。

即使我对夏崇正上一秒还浓情蜜意的情深不寿,下一秒就能甩手走人的做法深有体会,但现在这一巴掌实在是成功的引起了我压抑多时,苦候门外的绝望。

石海灰色的大浪翻滚着朝站在沙滩边上目瞪口呆的我层层而至。我被一股咸咸的庞然大物紧紧包围。我听见外面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大名还有我的小名,但我这时候嘴里都被塞满了这种咸到发干的液体,我的声带也因此被堵塞的老老实实,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从地上跪=爬起来,姿势难堪。可我还在顽强的冷笑,其疯狂程度到我妈抱着我都没用。我对上夏崇正那双无比熟悉却又陌生到了极致的眼睛。

他在望着我的脸的时候眼底有深藏的苦痛,但一闪而过;他的脚步好像是不由自主的朝前走了几步,但又往后退去。

没有对他再说一句话,我侧过脸,视线模糊的对此刻正紧紧攀着我的手臂站在一旁的我妈说了句,“妈,我出去会儿,等下再回来。”

说到后面我自己都听不见我的声音,被人捏住咽喉的滋味真难受。我咳嗽了几声,和夏崇正擦肩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  

☆、累5

拉到金属把手的时候好像有个人叫了我一声,但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小到可以忽略不计,我脚步都没停下,就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当薄薄秋意携着夜晚微冷的细风吹到我脸上,我伸手抹了一把脸,才反应过来,我竟然这么丢脸的哭了。

苦笑着摸了摸口袋,实在是出来的太突然太狼狈,我身上不仅一分钱都没带,就连手机,也是放在卫生间都没拿出来。

忍着生气之后的无声悲凉,我在小区里转了两圈,后来转的有点无聊就干脆在长椅上坐下。

现在我还没想回夏崇正的新房里去,后天他就要结婚了。而我今天一天都只看到他一个人在忙,就好像这事本就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另外一位主角不过是请来给我们看笑话,顺便看失态之后的我的笑话。刚刚他莫名其妙的呵斥和如此生气的一巴掌把我打蒙了。我现在的这个脾气天生占少数,多的还是他和我家人宠出来的。我妈还好,小时候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好几次她在扫地的时候我惹她生气直接抡起扫把就朝我屁股上揍。但夏崇正不一样,有老一辈的人说年龄差的不远的小孩子在一起就得闹起来,但我和夏崇正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应该这样说,他永远都在无条件的包容我,忍耐我,甚至是扭曲的爱我。所以我今晚上才会被他那猛的一下给直接扇的飙出泪来。想想我一大男人,被人打了一巴掌不说,还给打哭了。

想到这一层,我捂着脸,委屈的恨不得我就没回来。

在外面做销售的时候,要和很多没意向或者是有一些购买意向的顾客打招呼。有时候会遇见还不错的人,有时候运气没那么好,遇上的人态度不怎么好,就会挥着手一脸不耐的开骂。每次我都是被骂的人当中心境最好的那一个,因为我压根就没把他们当回事。在我眼里那些在我面前走过的人都是移动钞票,我想着怎么和移动钞票做个暂时朋友,好让我摸摸他漂亮的外衣而不被踹开。但仅此而已。

或许是这么一回事,真的,我眼里涩涩的想,能够伤到我们自个的人,都是我们主动凑上前去让人凌=辱。就像没人求我来看他夏崇正结婚,是我自己巴望着跑过来,也是我自己把脸递到他面前,用别扭的邀请姿态对他说:“来吧,就是现在。”

感觉到身边坐下了一个人的重量,我依旧维持着脸朝着膝盖的的姿势,往另一旁移了移。但那个刚来的人却碰到了我的胳膊,我瓮声瓮气的朝他说:“别碰我。”

那人的手没拿开,移到我后背部,缓缓的抚了几下。这会儿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沉默的起身,打算让开。我真没想到打晚上的一安全小区也有色=情狂魔。

强忍着心下不适刚迈开脚步,就被人拉住右手腕。那人的握法我很熟悉,这种方式只有每回夏崇正会用,我扬起视线,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他的脸。

带点悔之晚矣的悲痛,带点忍耐多时的悲鸣,却带着所有无法诉说的秘密。

我反握住他的手,像是抓住我反败为胜的证据,我将他的手牢牢扣在手心,问道:“你压根就没忘了我对不对?我吞了口口水,每次紧张就容易因为这个露馅,不管这些,我紧分析道:”“怎么会这么巧,就把和我有关的给忘了,你他妈的逗我呢啊。”

说到后面,不由自主的蹦出几声我自己听了都想关掉的哽咽。

夏崇正笔直的坐在椅子上,他在听到我说的话之后脸上浮出一抹极为疲倦的神色,当我看到这样的夏崇正的时候,我想我是明白的。他不是真忘了,而是他需要忘记这段和我有关的一切。只是我身为其中一个参与者,且作为一个执行遗忘专业四年的人,都没能有他这么凌厉的速度、雷厉风行的手段,以及如此效果显著的成果。

要将曾经放在心间上长久温暖的人移开,不是分毫就能成果。我得累积我的失望,当它到了我所承受的底线之后,才能掀开故事的尾音。

作者有话要说:  

☆、累6

他声音清凉的在这个路灯微弱夜色深重的空间里响起,“我答应我姐,不带弯你,帮她把你往正路上带,但我刚刚——”夏崇正抬起头,我忽然发现他哭了,这让我惊诧。而惊诧的同时他身上自过年见面那一次就暴涨的忧郁感也随即敲响我的心房。

“但我刚刚发现,我真做不到。”

我不需要任何解释的听懂了。在流动的夜色里我微微笑起来,我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般自得,但我很快听到夏崇正说:“有时候我恨不得我去死,真的,”他仰起头来眯着眼睛看我,“你说我为什么偏偏就喜欢上一个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

我站立着,在感情上思维头一回这么清晰,“血缘只是其中一个因素,不是血缘还能是其他的很多借口。经济啊背景啊生活经验啊,都有可能影响到,就好比说有次我大学室友何伟吧,他追一个妹子,由于那个妹子家里很穷,虽然也觉得何伟这人挺不错,但愣是没答应,你能说这是因为血缘吗?人家妹子不想很有钱然后又在合适的年纪谈一场漂亮的恋爱?不过我倒是纳闷,这年头这么好的女人我怎么就没碰上。”

说到后面为了把被我带偏的话题拉回来,我就只好接着说道:“所以说,人不仅要懂得珍惜,还要在最大限度内满足自身追求,不然等以后想起来后悔了,才发现血缘背景这些东西算个屁,喜欢的那个人没搂在怀里亲上两口那真他妈的是浪费。”

见夏崇正定睛看我,眼里还残留着水意的微笑看着我,我突的就给了他一巴掌,“还你的,打的真轻。”说罢,我揉了揉被撞疼的指关节。

夏崇正把脸摆正,柔声道:“你开心就好。”

这男人他妈的是不犯贱就会死吧?

于是我毫不犹豫的再狠狠的朝着他的胸膛来了一拳,这下用的是右手,劲大。夏崇正被我打翻在长椅上的时候脸朝上,我不加犹豫的就骑了上去,自带背景音乐,“苍茫的天空是你的爱,绵绵的脚下花正开!”

夏崇正皱着眉扬起视线,不明所以的问我,“这是什么?”

我的手捏着他的下巴,开口就带了这段时间无人可说无人可替的苦涩,“你说我妈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你是不是傻啊?”

“我自己也想。”夏崇正看着我的眼睛,我被他眼里的深邃给带的不知所以,所以只好怒道:“想什么啊?想个屁啊!你要是想都走了几年了给我发个什么短信啊?”

“我……”他顿了一下,接着道:“我的错。”

由于被我这么姿势别扭的压在身=下,他的胸膛一起一伏都能带动我的心跳。

我问他,和着这一刻在我们身边无声寂静的星河岁月,“你还要不要结婚?”从未想到,有一天我的声音,也能嘶哑至此。

“要。”他沉声应到,半是带光的脸闪成雕塑的模样,坚韧不发,英俊伟岸。

闻言我沉默了会儿,而后叮嘱道:“既然你这么听我妈的话,那这次就再听一次,别和那个女人结婚,你配得上更好的。”

“这你不用管。”夏崇正这句话说得冷清,却没让我怒而弃之。

在模模糊糊的预感里,我猜想到或许这是我和夏崇正最后一次如此靠近。往后的日子里将把我们的从前一并焚烧在无人的操场,吹起的野草也会带走那时候我们荒唐无知的欲=望。

日后事实证明此刻的我并没有猜错。在个别重大事情上,我精准的让我自己都对告别充满了苍白无力的叹息。

我对夏崇正说,声音沉稳的像是一夜白头,“小舅,没人管你,你能过得好就好,不好我也不会再来明海找你。”

想了想,加上一句,“你也别来石城了,从此以后石城就是我一个人的故乡。”

石城的海浪和我一路奔波的来到你的身边,带着过去日子里我们熟悉的气味和温柔的触手。在他朝着我们深情款款的走来之时,我们却对着他无声的嘶吼和挣扎。

这是相逢的时刻,这是再也无法重逢的时刻;这是我无声无息的爱情的开始,这也是他轰轰烈烈奔腾到无休止的结束。

隔了会儿,寂寞无声的侵占我们四周空荡的领地。在这气氛之中夏崇正将我从他身上推开,自己坐了起来。

他望向我的神色里埋藏着厚重的忧郁,像是认真考虑好了什么似得,他突然对我请求道:“能不能再抱一抱?”

我带着不知道能不能算作笑容的表情凑上前去,轻轻吻了吻他的眉心,断然道:“不能。”

而后摸了摸他有些扎人的发尾,像曾经他对我做过那样,起身走了。

这次离开的人是我。

我和夏崇正此生最后一面,没说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累7

我和夏崇正身体里流动着相似的血液,我们祖传一家。如果可能的话,过不了多么长的人世之后,我和夏崇正死后会是埋在一块墓地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是有些许安慰。

走了一段路,再回头已经隔了较远的距离。我对着依旧坐在原地的人侧过身去,对那个直直望向我的人开口,声音不大却沉稳有力,“夏崇正,我们两的骨灰应该都在祖祠里,几十年后的千万年,都没人再和你我抢什么东西约束这或那,听上去也是挺不错的样子。”

余音一落,我自己吹了两声口哨,当做未曾按时响起来的约定。他的脸藏在黑夜无边的怀抱里,我看不清他,可我也没费力去找他模糊的脸。

这次是真的走了。想起几年前,其实也不过是几年前而已,我却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时间漫长的让人心生惧意,又短暂的让人忽而老矣。

想当初我和夏崇正不知所畏的厮混在一起,那时候彼此都还懵懂的让人怜惜;而如今到了分离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到底什么才是属于我自己的爱情。

可注定好的分离,依旧是人力无法避免无处可逃。可悲可泣可叹可诉。月光如衣,随我一路前行。百般滋味,自有人懂。

躺在床上翻了好几轮都没睡着。夏崇正忧郁的哀伤和我此刻自己为自己所做的了断将我的神经紧紧吊在天花板上,我怎么着都能用余光瞟着它。

折腾到半夜的时候,像是朋友间的默契,何伟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内容不长,具体如下。

“尽管用尽了玩世不恭,依然难过。”

看完我笑笑,字里行间满是无言的辛酸,人生诸多苦难,诸多善良,诸多难捱,诸多猜忌,诸多怀疑,诸多背叛。

再隐忍而深切的感情,也都随着时光的刀刃,被一刀一刀,刻得面目全非,从此以后散落天涯,各自为家。

这,说的当真是好。我只为他鼓掌一分钟,缅怀我难得的文青情怀。

作者有话要说:  

☆、我说风雨中1

第二天我对我妈说,怎么办你儿子伤情了。

我妈一脸风轻云淡的告诉我,“小子,你活该!”

“哦,”我当下就捂着心脏开始装,“妈咪我是爱你的,那你到底爱不爱我呢?”

我妈:“哦,阿正我也是心疼你的,你心疼我吗?”

我:“……人才啊!”

嘻嘻哈哈的和我妈说了会儿,而后我委婉的和她说公司突然要加班,我今天得回去。

我妈当下没什么犹豫的就同意了。

其实任是谁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借口。但借口这玩意,确实要用在合适的时机,来助力我这种人需要偶尔的伪装和逃避。

坐上返程的车我心里没什么可想。低头那一瞬间我清楚的知道有些东西我愿意挥手说再见,那真的是放下了。

当脚底踏到武汉的地时我才觉得,哦,又回来了。

我回来的第三天要不是何伟在电话里问我,“你和梁灿怎么样了?”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一直没和梁灿联系,而且人也没给我电话短信邮件什么的。

我说:“卧槽,我这几天心思都在想夏崇正,没顾得上。”

何伟接着问道:“那你们联系没?”

“没……”我仿佛看到了自我谴责的小白旗在风中哭荡。

在何伟同志的督促下,我搭着地铁去找梁灿。

去之前也没给他打招呼,我想着感情的事忽冷忽热毕竟不好。但我现在和梁灿确实是隔得比较远,他要上课我要上班,我们两的时间又不能排在一块,就只好朝这些浪漫的小方法借把力。

我到梁灿在外面租的房子已经天都黑了。我今天下班本来就晚,再加上路上解决了自己的一顿晚饭,花了快两个小时才到。

其实梁灿这里我来过两次。上个月来了一次,还有就是当时他决定搬出来住,我也帮忙搬东西的时候来过一次。

秋风终于迟迟起之,将我眼前吹的一片灰蒙。

我在这时候回想梁灿的那张有些微冷、但笑起来像一朵花盛开般美好的脸。用花来形容一个正在成为男人的男生确实算不上什么好话。但梁灿对我而言就是如此。

一小朋友,顶着他那张任男人女人看了都会赞叹的脸出来,先是隔着一段安全距离观察我,再然后就是礼貌的追求;偶尔对我这种糙人多动点心思,我就屁颠屁颠的跟着跑了。

我原本以为是他和夏崇正相像,后来觉得我再这么下去别想再聊感情这码子事了。没谁和谁能够想象。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无论是现在渐渐忧郁的夏崇正还是依旧半冷半热的梁灿。

我在微风里点了根烟,和着令人安定的尼古丁进入五脏肺腑,我轻轻的喟叹。

再等了会儿,一根烟都被我抽的只剩屁股头,在手指间将火星掐灭。借着一刹那的钝痛感我抬头望向二楼梁灿的窗口。

此时屋内都没开灯,我此刻呆着的街道口也没有见着梁灿的人影。

我叹了口气,在一旁选了棵树蹲了下来,再等会儿吧,要是还没回来,我回去算了。

梁灿的性格也不像是在外面玩很晚的人,即使他是有那个条件。但他总给我一种非常正面而积极的感觉,就是很向上的那面,或者说是他一直在不断地变得更好。

而在我们相处的那些时间里,梁灿脸上偶尔流露出来对我等凡夫俗子的嫌弃也是让我深为着迷的一点。这有点受虐的意思在,不过我喜欢就成了,管他那么多。我喜欢的自然是最好的,这点自信还是要有。

再等了快一个小时,都要十点了。夜空黑的令人心生难耐,我发现自从我和夏崇正在一起又分开之后我特别喜欢看天,而且是挑着天空的颜色由浅变深的时候看。哪怕我真的很忙,忙到连洗澡喝水都没力气,我也要吊着一口气望一眼灰蒙蒙又或是繁星满天的苍穹。

如果没记错的话,我说过,这让我安定。

秋中本该是没什么蚊子,但我在树下蹲了没会儿露在外面的手臂就被咬了几口,痒的让我抓狂。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我才想起这个被我遗忘在角落的通讯工具,妈的,怎么到了现在还不打个电话!

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我自己完全抑制不住我欢快的心情,语气也比我平时柔和多了去了,“梁宝!”

“这么激动?”他声音冷清而温和,有我不易察觉但还是落入耳边的疲劳。

我问:“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有点累。”

“没,”梁灿说:“突然想起我们很久没联系了,就给你打个电话。”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完他这句轻描淡写的话之后心有点无法自控的难受,我问他,“想不想我?”

这次他没有躲,反而应道:“想,”混着低沉嗓音的中低音就在我耳边炸开,而后像自己长了腿那样跑到我心脏去,“可是想能怎么样,”他说:“我们现在一个月见一次,是见炮=友还是交往?”

作者有话要说:  

☆、我说风雨中2

听到这里我知道确实是我的忽视和不对。

不仅仅是为了夏崇正结婚这段时间,包括先前忙着毕业以及我刚刚工作的那段时间,好像是自从梁灿和我在一起之后,我们之间都是他主动联系我。而当时我觉得很好很幸福是因为梁灿那对我的包容和照顾。他次次主动的来迁就我,于是我就觉得满意了觉得人生再幸福不过了。

但现在当梁灿感到累了,感到远了的时候,我却没法站到他身边握紧他的手或是紧紧的抱住他陪伴他。

没人能一直毫无道理的对我付出。人自私而贪婪,少数时候毫无计较的付出也是打心底的希望能有放在天平上是相当的重量回报。

走我们这条路的人,总是缺乏安全感。由于社会和心理原因,我们需要更多的安定和保证,但同=性=恋这条路本来就是一个在一条大江上建一座单人桥,每次只允许通过一个人。小心翼翼躲藏着往前走的时候还要承受那些走双人桥的人的嘲笑和谩骂,毫无道理的担下他们自以为是的安全感。

现在是在公众平台,也有点读者看这个,对此我就不再多说些什么。

梁灿在电话里问完之后我有点急,当下就肯定道:“当然是在一起啊,我们都在一起快一年了你说是不是?”

“嗯,对。”梁灿的声音带点鼻音,听上去更让我喜欢,“你在做什么?”

“我么?”我说:“本来蹲在一棵树下被蚊子咬,现在站起来被蚊子咬。”说着就有一只蚊子不怕死的停在我脑门上淡定的吸血,我夹着手机用空着的手朝我脑门一巴掌拍过去,“靠,一只挺大的蚊子趴我脸上吸血,哥刚解决了它。”

梁灿轻笑,笑的我耳朵发痒,“你在哪?”

姑奶奶的好说的玩意儿,终于问到这个点上了,我开始嘚瑟,“你猜啊?”

“在你住的寝室?”

“错,再猜,”我说:“要是在寝室能这么安静?”

“等会儿,我知道了,在外面打野=战。”说到后面两个字他声音里有一种非常婉转的微妙。我这人对声音特别敏感,特别是现在他的声音就近在耳边。

但好说歹说这都是我第一次从梁灿嘴里听到这么奔放的词,本来觉得他骂个‘他妈的’就是很了不得的词。

这文雅人,嘿,我说,有意思。

“你就不能说点体现我水平的场所?”

“还能是哪?”梁灿低声问,“你又没钱去泡吧。”

我干笑,摸额角,“懂我啊梁宝。”

“你说吧,在哪。”他声音恢复了点朝气,颇觉明朗。

我贼兮兮的,“在你家楼下,啊哈哈!”像个傻子那样笑完之后我追问,“惊喜吧!!!!”

梁灿在那段对我咬牙切齿道:“那怎么不早上来?!”

“我不是以为你还没回来,就在这等你呗。”

“好吧,”梁灿认命的叹了口气,无比成熟的问我这个比他了一轮的学长,“累不累,有没有等很久?”

等得就是安慰,玩的就是心跳。我当下就喜滋滋的说:“不累,不累,不久,不久。”

在此奉劝那些和我这种一遇上自己喜欢的人就痴傻的孩子们一个经验道理,你做的很对。该真心情的时候勇敢的上,哭了累了伤了都是往后的下酒菜。我们精彩纷呈的人生里,需要丰饶的回报与点缀。

“我给你开门。”梁灿说,我抬头看见他的那间房子亮起了灯。紧接着放在耳边的听筒又像是被人瞬间拉远了,隐约间我听到他在和另外一个人说话。

我把手插回裤兜里往楼上走,回应:“成。”

上二楼转弯的时候有个低着头的小朋友和我擦身而过。楼道很窄,我不可避免的闻到他身上沾染的味道。带点清凉的薄荷味道混着已经没入黑暗的夕阳滋味,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步跨上去。梁灿站在开着暖色灯的门口朝楼梯口张望,我仰起脸朝他笑笑,而后心照不宣彼此大步向前,再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我背后是望不见底的暗夜,而朝前看,梁灿屋内,灯火如昼,将人心都照的闪亮。我把脸埋在他的衣领处,那清凉的薄荷和我的夕阳味道一如预料,新鲜而美好。我收紧手臂,将人牢牢的箍紧在胸膛上,那力道就如同要将我此生此世唯一的勋章刻上就再也不舍得用力触碰。

我在胸膛和耳朵的轰鸣声里悄声告诉我自己,这是我的第一次原谅,也是最后一次。

梁灿,让我们试试,再走的长久一些,再不可分离一点,让我们身后的嘲笑其中包括来自我们自身的嘲讽,都化为再真诚而热烈不过的雷鸣掌声。精彩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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