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 07 -
在西方人的眼中,中/国的代名词是神秘,优雅,古老,富饶。
——直到他们亲自到达这里。
——这个古老的国度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古色古香。
这大概就是斯夸罗的想法。
比如,他可以说是有生以来头一次见到这般壮观的人山人海。
比如,他所认为的,含蓄而优雅的民族竟如此开放——每当夜幕降临,总有几条街灯红酒绿,有的是人那般形骸放浪。
比如,他曾在风身上见到的,那样强大的古武术,在这里黑帮的火拼中,并不常见,这些人反而是如同他们一样,满手血腥。
今天是潜伏的第三天。
作为一个优秀的暗杀专家,斯夸罗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部署出最合理的计划,从而使暗杀行动最高效,最迅速。
但是这次的行动却有些困难。
本次暗杀的对象是池秋——中/国池氏的掌门人。
说起池氏,倒是一直以来都不太显眼,至少比起青/帮、洪/门此类的老牌黑帮来讲,可以说是几乎没有存在感。
但是,这正是最可怕的一点。
在接到这个任务时,斯夸罗本能地对于这次任务的保密措施进行了质疑,结果得到了沢田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一笑,硬是让斯夸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恶心。
于是,他未再多问,转头就去搜集资料。
不搜集倒还好,这一搜集,他才发现问题所在。
的确,池氏在欧洲、美洲这些地方的存在感极其低下,但是在中/国本土却是家喻户晓。
因为人家做的是连锁超市。
这个结果让斯夸罗愣了半天。他想了想,越想越奇怪,然后就凭着这股子奇怪劲儿接着查。
可是,一无所获。
池氏在明面上的消息已经找遍,无非是中/国一家很厉害的家族企业,主要开办连锁超市,当代家主名为池秋,是上一任家主的长子这样的无关紧要的信息。
于是,斯夸罗盯着那张印着池氏家族徽章的报告看了老半天,愈发感到不对劲——
就这么个破玩意儿,犯得着让沢田开启保密措施?
忽然,他觉得自己或许被沢田耍了。
一兴起这个念头,就立马停不下来了。
他想——
老子怎么着也是瓦利亚的作战队长,这搜集情报的能力要是说不过去那还不得是天大的笑话。这所谓“池氏”怕是真的没什么。
思及至此,他就不由怒了。这几天桑萨斯不知犯了什么劲儿,硬要和他闹冷战,一见他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这态度硬生生把斯夸罗给磨火了,于是多少也有些阴郁——但是还不至于相看两厌吧。斯夸罗是这么觉得的。但桑萨斯不,非避着不见他,到头来倒像是他斯夸罗巴巴地往人眼前凑。所以,这么些天来,他本就憋着怒火。现在他又觉得自己可能被沢田给涮了,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儿——
你沢田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涮老子?老子跟桑萨斯玩玩就罢了,哪里轮得到你?
气极,他反倒笑了,看着那家徽笑得阴沉地不行。
然后,他就不笑了——
诶这家徽还挺眼熟。
他又看了看,忽然从抽屉里翻出一把意大利本土生产的□□。
斯夸罗细细托起□□,仔细观察它的手柄。
上面印刻的徽章是那家著名的意大利军/火公司的标志,这没有什么。但是,它四周的花纹却隐隐连成一个图案——池氏的家徽!
此刻,他竟不知再说些什么好。
于是,他二话不说冲出房门——他决定,从军/火入手,再行查找。
方向找对了,过程就简单多了。
果然如他所想,池氏倒真的是精于“连锁超市”的经营——竟有好几所大型军/火公司,都有他们的影子。
然而他们并不声张,以近乎隐居的姿态,包揽了军/火的小半江山!
这本与彭格列关系不大,他做他的军火,不过卖家与顾客的关系而已。可是自从池秋上任后,竟隐隐显示出敌对彭格列的倾向。
——拦路者,势必诛。像彭格列这样的老牌家族,几乎不能容忍这样的敌视——毕竟他们控制着军/火这一重要的因素。
于是,经过商议,彭格列最终决定暗杀池氏家主池秋,然后再进行下一步部署。
抱着资料的斯夸罗满脑子都是有关于池氏的东西。他匆匆赶回瓦利亚,就等着静静梳理一下线索,结果半路杀出个桑萨斯。
他下意识地准备打声招呼,结果第一个音刚发出来就忽然想起了,人桑萨斯正跟他冷战呢。于是他识趣地闭了嘴,低头就走。
哪料桑萨斯硬是逼他说出个所以然来。斯夸罗前不久才参与人家的保密措施,这会儿也不能违规,最后硬生生憋出了一句不太像人话的冷嘲热讽。
说完他就后悔了,但也没敢回头看看桑萨斯,于是他立刻离开。
坐在屋子里,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儿,然后却也没再多管,埋头看起了资料。
再然后过了没几天,他就离开来出任务了,也说不上来为什么那么匆忙。
于是就到了现在。
池秋行踪诡异,基本摸不着什么规律。生活散漫得根本不像个家主,倒像是什么富家的小少爷。如果仅仅是如此,倒也罢了,可问题是这池秋极爱招摇,每每出行,身前身后总围着一大波的人,人太多,反而不好下手。
于是,斯夸罗就等到了今天。
池秋方才一个人进了酒吧,直到暮色消弭也不见出来——难得落单。
斯夸罗等了很久,久到连星星都不见了。
这时,池秋才慢悠悠地从酒吧里拐出来,进了旁边一道巷子。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斯夸罗抓紧时间,托起手里的枪械瞄准池秋。
然后,他看到枪那头的池秋向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斯夸罗心中一突,忽觉不对。正想速战速决,直接扣响扳机时,他捏了捏手里的枪,发现手感有异。
斯夸罗毕竟是专业的杀手。尽管他是个剑帝,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于枪械的熟悉——毕竟有时候远程的埋伏总不能用剑来解决。
枪这种东西,若是行家,只需掂一掂,便能看出蹊跷来。
斯夸罗放下枪,抽出弹夹,却发现弹夹里,是空的!
——他什么时候换的!
斯夸罗的额头一滴冷汗滴下。
忽然,他听到背后传来几声窸窣——有人上了天台!
他毫不犹豫地亮出自己的剑,回身。果然见到有三人正缓缓逼近。
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人,此刻,斯夸罗毫不畏惧——
他的眼,亮得惊人。
斯夸罗并不给他们以反应的机会,倾身向前,带过一阵萧索的风。
他的身姿极其灵活,白光闪过,便立即有血喷涌而出。
那三人倒也不算迟钝,立刻进行反击——只可惜,已然太晚。
高手过招,一瞬之差,便可顷刻毙命。
更遑论是斯夸罗这样的高手,更不必说是这般危险的对决。
不消片刻,三人皆已倒地。
斯夸罗轻轻抹去脸上沾染的血液,倨傲地看向天台的入口。
藏匿在那里的人似乎早有预料,也不惊讶,只是缓缓从阴影里走出。
来人身材高大,在亚裔人里,已然鹤立鸡群,同西方的人相比,也不趋于弱势。他的面庞说不上是英俊,在昏暗的天幕下,却令人莫名的舒服,从而对他放下戒备。可独独下巴上一粒痣,让整张脸添了几分美感,却又多出几分攻击性。
——此人正是池秋。
斯夸罗见状,同样不见一丝惊慌,默默举起剑斜在身前,冷冷地注视着池秋。
池秋笑得温柔,眼里仿佛有一潭清泉,映着远方的霓虹灯,莹莹闪烁。
“远道而来的朋友,为什么要刀剑相向呢?我是说——为什么不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呢?”他的声线偏细,温温润润的,十分好听。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
斯夸罗并未放下武器,依旧对峙道:“谈什么?我想我们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可不对。”池秋摆摆手,笑意盈盈,“我们中国有句话叫做‘来者皆是客’,虽然您看起来似乎是要伤害我的性命,可是我们依旧要尽地主之谊。”
他仰头浅吸一口气:“——所以,放下您的武器。”
伴随这句话,他的周身释放出明亮的橙色火焰。
来自大空的压力让毫无准备的斯夸罗只得垂下自己的剑。
突然被压制的斯夸罗怒视着池秋,暗道大意。可惜火焰模糊了视线,他并未看到池秋额上滑下的汗水。
——彭格列派来的杀手,果真不简单!
池秋暗自心惊,面上却依旧笑得儒雅,他伸出手,向斯夸罗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那么,我们的总部恭候您的大驾。”
斯夸罗不为所动,紧紧盯着池秋。
池秋见状,微微颔首浅笑道:“请您放心,我是不会做出偷袭的举动的。”说完,便自顾转身走下天台。
他的动作不像有什么欺诈性,但斯夸罗并没有放松警惕。他沉思良久,缓缓抬步跟上。
池秋领着斯夸罗走下这栋建筑物,便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在路中央。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但都有意地避开这一带。
立于车前的一位黑衣男子见到池秋前来,急忙上前,恭敬地低头,并用中文问候。同时,四周的池氏部下纷纷举起□□,对着斯夸罗。斯夸罗立刻架起自己的剑,冷眼凝视敌方。
先前的那名男子微微弯下腰,用中文向池秋低语。
尽管斯夸罗精通数国语言,但是对于中文,他却少有研究,仅仅只能听懂部分词语罢了。不过,虽然听不懂那人说了什么,但是他眼里对自己的忌惮,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只见那男子言毕,池秋反而微微一笑,对他摆摆手,然后不知说了什么,那些下属又都收起了枪支,而那男子也默默退下。
“十分抱歉,是我的部下失礼了,还请您谅解。”池秋依旧微笑,虽说着抱歉,但语气里却没有一丁点歉意。言毕,他转身施施然走向车子,低头弯腰钻进车身,动作矜持高贵。
方才立于池秋身边的那个男子此刻又行至斯夸罗身前,他微微弯腰,用同样标准的意大利语道:“先生,请您上车。”
最终,斯夸罗收起自己的剑,默默踏进轿车。
作者有话要说:
☆、- 08 -
“斯夸罗先生,请您回去。”
斯夸罗看着眼前深深鞠躬的正装男子,只觉胸中一口闷气噎住,想舒舒不得,想咽咽不下。
自那日被带回池氏的总部,斯夸罗便一直被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待遇简直可以说是不能够再优越,除了被收缴的武器和通讯设备,基本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然而,池秋却下令不许斯夸罗踏出这个小院。这几日,斯夸罗表面上平平稳稳,甚至过得有些生龙活虎,可背地里,却不停地在寻找机会——
刺杀池秋的机会,以及,逃出的机会。
经过几日的策划,斯夸罗也基本摸清了看守的替换规律,以及这个小院的整体布局,从而找到了最佳的出逃时间和路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今天,就是他实行计划的时候了。
只要能够出去,从而找到池秋的所在,那么刺杀,一定不成问题。
但是,斯夸罗却从未考虑过出逃被发现的概率。
所以,当他距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却看见了这个拦路虎的时候,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看着周围一圈的持枪的人,斯夸罗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还是跟着那名正装男子回去了。
想他斯夸罗自出道以来的任务完成率,不说百分百,却也有百分之九十。而就算这百分之十,也都是他早期的失误。
可是偏偏的,他就栽在了这次的任务上。过了这么久了,别说任务有没有完成,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
想到这里,斯夸罗那口好不容易咽下去的闷气又提了上来。
可惜,走在他前方的男子并不能感受到他的憋屈。在回到斯夸罗的住处后,微微欠身,用着一如既往的冷肃表情——
“请进,斯夸罗先生。”
——声音四平八稳,做着恭敬的动作,说着恭敬的话,却没有一丝恭敬的感觉。
斯夸罗沉默不语,恨恨走进屋子。
意外地,池秋竟在屋内坐着。
说来池家的这个总部,可谓山清水秀。它独居一处山头,修的是仿古的庭院风,院内假山池塘,应有尽有,亭台长廊,也错落有致。而这屋内的装潢,更是不用说的清秀雅致。
木制的桌椅,绸缎的软榻,屋内还有熏香的味道。
而池秋就端着杯子,坐在桌旁细细品茗。下巴上的一颗痣,和着他淡然的表情,说不上来的飘逸出尘。四周还有细细的水流声,鸟雀也跟着合鸣,更是衬得这屋内的景象多了几分灵动。
饶是斯夸罗,也是一时有些晃神。
不过斯夸罗毕竟也算是生活在美人堆里,且不说西式的美人,就是东方的美人,都有云雀恭弥和风换着看。因此,晃神也就是一瞬,快得根本看不出来。
池秋见斯夸罗显然无意同自己搭话,便微微一笑,自发开口:“斯夸罗先生,您在我这里,住的可还舒服?”
“你到底想做什么?”斯夸罗并没有和他耗下去的耐心。
“啊呀——”池秋放下杯盏,轻抚下巴,略微睁大眼睛,露出不解的样子,“您为什么这么问呢?我是说——是我们招待不周么?”
斯夸罗并不理会他的装腔作势,向前几步,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池秋却依旧顾左右而言其他,慢悠悠地向斯夸罗嘘寒问暖。
斯夸罗的脾气一向不怎么好,见池秋依旧如此,顺手一拳就向他袭去。
眼见那一拳即将砸到自己脸上,池秋慌忙闪身,这才堪堪躲过。想到自己刚刚那一瞬的狼狈,他立刻就沉下了脸色,变脸的速度堪比沢田。
“你最好不要太过张狂!”池秋咬咬牙,语气愤恨,“说到底,你的性命可在我手里握着呢!”
说起来,池秋近日也是不太顺的。本来已经说好的军火交易,竟连着有好几单都被推掉了。那些家族宁肯承担巨额的违约费,也不肯收这一批军火,这让池秋莫名地窝气——
显而易见的,这是有人针对池氏。
池秋思来想去,最终确定自己近日得罪的势力似乎只有彭格列。他本以为彭格列不过是个在意大利偏安一隅的老牌家族,哪想人家的势力范围竟如此巨大。池氏胜不过他们不说,竟隐隐有被压一头的趋势。
池秋终究,小瞧了彭格列。
然而他回想起来,自己这边还拿着一个人质,心情又好了些。据传言说,彭格列十世是一个极其看重部下的人。而其为人又以宅厚善良著称,还有个“神父”的称谓——池秋一向对此抱以嘲讽的态度。
因此,池秋在晾了斯夸罗几天后,决定亲自去看看自己的人质。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斯夸罗竟敢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公然出逃。好在这里毕竟是自家的庭院,池秋立刻调集人手,势必要把斯夸罗拦下。
斯夸罗拦下是拦下了,但他的武力,依旧是个大问题。
池秋想起刚刚自己差点躲不过的那一拳,脸色不由又阴沉一分。
斯夸罗听了池秋的怒吼,微微挑起眉头,脸色随即也有些不虞。他再次逼近,又挥出一拳。
这一次池秋没有躲开,他伸出手拦住斯夸罗的拳头,手上的戒指再次放出橙色的火焰,试图压制斯夸罗。
可斯夸罗却不为所动,别说拳头有没有软下,就是脊梁,也依旧挺得直直的。
斯夸罗的额上渗出几颗冷汗——
大空的气场于他们来讲,是有着本能上的压制性的。但是,这种气场上的压制,斯夸罗在瓦利亚时,倒是天天感受,所以早都习惯成自然。更何况池秋的威压,隐隐弱于桑萨斯。几天前会被压制,只是因为一时不觉罢了。
看到斯夸罗冷凝的眼神,倔傲的身姿,池秋微微有些挫败。于是,他渐渐放下了手。
正当池秋准备再说些什么时,一位看守匆匆跑了进来,用中文不知说了些什么。
斯夸罗能够听明白的,只有“彭格列”、“冲突”两个词罢了。
但仅仅是这两个词,加上池秋瞬间张大的眼睛,就足够斯夸罗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看到池秋慌张地走出去,连对于自己的看守,都没来得及叮嘱。
池秋走后,斯夸罗轻叹一声,走向方才自己寻到的出口。
越是接近出口,斯夸罗越是觉得有些紧张。左胸膛的部位,不知道为什么,跳个不停——
直到他踏出庭院,看到那个逆着光的,高大的身影。
——“怎么才出来,大垃圾。”
不过是几天未见,桑萨斯竟觉得眼前的这张脸有些陌生了。
——他似乎瘦了。
桑萨斯心想。
自斯夸罗出现在他的眼前,桑萨斯就一直盯着他看——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看到脸庞。
斯夸罗硬是被这目光激出一背冷汗。桑萨斯的目光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但是哪怕是斯夸罗,也无法说出有怎么个不一样法。
但是桑萨斯心里对这个门儿清的。他眼见斯夸罗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直接上前一步,双手捧起斯夸罗的脑袋,一口吻上那张色泽浅淡的唇。
吻毕,桑萨斯轻轻松开斯夸罗,静静地看着斯夸罗的眼睛。
斯夸罗双眼大睁,一脸迷茫,过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突然爆红了脸,转开和桑萨斯对视的视线。
“你,你做什么......”他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桑萨斯看到斯夸罗微红的耳根,心里有些痒痒的。
说句实话,桑萨斯的吻技,真的只能用糟糕来形容,但是——
“大垃圾,这是我的初吻。”
于是斯夸罗的注意力瞬间分散。他愣了几秒,然后忽然撑住桑萨斯的肩膀哈哈大笑出声。
“等等哈哈哈——”斯夸罗并没有注意到桑萨斯黑下来的脸,笑得依旧张扬,“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这种纯情的词语啊?和你的脸真是哈哈哈......太——不搭调了!”
于是桑萨斯额上青筋暴起,一手提着斯夸罗的头发拖在自己身后,向前走去。
“诶诶诶——混蛋BOSS喂——你放手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 09 -
此刻,池氏总部会客厅。
池秋扫一眼身后受伤的部下,转过眼微抬下巴,依旧矜持而优雅。
他的对面,沢田也稳稳地坐着,狱寺隼人站在一旁,神色愤懑。
“抱歉,不知道彭格列十世远来——没有进行招待,失礼了。”池秋先行开口。
沢田腼腆地笑笑,模样清秀,看起来倒像是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青涩劲儿——当然,这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样子。
“没有的事,毕竟是我们不请自来,还希望您能够谅解。”沢田微微低首,笑意盈盈。
沢田眯起眼睛,看向池秋,又一次开口:“不过——听说我们前来拜访的使者,还在您这里停留——”
“啊呀您说这个啊——”池秋自觉接起话题,然后微微停顿,扬起笑容,“您请安心,他在我们这里受到了绝对的优待,或许有些——您知道,我们中/国有个词叫做‘乐不思蜀’呢。”
听到这话,沢田并不吃惊,反而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并不答复。
池秋看到这笑容,不由背后一寒,但还是同样撑起了笑容。
忽然,他收起了笑容——
“大垃圾,你这边还没有好么。”随着“砰”的一声,大门嚣张地倒下,来人的语气反而显得淡漠。
然而令池秋震惊的并不是此人,而是他身后的,有着一头柔顺银发的剑士。
他一如既往地挺直自己的脊梁,并没有因为立于自己的首领身后,而让自己的气势萎靡半分,反而比一个人的时候——更加骄傲。
池秋深吸一口气,轻轻笑出声来:“哈哈......原来如此......”他看向沢田,目光有些不甘,“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们啊......彭——格——列——”他的尾音拖得很长,颇有些刻骨铭心的意味。
“抱歉让你费心了。”沢田笑着起身,回头对斯夸罗道,“这次的任务——取消。”
池秋见沢田并不搭理自己,不由攥紧了拳头,眼神阴郁。
“后会有期。”忽然,沢田说。
池秋怔楞。
沢田看向池秋——或者说是他的身后,微微眯眼,笑道:“后会有期,池先生——或者说——另一个池先生,后会有期。”而后,他不待池秋反应,便转身离去。
直到沢田一行人离去好久,池秋才一拳砸在桌上。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个闪着绿光的监视器,忽然笑了,可笑得,却有些沧桑。
归去的路上,桑萨斯坐在直升机里,默默看着窗外。
“找个时间把婚结了吧大垃圾。”
“诶?”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斯夸罗猛然看向桑萨斯。
桑萨斯也回头看向斯夸罗,皱着眉头,神情不悦:“听不懂吗大垃圾?”他顿了顿,移开视线,“就是说......在......一起吧......啧......”
这一次斯夸罗没有漏掉桑萨斯近乎低语的话,于是他忽然红了脸。
“你......你在说什么啊喂!”他也别过头,“说起来从刚才开始你就不太对了......都是哪里学来的......这样的话......啊?”
这下子,斯夸罗突然反应过来,大笑出声——
“哈哈哈......刚才就好想笑了......你到底是为什么忽然这么纯情啊?”他拍着大腿,笑得脸颊微红,“简直就像是女高中——唔!”
忍无可忍的桑萨斯选择用嘴堵住了斯夸罗的嘲笑。
想起路斯利亚提供给自己的所谓“恋爱宝典”,桑萨斯又阴沉了脸色——
等、着、瞧、吧、垃、圾。
坐在驾驶舱的沢田听到响动,看了看自己名为狱寺隼人的左右手,发现他的面色也如同自己的心里一样,有些不快。
但首领毕竟是首领,他甚至还能笑着调侃出口:“哎呀狱寺君——再要不了多久就能见到山本啦,不用这么......思念的。”
狱寺隼人闻言微微睁大自己的眼睛,别过脸,耳根微红:“谁,谁思念那个白痴了......听起来,真恶心......”
成功逗弄了自家忠犬的沢田见状轻笑出声,可他还没来得及收起笑容时——
“说起来,杰索家族那边最近不也是拒绝十代目您拜访吗?”狱寺此刻的表情,有些微妙。
沢田闻言立刻僵住——
去你的山本武!你还我那个天真傲娇纯情的左右手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 10 -
桑萨斯最近或许有些忧郁。
先是和自己最忠诚的部下兼挚友发生了冷战,然后对方莫名失踪,后来又被牵扯进家族事务,好不容易把人找回来后试图化解冷战,又遭对方两度嘲笑。
于是,被气到了的桑萨斯又开始了冷战——单方面的。
“喂——混蛋BOSS!”门外的斯夸罗不停地敲门,“你的内心不至于这么脆弱吧喂——”
桑萨斯始终不开门。
斯夸罗自知自己是惹人生气的罪魁祸首,倒也不敢轻易暴力破门。
“好啦好啦嘲笑你是老子......啊不,是我不对——所以你出来咱们好好说话好吗?”斯夸罗自认这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用这种温柔的语调哄人——虽然对象是自家英明神武,霸气侧漏的BOSS。
眼见着桑萨斯是不准备开门了,斯夸罗又有些恼火,于是就准备离去。
然后他一回头——
就看到了齐齐站着的四人。
路斯利亚扭扭腰,挑起细眉:“哎呀~被发现了啊~”
“我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站在这里,不被发现才是白痴长毛队长出问题了吧。”弗兰瞥一眼路斯利亚,语气愣是在平淡里带出了不屑。
斯夸罗想起刚刚自己似乎确实是一直没有发现他们,于是心虚了。
他清清嗓子,推开面前的贝尔菲戈尔,向前走去——
“都走开,实在是闲得没有工作吗?如果没有的话——”斯夸罗回头看向几人,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我这里可还有很多——有、趣、的、公、务、呢......”
几人闻言纷纷打着哈哈离去。
斯夸罗看着离去的几人,微微皱眉,没有再说什么,便走回自己的房间。
而桑萨斯此刻在屋内倒是更加憋屈了。
本来,斯夸罗已经差不多敲了一早上的门了,桑萨斯想他也应该有点累了吧。于是,桑萨斯本想在听到下一轮敲门声时便开门妥协。
可是,世、事、无、常。
桑萨斯本坐在桌后,默默摩挲着手里的戒指,等待下一次的敲门声。于是,他等到了瓦利亚其余几人的声音,等到了斯夸罗的声音,还等到了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安安稳稳坐着的桑萨斯一下子就不淡定了。
他看着手中的戒指,仰天闭眼轻叹一声后,把它扔进了抽屉——那里,还有另一枚相同款式的,稍大一圈的戒指。
到现在,他也不清楚——究竟是自尊更加重要,还是斯夸罗更加重要了。
他看向那两枚戒指,忽然笑出了声。
——那是一种在桑萨斯这里多年没有出现过的,纯粹的笑声。
于是,桑萨斯微微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你对我是如此重要,我怎能再次让你,不见踪影?
-正文-END -
作者有话要说:
☆、- 这般攻略 -
-场景一-
一日,正在查看任务报告的斯夸罗忽然觉得后颈发凉。
他抬起头,便看到了直挺挺地立在桌前的桑萨斯。
自池氏的任务结束后,桑萨斯总是会在各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出现,什么也不干,就是默默地注视他。
说句实话,这样的行为——总让斯夸罗浑身都不对劲。
“咳咳......桑萨斯......你有什么事?”
“没有。”他挑起斯夸罗的下吧,“你准备什么时候答应我?”
桑萨斯俯下身,凑近斯夸罗的耳朵,低声道:“你应该也是有感觉的吧......嗯?”
于是,斯夸罗瞬间爆红脸颊。
-场景二-
“桑萨斯,站住喂——!”
听到熟悉的呼唤,桑萨斯停下脚步,回身看向来人。
斯夸罗眼神冰冷,手里抱着文件,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来,揪住桑萨斯的领子:“你也应该偶、尔处理一下公务吧——BOSS!”他把“偶尔”两字刻意加重,足见其咬牙切齿。
桑萨斯的眼神依旧平淡无波,淡淡地伸出手,握住那只还留在自己衣领上的斯夸罗的手。
“什么时候结婚?”
斯夸罗差点气撅过去,他一把抽回自己的手,死活想不通为什么桑萨斯会变成这个样子。
斯夸罗额上青筋暴起,道:“不要妄图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来开脱自己的责任,能不能做一做自己分内的事啊混蛋BOSS——!”
桑萨斯闻言微微皱眉:“无关紧要吗?”他看向斯夸罗的眼睛,“这就是我的份内之事,大垃圾。”
“开玩笑也要适可而止!”斯夸罗立刻转身离去,试图平稳自己的语气,可惜微红的耳根出卖了他的情绪。
“不是玩笑。”
斯夸罗顿了顿——然后用更快的速度离开。
-场景三-
酒会上,觥筹交错,人人虚以委蛇,忍受不了的桑萨斯回头看向窝在角落里的斯夸罗——他似乎在看着自己的方向,然而又很快地躲开。
斯夸罗似乎喝了不少酒,此刻脸色潮红。
桑萨斯揉揉眉心,转身抽离人群。他走到角落,轻轻扶起斯夸罗——
“回去了,大垃圾。”
斯夸罗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轻轻“嗯”了一声。
桑萨斯见状,心里痒痒的。
于是,他便携同斯夸罗离开了宴会——
没有告知任何人,也不必要告知任何人。
——这倒的确是桑萨斯独有的任性。
他一路扶着斯夸罗走回瓦利亚总部。
夜色明媚,月光温婉,气氛说不上来的恬淡温馨。
“桑萨斯。”
“嗯?”
忽然,斯夸罗叫住了他。
桑萨斯低下头,就看见了斯夸罗凑近的脸——
斯夸罗吻住了他。
斯夸罗的唇间,有淡淡的酒香,这比平日的他,要浓烈得多。
桑萨斯觉得,自己似乎也醉在了这个吻里。
“真好。”
斯夸罗的唇离开了桑萨斯的,然后他小声地喃喃,热气喷在桑萨斯的下巴上,更是让他隐隐发热。
然后,桑萨斯听见了,听见了他的骄傲的鲨鱼说——
“只有我,太好了。”
“我嫉妒,嫉妒那些女人。”
“我也嫉妒,被那些人包围的你。”
“很想,很想和你在一起啊......可你......是BOSS......”
“我希望,你能够和我,只是和我......”
斯夸罗一句句地说,语序颠倒,逻辑混乱,吐字也并不清晰,可桑萨斯却觉得这一字字却都砸进了自己的心里,砸得他大脑轰轰作响。
“大垃圾......”
此刻,他们已经站在瓦利亚总部的门前。
桑萨斯将斯夸罗揽进怀中。
“大垃圾,你听好了,这些话,我只说一遍。”
“我是你的BOSS,但你也是我的挚友,更是我一直以来想要得到的......恋人。”
“我说的‘初吻’并不是骗你,这么多年来,我也没有和哪个人上过床——他们,不配。”
“既然你已经开口,那么我就不会再放手。”
“我也希望,你能够和我,只是和我......在一起。”
听到回应的斯夸罗有些不可置信,他抬起脸,问道:“我在做梦吗?”
“不是梦。”
说着,桑萨斯搂着斯夸罗走进总部。他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坚定地带着斯夸罗走向自己的房间。
“等等......这边,不是,我的......唔!”
夜色正好,月光依旧无暇。屋内浓情蜜意,喘息不断。
第二日早。
斯夸罗在晨光中醒来。
他仔细看了看,似乎不是自己的房间。忽然,昨夜的事情都从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于是,斯夸罗瞬间红了脸,扭头,果然身边看到正在看着自己的桑萨斯。
“桑、桑萨斯!”
桑萨斯挑起眉毛:“嗯,早上好,大垃圾。”
斯夸罗动动身子,只觉酸痛难耐。想起昨天夜里的事情,沉下了脸。
桑萨斯的床上水平,简直是无师自通。
他勉强撑起身体,看到桑萨斯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手上一枚明晃晃的戒指!
“在看这个吗?”桑萨斯晃晃手中的戒指,指向斯夸罗的左手,“你也有的。”
斯夸罗低头,果不其然,一枚同款式的戒指赫然戴在他的手指上。
“什么时候?!”
桑萨斯勾起嘴角——
“你昏过去后。”
于是,一声咆哮从桑萨斯的房间里传出。
今天的瓦利亚,依旧和谐而美丽。
作者有话要说:
☆、- 婚后生活 -
- ①-
“混蛋BOSS喂!你怎么这么挑!老子都重做三次了你到底够了没!”银发的作战队长此刻青筋暴起,手里握着的锅铲几欲崩断。
听到这话的桑萨斯打了个哈欠,就是不看眼前那份色香俱全的牛排。
忍无可忍的斯夸罗终于摔了手上的厨具,摘下身上的围裙转身就走——
什么东西!自己玩儿去吧老子不奉陪了!
见此情景,桑萨斯立刻伸手拽住斯夸罗的手腕,一把把猝不及防的斯夸罗拖到眼前。
“混唔......”
一个美丽的吻。
然后吻着吻着就不对味儿了。
桑萨斯想——
早上不宜吃牛排那样的重口味食物,还是来点清淡的好了。
然后他就开始啃自己淡色头发的作战队长了。
- ②-
这天,弗兰正在瓦利亚的花园难得好逸致地赏花。
耳边少了堕王子的嘻笑,耳根子清静不少。
弗兰此刻只觉神清气爽,竟都要笑起来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对狗男男。
或者说,间接看到了一对狗男男。
他无声地沉默了良久,然后离开了花园。
只留下花园里一团耸动的草木和断续的喘息。
- ③-
今日,阳光正好。
斯贝尔比·斯夸罗同路斯利亚完成任务归来。
疲惫的二人踏进瓦利亚总部,路斯利亚抻了个懒腰,发出幽幽长叹——
“啊——总算结束了~”
一不小心就带上了愉快的波浪号。
然后他就看到身边的斯夸罗径直走进了桑萨斯的房间。
于是又被秀了一脸恩爱的路斯利亚收起了自己僵硬的嘴角。
- ④-
话说自桑萨斯同斯夸罗婚礼过后,着实过了好一段的平静生活。
任务也都无伤大雅,平淡无波的。
直到有一天。
一中型家族对彭格列进行了自杀式的袭击。期间,斯夸罗猝不及防,被活生生从背后砍了一剑。
看到这一幕的桑萨斯开启了久违的暴怒模式。
最终,他硬是凭一己之力灭了敌方大半势力。
一切尘埃落定后,桑萨斯盯着斯夸罗看了很久,直把斯夸罗看得背后发毛。
那道伤说来也不重,没过几个月,便没了一点儿痕迹。
但桑萨斯却总觉得不舒服——
能在斯夸罗身上留下痕迹的,只有自己。
- ⑤-
这已经是很多年后了。
此时,沢田早已退位给十一世,和白兰一同去补他们那历经波折终不成的蜜月了。
而在日本,山本武和狱寺隼人也继承了山本武亲的遗产——一家寿司店。
他们在这里定居也已很久了,每日少不了小小的吵闹,但却令人幸福万分。
直到某一天,他们看到对门的那家面食馆也变成了一家寿司店。
老板是一个脸上有疤的异国黑发男子,素日面无表情,周身气势冷凝,但是不经常抛头露面。
而那老板娘主要负责经营。那老板娘倒是长得俊美,还有一头柔顺的银发,就是嗓门大得令人心惊。
他们的到来,之于山本夫夫而言,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山本武对于这位长得和他曾经的老师一模一样的老板娘,倒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这位嗓门太大,吓跑了不少顾客,导致这两家寿司店都变得冷冷清清的。
他想,他有必要同自己的“妻子”前去拜访,和二位谈谈了。
啊,但愿这次打斗的破坏性可以小一点。
总之,岁月静好。
- 番外- END -
作者有话要说:
☆、- 后记 -
一次充满坎坷的写作过程。
十分感谢各位能够把这篇糟心的文章看完,从头写到尾,本次较之上一次要流畅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