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停滞的车流慢慢又畅通起来,女人被绑起来交给了公路警察。司机开车往医院方向赶去。
沈母在后座给陈缪擦汗。陈缪躺在沈宇怀里,脸煞白煞白的,额上不断沁出细密的冷汗。
太疼了,伤口被捂住了,感觉周围有汗刚冒出来就渗入伤口了。
“怎么就突然跑出去了,你说你傻不傻,怎么那么冲动。”沈母边给他擦汗,边喃喃地埋怨,语气里满是心疼,好像伤的是沈宇似的。
沈宇只能紧紧搂着陈缪,眼中尽是慌乱,皱着眉死死盯着陈缪,一言不发。
沈父坐在前面时不时催催司机。
司机开着车在车流里穿来穿去,抓到超车的机会就赶紧超上去。车里开着空调,可所有人都惊出一身汗。
送到医院陈缪进了急诊室缝针。天气太热了,伤口没一会儿就有点发炎,陈缪疼得不住吸冷气。沈宇站在旁边抱着他,看他疼得脸都憋红了,安抚似的不断抚着他后背,好帮助他慢慢纾解疼痛。
过了一会儿缝完伤口,陈缪好像有点发烧,就躺在医院里挂盐水休息。医院离酒店不远,沈宇把沈父沈母送到酒店安顿休息,就马不停蹄又赶回医院。
沈宇进病房的时候陈缪刚睡醒,正艰难挪过身子想拿水喝。沈宇赶紧走过去帮他倒了一杯温水,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烧退了。”沈宇的眉头还是紧紧皱着,但总算坐下来休息了。
陈缪一边喝水一边小心打量他的神色。那时候冲出去救人完全是出于本能,可事情之后呢,他很想给自己两巴掌。其实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制服那个女人,比如用脚踢她的手腕,这样就不会给她留下伤害自己的机会。可是那时候冲动就冲动了,当看到小女孩瑟缩在母亲怀中却相安无事的时候,他也很感谢那个冲动的自己。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是么。
等到医院缝针,感觉沈宇抱着他的力道大得惊人,他抬头看见爱人完全没了平时从容的神色,一张脸比他的还白,这才知道自己做了件挺麻烦的事。过年时候大雪天回A市那事仿佛还在眼前,他似乎可以预见沈宇的暴走了。
他看着沈宇低头沉默的样子心里慌得不行,把水放到一边,伸手主动去签他的手。
沈宇没甩开,温暖有力的手回握住他的手,然后翻了翻手腕,将他的手包在五指中。
沈宇抬头的时候陈缪被惊了一下,眼睛里没有生气没有埋怨,而是疲惫。深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小小的陈缪,他看着他的眼睛有些失神。
“下次别这样了。”沈宇说。
陈缪心蓦地停跳一拍,赶紧保证,“不会了不会了,保证不会再冲动了。”
沈宇扯出一个挺难看的笑,说:“我不会生你的气,更何况今天这件事你没有做错。我可以理解你,但我…很不开心。”
是阿,再深的理解,再多的包容,可是看到爱人受伤,心里又怎么会好过。
作者有话要说:
☆、理解和接受
陈缪摩挲着沈宇的手心,轻声说:“阿姨和叔叔还好吗?”
沈宇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不用担心他们,现在在酒店休息。”
陈缪点点头,松了口气,又有些担心:“那…阿姨有没有对你说今天这事她的看法?”
沈宇笑道:“干嘛不自己去问她呢?嗯?”
陈缪没说话了,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指发呆。
沈宇把头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因为刚喝过水的缘故,他的嘴唇还水水润润的,带着凉凉的温度,沈宇亲了几下觉得不过瘾,一手托着他后脑勺,加深了在唇上的吮吸力度。陈缪刚一张嘴,沈宇的舌头就灵巧探入,舌尖相互交缠在一起,彼此都如同不知满足的老饕品尝着盼望已久的美食。
“咳咳。”正亲着呢,门口忽然传来咳嗽声。
陈缪用余光瞥见沈父沈母提着一大袋东西站在门口,尴尬地把人推开,。
沈宇倒是挺淡定的,笑着用指腹把陈缪唇边的口水擦掉。陈缪的脸刷得通红,脑子全懵了。
沈母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上,给了沈宇后背一掌,责道:“人家还躺床上呢,你看看你在干嘛!”
沈父站在沈母身后冲陈缪笑笑,说:“我和沈宇妈妈吃过晚饭了,帮你们带了一点,饿了吧,赶紧吃点东西。”
沈母回过头拿出袋子里的东西,一边忙着手上的事,时不时还抬头看看陈缪说:“这鱼汤是我让酒店炖的,味道不错,你喝喝看。”
陈缪手受伤了不方便拿碗,沈宇作势要喂他,却让沈母给挡住了,“你吃你的饭去,我来。”
沈宇笑着同意了。
陈缪愣愣张口接受沈母递到碗边的汤匙。
沈母问:“怎么样?好不好喝?”
陈缪喝了口汤下去,看着沈母小心温柔的动作,心里有种情绪汹涌而生。
喂完饭后沈母简单收拾了一下床头柜,然后看了眼沈父。沈父了然,说让沈宇陪他出去散散步。
所有人都知道沈母这是要和陈缪谈谈他和沈宇的事了。沈宇临出门前给了陈缪一个“放心”的眼神。
沈母拉过椅子坐在他病床旁,说:“小缪,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今天这事你做的很对,阿姨很欣赏你。”
陈缪心想,这是发好人卡的前兆啊,接下来一般就是神转折,通常情况下对方都会说:但是…
沈母继续说:“我和沈宇爸爸并不反对你和小宇在一起。”
陈缪:…这和设想的一点都不一样。等等..什么???不反对???!!!
“阿,阿姨你的意思是….”陈缪愣愣地问。
沈母叹了口气说:“小宇从小就是他哥哥带大的,我们天南海北到处飞,小宇从来没有怨过我们,他很理解我们。这么多年了,他和小勘一直支持着我们的事业。所以,虽然我不能十分认同他的做法,但是我可以试着去理解和接受。”
陈缪瞪大眼睛直直看着沈母,生怕听漏她说的每一字每一句。
沈母是个知性优雅的女人,长期在外工作的艰辛早已在她额头眼角留下粗粝的痕迹,她不精于保养自己外表,但是陈缪却看到她身为母亲的温柔和身为地质学家的尽职尽责。
沈母眼眶红红的,兴许是想到这些年在沈宇成长过程中的缺席而感到亏欠,她说:“小宇是个很懂事的孩子,我和他爸爸离开家里的时候沈勘已经成年了,可小宇还很小。小勘那时候忙着创业,有时候忙得也管不上他,他就自己学习做饭,做好功课等他哥哥回家。我很感激我和他的爸爸缺席没有让他走偏,而是把他变成现在这么优秀。”
陈缪想了想说:“谢谢阿姨的理解,您放心,我…我会一直陪着他的。”他手紧紧攥着被子,在心底默默承诺:沈宇,以后的日子,就让我一直陪着你吧。
沈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个瞬间他感觉就像沈宇在摸他的头发。
陈缪垂下眼说:“阿姨,沈宇和您很像。”
沈母很开心地笑道:“是阿,小勘像他爸爸,小宇像我。”
沈宇和沈父进病房的时候看见他们正有说有笑。沈宇一颗心终于放下。
沈母沈父又坐了会儿就走了,陈缪不让沈宇陪床,沈宇说他手不方便,一定要看着他,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是陈缪妥协了。
沈宇说:“要吃苹果吗?”
陈缪眨眨眼,拍了拍床沿说:“不吃,你过来坐。”
沈宇刚坐上去陈缪就把他抱住了,头埋在他肩窝上蹭了蹭。
沈宇温和地摸摸他后背,声音带着笑意:“怎么了?我妈和你说什么了?”
陈缪说:“她同意了。”
沈宇小心避开他手上的手,抱着他腰说:“我就知道。”
陈缪说:“沈宇,对不起。”
“嗯?怎么突然说对不起了?”
陈缪摇摇头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沈宇心里所有的郁气一扫而空,将唇贴在他耳边轻道:“你呀。”
作者有话要说:
☆、论坛照片
第二天陈缪就出院了。
沈父沈母交接完工作没几天就走了。看着他们坐上飞机,陈缪一阵感慨:“本来还想带他们在A市逛逛的,这么快就走了。”
沈宇好笑地看他一眼:“不怕我妈了?”
陈缪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腰腹说:“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怕过阿姨!我,我这不是担心么…”
沈宇说:“所以其实没有想象得那么难。估计哥哥也帮了不少忙。”
陈缪偏头看他:“哎?不是说沈大哥过阵子要来A市么,到时候我们请他吃饭啊。”
沈宇想了一下说:“还早吧,我哥公司业务会拓展到这边,到时候可能会和林翰池见面。还要再过一年左右。”
“哦…”陈缪若有所思点点头。
大二的暑假匆忙而过,大三的时候学校就有很多人开始准备考研或者出国。沈宇和陈缪早有规划,既不出国也不考研,两个人还是按部就班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沈宇在大三下半学期正式加入师兄的实验室。教授对他的印象很好,他们学校有很大一部分学生都由学校推荐送出国了,所以问了他好几次真的要放弃出国的机会吗,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教授只能放弃劝说。
这天陈缪正挂着□□,收到高中班长发来的一个网站链接,点开一看是一个论坛的帖子,一楼赫然是自己的照片。陈缪看那张照片,是他在某次篮球友谊赛中被观众抓拍下来的,角度抓得很好,刚好是他跳跃起来扣篮的瞬间,发丝微乱,发梢有汗珠滴落,灿金的阳光在汗水的折射下弯出一道好看的彩虹。
陈缪笑着把鼠标往下拉,然后吓了一跳。
将近一千楼的回复。
内容主要分为以下几种: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帅好帅屏幕脏了我要舔舔prprprprprpr!!”
“求问楼主是谁求八求爆料啊啊啊啊血槽已空啊!!”
“有幕后推手吧?炒作吗?不过真的挺帅的!”
楼主的说法是这样的:某天无意中在表姐相机里发现的!!!!表姐是B大的!!某次篮球赛拍到他的!!!帅不帅帅不帅帅不帅!
陈缪看着不断上升的回复数心里猛地跳了一下,直到楼主又发了一张新的照片,整个楼顿时炸了。
那时候篮球赛刚结束,沈宇那天也来看比赛了,陈缪打得满头大汗正在喝水,沈宇在旁边帮他擦汗。这一幕刚好也被人拍下来。
整个楼瞬间就开始讨论照片里两人。
【腐女名垂千古:最萌身高差!!攻受分明!!打篮球那个肯定是受!!】
【然而并无用:温润体贴攻X阳光开朗受,这安利我吃了!!】
【每天要吃胡萝卜的小Y:楼主好人!求告诉两人关系!】
【挪椅子吾男神:楼上还用问吗肯定是一对基!啊啊啊擦汗小哥长好帅prprprpr!!】
……
眼看着要破两千,陈缪赶紧去联系论坛版主。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挖出他们更详细的资料,然而照片一旦传开就很麻烦了。
版主在确认陈缪身份以后立刻动手删了帖子并联系楼主不要再发,之后论坛又冒出来一系列“嘤嘤嘤刚才那个帖子怎么删了”,“我还没看够求楼主再发!”“光顾着看竟然忘记右键你们谁右键了!”这种帖子,然而那都和陈缪无关了。
在把这事和沈宇说了以后,沈宇笑道:“说不定明天你走在学校里就会有人说‘这不是那个帅哥吗!’这种话了,大明星要当心哦。”
陈缪咬牙捏他脸:“你就笑我,你不也被拍到了吗。”
沈宇说:“这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好老婆。”
第二天陈缪走在路上没有受到任何特别关注,在B大这样人才济济的学校,鲜少有人会关心学校哪里帅哥最多,每个人都挤破头争当精英,只有少数的外校人才会敲开B大这扇神秘的门来窥探里面的景色。
晚上的时候陈缪接到一个电话,自称是某某工作室,专门培养艺人和平面模特,问陈缪有兴趣吗。
陈缪一问才知道昨晚那个帖子还是打扰到他生活了,在礼貌地拒绝对方多次后,对方依然保持一定频率的电话对他进行骚扰。他最后没办法只能把对方拉黑,一边还感叹现在公民的信息安全真是太没保障了,从一个只有照片的帖子竟然就能挖出手机号,那么更多的信息是不是也在同时被泄露了?
更糟糕的是几天后陈妈打来一个电话,导致陈缪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不得不出柜。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今天有事所以只更了那么多字。话说本文也快了,再1W字左右就能完了。灰灰~
☆、两个男的
陈缪做完家教回家等着沈宇来接,两人走在路上的时候忽然接到陈妈的电话。
陈妈照例是先问候了一下陈缪,顺便还提了一下同租的沈宇。最后陈妈破天荒地问:“小缪,你有没有找对象啊,这都大三了,可以找起来了。”
陈缪看了看沈宇,笑道:“已经有对象了。”沈宇听了也冲他笑笑,心里挺开心的。
陈妈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就在陈缪要说“妈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的时候,陈妈又问:“你那对象…能让妈看看吗?发个照片来,让我过过眼。”
陈缪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妈我还没确定呢,等以后再给你看。”
陈妈在电话那端笑道:“傻孩子,什么确不确定的,妈也就是看看。”
陈缪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沈宇感觉他的手有点凉,干脆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兜里暖着,一边用嘴型询问——怎么了?
陈缪摇摇头,皱眉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
“小缪,前两天有个工作室打电话给我,说你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了。你和妈妈说,那个工作室说的是不是真的?”
陈缪感觉所有的血液一下子涌上大脑,整个脑袋就像被□□轰炸过,心脏更如擂鼓般重重锤击着胸腔。
沈宇已经从他的表情猜出来了,握着他的手越来越紧。
感觉到手掌微微的疼痛,陈缪一下子回过神,说:“妈,对不起。我确实是和男人在交往,那个人你认识,就是沈宇。”
陈妈听完这句话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陈缪收起电话,苦着脸说:“我妈把电话挂了。”
“怎么回事,阿姨怎么会知道?”
陈缪说:“你还记得我前几天和你提的那个工作室的事吗?我没想到他们会找上我妈,还说我和一个男的在交往。我更没想到我拒绝他们他们居然做出这种事。”
沈宇说:“虽然出柜这件事很突然,但是我们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有。好好和你爸妈说,我们可以慢慢磨,你还有我陪着有什么好担心的。”
“嗯。”
沈宇眼底好像一片柔柔春水,微微一笑说:“虽然现在有点晚,但我们还有件事要去处理。”
陈缪:“什么?”
沈宇拉起他的手转了个方向走去,语气很严肃:“去报警,那个工作室不知道是从哪里挖出来那么多信息的,这件事太恶劣了,我担心他们还会做出什么事。”
两个人去派出所报警立案后一直到十点多才回到家,陈缪还是一脸忧心忡忡,他家不像沈宇家,陈爸陈妈两个都是初中老师,观念保守,是很传统的家庭,更何况也没有沈勘这样能够助力的哥哥。这场出柜的仗一点都不好打。
沈宇联系了沈父沈母,打算在必要时刻让沈父沈母和陈爸陈妈谈谈。同辈人之间说话或许更容易。沈母也说让陈缪不要太担心,为人父母必然都是为了孩子好,早晚会想通的,多磨磨就好了。
陈缪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坐以待毙,第二天一早没课就主动出击,给陈妈打了电话。
打了三通电话都没人接,最后没办法只能打给陈爸。
陈家是典型的慈母严父,沈宇都能看到陈缪拿电话的手一直在抖。好在陈爸还是接电话了。
陈缪说:“喂爸,是我。”
陈爸:“你还知道打电话来?你妈被你气得血压都高了!”
陈缪说:“爸,我是真的喜欢沈宇。希望你们可以理解我。”
陈爸:“理解你?那谁来理解我们?儿子,我和你妈年纪大了,就想安安稳稳的,你现在这事说出去,学校里的老师怎么说!我们还怎么教得起书?你们这是不对的你知道吗?!”
陈缪曾经百度过“如何向父母出柜”这类话题,发现陈爸说的话里有两句很经典的台词——“你妈被你气得血压都高了”,“你们这是不对的你知道吗?”。但是他什么应对方法都没有,任凭他有多巧舌如簧,可是听完父亲的责怪,再多的心理建设都在这一刻垮塌。
爸妈确实老了,辛勤耕耘了一辈子,终于能桃李满天下了。然而在学校那个环境里,他们必然会为了自己承受背后许多的窃窃私语。
冰凉的汗水湿润整个脸庞,陈缪默默听着父亲的指责却失去了反驳的能力。
沈宇用指腹擦掉他脸上的眼泪,然后把他的电话拿了过来。
沈宇说:“陈叔叔,我是沈宇。”
陈爸的语气听起来生疏很多,“小沈,陈缪呢,怎么是你接电话?你让他来听我和他说。”
沈宇握紧电话,说:“陈叔叔,我先要对您说声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让你和陈阿姨失望了。”
“小沈,你是个很优秀的小伙子,你比陈缪优秀。叔叔说得难听点,你有那么多选择,你….你为什么就一定要选我们家陈缪呢!”陈父痛心疾首地说。
沈宇说:“陈叔叔您一定不知道我曾经喜欢小缪三年吧,从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了。您和阿姨感情那么好,您一定可以理解吧?”
陈爸几乎是吼的了:“我不理解!你们这是病态!你们怎么能和我们一样?你们是两个男的啊!!”
沈宇看了一眼陈缪,见他呆呆坐在座位上听着两人对话,心里一揪,凑近去亲了亲他的眼睛,陈缪眨了眨眼。
沈宇说:“叔叔,您是希望陈缪幸福还是希望他成为一个人人夸耀的榜样?”
陈爸说:“我不明白这两件事为什么不能同时存在。我觉得只要你们分开所有事就可以迎刃而解,包括让陈缪幸福。”
沈宇说:“叔叔,为什么您会觉得我和小缪分开所有事都能迎刃而解,至少在我看来,小缪会一点都不快乐。你和阿姨那么疼小缪,当然是希望他能幸福。我觉得在这方面上我们的共识已经达成了,您说是吗?”
陈爸说:“我和你没有共识,不要往我头上套。我说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如果你们不愿意主动分开,那就让我和陈缪妈妈来帮你们。”说完,他就不留情面地把电话挂了。
作者有话要说:
☆、“算是”谈成
自那通电话之后,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陈缪照例每周打两通电话回家嘘寒问暖,陈妈都如常接了。好几次陈缪都主动提他和沈宇的事,陈妈淡淡地说这事以后再说,就把电话挂了。
如果真的能让他们这样平静地接受那的确是件好事,可是陈缪知道,还有小半年他和沈宇就毕业了。两人曾经商量过要留在A市还是回H市,沈勘的公司业务主要在H市,而H市作为一个二线城市,也有着很大的就业潜力,所以两人达成一致决定回H市发展。这样一来,小半年后,陈缪就不得不面对陈爸陈妈的压力。
陈缪心里想着无论如何都不能主动放手,两个人一路走来虽然挺顺当,但是在一起本来就是件不容易的事。在茫茫人海中,除非是沈宇给他的爱,别人谁给他他都不要。
随着春天的来临天气渐暖,整个大地从冬季的肃杀中慢慢恢复过来,枝桠上点染上新鲜的绿意。然而就算是渐渐回温的气候也挡不住金融市场的整体萧条。就算在强有力的宏观调控下,依然有不少公司面临破产倒闭。
沈勘的公司也遇到很大麻烦。他来A市是沈宇和陈缪去接的,在路上他就给他们俩简单说了一下公司的情况。
在金融市场整体萧条的背景下,沈勘公司的供货商拿着钱跑路了。因为没有货源,沈勘公司面临巨大的挑战。林翰池公司虽然和沈勘公司做的产业不同,但是同时会牵涉到生物医药这块,并且沈勘考虑把部分业务转移到A市这个更大的市场上来,所以和林翰池的合作就提上日程了。这次来A市主要就是为了和林翰池谈谈合作的事。
沈勘刚到A市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大早就出门和林翰池去谈生意了,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回到公寓。
沈宇帮沈勘倒了杯温水,问道:“事情怎么样了哥?”
沈勘揉了揉眉头说:“算是谈成了吧。”
沈宇问:“算是?”
“唔。”沈勘应了一声,看起来有点不耐烦,沈宇很少看见他露出这种神色,知道合作的事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沈勘点了支烟,抽了两口又把烟拿到厨房浇灭扔了。他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问:“你和小缪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沈宇说。
沈勘若有所思点点头:“那就好。”
沈宇说:“哥,你帮了我们这么多忙,是时候我们来还你了。合作的事有什么困难我们都会尽力帮你的。”
沈勘笑了一下,说:“你还小,不明白的。生意上的事还是让你哥我来解决,你和小缪好好的。”
正说话间,陈缪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了。看见兄弟俩奇怪的对峙气氛楞了一下,问:“你们怎么了?”
沈宇从沙发旁边拿来一块毛巾边帮他擦头发边说:“没事,我哥和他弟弟客气呢。”
陈缪听得莫名其妙,看向沈勘的目光里满是好奇。
沈勘满脸从容的表情终于垮了,他直挺挺走到沙发边坐下,说:“供货商的事解决了。但是你们也知道,那个供货商是在海外的。所以现在公司要派个人去国外。”
陈缪勉强明白了,接下来按照狗血剧的尿性,这个去国外的人不是沈勘就是沈宇。
果不其然,沈勘又说:“这个供货商决定了公司能不能在这次危机中活下来,所以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公司不是没有我相信的人,但是对方指名道姓要让沈宇或者我过去。小宇不熟悉国内的业余,所以我只能留在国内处理一堆烂摊子。”
沈宇静静听完他说的话,问:“要去多久?”
沈勘看他一眼:“两三个月吧。”
陈缪松了口气,生怕沈勘说出两三年这种话。两三个月也不长,认定彼此有一辈子之后就觉得几个月的缺席也不算什么,又不是连体婴,非得时时黏在一块儿。
沈宇说:“那行,那就我去吧。”
沈勘摇摇头,说:“你不知道。这次和你一起去的还有林翰池。”
沈宇:?
沈勘说:“我之前奇怪一件事,那个海外的供货商怎么知道我有个弟弟,还指名道姓要你去的。一直到对方提出林翰池也要同去我就明白了。阿宇,你和林翰池认识,你知不知道他对你有意思?”
他这话说得陈缪和沈宇两人同时都惊住了。三个人认识时间也不短了,从大一到大四这么几年,从陌生人到朋友,他们竟然从来没看出林翰池对沈宇有意思。
沈勘不知不觉又拿出一支烟来抽,这回他没把烟摁灭,吞云吐雾间他说:“你们之间的事我大概也了解一点。林翰池是个老狐狸,精得很,就说我和他谈生意,一开始真是不显山不露水,要不是我多留了点心,差点就在合同上留下漏洞给他了。他能憋几年不露出一点意思,也能在这几个月做点什么,所以阿宇不能去。”
陈缪还没从这个转折中反应过来,愣愣听着沈勘这么说,不自觉拉住了沈宇的手。沈宇以为他在担心,回握住他的手还拍了拍,“能有什么事?还能把我绑在他身边不成?”
沈勘看了眼陈缪,弹了弹烟灰道:“我相信你们的感情。眼看着你们这不是要回H市了吗,我担心到时候事情再生出什么变数,小缪父母那关还没过好,你陪着小缪,能少点事就少点事。公司你别担心,我就不信派别人去他还能拒绝。估计林翰池和那个供应商通了气那边才这么说的,放着有生意不做做这事这不是自己断自己的财路吗?”
陈缪想了想说:“我爸妈那边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沈大哥,怎么说还是让沈宇去比较好。一码事归一码事,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但既然林翰池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让供应商点名要沈宇去,说明他的话还是很重要的。这话我们还是要听。”
沈勘还是摇头说“不成”。
沈宇说:“这样吧,明天我去找林翰池谈谈,看能不能换个人。”
沈勘把最后一点烟吸了,然后说:“随便,我看希望不大。”
作者有话要说:
☆、美好的童话爱情故事
林翰池到茶馆的时候沈宇已经等半个小时了。林翰池抱歉地笑笑说:“真是不好意思,开会迟了一会儿。”
沈宇说:“没关系,你坐。要喝什么?”他招呼服务员过来,林翰池说来杯温水就好。
沈宇也不打算和林翰池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林哥,非要我去国外吗?”
“没错”林翰池说,“你去我放心一点,毕竟这笔生意很对于你我都很重要。”
沈宇面无表情点点头:“你也非去不可?”
林翰池喝了口水,笑着看他,“非去不可。”
“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你知道的,我问的是什么。”沈宇说。
林翰池说:“小沈啊,你是明白人,这几年你和陈缪的事我都看在眼里。在我眼里你们都还太年轻,我也当你们是小年轻之间的打打闹闹。你和陈缪现在什么都没有,可是我不一样,我有一家即将上市的公司,你依靠我至少可以少打拼十年。”
沈宇嘴角抽搐,“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如果你和我在一起,在我的帮助下你哥的公司在A市很快就能站稳脚跟。虽然用钱来捆绑你这手段有点卑鄙,但也是最简单有效的。我不追求过程,只要结果。”林翰池还是以往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语气倒是十足的自信。
沈宇冷笑一下,“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有多自大吗?林哥。”
林翰池微微一笑,一点都没生气,说:“小沈,这几年你成长的点滴我都看在眼里。我认识带你的教授,他对你的评价很高。我也认为你是个很出色的人,不仅仅是出色的人才,更是出色的情人。我很喜欢你,我也很需要你这样的人。”
沈宇真是要被气笑了,这人自说自话是怎么回事。
“林翰池,我是陈缪的恋人,我很爱他。至于你对我什么感觉什么意思,我一点都没兴趣。国外我会去,如果你试图用我哥的公司来威胁我——”沈宇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说“那我只能对不起我哥了。”
林翰池挑挑眉说:“认识你这几年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么张牙舞爪的样子。了解你越多就越觉得你很吸引人。”
沈宇算是看清林翰池了,他就是一个蛇精病。以前还挺正常的,什么时候就得了自说自话这个毛病?
沈宇说:“说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你看上我哪一点?”
林翰池手指摩挲着杯子,想了想说:“那时候看到你来接陈缪就对你很有好感了,你很温和,出色又内敛,体贴细致。这样够了吗?”
“你这话说出去根本没人会信你对我真有意思。我对所有人都是一个态度,那是礼貌。”沈宇又说,“除了对陈缪。”
林翰池垂下眸子,眼中带着笑意,温柔地说:“年轻的时候我也像你这样爱一个人爱得要死要活,我也以为我爱的那个人是我的独一无二,后来呢,现实的柴米油盐根本由不得你去风花雪月。年纪到了你就不得不去考虑赚钱养家的事,你和陈缪条件都不错,现在还没吃什么苦,所以你能那么坦然地说出他是你的例外这种话,你现在对我的话不以为然,但是到以后你就不得不相信,美好的爱情故事只有童话里才有,你不会还相信着童话吧?”
沈宇冷冷地说:“是,你的阅历是比我多,吃过的饭比我走的路还多。但是你没权利对我选择的生活方式指指点点,更没权利在我的情感世界横插一脚,如果我说我能把和小缪的爱情变成童话,你是不是就要做童话里那个恶毒皇后给我们一颗毒苹果?”
不等林翰池说话,沈宇又说:“你现在事业有成我一无所有是因为你的起跑线在我前面,如果接下来的十年你停滞不前,我不敢断言我能做的比你优秀,但至少不会比你差。但我想我没有必要向你证明这一点,因为我的志向不在于此,我只想陪着我爱的人平庸一辈子。”
林翰池皱眉看着他,说:“所以我也不需要一个比我优秀的人,我只要你陪着我就好。”
沈宇不理他,笑了一下,接着说:“我要说的就那么多。你要做什么那是你的事,出国的事我会让我哥跟你接洽。从今以后我们就是生意伙伴了,林先生。”说完这句话他就起身买单走人了,有时候他也讨厌所谓的礼貌,因为有些人会气得让人失去理智,至少他现在对林翰池已经没什么好感了。
林翰池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随即陷入深思中。
作者有话要说:
☆、出国
沈宇回家把今天的谈话大概和陈缪说了一下,陈缪还笑他魅力无限啊,被霸道总裁看上了。
因为这事拖不得,所以沈勘很快开始着手帮沈宇准备资料,平时沈宇就接受了很多沈勘潜移默化的渗透,所以对公司的业务也不是一无所知。沈宇还跑学校去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开始准备出国。
陈缪动作温吞帮沈宇一起收拾行李,衣服叠着叠着就开始发愣,想了半天说:“认识你这么久,好像是第一次要和你分开那么长时间。”
“是阿”沈宇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他,说:“你替我照顾好你自己。”
陈缪微微抬头看向窗外,似乎是在回忆什么,说:“这么一算,你和我认识有七年了。在一起也已经四年了。”
沈宇“唔”了一声,温柔地笑说:“不知不觉都这么久了。可是我只要一看见你,还是像那时候一样会心跳加速。”
陈缪笑着抖了抖手上的衣服,一边折叠一边说:“你是情话库吗,每次说的话都不一样。是谁教你那么多好听话的?”
沈宇从后抱住他,低头说道:“你呀,看见你脑子里就冒出来这样的话了。不喜欢?嗯?”
陈缪偏过头亲了亲他,说:“喜欢,你说的我都喜欢。”
“林翰池的事你别担心。”沈宇说:“我们不会怎么样的。”
陈缪笑道:“你对我这么没信心吗,我不会多想的,永远相信你。”
之后沈宇先于林翰池一步离开了A市,第二天林翰池紧随其后也去了国外。
眼看着林菁就要中考,林翰池偏偏去了国外,虽然沈宇那事拦在前面,然而于陈缪而言他还是林菁的家教,教她这些年,看着林菁从小姑娘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她长大懂事不少,常常亲昵地叫陈缪哥哥,让他感觉林菁就像自己的妹妹,所以越到紧要关头就越替她操心。
沈宇出国公寓里就只有陈缪一个人,嘴上说着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然而操作起来并不是那么一回事。有时候辅导林菁回家晚了没人帮他准备夜宵,他就只能煮碗泡面哧溜哧溜凑活吃;早上起晚了匆匆忙忙赶去实习的公司连早饭都来不及吃,虽然没有胃病但是肚子空空地工作也十分不好受;习惯了晚上让人抱在怀里睡觉现在只能抱着被子默默垂泪..呃不,是默默睡觉。人在的时候习惯了他在生活中的全面入侵,不在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不能没有他。
在这样的情况持续一个多星期后,陈缪意识到不能这么堕落,于是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速食速冻的东西,晚上上课回来晚了至少不用再用泡面将就,有个水饺吃也好。白天不用实习的时候来了兴致也会帮自己准备一桌好吃的,虽然厨艺没有沈宇那么好,但至少不会把自己饿死。这就是沈宇说的,“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替我照顾好自己”。
陈缪想的是回到H市面对父母的时候,总要向他们证明自己已经可以独立了。他不会急功近利地追求父母在短时间体谅自己,就像沈爸沈妈说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出柜注定是一条艰难的路,但再长再难的路都是他自己走的,他已经有所准备,并具备这种能力去走完这条路。
沈宇那边也很辛苦,他要到许多地方亲自走访调查货源是否可靠,并且还要安排跟踪后续情况,两人视频对话的时候陈缪明显看到沈宇晒黑了点,身材更加精瘦,更有男人味。
沈宇说:“还有大半个月我就回来了,你还好吗,想我没?”
陈缪说:“我很好,想你了。你照顾好自己,都瘦成猴了。”
沈宇笑道:“瘦是瘦了,力气倒是大了不少,你要试试么?”
陈缪脸红红瞪了他一眼,又说:“菁菁中考考完了,成绩不错,B大附中应该没问题。”
“行啊,那挺好的,她喜欢B大以后可以去当你的师妹。”
陈缪犹豫了一会儿又问:“那什么…林翰池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沈宇说:“能怎么样,我都拒绝得明明白白了,现在做什么都是在白费力气。”
“那就好。你吃饭没,我这边已经是晚上了,我要准备睡了。”
沈宇说:“视频别挂,我看着你睡觉,我现在在休息,那边在帮我准备午饭。”
陈缪开着视频换睡衣,白花花的身体在镜头前晃来晃去。沈宇憋了半天,忍不住说:“行了行了,这边天气干燥我已经留了不少鼻血了,你行行好放过我吧。”
“啊?你流鼻血了?”陈缪本来是背对着他,听沈宇这么说赶紧回过头问,看见屏幕里直勾勾的眼神这才放过他,三下两下穿了睡衣,躺在床上举着手机说:“流鼻血了?天气干燥就不要吃辛辣的东西,你不是挺喜欢吃辣的,忌口忌口要忌口,吃点清淡的,是不是经常吃不到新鲜水果?不应该啊,那里水果还是挺多的,要及时补充维生素,ABCDE各种都补。太累了吗,到底有没有好好在休息啊,你说你让我照顾好自己,你能不能让我也少替你操点心,你…你笨蛋!”
沈宇默默听完他的一串话,垂下眸子微微一笑,看到陈缪有点生气赶紧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当然不会让你失望。我是笨蛋,那么久没见到你,看见你换衣服就差点把持不住自己;我是笨蛋,让你那么生气那么担心;我是笨蛋,看见你为我生气我竟然还觉得很开心。我是笨蛋你还要我吗?”
“不要了,你自生自灭去吧。我睡觉了。晚安。”陈缪把手机放到一边,却还是让镜头对着镜头。
沈宇笑吟吟看着他睡着,看了一会儿把视频关了转身去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
一个月后沈宇终于回来了,回来拿个毕业证书又匆匆说要走,供货商那边有个环节出了点问题,厄尔尼诺现象导致当地异常高温连月大旱,前几个月种下去的药材长不出来,眼看着其中这一环节要断了,沈宇要重新寻找供货商。
陈缪本来想陪着他一起出国,反正自己毕业了。这边的实习公司却再三挽留不想放人。公司在H市有分公司,经理想安排陈缪去H市发展分公司,并且还开出了一笔不小的工资。
沈宇也坚决不同意他跟着自己出国,国外太苦了,况且只要自己一解决完供货商的事就能回来,实在不想让他陪着自己吃苦。吃苦陈缪倒是不怕,沈宇都行为什么自己不行。但沈宇说的另一句话把他留在了国内,他说:“虽然很想陪着你一起去面对叔叔阿姨,但是我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一定不合适。所以那边还是需要你去解决。”
沈宇在国内留了两天,两人把公寓里的东西整理好,有些没必要的就卖了或者扔了,剩下的都打包寄回H市,最后陈缪只要背个包就行了。出门的那天两人同时去的机场,只是目的地不同。在众目睽睽下他们亲了亲对方然后笑着对彼此说“一路平安”。
沈宇先登机,陈缪就站在身后看着他。看着他西装笔挺的背影,感觉这几个月的历练好像把他打磨得更成熟了,前进的步伐是那么矫健沉稳,对人说谢谢时依然友好温和。沈宇在不断前进,他也要加油,要成为适合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
下午的时候陈缪到家,一到家就马上给沈宇发了个短信报平安。陈妈早就帮他打扫干净房间,东西要过两天才能寄到,所以陈缪到家还算轻松,补了一觉一直到晚上开饭。一家人难得又聚在一起吃饭,彼此之间都维持着微妙的融洽气氛,陈妈偶尔会问两句陈缪工作的事,陈爸在一旁沉默地听着。
晚饭后父子俩坐在客厅看电视闲聊,陈妈在厨房准备水果。
陈缪想了想说:“爸,趁着还没上班,这几天我想回以前学校去看看。”
陈爸说:“嗯,挺好的,去看看以前老师。我和你班主任也经常碰面。”
陈缪点了点头不说话。
陈爸拿着遥控器两手换来换去,陈缪注意到他的这个小动作,知道陈爸有话在心里酝酿。
“陈缪,小沈也回来了?”就在陈缪看着电视发呆的时候,陈爸突然问。
陈缪惊了一下,忙说:“没,没有,他出国了,沈大哥公司有点事,他得帮忙去国外处理一下,过段时间再回来。”
陈爸盯着电视屏幕应了一声“唔”,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你们还在一起?”
陈缪没有回答,表情却已经告诉陈爸答案了。
陈爸把电视机一关,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站起身说:“你跟我出去散散步。”
陈缪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就被陈爸拉着出门了,留下陈妈在身后喊:“老头子!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别吓到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