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爸闷声出门没理她。
晚饭过后刚好是小区广场舞时间,小区里散步的,跳舞的人很多,很吵。陈爸挑人少的地方走,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在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上。
“陈缪,你把鞋脱了。”陈爸走在他前面,扔了这么一句话给他。
陈缪脱了鞋踩在鹅卵石上,脚底钻心的疼痛让他的大脑一下子黑屏,自脊椎一路向上的钝痛阵阵袭来,刚走两步路就沁出一身大汗。
“爸,爸你为什么不脱鞋!”陈缪不满道。
陈爸在前面呵呵直笑:“你身体太差了,缺乏锻炼。”
“我知道!你也不用这样折腾我!我宁可绕着小区跑十圈!”陈缪摆着双臂让自己尽量保持平衡,陈爸却像故意整着他似的,专挑鹅卵石尖锐的地方走。温凉的鹅卵石经过岁月磨蚀变得光滑坚硬,踩在脚底下整个人都炸了。陈爸带着他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陈缪感觉脚底渐渐麻木,浑身发热,陈爸这才让他穿上鞋。
虽然痛出一身汗,却感觉身体轻松很多。
陈爸让他坐在草坪上休息,自己在鹅卵石上慢悠悠地走,说:“儿子,走完是不是觉得轻松很多?”
陈缪说:“虽然是轻松很多,但是我不想再走第二次。”
陈爸说:“这条路就是这样,一开始总会痛不欲生,可是时间长了,你会一点点麻木,一点点习惯,有些人可能十几分钟才能习惯,有些人可能是几天,有些人甚至是几年,但最后总会习惯,总会释然。”
陈缪:…..这是要让他和沈宇分手。
“爸,我想知道为什么您会认为同性恋是错误的?”
“男人和男人要怎么结合?小缪?”陈爸一脸不可思议,“这是离经叛道的事,你不觉得这很恶心吗?你们能生孩子吗?你们两个在一起国家会给你们保障吗?你们得不到大多数人的支持!就算我和你妈支持你们,别人呢?别说我们这个年纪的,就算是和你一样年纪,反同的也大有人在。爸不想看到你被主流歧视!”
陈缪说:“爸,你觉得我作为你的儿子让你恶心了吗?是,我们在一起我首先对不起的人是你和我妈,因为我让你们失望了,我违背了你们最初的设想,但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们好,我现在很幸福,我现在得到了我应该得到的幸福。您和我说主流,现在有多少国家已经同性恋合法化了我想你和我妈一定有了解了。国内没有保障我和沈宇可以去国外。而且虽然我国离这一天还很遥远,但总会有那一天。”
陈爸笑了一下,说:“说得好听,那是因为你现在还没有受到什么差别待遇,以后你去公司了呢,这种事你瞒得住吗?别说是在你爸我的有生之年,就是在你有生之年都不一定等得到同性恋合法这一天,你就要在国外躲一辈子?”
陈缪从草坪起身,决定先暂停这个话题,这么争论下去他和他爸迟早得吵起来,陈妈好说话,也疼她,他决定从陈妈那里下手。
陈爸说:“你别打你妈主意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妈和我统一战线,我说什么她就是什么立场。想让我们同意,没门!走了,先回家!’”
陈缪悻悻拍了拍屁股跟着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再过几章就可以完结了~
☆、回到母校
第二天陈缪就去了母校,先去操场绕了一圈,正好是周末,篮球场上有不少人在打篮球,他恍惚想到那时候的自己。
打篮球受伤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扭伤脚撞伤胳膊是家常便饭,每次有点小磕小碰沈宇都担心得不行,有一次脚扭伤他死活要背着自己去医务室,在众人探寻好奇的目光中尴尬得被他背在背上,那时候沈宇已经有意无意向他表明心意了,原本自然的一个动作却让陈缪怎么都不自在,好不容易到了医务室,沈宇脸色比自己还难看。陈缪还以为自己太重把他累着了赶紧说不好意思,沈宇说不是他体重的问题,就是下次要是还有这种事,千万别在他背上动来动去…这事一直到后来陈缪才明白过来,原来沈宇的背特别敏感…
陈缪转到办公室,老班果然在。他敲了敲门,老班从一堆书中抬起头。
逆光中少年的身姿修长容貌俊朗,他笑道:“老师,你还记得我吗,三年级一班的陈缪。”
老班盯着他走近,记忆力遗落的碎片随着他渐渐走近逐渐拼凑完整,老班惊喜道:“陈缪!记得记得!当然记得!你怎么来了?”
陈缪笑呵呵说道:“毕业了,来看看您。您又在学校备课啊?”
老班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从以前起就喜欢周末在学校备课,陈缪抱着试运气的心态来学校,她果然还保留着这个习惯。
老班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喜笑颜开道:“是阿,家里资料没有学校里的全。学校里备课状态好。你怎么样啦?最近还好伐?”
陈缪说:“我挺好的,工作也已经有着落了。您身体还好吗?”
老班说:“我身体蛮好的。你们这些孩子我放心的,现在都有出息了,蛮好的蛮好的。来来来你坐你坐,我给你倒杯茶。”
陈缪坐在位子上看她倒茶,几年过去了,以前严厉的老班看起来温和不少,又或者是因为看见自己的学生来看她,心里高兴,满脸都是笑容。
老班递过茶杯,似乎在回忆什么,又说:“以前跟你很要好的那个同学…沈,沈宇!对!是沈宇!他还好伐?你们还在联系伐?”
陈缪喝了口水,尽量平静地说:“他很好,我们还在联系。本来今天他也要来的,不过公司有点事,临时派他去了国外,下次我和他再一起来看您。”
老班笑道:“你们感情蛮好的,高中的时候就一直坐同桌,毕业了关系还那么好。我记得你们高中好像没吵过什么架,就是有一次好像闹了点小别扭,两个人都影响到月考了,我还找你们谈话,我还说你们怎么像人家小情侣一样,兄弟之间还闹别扭!”
陈缪在脑中搜索这个片段,如果没记错的话,老班说的那件事就是沈宇第一向他表明心意,那时候一脸严肃的少年说出“我喜欢你”的时候,陈缪简直要怀疑这个世界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懒得搭理他,脑海中这四个字走马灯似的绕来绕去反复重播,导致月考的时候没发挥好,跌得挺严重。沈宇那时候也担着心,上课看起来像在认真听课,目光却空洞茫然,总之那时候简直就是两人之间互相折磨。好在这些日子都过来了,如今也守得云开见月明。
“老班…和你说个事…”陈缪犹豫道。
老班见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事来,拍拍他的肩笑道:“有什么事你说。”
“那个…我和沈宇在一起了…”
“什么?”老班难以置信问道:“什么在一起了?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陈缪无奈点头:“是您理解的那个意思。想,想请您理解…”
老班先是一脸惊愕,察觉自己有点失态赶紧恢复笑容,道:“两个都是好孩子,也蛮好的。你们两个…幸福吗?”
陈缪笑道:“幸福的,沈宇对我很好。你知道的,他从以前起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老班点点头,她也了解过这方面的事,觉得也不是很难理解,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本来就不是什么易事,更何况是眼前自己的得意门生,选择彼此作为自己的爱人必然有他存在的合理性,与其质疑和否定,倒不如坦然祝福。
老班说:“父母那关过了吗?”
陈缪说:“沈宇那边已经没问题了,就是我的父母…现在我还在和他们谈。”
老班说:“我和你父亲接触过,他是个很负责任的好老师,也许会对你有点严厉,但说到底也是为了你好,你和他们好好谈谈,没问题的。”
“嗯,我知道的,谢谢老班。”陈缪垂下眸子,敛去眼底的落寞。
如果最后他还是和沈宇坚持下来却没有得到父母的祝福,虽然这也没有办法,但他会一直遗憾下去。
全世界那么多人,他不需要有多少人来认可他和沈宇,只要双方父母能理解他就能心安理得。
回家路上陈缪接到电话,H市分公司给他安排了一套随时可以入住的公寓,两天后去公司报道。陈缪回家就把这事和爸妈说了,在陈爸几次三番委婉地询问这套公寓沈宇不会去住吧之后,陈缪终于暴走,也再三强调这是公司安排的单人公寓,就算他想让沈宇住进去公司也不会同意。
几天后陈缪住进公寓,虽然公司派了帮手过来,然而陈缪也只是让他做了简单地搬运工作,之后的布置打扫都是自己完成的,房间终于布置好以后陈缪累瘫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之际沈宇忽然打电话过来。
沈宇说:“公寓搬得怎么样了?”
陈缪:“搬好了,累死我了。”
沈宇说:“辛苦了,我快回来了。”
陈缪稍微提□□精神:“那就好,事情差不多了?”
沈宇说:“这次回来就不用再出国了。”
“唔,我好困不说了,我睡觉了。”
沈宇叮嘱道:“嗯,记得及时吃饭,不要偷懒用泡面凑活,再等几天我就回来了。”
“好的好的,晚安我挂了,爱你。”陈缪对着电话亲了一下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作者有话要说:
☆、酒店奇遇记
沈宇挂了电话一脸无奈回过头说:“待也待够了,你可以走了吧?”
林翰池坐在沙发上,笑道:“你就是这么对恩人的?”
沈宇说:“是是是,你帮我找到这个供货商谢谢你,但是这是公司的事,你能别把公司的事扯到个人恩怨上吗?我不想对你说出什么难听话,你也别做的太过分。”
林翰池一脸无所谓,“我钱都在助理那里,助理又不知道跑去哪了,身上没卡没现金,你要让我流落街头?”
沈宇以前怎么没发现,挺大一公司老板怎么能无赖到这份上?想学霸道总裁爱上我偏偏他已经上年纪了,虽然外貌条件上还行,但自己就是挺讨厌这种不自然的相处方式,要不然就痛快点欠他一个人情,可偏偏这边已经没林翰池什么事了还死皮赖脸跟着他到国外。
那时候自己刚出国,和林翰池各忙各的,林翰池没机会和他多接触,原本的如意计划都泡汤了,如今没林翰池的事了,结果他眼巴巴跟着自己来国外,和牛皮糖似的缠上他了,他还以为霸道总裁要甩着大洋到他脸上威胁他说:“离开陈缪,跟我”,没想到居然用上了“你去哪儿我就跟去哪儿”这种无赖招数。
“那行,今晚你就住这里吧。”沈宇说完就回了卧室。林翰池眼睛一亮,继续在沙发上优哉游哉晃着脚。
过了几分钟沈宇出来了,提着个包,说:“你待在这儿,我再去找家酒店。你没卡没钱,但我有。”
林翰池“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窜起来,一把拉住他忙道:“哎别呀,我睡沙发!不会和你挤一张床的。”
沈宇推开他的手,笑道:“林总,别说沙发了,您要睡马桶边上都没人拦着你。但是我绝对不会和你共处一室,我老婆不说什么但我心里会在意。您自便。”说完就走人,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留着林翰池在原地愣神。良久反应过来狠狠踹了脚沙发,自己都这么没尊严粘着了,这人怎么软硬不吃?
沈宇住的也是酒店,但还是绕了一大圈到另一家酒店办手续入住,一边还思索着要不要换一家酒店甩掉林翰池,一想到马上要回国了就算了。
他刚到这边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一开始还以为是客房服务也没在意,结果外面按了半天铃,去猫眼一看竟然是林翰池。林翰池说自己来旅游听说沈宇也在就来找他玩。骗鬼的理由,林翰池看起来也是大忙人一个,居然有时间自己给自己放假,在沈宇友好地拒绝两人同玩一事之后林翰池又找了许多莫名其妙的借口黏在他身边,最后找不到理由就干脆厚着脸皮表明一个态度——我就是黏着你怎么了?
沈宇一开始也是好脾气地拒绝,后来也烦了,说:我一个有夫之夫,你能别总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吗,你有闲心这里玩那里乐的可是我没有,我得处理一堆事,我没空搭理你更对你没兴趣。结果第二天林翰池就给他安排了一个供货商,沈宇去谈,还真把事谈下来了,剩下的就是评估一下那块地里的东西了。这么一来沈宇欠了个人情,不对林翰池客气还真不行。
但有些人你还真的不能对他客气,你对他客气他会觉得你对他温柔,你对他客气就是对媳妇的残忍。沈宇不想不清不楚的,更不想让别人有什么非分之想,特别是林翰池这样胡搅蛮缠的。
第二天一早沈宇把酒店退了,然后回了自己的酒店。因为没有房卡所以在外面按了半天门铃,结果没人开门。身后的门倒是开了,林翰池侧着身子站在门口扔给他一张门卡说:“昨晚我助理回来了,我在你对门订了房间,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沈宇接过房卡转身开门,说:“没关系。人回来就好,最近外面不安全。”
林翰池“唔”了一声然后关门进去了。
结果沈宇这句话还真说对了——最近外面不安全。岂止外面,酒店里面也不安全。沈宇刚进门没多久,外面街上传来一声爆炸声,随后酒店的警报就被拉响。
沈宇立马到窗边去看了一眼,外头街上有两三个蒙着脸的人,手里端着枪,抢头抵着几个中年人。他马上用酒店电话呼叫前台,没人接,赶紧又打给对面的林翰池。
沈宇问:“看样子出事了,林总,你待在房间别出来。”
“不,不行啊..”林翰池声音有点慌,“你那边街上有多少人拿枪的,我这边少说也有四五十个。”
“…”沈宇又往外看了看,估计还是自己这边比较安全,“林总,你来我房间,我这边安全。快!”
林翰池挂了电话,半分钟后门铃响,沈宇冲到门前把林翰池放进来,顺便瞄了眼走廊,走廊上空无一人。
他们住在三楼,底下两楼一楼是大堂一楼是宴会厅,林翰池那个房间方向刚好对着人多的大街,这个酒店设计又比较独特,靠外一面墙采用的都是落地玻璃,谁知道不长眼的子弹会不会穿过那些钢化玻璃。
沈宇估计这时候警方已经出动了,前台电话一直占线,酒店里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外面街上不知道谁开了枪,隐隐从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枪声。过了几分钟突然趋于安静。
沈宇和林翰池对视一眼,立马到窗边去看了一眼,心道:坏了,没有驱车离开的声音,街上的人也都不见了。这附近敞着大门能让人进来的就是这家酒店。最坏的打算就是那些人进酒店了。
果然,很快三楼的楼道就传来吵闹的声音,有人在哭还有枪声,林翰池到门边把门全锁起来朝猫眼看了一眼,猫眼视野有限,就看到几个蒙着脸的人走来走去,倒是没看到酒店的人。
沈宇说:“估计是恶性袭击,别去门边,我们听响动。你不怕那些人拿枪把门崩了?”
林翰池后退,趴下神耳朵贴在地上听。
沈宇屏住呼吸看着他,房间里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林翰池站起身说:“麻烦了,他们把三楼门锁上了,不知道是为了防止我们出去还是干什么。”
沈宇拿起电话听了听,说:“电话也被切了,打不出去,别人也打不进来。现在出去太危险,只能再等等了。”
林翰池坐回床上,抬头看他说:“刚才谢谢你了。”
“没什么。”沈宇笑笑说:“你要是有点什么事,我哥的公司在A市也要遇到大麻烦。”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哄哄我吗?怎么说我…算了,你救我一命我也没立场说这话了。”林翰池垂头道。
沈宇说:“好听的话我只说给一个人听。林总,我以后还能喊你林哥吗?”
林翰池苦笑道:“年纪大了还要玩一把年轻人的把戏,你说我是不是有病?随便吧,你和陈缪两人好好的,这人我是不追了,累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沈宇坐在他旁边说:“林哥,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弯。”
林翰池摸出烟开始抽:“我对女人没兴趣,男人还有点。我觉得你像林菁他妈,我到现在还惦记着我和她形婚这事,她是个好女人,可惜是个弯的,那时候为了瞒过家长才结的婚,离婚是她提出来的,我也没反对,就希望她把菁菁留给我…算了,不说这事了。”
沈宇还挺想听下去,不过林翰池不想说了他也就不问了,谁家里没两笔破账,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林翰池也不容易。
外面警车来了,沈宇想去窗边看被林翰池拦住,他说:“别去,刚才在街上是逮谁绑谁,现在两边火拼起来搞不好就误伤谁了,这里还算安全,就待在这。”
沈宇刚坐下,房间里的烟雾警报器响了。
“我去!!!这帮孙子放火烧楼了!!”林翰池边喊边反应迅速把沈宇拉到厕所,两人把全身都打湿,又把床单抽出来打湿后塞到门缝里防止楼道的浓烟进一步扩散。
他们刚才光顾着聊天,再加上烟是顺着门缝往上爬的,一直到烟雾警报器响了才意识到外头着火了。
门缝是堵上了,可酒店的门撑不住火烧几分钟。他们在三楼,跳下去不会摔死,但是外面是虎视眈眈的枪口。打开门跑出去?别说能逃出大火了,酒店大厅里估计也都是那些蒙着脸的人。
这下是进也不行退也不行。
林翰池拿着手机联系自己的助理,助理住在酒店四楼,也被困住了。沈宇压根没想过把这情况告诉任何人。告诉陈缪吗?让他白白担心自己,或者告诉沈勘?沈勘再神通广大也不能把自己弄出去。
林翰池红着眼发狠道:“我就不信今天会交待在这里!小沈!我们赶紧找找这里有什么地方能逃出去的!”
因为是公寓式酒店所以整一套卫生间厨房卧室客厅都很齐全,林翰池在别的地方找出口,沈宇熟悉这里,很快就摸到厨房去了。
房间的门被火烤得已经扭曲变形了,沈宇感觉这门再有两分钟就要撑不住了,回头看了眼喊了句:“林哥!你到厨房来!有通风口!门要倒了你当心点!”
林翰池噔噔噔跑来,顺手抄起一把菜刀,“哪儿呢?砍了,我们爬出去。”
沈宇嘴角抽搐:“我就随口说说,用菜刀没用,通风口打不开。这里的设计很奇怪,通风口出不去,我们从厨房小窗出去,口太窄了,把口弄大就行了,我看了一下,这里出去角度刚好不会被那些人注意到。”
林翰池无语地放下菜刀,观察了一下厨房小窗,要把口弄大就得砸玻璃,要不然就是砸墙。他选择前者。
钢化玻璃砸起来不容易,幸好这玻璃厚度不大。房门已经侧弯了,火苗蹭得一下蹿进房间,沈宇已经没空去管火的事了,和林翰池两人埋头砸玻璃。火势开始向厨房蔓延,随着林翰池菜刀落下,他笑道:“行了。”
沈宇看了眼身后的火势,帮着林翰池把他塞了出去,“林哥你悠着点,外头有个小平台,别掉下去了!”
林翰池吭哧吭哧出去以后,沈宇也飞快地爬出去。两个人稳稳落地之后,林翰池抬头看看上面七七八八的管道感叹:“这酒店设计真够奇葩的。”
“你没事吧?”沈宇抹了把脸问道。
林翰池脸上乌漆墨黑,精神倒是不错,说:“你真无私,让我先走人。”
沈宇说:“欠你的人情还完了林哥,前前后后总共两次。”
林翰池:…….感情这人对自己那么好是惦记着不想欠人情。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了6000字嘻嘻,明天有事没法更了,今天先贴上。
☆、千万别来
沈宇看着林翰池黑脸,笑道:“陈缪以前和我说过一句话,感情是相互的,你给不了对方希望的那种好,你也不能安然地接受对方对你的好。道理一样林哥,我直接说吧,我不想给我和小缪的未来留下一点别人插入的缝隙,所以我也不想欠你人情。”
林翰池面无表情说:“这话真伤人。”
沈宇笑说:“简单粗暴直接有效。”
后来警察冲进酒店,消防车来了一辆又一辆忙着灭火,那些恶徒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会采用放火的方式,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乱么,总之整个场面乱得不行。
沈宇的证件都留在酒店里,林翰池的证件在助理手上,四楼火势比较小,助理得以幸免。沈宇在警,察局的时候看到林翰池的助理来找他,随身还带了个包,跟宝贝似的紧紧护在怀里,看见林翰池开心地说:“老板,你没事吧?我把最有用的东西都带上了。”
沈宇无奈,要是自己也有助理就好了。
因为沈宇的相关证件和手续都在酒店里一把火烧了,于是只能暂时住在警,察局安排的地方。后来还听说因为火灾和枪战不少人受伤甚至死亡,他和林翰池只是因为爬墙受了点轻伤,实在是万幸。
林翰池不对他纠缠了于是无情地带着小助理拍拍屁股回国,沈宇之前签的和供货商的合同也葬身在火灾现场,没办法只能重新签订合同同时等相关手续办好再回国。
本来说好的只要几天就能回国这下不得不延期到好几星期后,无奈之下只能打电话和沈勘说明情况。沈勘听到这事差点把电话扔了,恨不得直接飞过来看看自己的弟弟有没有少一根头发,沈宇劝了半天他才放心。
沈宇说:“这事恐怕瞒不住,过两天新闻一出陈缪肯定会看到。哥…到时候陈缪喊着要来这里,你千万帮我把他拦住,别让他过来。”
沈勘说:“好,我知道了,最近小缪和陈爸陈妈在周旋,估计叔叔阿姨也不会让他离开他们的视线。”
沈宇说:“嗯,你告诉他,让他坚持住,我很快就回来了。”
一天后,沈宇和供货商的谈判接近尾声的时候陈缪忽然来电。没办法,沈宇看了眼手机然后把电话掐掉,为了防止陈缪再打来只能禁音。
合同签约完成沈宇如释重负走出会议室,赶紧掏出手机给陈缪回电。
“喂,小缪是我我刚才在谈生意不好意思只能把你电话掐掉。现在我很好你别担心。”沈宇不等陈缪说话就扔下一句话解释刚才的情况。
陈缪一句话还没问出口就被堵了回去,一时间就感觉上膛的枪枪口被人堵了块石子,即将发出的子弹一下子被挡住然后在膛中炸开,伤敌不成自己先挂了,差点气死。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咬牙切齿道:“为什么出了事不和我说?!要不是我看到新闻我还不知道你出事了!你当我死的啊!还不接电话!一天!整整过去了一天这事才被报道出来!沈宇!我现在觉得自己特别没用,你出了事我非但不能陪在你身边,我还跟傻子似的被蒙在鼓里,你不让沈大哥来找我是吧?行,我不来。我知道你怕我担心你,你就是等着我主动打电话来问你是吧?为什么啊?你为什么出了事不能第一时间和我说?”
沈宇听着电话里语无伦次的怒吼声,赶紧安慰道:“是是是,是我的错。你看到新闻了吧,没有中国人受伤,新闻是最有力的证据。如果我当时就告诉你我出了事,无论我怎么解释你能冷静下来吗?你一定会觉得我受伤了不肯告诉你。小缪,虽然我是采用了一个很迂回很笨拙的方法来告诉你,但是…只要可以让你少担心一会儿,我不介意采取更愚蠢的办法。”
陈缪听得都要哭了,心里跟打翻了一坛酒似的,又辣又醇,心说自己是不是变态,竟然感觉莫名得爽。
陈缪说:“所以你要到几天后才回来?”
“最多两星期,理想状态下是一星期。”沈宇安慰道。
陈缪点点头:“好,早点回来。对了,你现在住在哪儿?”
沈宇报了一串地址,陈缪在电话旁沉默地记着。
沈宇又说:“你千万千万别来找我,这地址肯定会变,等我证件回来我还要住回酒店的。”
陈缪说:“我知道,你自己在那边注意安全。”
沈宇如果能看见陈缪挂了电话的表情,估计会直接飞过来把他按在床上打一顿然后干一场。
陈缪挂了电话翻了个白眼,心说:你不让我来我偏要来。当然这边的事还是要处理完的,毕竟自己刚来公司,新官上任三把火,总不能刚来没多久就请假,工作还是要做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坚持日更
☆、庸俗的相亲
陈缪连续熬了两天才做完了手头这份公司账目,整个人都累得虚脱,就想好好睡一觉。以前大学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也不是没熬过夜,那时候连续几天只睡两三个小时之后还能觉得精力充沛,现在却觉得体力大不如前。沈宇出国后自己晨跑的习惯也没了,公司八点半上班,他就睡到八点,没人把他从被窝里拖起来去早锻炼,所以身上为数不多的肌肉都退化了。
把账目交给老板过目,老板很满意,看他周身满满的怨气,不给他放假也实在过意不去。“小陈啊,账目做得很漂亮,短期内应该不用再这么辛苦了。你回家好好去休息,辛苦你了。”
陈缪幽幽道:“谢谢老板。那我回家了。”
陈缪刚出公司门,陈妈就打电话来了。
陈妈问:“喂,儿子,你现在在上班?”
“没有”陈缪默默道,“老板给我放假了。”
陈妈声音听起来挺高兴:“那正好!你出来陪妈逛街!”
“不要。妈您放过我吧,我很困我要回家睡觉。”
陈妈没理他,说:“妈在解放路路口等你,你回家收拾收拾,把自己弄得精神点,给你一个小时。”说完陈妈就把电话挂了。
陈缪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声音,郁闷地想把手机摔了。母上大人的话他不敢不听啊,忙着讨好爹妈都来不及,怎么敢随便忤逆。
他回家冲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就出门了。
到解放路路口陈妈已经到了,看见他满脸掩藏不住的疲态,担心地问:“你们老板怎么回事?虐待员工啊,看把我儿子辛苦的。”
陈缪无语地说:“妈,我本来这时候应该在家里补觉的。”
陈妈笑着摆了摆手,道:“没关系不影响的,年轻人少睡点觉没事。我儿子还是那么帅。走,陪妈去逛逛。”
陈缪跟在他妈身后一脸百无聊赖,陈妈问他衣服好看吗,他认真地看了几眼,摇头:“不好看。”
最后逛到陈妈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于是说:“逛到现在我肚子也饿了,咱俩去吃午饭?”
陈缪狂点头。
陈妈和陈缪就近走进一家茶餐厅。陈妈刚一进门就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扔下陈缪上前和自己的朋友去打招呼。
陈缪无奈跟了上去。
一看,真是被吓了一跳,桌边坐着的不是自己高中时候的班长吗!
班长显然也是一脸状况外的表情,陈缪和她对视一眼,明白了——什么逛街,明明就是俗到不能再俗的相亲,相亲对象居然还是自己的高中班长。
陈妈对着她小姐妹说:“这么巧啊,你们也在这里吃午饭。”
小姐妹脸上笑开了花,打量了一下陈缪,笑道:“是的啊,你们也在这里吃?哎你看看这家餐厅生意那么好,你们也找不到什么好位子,不介意的话和我们一起吃好了。”
陈妈连忙拉着陈缪坐下,“好的呀,那就打扰了。”
陈缪面无表情看了眼班长,班长也面无表情看着她。
小姐妹试探着问:“两个老同学见面都不打招呼?晴晴?陈缪?怎么了?不记得对方了?”
陈缪扯出一道笑:“班长,呵呵,你好,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班长皮笑肉不笑说:“呵呵你好陈缪,我最近挺好的,你呢?”
陈缪说:“挺好挺好。”说完立刻闭嘴,眼观鼻鼻观心。
陈妈察觉到他们俩之间奇怪的气场,连忙眼神示意小姐妹:我们在两个小孩聊不起来,我们俩去逛街吧,空间留给他们。
小姐妹眨眨眼表示认同。
陈妈说:“妈妈想起来还有些东西没买,陈缪你也饿了,就坐在这吃吧,我先去买东西。”
小姐妹连忙说:“我也有东西要买,我们一起去啊。”
陈妈伸手挽住小姐妹的胳膊,笑道:“好啊。”
陈缪和班长目送自家老妈出门,她们前脚刚出门,两人的吐槽模式就开始启动。
班长白晴说:“你说我妈和你妈俗不俗,现在还有用这种方式来相亲的?”
陈缪狂点头表示认同:“对对对,我妈还说让我来陪她逛街,我真是服了她了,这么偶像剧剧情也能发生在我身上,难以置信。”
白晴瞄了他一眼,道:“没想到我妈和你妈居然会想到把咱俩绑一块儿,脑洞真大。我们俩怎么看气场都很不搭啊。”
陈缪笑道:“嗯。而且我有对象了。”
白晴笑嘻嘻问道:“沈宇?”
陈缪一口茶没喝完差点全喷出来,“你,你怎么知道?”
白晴一脸“卧槽居然真的是他我只是随口说的这都能被我说对”的表情,说:“我高中就觉得沈宇对你有意思,哪想到你这傻小子一直不开窍。快给我说说,你俩怎么在一起的?你什么时候同意的?我现在感觉我沉寂多年的腐血又开始沸腾了啊啊啊!!!”
陈缪说:“高中毕业那个暑假我和他在一起的。”
白晴连忙追问:“是什么契机开启了你脑中的那根弦,就这么同意了?”
陈缪想了半天白晴说的“弦”是什么,最后诚实道:“不知道啊,就这么水到渠成在一起了吧。我后来发现原来我还是喜欢沈宇的。”
白晴又巴拉巴拉问了半天,陈缪也都好脾气地回答了。当问到出柜这件事的时候,陈缪说:“沈宇爸妈已经同意我们在一起了,我也已经告诉我爸妈我们的事了,不过我爸一直不同意,今天这事估计就是我爸妈想把我掰回来才这么安排的。”
白晴认真道:“虽然我这么说很不礼貌,不过叔叔阿姨这样很不好啊,你喜欢的就是沈宇这是他们做什么都没法改变的。”
“唔”陈缪淡淡应了一声,想了想说:“所以我想利用这次事情向他们表明我的态度,我可以理解他们对我们俩在一起的反对,但是我不能接受他们任何试图改变我性向的行为。不知道在他们眼里我这样是不是病态的,但在我看来他们现在的举动就像是在对待一个瘾君子,想要帮他戒掉毒瘾。可是我没病啊,我不想被当做病人一样对待。”
白晴点头表示认同,她喝了口饮料道:“我有个同学做这方面的心里调查,调查显示当今社会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人把同性恋当做一种病态,可是其实同性恋已经是一种挺常态化的现象了。我觉得你爸妈只是需要时间来接受。加油,我支持你和沈宇。”
之后陈缪和白晴就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午餐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作者有话要说:
☆、以爱为名的矫正
结束午饭后陈缪就回家了,只不过回的不是公司分配的公寓而是自己家。
回家的时候陈妈还没回来,陈缪困意上来了不理陈爸倒在沙发上就开始补觉。晚些时候陈妈拎着大包小包回家,看见陈缪躺在沙发上就问:“儿子,你怎么在这儿睡觉?今晚留在家里吃晚饭?”
陈缪意识模糊地应了一声。
饭点的时候陈缪终于清醒了,起来去厕所冲了把脸然后磨磨蹭蹭到餐桌前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陈缪放下碗筷,说:“妈,今天的事怎么回事?”
陈爸默默道:“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有什么事饭吃完再说。”
陈缪瞅他爸心虚的样子,一下子就有了底气,严肃道:“不行,妈,你不和我说清楚我吃不下这饭。”
陈妈为难地看了眼陈爸。
陈爸搁下筷子,看向陈缪说:“什么怎么回事,让你去相亲怎么了?”
陈缪说:“什么怎么了,我有男朋友你们不是不知道。”
“早晚得分。”陈爸又拿起筷子继续吃。陈缪一把夹住他的筷子不让他动,说:“爸你说什么?”
陈爸来了脾气,把筷子一撂,道:“我说你和那小子早晚得分!和一个男人算怎么回事,不清不楚的。”
“什么不清不楚的?有什么不行的?”陈缪吸了口气又道:“我们俩干净得很,总比有些人打着异性的旗号滥交来得干净吧?”
陈爸含糊道:“我没说你不干净!你别把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我就是不同意你们俩在一起,你们这是不对的!”
陈缪态度软化了点,问:“爸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告诉我你觉得我们在一起不对的理由是什么,就因为我们得不到主流的认可?可这一点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慢慢改变了!你说我这是病态的?可是医学上已经否认了同性恋是病了!所以你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理由来否认我们?”
陈爸急了:“同性恋会得艾滋!”他顿了半天,又补充道:“还有,谁允许你这么和你老子说话的?”
陈缪被气笑了:“同性恋就等于艾滋病人了?那全世界得有多少人得艾滋?爸,我们俩很洁身自好,身和心都只有彼此!”
陈妈听了这话脸色很难看,急忙劝道:“小缪!别气你爸了!”
陈爸说:“还身和心,你恶心谁呢?”
陈缪“噌”地一下站起来说:“你问我恶心谁?你和我妈又恶心谁?你们要我说几遍我没病!我正常得很!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特不正常所以安排相亲来试图掰正我的取向?你们这样强人所难又能高尚到哪去?”
陈爸来了气,把碗狠狠往桌上一放,怒道:“谁让你站起来的?你给我坐下!!!”
陈缪努力遏制自己的怒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出来的,在我枕头下放女性的照片,在我的电脑里放各种关于艾滋,女性的片子,我不说不是在默认你们的行为,而是因为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这些我都可以当做没看到。但是今天相亲的事,我真的,真的对你们很失望。”
陈妈眼眶通红,抬头看着他,说:“小缪,妈妈不想你走上这条弯路…”
“妈,你的儿子人格健全,身心健康。我不需要你们以爱的名义对我进行任何矫正,你们这样做不是在帮助我,是在伤害我。”
陈妈听了泣不成声,将脸埋在两手中轻轻摇头。
陈爸也站起来了,直接就甩了陈缪一个巴掌。原本就只有陈妈哭声的家中顿时安静下来,陈爸怒道:“你怎么和你妈说话的?什么叫伤害你?是,我们的方法是激进了点,但是潜移默化总会有用的!”
陈缪被打偏了脸,心底是一片死寂,他轻笑道:“爸,你说这话骗谁呢,你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
陈爸说:“我不管你接不接受,但是你必须按照我说的那么去做!”
陈缪笑了,说:“爸,你以为你秦始皇呢?还搞□□□□?我不听您的你还能把我赶出家门了不成?”
陈爸死死盯着他轻蔑的表情,陈缪还没意识到陈爸甩手又给他一耳光,怒道:“滚!滚去找你男人!以后别想踏进这个家门!”
陈缪摸了摸脸,他爹打人真是下了狠劲,这脸肿得可真不轻。
陈缪说:“行,我走,您别气坏身子。爸妈你们保重,我走了。”
陈爸陈妈没想到他真要走,俩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呢陈缪就跑了。
陈缪顶着十指山打了辆的就回公寓了,路上给陈妈发了条短信:妈,对不起,您别担心我。我出去旅游散散心。
之后又打电话给boss请假,到了公寓连忙订了张机票。订完机票后松了口气,收拾收拾行李然后开始睡觉。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闹钟响了,前两天缺失的睡眠总算补回来一点,白皙的脸上那几道指印也消下去不少,感觉肚子饿了就出门随便吃了点晚饭。等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他出发去机场。
叛逆少年离家出走千里寻夫这桥段,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
作者有话要说:
☆、千里寻夫
陈缪上了飞机,邻座是一个充满艺术家气息的男人。呃…陈缪在艺术方面的造诣基本等于没有,所以眼前这个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穿了件斗篷怀里抱着个画板的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个画家余光注意到陈缪在看他的画板,回头看了眼,说:“你好。”
陈缪笑道:“你好。你是画家吗?”
画家应了一声,看了看自己画板,说:“想看我画的画吗?”
陈缪惊喜道:“可以吗?”
画家挑挑眉,说:“没什么不可以的。”说着他就把画板上的那层白纸揭起来。底下是一张油画,陈缪不知道该用什么专业名词来形容它,整幅画的基调是阴暗的,阴沉沉的天空下是大片墨绿的森林,林中依稀可见破败的小木屋,木屋前有个少女弯下身子似乎在捡什么东西。大片大片的色块用的都是深色的,整幅画面上唯一的亮色是少女鬓角一抹嫩黄的小花。陈缪看到这幅画忽然想到《辛德勒的名单》,那个唯一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在灰蒙蒙的电影中成为唯一的色彩。
画家看着陈缪的神色,叹了口气,“你们都看不懂这画。”
陈缪一脸莫名其妙:“什么?”
画家说:“没什么。”
艺术家都这样?陈缪心想,不过这幅画画得真是挺不错的。
“您去X国是去…采风的?”陈缪问。
画家又把卷起来的白纸放下,点点头:“不用这么客气,我叫游泉。”
陈缪没关心过什么艺术圈子,所以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画家的名气,听过记在心里就没当成一回事了。
“嗯,我叫陈缪。”
画家看了他一眼,问:“你是去留学的?”
陈缪道:“不是,我是去找我爱人。”
画家眉头一动,沉默了。
陈缪的话匣子被打开,又说:“X国最近挺乱的。”
画家笑了笑,说:“有什么关系。”
陈缪尴尬地笑笑,看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也没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