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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依伊以翼 当前章节:11756 字 更新时间:2026-5-30 02:11

谁知现在却一直在心念。

”哎……“被清晨的冷风猛地一吹,头又开始隐隐疼了起开。林渊揉着头慢慢的走回家,大老远就看见李伯在门口东张西望。”诶呀,少爷你怎么才回来,刚刚有个自称孙将军的人来找你。“李伯一脸担心的看着他。

林渊的表情瞬间冷冽起来”他现在人在哪?” “在正厅,说什么要带你上朝?”

“今也就这样了,有事启奏,无事就退朝了吧。”

肃穆的宫殿之上,金龙盘绕的巨柱伫立在两旁,九层台阶之上,年龄不过十四岁的小皇帝身着龙袍面目无神的看着下面的文武百官,而说话的是他身边一位宦官—赵斯。

“陛下。”王丞相一咬牙,俯身站了出来。

“何事?”答者竟还是赵斯。

“如今国库空虚,而宫中却依旧日日宴请,歌舞平生……”

“王丞相!”赵斯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国库空虚,提税便可,不劳大人费心了吧?”

“赵斯!你…!” “王丞相!”赵斯一声断喝“大堂之上,圣上面前,不许喧哗!”王丞相起的浑身颤抖着,却不知如何是好,那如傀儡的小皇帝也只是漠然的看着,一言不发。

“倘若无他事,便退朝罢。”赵斯道。

“不,我还有一事启奏。”孙将军迈步而出,虎背熊腰颇有震慑力。

“孙将军请讲。”赵斯有些不耐烦,但还是遵循礼数。

“一是我想乞骸骨,告老还乡。这而嘛,则是诉一个四年前的旧事。“孙将军言语溢出,大堂之上顿时有人窃窃私语,有些小吵。

“哦?何事?”这次竟然是小皇帝,有些稚嫩的声音听得大殿上所有都一怔。

“四年前,我奉命守边关,赶走游牧的凶族,陛下可曾记得?”

“当然,孙将军当年雄姿英发,甚至在万只铁骑中一取其上将的颈上人头。”小皇帝微微一笑。

“说来惭愧,这颈上人头却不是我取下的。”孙将军大义凌然道,整个殿上顿时又一阵轰动,一石激起千层浪。

“那是何人?”小皇帝也愣了愣。

“今,臣便把此人荐给陛下,他已经在殿外等候,请陛下宣。”

听这话,赵斯也一头雾水的愣了一下,却也只得不情不愿的叫到“宣!”

青年漫步走进,带着淡淡却自信的笑,虽然五官过于平淡眉宇间却透着莫名的英气,青年轻拢剑柄就这么从容不迫的走了进来。

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被少年的气场震慑了一下,只是回过神来,却一个个泛起了疑惑。如此清瘦和其貌不扬的人真的有如此神勇吗?

“草民见过圣上,吾皇万岁万万岁。”林渊跪拜了一下,语调平淡。

这里他从小就不曾畏惧,如今只是又回来罢了。

“呵!孙将军莫不是在说笑?”小皇上还未开口,赵斯却先叫了起来“他看起来不过及冠之年,难不成十七岁就上了沙场取首级么?”

孙将军瞥了赵斯一眼冷笑“老夫是对圣上说话。”

“其实朕也想问这个问题。”见赵斯脸色阴冷,小皇帝连忙说道。

孙将军叹了口气“正是,他十七岁便取了沙场上敌军上将的颈上人头……”

“这怕是无人信服吧?”赵斯冷冷一笑。

“你!”孙将军开始有些微怒。

“那让我与当朝武状元比试一番如何?”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林渊忽然一笑,坦然说道。只是此话一出,所有人心里皆一凌。谁都知道这状元是赵斯的心腹,虽说倒也有些本事靠着一些阴招攀上了状元的位置,如今这比试一提,不是明摆着和赵斯对着干么?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和武状元比试?”赵斯呵斥一声,瞪着林渊。

“不,臣同意。”王丞相缓步而出,不卑不亢。

“皇上!“赵斯轻呼。

林渊微抬头,看了眼面前不过十三四岁还是个孩子的皇帝,龙袍穿在他身上竟显得那么不合适,只是在看林渊时,一直迷茫的眸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动,孩子特有的灵动。

“朕。也同意。”

赵斯微张着嘴,像是被什么哽住了。

这是怎么?九年的傀儡皇帝,如今是要反了么?

“谢陛下。”林渊对小皇帝深深作揖。

“而且,如果你赢了,这武状元的位置便让与给你。”皇帝此言一出,便震惊了全场。这是他坐上这个位置以来,唯一一次凭自己意愿做出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玖,名成】

“这么夸张。”距离府邸还有数十步,老远便看见自家门前张灯结彩,烛光耀眼,锣鼓闹人。

“少爷!少爷!”李伯摇晃的跑出来,林渊忙扶住他“王丞相老早就将少爷成为武状元的消息传了过来,所以我就……”

“诶,我知道,谢谢李伯,因为各种琐事我才如此晚到家。”林渊乐呵呵一笑。

“少爷,要今天庆贺么?”李伯差点没老泪纵横了。

“不,今天……怕是有些仓促了,后天办宴席吧,王丞相等等会让人送来一份名单,劳烦李伯明日派人去邀请这名单上的达官贵人了,留几张请帖给我写便好。”林渊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又想起今天被小皇帝召见的场景。

“少爷?” “没事,我只是有些累,我自己进去休息了。”“好的。”

“你是他们找来代替朕的对吧?”

“这无人,你随意讲。”

“如若代替,朕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朕受不了受不了!!万人之上又怎么样!又怎么样!不是还是照着别人的眼神做事!!!朕知道!朕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

“这种生活朕不要!如刀架在脖子上,有何意义??”

“见你持剑时,有那么一瞬间朕想到了朕的皇叔。”

不过是个孩童,这江山他如何担的起?这尔虐我诈他如何能参与?心计,心机一次次的掩上来,他如何看的清?听到他微嫩的声音透出老成,透出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抱怨时,林渊想到多年前那位很重要的人看着他淡然的说了句

有些人千方百计想攀上这里,死踩住这里的人却千方百计想下去,很可笑不是么?

“小姐,有请帖!”

铭铃头也不抬,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直接给哥哥便好了。”

“不……有一封是给你的。”

“给我的???”铭铃一愣,抬起头有些诧异。

“对,林府公子,请少爷和小姐到府上一贺。”

“贺?贺什么?” “小姐,林家公子已经是武状元了……。”

一次次的在门口笑脸相迎,林渊压制不住心里莫名的烦躁。这些人,陌生到不能再陌生,只不过是因为一个名誉,一份夸耀才愿聚到这里,只为沾沾他的名望,沽名钓誉。

或者,又想看看这个有王丞相,孙将军做后幕,胆敢顶撞赵斯的是个怎么样的人。又或者,这些墙头草已知世道将变所以前来探看而已。

可是若自己跌落时,又能几个愿意正眼看他,小时候的自己可是深知那种冷漠和转身离开的背影,只是这张脸伪装的很好,他们浑然不觉罢了。

而那些由巴结到白眼的脸他可是无比清楚的记得。

“诶,你不适合这种迎接。”有些苍老却坚定的声音传来,林渊笑着望去“丞相。” “别那么叫老夫。”王丞相一身素衣,乐呵呵的在小厮的拥护下走来。

“我可真是荣幸,竟能让您大驾光临。”林渊微作辑

“言过。”王丞相走近林渊,忽然压低声道“只是勿过招摇,某些眼睛可是盯的死死的。”

“谨听教诲,来人,带王老爷去二楼雅间。”林渊招呼道,一小厮便奔了过来,王丞相点点头,走了进去。

又待了些时,突闻一声断呵“小子,你府的酒可准备够了吗?”

心情忽然好了点,林渊嘿嘿一笑“自然是够的。”

“哼!武状元啊!”孙将军擂了他一拳,豪爽一笑。

“二楼请。”林渊调皮的眨眨眼睛,孙将军会意的走了进来。

张灯结彩,歌声不绝,爆竹声一个比一个响,府里热闹的不行,锣鼓声响,菜肴飘香,林渊却拉拉衣襟轻叹了口气,当年的悲凉与现在一比竟然如此不真实。

有马蹄的声音蹬蹬的的踏了过来,车轮碾着路面吱呀作响,在林府前微停,林渊不由一顿,竹帘轻撩,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你竟然都能成武状元啊,不知皇帝怎么想的。”一声银铃般清脆的声音惊起一群人。

“铃儿!不许无礼!”微微一呵斥,声音清澈带着些怒意,铭铃一身火红的短夹袄,双髻十分可爱的绑着红缎带,自知失言的吐吐舌头不再言语。“对不起。”铭音略带歉意的看了林渊一眼,目光流转让林渊嘴角微勾。“铃儿还小嘛。”林渊打圆场。“我不小了!“铭铃一声嘟哝。 ”“好好好”林渊笑意盈盈。

“真的很对不起,铭铃她没有恶意。”铭音又一次道了歉,林渊看着他姣好如月辉的五官,笑问到“酒宴散后,能不能请你不那么早离开?” “嗯?”铭音疑惑的看着他 “我想我记起那首曲了……”

彻夜喧嚣,每个人脸上都是尽兴的表情,酒饮而歌出。一晃多年,林渊又感到这京都的繁华,当然还有奢靡,这对饮这热闹只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待到明天酒醒时,不过只觉得身心俱疲。

三更快到,众人皆散去,林渊向下人吩咐了几句,便向侧厢房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拾,曲答】

那里,门一开便正对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假山假石,却也有亭台轩榭,翠竹在玄晖的清辉下徐徐摇曳。

“我让铭铃在客房睡下了,她今天玩的有些疯。”林渊勾唇倚坐在走廊上,身旁是抚着琴的铭音。

“刚才喧嚣时一直未见你,你就一直在这么?”林渊微微歪头,疑惑的看着铭音“是。”铭音微敛眸,嘴角挂着浅笑。

“倒也是不喜热闹的性子。”林渊轻声道,却又没看铭音,不知是喃喃自语还是说给人听。竹叶在摇曳,阴影斑驳,有云遮住了月辉,周围顿时黯淡了下来,只剩竹叶在飒飒作响的声音交织在清冷中。

“不知林渊想听什么。”铭音轻轻撩着琴弦,琴溢出几个不成曲调的音。

林渊静静看着远处,许久才缓缓开口“无题。”

“无题?”铭音一怔。

“是不是为难……”

话还未说完,有曲流出,一如九年前,她弹奏的那般婉转,凄美中带着异样的坚韧。

林渊的眸子越睁越大。

“鸢儿,喜欢这曲么?” “喜欢!母后弹的真好听!”

她莞尔一笑,脸上是柔和的表情,嘴角却不知为何有丝苦意“鸢儿喜欢啊,那我就……”

铭音正敛眸弹着,却突然被人拉起,整个人被圈入了林渊的怀抱,琴音戛然而止。

“为什么?”铭音正不知如何是好,林渊却突然有些哽咽的呓语“为什么,为什么您要骗人呢,为什么要毁约呢,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人呢?”

“鸢儿喜欢啊,那我就天天弹给你听罢。”

一点温润滑落在铭音颈上,铭音有些微微颤抖“对不起啊,铭音,我知道我抱的是你,只是”林渊苦笑了声,松开铭音“你怎么也会这曲啊”

肩膀有些微疼,铭音下意思的碰了碰脖颈,那里由温热变成了冰冷。“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了?”铭音沉默,林渊竟有些慌。、

“不是。”铭音连忙摇头“刚刚那曲,是刻在琴背面上的。”

“琴面。”林渊一怔,忽然笑了笑,眼泪却涌了出来。

“如果哪天,我不弹了罢,你便找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弹给你听吧。”

可惜当时他还年少,可惜当某天血溅琴面他便早早离开了那琴,可惜曾经的他不断逃避。

我是不是很无用,既然您都不在了留着这琴又有何用啊,卖了吧。

人去,琴绝响,无弦音,一曲未成,散去凄凉不曾忘。

先朝曾有书记载,小人妄□□,先帝本无畏小人,怎奈小人阴险奸诈困先帝之后,先帝之子于深宫以挟先帝,先帝情深不忍伤其,迟迟不愿发兵征讨。 又有人曾闻,深宫常常有寥寥琴音诉思念之情,闻者无不伤心落泪。

“铭音,我是不是很狼狈。”

铭音看着林渊,看着这个不知背负了什么沉重命运的人苦恼的笑着,看着他面容憔悴,心竟开始隐隐疼了起来。有风拂过,青丝翻飞,铭音轻轻抬头闭眼吻住了林渊的眸子,泪水很咸漫在嘴里有股苦涩的味道。 淡淡的温润在眼角处漫开,林渊张了张嘴,惊讶的看着铭音,随即单手环人吻住了那温润的薄唇,没有一丝霸道,只有满满的缱绻温柔,随即吻颈而下,宽衣解带,那人触手温润气息如玉,温柔交织着低低浅浅□□,缠绵悱恻不顾尘嚣。

“铭音。” “嗯?” “为我奏完那曲可好?” “尚好”

琴音未绝至天明,弦音袅袅,秋意枯叶的哀凄中却带着丝莫名的坚定。

“鸢儿,你看这花,开的甚美啊。”

“可恶。”想起今日种种,赵斯狠狠一拍桌子,眼睛滴溜滴溜的转着“哼,也罢,傀儡皇帝要反,我再换一个听话的不就行了。”赵斯冷哼着“如今,不过是王丞相和孙将军还有一些泛泛之辈与我不合,这江山和兵权还不是大半都捏在我手中。前朝那位死了,估计当时的皇子也早就客死他乡,还有谁能名正言顺的拿回这江山呢!”

赵斯自言自语的叫到,嘴角上挂着丝阴笑。“不过这个武状元也不知是什么来头,不过所有敢和我作对的人都是在找死。”

“赵大人,周王爷求见。”忽地有小厮来报,赵斯一愣“让他进来。”“是。”小厮退下不一会儿,一个满脸堆笑,肥肉颤颤的中年人拱手俯身走了进来“赵大人。”

赵斯撇了他一眼“何事?”

“我看大人近来有心烦之事,估计着是因为最近那个嚣张的小毛头,所以特来为大人排忧解难。”周王爷唯唯诺诺笑着。

赵斯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不屑,这笨拙之人能有什么办法。

周王爷见赵斯不应声,只好自己唯唯诺诺的将办法说了出来,赵斯不由的冷笑连连,这办法与当年他用来对付先帝的办法如出一辙,不过,既然知道这人的牵挂弱点倒也值得一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拾壹,虚言】

“林渊,可有何依恋?”

才与王丞相见面,便听见这好似漫不经心的一问。

林渊心猛一跳,而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他要登上的是那个位置,如今的依恋只会成为牵绊,他要无所畏惧,无所依恋。

“怕是没有。”林渊淡淡一笑,脑海中却不由的浮现出一个温柔的身影还有那淡淡的龙诞香,如瀑布的青丝微扬笑颜如月。忍不住,便狠狠的握住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王丞相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压低声说了句“你可知道为何赵斯那宦官可以霸着军权和控制皇上么?”“不知,还请丞相点明。”

“因为,无人能名正言顺的拿走权势啊,如今的皇上只不过是赵斯随意找到便谎称与前朝那位有血缘,再通过他的掌控权势。我们都明白却不知如何是好,这江山全是前朝那位遗留,九年前,前朝那位逝世,皇子失踪,如今要一举夺下权势。”话说一半,王丞相却停了下来,林渊早已经明白透彻。

“林渊,不可有挂念啊,否则会像前朝那位…… 不忍则乱大局啊。”

先朝曾有书记载,先帝不忍伤害至亲,小人因此得志,屡屡使诈终害先帝,消息传至深宫,先帝之后悲痛欲绝持琴弹罢绝曲,焚深宫以自尽,同困在深宫的小皇子下落不明。

“少爷又一人在这侧厢房喝闷酒?”听小厮报告,李伯终于忍不住,去敲了门,这都几天了,林渊总爱灌醉自己,前几日请帖全都推了,甚至那个叫铭音的少年邀请都推了,李伯看得出林渊的不舍,但他却依旧冷冷转头 “李伯,以后他的请帖都推了吧,不用特意询问我。”

“李伯。”林渊半倚在走廊上,望着面前飒飒作响的竹林醉醺醺的笑着“当年我父亲,也是毫无依恋才登上那的么?”

“这,我不知,只是少爷这样一直喝会弄坏身体的。”李伯语气中透着担心。

林渊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喃喃自语“可是他后来遇见了母亲,有了我,于是便从那里摔了下来,而且摔得很惨……是么?”有风轻撩,小巧的酒杯中的酒便圈□□点涟漪。

李伯叹了口气,退了下去。

铭音此时正坐在琴前,面前的香炉中轻烟袅袅散出淡淡香味,铭音轻轻抚着琴弦,却弹不出一只曲来,心中扬起莫名的烦躁。他已有好几天没见到林渊了,几次邀请却迟迟不见回音。铭音叹了口气,闭眼伸手轻抚过自己的唇,那天的缱绻温热似乎还残留在嘴角冷却不去。忽然睁眼,铭音起身下了楼。

“少爷,你这是?”

“备车,去林府”

“少爷,铭家少爷来找你了,正在府外等候呢。”李伯敲敲侧厢房的门通报到,却许久不见林渊回应,不由的深深的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门却突然打开了。林渊身着一袭墨色长衫,眉眼里褪去了俏皮多了分沉寂,林渊就这么淡淡的笑着似乎与平时没有差异“劳烦李伯把他带到这里来吧,我有事相告。”

李伯张了张嘴随即低了低头“是。”说罢便退了下去。

铭音跟着李伯一路来到了侧厢房,虽然知道有太多不妥,可是一日未见如隔三秋的心情早就把他的理智剥夺的一干二净。将人带到侧厢房门前,李伯便退了下去,铭音独自一人站在门前突然有点不知所措,许久才深呼吸抬起手敲了敲房门。门内是熟悉到心颤的声音“进来吧。”

林渊静静的站在里面,微微勾起嘴角笑着看着铭音,那双让铭音魂牵梦绕的墨眸里印出了自己的身影,千万思绪集中在铭音的心头想要奔涌而出又不知出口在哪,许久才化成一句呼唤“林渊……”

“嗯?怎么了?想我了?”林渊向往常一样调笑着,却不知为何给铭音一种异样的感觉,铭音几步上前眸中溢出担忧“林渊你……”话还未说完却突然被人压在了墙上。 林渊依旧笑着“前几日王丞相与我说亲,怕外人误会便几日不见你,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 说着,林渊伸手粗暴的开始扯铭音的衣服,见铭音只是睁大眼睛满脸惊讶却未有反抗便又冷笑继续道“没关系,就算以后我娶亲成家也不会忘记来宠幸你的,毕竟你只是个小小琴师,被达官贵人宠爱应该是很荣幸的事情,对吧?”

一番狠毒话语,铭音早已衣衫狼狈,可谁知没有反抗没有怒意没有咒骂,铭音从一开始的惊讶反变成冷静,一双哀痛的眸子夹杂着爱怜看着林渊,林渊终是忍不住忽然有些崩溃的几步后退“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还不走,我都如此对你,为什么还不走!?”

“因为你是林渊啊……”铭音突然笑了,倾城的五官让世间的韵华都褪去了颜色。因为是你,此生颠沛只为你。因为是你,此生荣辱只为你。因为是你,此生情深只为你。“我自知你不会负我,又怎么相信如此虚言,林渊到底怎么了?”铭音几步上前心疼的揉住林渊。

林渊一阵苦笑轻声道“铭音我和你讲个故事。”

那场血腥,那段身世,那路曲折就这么被道出,苍白的语句描绘不出那些惊心动魄却也扣人心弦。

铭音自知林渊身世成迷,又怎知他头顶悬着的是前朝血债,又怎知他肩上担着的是天下黎民。 林渊静静说完轻揽住铭音吻上那也让他日思夜想的唇,一如上次般的温柔却不再缱绻,只剩满满的苦意。

结束这一吻后,林渊转身不再看铭音只轻声淡淡道“铭音,你走吧。”

这对你,对我都好,我要走的路太艰难,你若更随只会遍体鳞伤并成为我唯一的软肋,我将不畏敌军三千铁骑,却不忍看你受一丝伤。

林渊的背景默如石雕,铭音静了许久才轻轻道“我不会再纠缠于你,你……”话语未完,竟无语凝咽,一声幽幽的叹气之后便是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又是一瞬,林渊竟泪涌如泉。

府外竟然在下雨,淅淅零零的银针倾落而下,毫不留情的打在铭音单薄的身上,天空如染了雾霭般灰蒙蒙的,雨点落在地上圈□□点涟漪又一圈圈扩散去,有着说不清的凄凉,衣服早已全湿,冷冰冰的贴在身上,头发也湿漉漉的滴着水,铭音笑笑,微微仰头,雨便落入嘴中,却不知为何有点咸。

大约是有泪掺进来了罢。

作者有话要说:  

☆、【拾贰,祸兮】

“铭少爷,门外有一小厮找。”自从那日,已过去快三天,铭音回绝了所有的宴请却在一日下楼听见小二说道。

“我不是说……” “可是铭少爷。”小二的声音语调有点不对“是当朝的那个大官赵斯的小厮,若是不去,恐怕恐怕……”恐怕酒楼会被人拆了啊。

铭音一愣,忽然就笑了笑“你对门外的小厮说,待我打理一番,这便跟着他去。”

车马一路颠簸,铭音抱琴坐在车内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许久马车停在一个极为华贵的府邸门前,都道赵斯挪用国库之银如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红墙绿瓦,亭台轩榭,楼阁精致,一个宦官府邸内竟有佳人袅娜的身影。

“铭公子,把琴给我保管可否?”一管家模样的人俯身询问,铭音本想拒绝却发现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那人上前拿了琴便离开,换一小厮给铭音带路。

赵府也是大的不可思议,左拐右绕才到了厅堂,有人已在那等候,一身华丽的稠制衣裳,眼神带着奸诈和戾气,见到铭音竟双目放光。

难怪会说那个武状元会为此人甘于要挟,这京城内竟然有如此美人,自己却是不知,不然岂不是早就是囊中之物。赵斯这么想着,铭音倒是先开口了“铭音见过赵大人,不知大人唤平民前来有何事。”

赵斯双眼微微眯起“听闻你和当朝武状元关系密切?大人我一直想以礼相待武状元,这不请你来做客几日为我出谋划策。”

本以为铭音会大惊失色断然拒绝,谁知铭音却抬眼看向赵斯媚眼如丝语气轻柔“赵大人说笑,我与那武状元不过是见面之交,比起那武状元,我倒是一直想为大人弹奏一曲呢。”如此倾城之貌的美人在眼前,赵斯如何能不心动,此时听闻铭音的话不由的一喜,原来也不过是个想要攀附高枝的,此番倒也是合了心意又能美人在怀又能引那武状元上钩真是一箭双雕的美意。

可赵斯是什么人,多年靠着奸险踏上如今位置的他又怎么可能不怀疑什么“铭公子真是热情难却,来人啊先带公子下去梳洗休息一番,晚上我自会前来赏曲。”

见铭音被人带下,赵斯又吩咐下人“搜他衣物,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暗器。”

“少爷。”李伯忽然有些慌张的找到林渊,林渊正伏案看书抬头便看见李伯颤颤巍巍的目光。

“李伯,你别急,有事慢慢说。”

“少爷。”李伯缓了缓,却道出了个让林渊蓦然睁大眼睛的消息“赵斯府上派人送了东西过来。”

那是一张精致刻有白鹤冲天花纹的琴,绷紧的弦犹如待发的弓,琴的背面上细细刻着奇怪的乐谱。

“少爷。”李伯不安的看着正坐在厅堂一手撑着头,一手轻拨着弦一言不发的林渊。弦轻轻颤着,不成曲调的铮铮作响。

“少爷,你大可不管他的。”李伯咬咬牙,实在不忍心看到这样的林渊。

“李伯,如果是我的父亲,他会怎么做……”

“这……”李伯结巴了一会

“当年不也是这样么?以我和我的母亲为要挟,要挟我父亲种种。”有弦狠狠的颤了一下,颤的人一慌。

“只是我与母亲依旧难逃被杀的噩运。真卑鄙啊,赵斯。”

我已经赶他离开,却还是逃脱不了你的奸计。

“李伯,我受不了了。”

我受不了,受不了一个个重要的人死在他们手上,自己却一直无能为力,我受不了。

“少爷!” “李伯,我只不过在做当年我父亲教会我的事罢了。”

轻纱幔帐,轻烟袅袅,铭音坐在赵斯眼前轻轻勾着嘴角,指尖抚着琴弦一曲犹如天籁的琴曲便缓缓流出,赵斯笑眯眯的浅饮着小酒,铭音的衣服早已换了一套,更是不可能藏暗器,如今这景色真是一刻千金,所以一曲刚毕,赵斯便迫不及待的环住了铭音伸手开始解他的腰带,铭音只是柔柔的笑着抬头捉住了赵斯的唇开始深吻。

在铭音只有五岁大的时候,便有人和他说,他将注定不幸。同年,妹妹便出生了,当时他还是个富家公子,何来不幸?整日闲情雅致熏香抚琴,这日子倒也过的平淡无奇。

他们不许他出门,不许他踏出过府邸一步,他不明白为什么却也只是逆来顺受。

可是,终有一天,他还是忍不住悄悄溜了出去,自那日街上便有人言,铭府有佳人,容貌惊为天人。

自那日开始有权位重大的人来向他父母讨他,父母只是一一拒绝了。

这年他十二岁,妹妹七岁。

同年,父母双亡,家道败落,他独身带着妹妹在莫名其妙的抓捕下开始逃亡。

狼狈不堪,终日蓬头垢面却为他省下了许多麻烦,他带着妹妹逃到这京城,用仅剩的银两置办了家酒楼。

有人在他五岁那年看着他不停摇头“祸兮,祸兮。”

是祸又怎么样,他只想安静的为妹妹积攒嫁妆为她讨个好人家,然后平静的独自一人过完一生,是祸又怎么样,他觉得他可以忍受那些渴望得到他的那些人污秽的目光。是祸又怎么样。

铭音曾无数次咒骂为何老天给了他这副容貌,直到他遇到了林渊,那个一想起便会让他觉得撕心裂肺的人,那人心有天下,而自己的这副容貌便能为了他倾许天下。

赵斯觉得喉咙腥甜嘴里却溢满苦意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他能做的只是一下推开铭音大惊失色“你你你!你竟然含毒在嘴里?!” 铭音一言不发,只是如同一开始浅浅笑着。 “可是这样,你不是也会丧命!” 赵斯只觉得胸闷异常又见铭音突然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随即支持不住的半倒在地。

赵斯面有灰色连忙起身去叫人,却因气急攻心连连吐血倒地气若游丝“来……来人啊!” 丫鬟忙过来,看到这副场景不由的花容失色大声尖叫“ 老爷,老爷他!他被毒死啦!”

林渊来到赵府时,府上早已乱成一团,大家似乎都知道某种大势已去的模样奔走。林渊心中泛起一阵压抑不安,连拦几人终于问到铭音有可能在何处,脚步加快却又不敢往前。

说好不再相见,再见时又怎知竟然是这副光景。

赵斯似乎已被带离治疗,满屋的咳出的触目惊心鲜血中那个将让林渊心疼一生的人倒在地上,林渊满目死灰颤抖着上前抱起铭音,声音不稳“铭音……”

铭音睫毛轻颤费劲的睁开了眼睛,见到林渊竟然一下笑了出来“老天……老天爷也是待我不薄……咳……竟然,竟然还能再见你一面,林渊……”

“别说话,解药在哪!!快告诉我解药在哪?!”林渊声音失常。

铭音勾着嘴角,费劲的伸出手抚上林渊的面庞“为……为了确保能杀了赵斯…没……咳,没有解药。林……林渊,替我照顾好铭铃。”

“不会的!一定会有解药的,我这就带你去找!”林渊抓住铭音的手便要抱他起身。

“林……林渊,你……你一定要当上君王,此生……此生若不能,不能与你一世相随,护,护你一程无牵挂也是挺好的。”铭音笑着笑着忽然就落泪了“林渊,我好…爱…。”

那是林渊听到铭音说的最后的话语,支离破碎,却如同判定死刑的命令一般将林渊推入十八层地狱,万劫不复。

那天,几经治疗赵斯还是死了,那天赵府起了大火,血红的火焰舔舐着天空吐出滚滚浓烟,那天很多人都说看到有个少年怀抱着另个少年在走出了赵府,抱人的那个少年一步一步如踏薄冰与当时混乱的场景格格不入,而怀里的那个少年好似睡了一般安宁。

赵斯一死,蝼蚁无首自然作鸟兽散,不过半年,傀儡皇帝便退了位。

新登基的皇帝竟然是前朝失踪的皇子,无人敢议。新的君王不但处理朝政利落干脆,而那些赵斯曾经的手下和阴险狡诈的小人也是毫不留情的一一查办,该革职便革职,该斩便斩,并开始广招贤才,不到两年时间,就国库充盈朝政之上一片正气之风,很快便是国泰民安,逐年顺利,世人尊为明君。

当朝有书记载,当朝皇帝好琴,每逢佳节便独自一人前往一酒楼抚琴,曾有人问起只曰思念故人再无他言,后因终日忙于朝政劳累郁积而亡,天下素稿恸哭。此君王终身未曾立后,却在身亡后莫名要求与无名氏合葬。 后有女子置琴于坟前曰

但愿来世,他许你岁月静好,你护他一世无忧。

求鸾曲答,弦音无尽。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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