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卷席着瞌睡,向我袭来。
我进入黑色的梦魇之中,重复这几天一直做的怪异梦魇。
梦里,我穿着衬衫和牛仔裤,抱着书本,走在校园里,十足的学生模样,周围是穿着短裙的年轻女孩和打篮球的男孩,阳光和汗水,笑声和欢乐,好像回到了年轻时刻。
我安静地享受这一切,翻阅手中的书,一副惬意的模样。
可是突然,出现了一个少年。
他的右耳戴着一枚白色钻石耳钉,在阳光下异常刺眼,刺到了我的眼睛,我眯起眼睛望过去。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灿烂的笑容,可是和锐轻不一样,锐轻的笑容温暖治愈,像春日的暖风,始终能平复受伤的心。
可少年的笑容带着讽刺,带着嘲笑,带着让我浑身坐如毛毡的不安。
他是一个人,他一步步走来,脖子上带着一个银色的英文字母挂坠,我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没看清。
他渐渐走进,笑容越放越大,不安在我的心里渐渐扩大。
心跳的好快,像击鼓般“咚咚咚”地有力,我用手按住左心房,却抑制不住全身的冰凉和不安。
为何会如此不安,他到底是谁。
锐轻,你在哪里,你为什么不来保护我,安慰我。
我的身体一晃,躺倒在地上,伸手想找个东西倚靠,却带翻了周围的书,书本纷纷落下,覆盖在地上到处都是。
少年的眉眼精致漂亮,眼睛里闪烁着美丽的光芒,如同鲜花般绽放着迷人的诱惑,如此美丽的人,却让我感觉分外危险。
我的呼吸急促,像病发的心脏病人,我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无法醒来,只能任由噩梦继续。
少年撕开了我的衬衫,粉嫩的嘴唇亲吻我的脖子,锁骨,胸膛,一直向下。
我瞪大眼睛,我挣扎,我喊叫,却无法摆脱梦魇。
锐轻,你在吗,你快点来呀。
一直喊着的那个名字,始终没有出现。
这个时候,有人会来呢,医院人人都知道木七晚和林锐轻的关系,谁敢来打扰木七晚休息。
没有人。
没有人可以来救我。
即使这样的梦做了好几次,恐惧和惊慌仍然不减。
我颤抖着,无法叫出声来,只有恐惧。
直到身体被撕裂,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我睁着眼睛,没有动弹,周围的书本徐徐落下,覆盖在我的脸上,我的眼前一黑。
却没有结束。
有好多人,他们指责我,他们骂我,他们的眼神里全是厌恶,一起化为利剑朝我刺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恨我。
我的头好痛,痛的要裂开,我的泪一滴滴的砸在地上,砸的粉碎,如同我的心一般。
锐轻,你为什么不来保护我。
但锐轻始终没有出现。
他们在大声骂我,我却听不见,只看见他们狰狞的脸,对着我,一直重复,一直重复,直到他们的脸渐渐模糊,消失不见。
七晚。
我一怔,抬头望去。
少年鲜花般的脸放大在我的面前,他的双眸流下泪,嘴唇红肿,双眼通红,两颊泛红,像是被人打过。
如同绽放的美丽鲜花般的脸孔,可口诱人,让我的心猛的漏跳一拍,他真美。
七晚。
他的嘴唇不停地动,不停地重复。
七晚。
我……
像是要表达什么,却又被人掐住喉咙。
他的身影渐渐远去,一点点的远离我的视线,伴随着哭泣声一起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
他到底是谁。
汗越来越多,汗湿我的衣服,全身像浸泡在海里,苦涩灌满我的喉咙,蔓延到心房,整个人都痛苦不堪。
眼前的景象变成了黑色,我睁开眼睛。
是病房,被拉上遮光布后漆黑的病房。
我终于醒了。
我双手撑着床,起身靠在床板上,伸手端起床头柜上的杯子,一口灌下,温水灌满口腔和喉咙,舒服多了,呼吸平缓下来。
我用纸巾擦着脸上的汗,汗出了不少,身上的黏黏的。
这一连几天,我都在做这个梦,梦里的少年有着如同鲜花般艳丽的脸孔,闪耀极了,这样的人,
看过一次便会永远记得,尽管我失忆了,但为什么我连一点点熟悉感都感觉不到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个少年从前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人,只是我现在想不起来。
如果他是我生命里中重要的人,那锐轻呢,锐轻在我心里又是什么位置。
我很困扰,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之前我和锐轻提起过这件事,他只是说,我大病初愈,所以感到不安,心理作用而已,但一直纠缠我的梦魇一直连续不断却是事实。
难道,这个少年,是我失忆前认识的朋友吗?不像。
他的表情,像恶魔,让我恐惧。
难道他是我的仇人?锐轻是为了保护我。
如果他和我有关,锐轻为何不告诉我呢,难道是因为我曾经被他伤过,锐轻怕我再度受伤,才对我隐瞒吗。
他的模样,实在不像一个普通的匪徒过客,而且为什么我会反复的梦到他。
我想的头都痛了起来,干脆不想了,该来的总会来,着急也没有用。
我掀开被子,病号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我下了床,赤足走在地上,VIP病房的地板很干净,每天都有人清扫。
地板的冰凉侵入足底,让我好歹清醒了一些。
我拉开窗帘,阳光瞬间照射进房间里,一时不适应的我撇开脸,眯着眼睛打开了窗户。
今天的天气很好,暖暖的风扑面而来,我的全身被笼罩在里面,就像被锐轻拥抱在怀里一样。
我闭上双眼,有些享受。
很舒服。
锐轻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如沐春风,所以才总是让我觉得即使失去记忆,也很幸福。
我闭着眼睛吹了一会儿暖风,方才睁开双眼,如果吹多了,也是会着凉的吧。
我回到床上,盖上被子蜷缩了一会儿,镇定下来,却突然感觉肚子有些饿了,看向床头的钟,才发现原来已经是下午3点了。
原来我睡了这么久啊。
也许是怕打扰我休息,护士才没有来送午饭吧,我想着,按下铃,上午的小护士很快来了。
“木先生一定是饿了吧,怕打扰您休息所以没有来送餐。”小护士放下餐盘,在床上放好桌子,在我面前放好碗和筷子,礼貌地说道。
“没事。”我摇摇头,揉了揉太阳穴,伸手用筷子夹起一块咖喱鸡块。
入口香甜,味道淳美。很好吃。
“中午林先生来过电话,说您喜欢吃这道菜,特意准备的。”小护士在旁边提醒,“他说工作很忙,晚上来陪您。”
他知道七晚喜欢这道菜,我在心里一笑,不管有没有失忆,他对我的了解都没有变。
吃完饭,我对小护士说道:“我想洗澡,可以吗?”
刚才做的梦,出了一身的汗,实在不舒服,我察觉自己可能有轻微的洁癖。
小护士欣然应允:“那请您稍等,我先准备一下。”
谁敢拒绝木七晚的要求呢。
都是拜锐轻所赐,身后有一个优秀的情人,就可以这么幸福。
我脱下汗湿的病号服,扔进衣筐里,自然会有人洗。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了,水很热,温度舒适。
我躺进浴缸里,水“哗啦啦”地溢出。
我捧起一小汪水往身上洒,看着水珠顺着肌肤的纹理慢慢滚动滑落,晶莹剔透。
我仰头望着浴室的一小块天花板,倒映出我的模样。
浴室安静极了,我的手臂垂在浴缸外,一些水顺着我的手臂往下滴,有些凉凉的。
七晚是穷人,浴缸这种有钱人享用的奢侈品,大概只有在遇见锐轻之后才享受过吧。
只要有个有钱的情人,就拥有了全世界。
看来那些狗血的言情小说里说的也不全是可笑的。
我刚闭上双眼,浴室的门就突然被推开,我惊愕的转头,看到锐轻站在门前。
他的外套拿在手里,满脸笑容的站在门口:“原来你在洗澡,我早点完成工作回来看你,看来正好赶上最巧的时候。”
我惊喜万分,想站起身拥抱他,却想到自己在浴缸里,只得朝他挥挥手:“你先出去,我马上就好。”
“好,我等你。”他也不强行闯入,乖乖地退出去,关上门。
待我走出浴室,锐轻正站在窗前接电话,听上去是工作上的事,我走在床边坐下,安静的等他。
他接完电话,走过来,坐在我的身边,低头亲吻我的脖子,闻着沐浴乳的芳香,顶级沐浴乳才有的特别芳香。
我开口:“锐轻,我又做了那个梦,梦到了那个少年。”
锐轻移开嘴唇,我继续说道:“他看上去很危险,很粗暴,他好像要对我说什么,说的时候很温柔,他不是你。”
我转脸望着他的侧脸,他的表情没有一点异常的反应。
“他有鲜花一样的面孔,他的右耳有一颗刺眼的白色钻石耳钉,还戴了一个银色的字母项链,他……”
“别说了。”
锐轻突然打断我,我闭嘴,有些吃惊,安静地望着他,等待他接下来的举动。
他似乎意识自己的态度,脸色即刻缓和下来,转身握住我的双手:“没事,别怕,只是个梦而已。”
安慰的语气依然和往日一样温柔,仿佛刚才一幕是错觉。
“对不起,锐轻。”我松口气,把脸往他的身上一靠,“我没有记忆,我只有你,除了你,我没有任何依靠,我不认识那个少年,你似乎不愿我说起他,我怕自己曾经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而且……我也想了解自己的过去。”
锐轻的手一下又一下的安抚我的后背,像雨刷,一下又一下的擦过我的背。
锐轻的怀抱很温暖,安心的有些不想离开。
除了锐轻,我没有任何依靠,所以我也只有依靠他,虽然这么说有些自私,但,毕竟他爱我,我也爱他。
我在心里默念一遍。
我们是相爱的。
静静的过了一会儿,锐轻的声音响起了:“好了,我们去吃饭吧,你饿了吧。”
我把脸抬起来,揉揉鼻子道:“我刚才才吃过午饭,所以我不饿。”
“为什么这么晚才吃午饭?”他一听,微微皱眉,“我不是已经打过电话了吗。”他的手放在我的胃上,轻轻的揉,“你的胃不好。”
我辩解:“我睡过头了,都怪那个梦。”
我故意抬头去看他的表情,他表情严肃,像是面对血海深仇般冷然,见他这样,我也有些紧张。
每次提起那个梦,锐轻总是一副不愉快的表情,难道我曾经真的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所以他才这样生气。
气氛瞬间凝固了起来,有些冷,看着他的侧脸,这样的锐轻我有点害怕,我想说点什么化解气氛,却欲言又止。
正当我不知道怎么办时,锐轻主动拍了拍我的脸颊,轻声说道:“你在医院憋了这么些天,本想今晚打算带你出去吃的,让你出去透透气的。”
他笑笑,又回到那个温柔体贴的林锐轻。
“我要去。”我手脚一张,紧紧的抱住他,撒娇般说道。
“可是……”他无奈地说道,“别把胃撑坏了,而且你天天都躺在床上,这样吃,会长胖的。”
“是不是我长胖了,你不要嫌弃我了?”我像小女人般狡猾地问道。
“怎么会。”他吻吻我的手背,“你要是胖了,我陪你一起胖,然后我们一起减肥,再变瘦。”
我一怔,随后用脸蹭蹭他的胸膛,甜蜜的一笑。
“我换衣服,你转过去。”我把衣服抱在胸前,故作凶悍的指挥他转身。
“好。”他温柔的顺从,站在我指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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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