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林家,那我就什么也没有。
但留在林家,或许更可怕,那里住了一群带着面具生活的优雅富人,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家巧岂不是随时都会被吞掉,吃的骨头都不剩。
就算死,也要死在外面,而不是林家。
管家挡在我的面前,我翘唇故作神秘的一笑:“我要去找锐轻,我想给他一个惊喜。”顺利的走出林家大宅。
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走了许久,脚酸了,我摸摸口袋,光滑极了,一分钱都没有,连坐公交车的钱都没有。
木七晚真是被宠坏了,变灰姑娘的梦醒不过来了,已经变回灰姑娘,却还奢望公主的生活。
我叹了口气,在路边的花坛上坐下,揉揉脚踝,抬眼看到不远处伫立的大楼,大大的字写着“林氏企业”。
忽然一个念头从我的脑海里闪过,我一笑,刷地站起来,朝着林氏企业的大厦走去。
还是那么高大上,门口的保安还是那么帅,楼下的前台小姐还是那么温柔可人,对人有礼谦虚。
一切都没变,只不过我有些变了,虽然依旧要用林氏总裁夫人的身份进去。
前台小姐对我温和地笑,伸手要打电话:“您稍等,我打电话通知总裁。”
我摇摇头,眨眼笑道:“不,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前台小姐一愣,放下了电话,对我点头俏笑。
我大大方方的走进去,在每个楼层都逛了一圈,每个人都对我礼貌的点头微笑,我的心里一阵大爽。
前些日子让锐轻带我来公司,还是有用处的,不少人都认识我,林总的爱人,木七晚。
我大摇大摆的在公司逛了一圈后,来到最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走在熟悉的走廊上,锐轻的办公室就在前面,只要我再走几步,就能看见他。
那副完美情人面具的背后,隐藏的是怎样的狠毒。
我放轻脚步,把手放在墙壁上,静静的站住,一声不响,竖起耳朵,听到锐轻低沉的声音。
“你已经告诉他了?怎么这么快,谁让你这么快……”
“他早就该死了,哥,放一个没用的人在身边,你到底要干什么?万一哪天他恢复记忆怎么办?”
“……”
声音越来越小,低到我听不见,隐约的感受到争执的气息。
锐轻和妮轻吵架了,好像是因为我。
我蹑手蹑脚的离开,走出好远一段路,终于忍不住,抱着双臂,捂住嘴笑的蹲在地上。
没有什么能比看到自己的仇人为自己失态更好笑的事了。
真是场好戏。
我笑够了,站直身子,慢慢的走出了林氏企业。
这栋高大上的大厦,渐渐被我抛在身后,从此以后,估计我也不会再踏进来。
当初他对我好的,我也顺从他。
既然现在一切都戳破,锐轻对我是假的,那么我对他也是假的,毫无瓜葛,我的人生里没有林锐轻这个人。
离开就离开,没有什么大不了。
我不会为他活,不会为任何人而活。
要想活下去,最爱的人,必须是自己。
然而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也没有认识的人,在街上走了好久,直到天都黑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个个都回家吃饭了,只有我还走在街上,不知道去哪儿。
我终于走不动了,只能随便找了一个小街角坐下来,此时也顾不得衣服脏了,只要能休息,什么都行。
人在走投无路时,什么都能做出来。
我揉揉腿,把脸埋在双膝间,用手按住肚子,肚子传来一阵叫唤。
早知道走之前,在林家多吃点东西再走就好了。
小街很安静,只有我的呼吸声,周围都是又旧又小的破房子,偶尔隐约能听见旧下水管道的水声。
没有地方去,第二天大家就会在街角发现一具饿死的尸体,连报纸都上不了,就这么被人遗忘。
果然,离开林锐轻,木七晚连屁都不算一个。
废物。
“你是木七晚吗?”
就在我自暴自弃的痛骂自己时,听见一道粗厚的声音,没有看人,我就能猜出是个高大健硕的人站在我面前。
没有办法躲,我只能抬头。
果然,膀大腰圆,站在我的面前,挡住了所有亮光,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对方很强,还不止一个人,我偷偷数了数,大概有七八个左右。
逃不了,就算只有一个人,我也没办法对付。
我顺从的点点头,平静地开口:“你们是林锐轻派来杀我的吗?”
似乎没有料到我如此淡定平静,他们愣了几秒,冲我点点头。
林锐轻要杀七晚,他要杀七晚,他恨七晚。
我仰头哈哈大笑,笑声在整条小街回荡,身后传来几声猫叫。
他们一阵诧异,纷纷摇头,互相念叨,说我疯了。
“你们动手吧。”我乖乖的站着,一动不动,好不开心地说。
他们反而愣住,接过那么多桩生意,从没见过这样配合的,都觉得我是脑子有问题的疯子,或者有什么阴谋,个个不敢上前,站在原地不动弹。
“快点啊!动手!快点!”
他们不动,我冲他们大吼。
快点!快点来杀了我!杀了七晚!
我青筋暴露,声音嘶哑,拼命地叫喊。
“结束后,麻烦你们通知锐轻一声,说,木七晚死了,李岸绘也就死了,是他亲手杀死的。”
在幽静的小街上,我昂着脑袋,像只骄傲的孔雀,丝毫不胆怯。
不过是死,反正也经历过一次。
再说,就算活下来,我也得早晚饿死在街头。
“七晚!”
漆黑的夜色,幽深的小街,突然一声呼喊打破宁静。
闻言望去,一道人影站在街口,在夜色的勾勒下能看到修长的身躯。
我看见他飞快的朝我奔过来。
在月光下,我看清他的脸,是锐轻。
我静静的站着,他急促的朝我奔过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着急和担忧。
“七晚!”
他叫道。
我面带微笑,还是不动,只是看着。
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拳打脚踢的声音,我身边的小混混一个个的倒下,声音急促,动作带风,出手狠辣,异常凛冽。
这大概,就是他们所说的锐轻凶狠的一面。
我仍然微笑着,站着不动,看着锐轻把他们当保龄球一样打。
他打起人来很好看,动作英姿飒爽,像武侠小说里的大侠,除暴安良,保护我这个废物。
他们纷纷惨叫,纷纷倒下。
在一声声惨叫中,我似乎听见里面夹杂着一道微小的话。
“林总!是您安排我们来的……您不能这样……”
话还未说完,锐轻一脚就朝踢过去,凛冽的风吹过我的面,他的腿从我的头顶划过,我一动不动,他定不会伤害我,我相信。
突然间,一个人从侧面钻过来,我看见他面目狰狞的朝我直扑过来,伸着双手,一步步朝我逼近。
我的心一提。
我站着不动,眼神瞟向锐轻,锐轻定会保护我,一定会,会保护我,对不对。
眼看他就要靠到我的脸上,掐住我的脖子,我还是不动,根本不闪躲。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抓住他的后领,然后把他摔在地上。
我低头看着倒在地上不动的人,抬头,依稀看见锐轻的眉眼,他穿着粗气,张嘴想说什么,我却没听见。
紧接着,眼前就是一片铺天盖地的黑暗。
黑的让人窒息。
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这些日子的富豪生活把我的身体养的脆弱了。
我跪倒在地上,不止身体痛,心更痛。
既然你想杀死我,却为什么还要来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