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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 承诺这一生

作者:浅絮绯 当前章节:149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47

沈名言进到客厅里,就见安示萧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娃娃过来。

“成成,这是你另一个爸爸,来,叫爸爸。”将小成成抱到沈名言面前,安示萧耐心地教小成成。

沈名言见着这胖嘟嘟的小家伙,就知道这是安示萧的儿子没错了。

“这是成成吧,真可爱,我抱好不好?”把手伸到小成成面前,等着小家伙的亲睐。

小成成有点认生,见着沈名言伸过来的手,一下子扭过身抱住安示萧的脖子,表示他不干。大家伙儿一见他这小模样,都被逗得直乐。

沈名言也不恼,收回手,走到行李边上,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熊猫的玩偶递给他说:“成成,看,我有好玩的哟,给我抱抱,就给你玩好不好?”

沈名言之前见过小家伙的照片,也从安示萧口中听说小家伙喜欢小熊猫的玩偶,回来的时候,就给他带了一个,当然,也给家里的几个小孩儿都准备了礼物。

小成成见着有礼物,有点怯生生地看着沈名言,想伸手,又有点不敢,见沈名言笑得温柔,礼物又实在是太喜欢了,几次挣扎,终于伸手过去给沈名言抱,如愿地将小熊猫玩偶拿到了手,也不认生了,冲沈名言笑了起来。

“你小子也太现实了。”安示萧拍拍小家伙的屁股,好笑得很。

小家伙在沈名言怀里笑得开心,沈名言忍不住在他的小脸蛋上吧唧亲上一口,实在太萌了。小成成长得有点像安示萧小时候,连个性也有点像,多动调皮。

两家人,全都到齐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热闹非凡,孩子们在屋子里打打闹闹,东跑西跳,活泼得不行。

小成成到是安分了,从沈名言抱过去后,居然不肯下来了,连安示萧想去抱,小家伙一转脸,当没看见似的。

“嘿,你个臭小子。爸爸白养你一年了,这就不理我了?”安示萧哭笑不得,怕沈名言累着,结果小家伙又不放人了,刚刚还认生,这才一个玩具就给收买了。

“萧,你就认了吧,哈哈。”沈名言乐呵呵抱着直炫耀,没想到他还挺得小成成欢心,不错不错,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可以和小家伙同盟了。

一屋子的人,被小成成逗得狂笑不止。

晚饭,在两大家子人的欢声笑语中结束。

洗完澡,沈名言躺在自己床上,熟悉的床,熟悉的书桌,熟悉的空间…

他终于回来了。

在他正出神的时候,安示萧就推门进来了。

“怎么还没睡?”哄完小家伙入睡,安示萧才得空到沈名言这边来。

“嗯,成成睡了?”见安示萧脱了鞋子往床上躺,沈名言自然地将身体往里挪。

“总算是睡了,今天人多,兴奋得很。”侧躺着面对沈名言,安示萧伸手将沈名言搂了过来,抱来怀里。

“累了吧?”

“还好,好久没跟大家聚了,挺开心的。”沈名言无聊地把玩着安示萧的睡衣纽扣。

闻着沈名言身上的沐浴乳香,安示萧的心在这一刻才终于觉得安定。

“言言…”收紧手臂,将沈名言更加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低地叫着沈名言。

“嗯?”

“欢迎回来。”

听闻,沈名言不由得一愣,随即又轻轻地笑了,主动将手环上安示萧的腰上,抑起头,在安示萧的唇上,印下一吻才说:“萧,我回来了。”

伸手拨开沈名言额前的碎发,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情,指尖抚过沈名言的眉毛、眼眶、鼻子、嘴唇、脸颊,每个地方都是他最爱的部分,只因为这些都是属于沈名言的。

“回来了,感觉怎么样?”

“嗯…感觉大家都没变,就是看着孩子们,才觉得时间过得真的好快。想当初,还经常听妈妈们说我俩小时候连睡觉都得一起,一眨眼,连成成都一岁了。”沈名言放开安示萧,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还记得小时候,每次去孤儿院,你都特别不高兴,就因为人家喜欢亲你,妈妈告诉我说,在我很小的时候,你还在孤儿院闹过笑话,哈哈,你肯定也不记得了。”想起以前听四位长辈说起他俩小时候的趣事,沈名言就笑得止不住,别看安示萧现在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小时候出过的洋相比他不知多了多少。

“这种事情,就不用拿出来说了吧,小坏蛋!”捏捏沈名言的鼻子,安示萧也跟着平躺着,儿时的记忆,总是有沈名言的存在。那些美好的部分,也许到老了,拿出来回味也依旧记得清晰。

“现在有了孩子,知道以前爸妈多不容易了吧?”安示萧小时候皮得让人头疼,安妈妈每天都被他折腾得一个头三个大,恨不得拿条绳子把他绑起来,才能让他安静。

“嗯。的确,养儿方知父母恩。”想起同样让自己头大的小成成,安示萧不由得感叹。

“小家伙挺可爱的,多讨人喜欢,你呀,工作要紧,但是呢还是得多抽时间陪陪他,孩子的成长错过了就回不去了。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也会照顾好他的。谁让他也是我儿子呢。”说起小家伙,虽然才相处了半天,可沈名言却很喜欢他,虽然调皮,但长得粉嫩嫩肉嘟嘟的,怎么看怎么喜欢,小家伙慢慢跟他熟了,也爱跟他亲近。

而安示萧却在这个时候坐起身,低头看着沈名言,眼神里,有太多说不出的复杂。

“对不起,言言,让你受委屈了。”

沈名言自然明白安示萧的歉意何在,无非就是安示萧觉得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对不起他,这个傻子,真是的,他难道不知道,只要是有关他的,自己都会爱吗?更何况小家伙是真的很讨人喜欢。

“萧,我说过,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我没有因为这些去生气,相反,我很高兴有他的存在,他也是我的儿子嘛。”

“宝贝,我是何德何能可以拥有你的爱。言言,谢谢你,谢谢你肯爱我,谢谢你肯重新回到我身边,这辈子,我们一家人好好过,再也不要分开了。”俯下身抱住沈名言,安示萧喃喃地说着。

“好,一辈子。”

说完有些害羞地亲了一下安示萧的耳朵,哪知他还没来得及缩回头,就被安示萧掰过他的头,直接吻住。

直到吻得沈名言快喘不过气,安示萧才将他放开,带着有些痞痞的笑说:“这可是你点的火。”

不等沈名言有任何动作,安示萧直接将人剥个精光。

属于恋人浓情蜜意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除夕当天,很是热闹,每个人都穿得喜气洋洋。

沈名言坐在客厅里和大家伙聊天,两位妈妈和两位姐姐则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说沈名言回来了,什么都要自己动手做。

昨天赶飞机累了一天,晚上又被安示萧折腾得够呛,沈名言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下楼,大家都在,没有看到安示萧的身影,一问,说安示萧出去了。

奇怪,大过年的,这人还出去干什么?沈名言想,安示萧还说要做一桌子好菜给他吃,结果勒,人都跑没影了。也懒得管他,兴许是真的有事,办完应该就会回来。

结果这大半天都过完了,安示萧也没有回来。

下午的时候,安示萧终于风风火火的回来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人都请到了客厅。

所有人都不知道安示萧这是唱哪出?问他又扭扭捏捏地要说不说的样子,把大家给急的。

安妈妈一个巴掌往安示萧后脑勺拍去说:“臭小子,把我们都叫出来,你到是直说吧,老娘厨房里还忙着呢!”

被打的安示萧深呼吸再慢慢吐气,终于下定决心,走到沈名言面前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握着他的手又走到沈家父母面前,跪下说:“沈爸沈妈,我知道我以前混,但是请你们相信我,从今以后,我会好好爱护言言,再也不让他伤心难过,不让他受委屈,我发誓这辈子就只爱他一个人,如果他以后老了走不动了,我也会一直牵着他,所以,请沈爸沈妈将言言交给我。”

所有的人都被安示萧的一席话惊喜到了,沈家父母显然也没料到安示萧的举动,都有些热泪盈眶地直点头,表示他们支持他。

还是安思禾在一边搭话说:“示萧,好歹你也问一下人家当事人愿不愿意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沈名言身上。

安示萧握着沈名言的手轻轻放开,从衣服口袋里把东西掏出来递到沈名言面前,打开,是两枚闪闪发亮的钻戒。

沈名言这才猜到安示萧这大半上午多半是去买戒指了,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他有些无所适从,只能傻傻地看着安示萧。

“言言,或许你觉得我这个人有时候不太靠谱,但是,我只要你相信一点,那就是我对你的爱,此生不变,所以,言言,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陪我共度一生吗?”说完,安示萧紧张到手都在发抖,以前当着许多人与别的人调情,他是完全不怯场,到了这会儿,他觉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他想,要是沈名言不答应怎么办?那就不是丢人的问题了,那就是说明沈名言对他还没有彻底放心,那个时候,怎么办?

时间一点一点过了,在安示萧以为沈名言真的不愿意接受的时候,沈名言才终于将手伸出来,示意安示萧替他把戒指戴上。

“哈哈,言言,你答应了。”

“嗯,我答应了。”

安示萧愣头愣脑的木了好一会儿,才欢欢喜喜拉过沈名言的手,将戒指套进去。又把手伸出来,让沈名言替他也戴上。

戴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快速在沈名言脸上亲一口,果然引得大家伙一阵起哄,沈名言的脸皮薄,瞬间红成了番茄,非常不好意思地用手暗自拐了一下安示萧的肚子。

“你们两个肉麻够了没有啊,还有小朋友在呢。”安思禾看见两人亲亲密密的样子,顽劣的性子又上来了,但心里却是真的很欣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这两人终于修成了正果。

沈名言一听果然就退开了一步。

安示萧也不恼安思禾捣乱,笑嘻嘻地说:“言言,我答应过你今天要做好吃的,所以,今天本大厨亲自下厨,你就期待吧。”

说完,哼着小曲儿去了厨房,准备大餐。

“言言,干得挺不错的,看把安示萧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二姐…”被安思禾打趣,沈名言在沙发上坐下来,又用抱枕把脸挡着,完全小孩子的举动。又惹得一群人发笑。

谁也不知道沈名言心里有多开心,或许,那种心情已经不是用开心就能去形容了。痴守了那么多年,如今真的就在一起了,怎么都觉得有点不太真实,当他听到安示萧那如承诺一般的话,如果不是这么多人在,他也许真的会激动得哭出来,还好他忍住了,否则又指不定被取笑。

除夕当晚,两家人热热闹闹地一起吃团圆饭,一起守岁。

沈名言与安示萧紧紧交握的手,感受着彼此的温度,看着冲上天空的烟火,两人相视而笑。

与心爱的人厮守的感觉,真的很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叶迁予篇(一)

叶迁予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里,有一个长相普通却很温柔的妈妈,一个英俊慈爱的爸爸,他的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都过世得很早,在叶迁予五岁之前就相继因病过世。天真烂漫长相可爱的叶迁予,拥有着妈妈的宠爱和爸爸的溺爱。

他的妈妈总是用很温柔的声音叫着他。

“予儿,看妈妈给你买了什么?”

然后将他抱在怀里亲吻他的小脸蛋。

他的爸爸总是喜欢将他高高举过头顶问:“予儿,开不开心?”

那个时候他总是笑得格外响亮。

在叶迁予八岁之前,都过着和普通小朋友一样的幸福生活。

往后的岁月里,叶迁予一直不停地回想,假如他不过那个生日,是不是他的幸福就会一直持续下去,是不是爸爸妈妈就可以一直陪在他身边,是不是他就可以不用被那个像噩梦一般存在的人收养,是不是就不会遇上季一然,是不是就不用爱得这么痛苦,是不是现在就不会这般生不如死?

叶迁予八岁生日那天,父母早就为他计划好了一天的行程,上午全家一起去动物园看叶迁予心心念念已久的熊猫,下午去游乐园,晚上再一起吃大蛋糕。在生日的前一天晚上,叶迁予兴奋了很久,妈妈哄着他,好晚才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叶迁予不用人叫,自己就穿好衣服等待出发,为此还被爸爸妈妈取笑了。叶迁予到现在也不会忘记,爸爸妈妈那个笑容是多么温暖,可是,他却没想到,那是他看到他们最后的一个笑容。在他们出发去公园的路上,他们的车被一辆失控的大卡车撞翻。在叶迁予晕睡的前一刻,他看到父母浑身是伤,嘴角不停吐着鲜血,到最后连全身都被染成红色。

叶迁予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他很幸运,被母亲紧紧护着,并没有受到多重的伤,也很不幸,从此以后,他变成了一个孤儿。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特别反应,在他的意识里,他只知道爸爸妈妈受了伤,需要安心疗伤,暂时不能陪在他身边。那些时间里,他很乖,也很听话。一直等着爸爸妈妈养好伤来接他回家。

直到有一天,一个叫冯权叔叔来接他,说以后要跟他一起生活。

冯叔叔是爸爸一个好朋友,平时也常常去叶迁予家做客。可是叶迁予总觉得这个叔叔有点奇怪,他曾经不止一次见过冯叔叔拿着爸爸晒在阳台上的内裤贴在嘴边亲吻,他并不明白叔叔为什么这么做,难道叔叔是觉得他们家的洗衣粉很香,所以才闻的吗?

他体贴的跑去洗衣机旁拿起妈妈洗衣服用的衣服粉递给叔叔,告诉他,妈妈一直用的是这个牌子,可是叔叔却跟他拉勾,说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他答应了,他知道叔叔一定是不好意思问妈妈才让他保密的。

那一天,冯叔叔抱着他哭得很凶,告诉他,从此以后他要和叔叔一起生活,因为,他的爸爸妈妈死了,再也不会回来接他了。他不信,哭着喊着说叔叔骗人,爸爸妈妈只是受了伤,才不在,等他们伤好了,一定会来接予儿的。冯叔叔只是抱着他哭,抱得很紧,不让他挣扎,任凭他又哭又闹。

叶迁予在刚住进冯权家的时候,太过想念父母,总是吃不下饭,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爸爸妈妈浑身是血的被压在车下,伸手让他救命,他常常半夜被吓得嚎啕大哭,那个时候,冯叔叔总是很温柔的安慰他,亲吻他的眼睛,甚至陪着他一起入睡。

渐渐地,他习惯了没有父母的日子,习惯了有冯叔叔陪伴的生活。半年以后,他正式被冯权收养,并在冯权的要求下,改口叫冯权为爸爸。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他以为就要一直生活下去的叔叔,这个他以为以后会成为他另一个父亲的人,就是一个魔鬼,一个彻底的神经病。

刚开始冯权对他是很好的,好到连自己的爸爸有时候做不到的,他都能做到。如果没有冯权对他的精心照顾,也许他没有那么快走出失去父母的阴影。后来,长大一点他才慢慢懂得,冯权为什么会对他那么好,那是有原因的。

父母的事故,肇事方赔了一大笔钱,可是考虑到叶迁予年纪小,这笔钱只能交给叶迁予的监护人保管。

而冯权会收养叶迁予的原因之一,就是他贪恋这笔钱财。一开始假装对叶迁予好,让外人相信他是真的会对叶迁予好,等到时机成熟,再取得叶迁予的监护权,获得这笔赔偿款。

而冯权的改变正是成功拿到这笔钱开始。

每天酗酒抽烟,一个不顺心就对叶迁予拳打脚踢,可是,等他酒醒以后,又抱着叶迁予不停地说对不起,小心地擦掉他眼角的泪,说再也不会打他。

还总是莫名其秒抱着他哭,叫着叶迁予父亲的名字,却在提起叶迁予母亲时,愤怒难平,每当这个时候,叶迁予又少不了一顿好打。

开始的时候,冯权只会在喝酒以后才会打他,渐渐地,冯权打得越来越顺手,连从前的对不起也不再说,连清醒时,也是对着他大呼小叫,骂他是小衰神,说是他害死了自己的父亲。骂他母亲是狐狸精,抢走了他的父亲。

小小的叶迁予在那个时候宛如生活在地狱里,每天不停地干家务,洗衣服做饭,有时候不小心走路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被毒打,没有饭吃。他不敢乱动,只能受着,不能哭出声,因为哭出来,换来的只是更多的打,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

每天只能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不敢睡,身边有一点动作就会立刻被惊醒,像一只惊弓的小鸟。他才不到九岁,无依无靠,这样的日子他害怕,可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甚至还不明白,为什么变化来得如此之快,为什么在他改口叫爸爸以后,这个男人却完全变成了另一嘴脸。

当他以为这就是那个魔鬼的最后面目时,冯权又开始了新的花样。每天晚上,带不同的少年回家,那些少年,或多或少都有着叶迁予父亲年轻时的影子,也不管叶迁予在不在场,直接按倒人就做。做完还让叶迁予帮忙清理两人激情时留下的□□物。

这样非人的生活,叶迁予过了一年半。

叶迁予十岁生日那天晚上,下着很大的暴雨,冯权喝到半夜才回家,叶迁予被外面的狂风吓得不敢乱动,缩在沙发边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冯权难得没有带人回来,一回来就倒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虽然冯权会打人,可是毕竟有人在,叶迁予也没那么害怕,轻轻地想挪到房间去,却不小心绊倒了一下,挥落了桌上的玻璃杯。冯权被惊醒,有点茫然地看着叶迁予。

出乎意料没有骂声,也没有被打,而是被冯权轻轻抱着,那个人的嘴里还不停念着他父亲的名字,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把怀里的人吓跑。

叶迁予不敢乱动,任冯权搂着。可是,冯权却不安分了,开始动手脱叶迁予的衣服,叶迁予不配合,一个耳光甩上他的脸,打得他脑袋嗡嗡作响。叶迁予害怕极了,这一年半,看得多了,他自然知道冯权想要干什么。他害怕,拼了命的挣扎,他不要,他不要…

可是,他力气太小,根本推不动压在身上的疯子。就在他掉着眼泪偏过头想要认命的时候,他看见了刚才掉在地上打烂的水杯,一个玻璃片,正在他手能够得到的地方。

他抓过碎片,毫不犹豫扎进冯权的后背,身上的人吃痛,猛推开了他,叶迁予趁机推开,慌慌张张跑出门。可是,冯权并不罢休,骂骂咧咧追了出去。

也不知是幸或不幸,叶迁予刚跑过的地方,掉下一根被狂风吹断的大树枝,正好砸在冯权的头上,冯权当场死亡。

至此,叶迁予结束了长达一年半的非人生活,却也非常不幸的再次成为孤儿。

从冯权手里逃出来,他在街上四处流浪,晚上一个人缩在街头,他胆子小,一动也不敢动,面对来来往往的人群,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帮他,这座城市繁华的灯火,却没有一盏灯是为他亮起。不知道自己流浪了多久,又饿又累,最终,小小的身体昏倒在街头。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住进了医院,满屋子的白色,让他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他还记得,爸爸妈妈就是被这样的白色遮盖了苍白的脸庞,再也没有回来。他怕,可他不敢说出来,只能一个人躺在床上缩着身体发颤。

因为长时间被冯权虐待,导致他心理和身体都出现了问题,在医院里,有一些好心人照料渐渐好转,可心理,叶迁予变得有些自闭,有很长一段时间,叶迁予的心绪是和外界隔绝的。

在医院呆了近半年,终于有一个护士发现叶迁予对白色的恐惧。

出于对叶迁予治疗的考虑,医院决定让他出院疗养。

这一次,他被好心人送进了一个叫暖暖的孤儿院。

而叶迁予也从一个活泼好动,天真无邪的小可爱,变成了沉默寡言,胆小怯懦的小少年,可是无论他遇到再多的挫折与困难,他的泪再也不曾流过,只因,在那两年间,他的泪,早已流干。他是软弱,可他并不脆弱,他开始懂得,这个世上没有所谓的无偿付出,每个对你好的人,也许,都带着不同的目的。

在暖暖孤儿院,他遇上了对他最好的沈家父母和安家父母,遇上了疼爱他如弟弟的沈名语和安思禾,遇上了待他如亲兄弟的沈名言和安示萧。

沈家父母知道他从前的遭遇,不止一次提出想要收养他,可是他都一一谢谢绝了,不是他不肯,而是他害怕啊,他怕眼前这些疼爱他的人,又会再一夜之间变成另外一个陌生的样子,他真的太害怕了,有时候,这些人的好,让他觉得太不真实,他怕自己再贪心,一切又变成了虚幻。

因为有沈、安两家人的关爱,他愿意试着去一点一点去相信这个世界还有爱他的人。

父母去世后,他也想拥有一个家啊,他很平凡,没有什么大梦想,只是希望有一天,能遇到一个真心以对的人,共同生活,拥有一个家。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叶迁予篇(二)

直到情窦初开的年纪,叶迁予才终于懂得,冯权是爱着他父亲的,爱得深沉,爱得疯狂。而也是在这个年纪,他尝到了爱情带来的苦涩滋味,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爱一个人,是可以那么辛苦的,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自己的心时时刻刻都被凌迟着,甚至连整个身体都会痛得发颤,没有想过,他会以一个人的喜悦为开心,以一个人的愤怒而悲伤。

遇上季一然,并没有连续剧所说的那些狗血剧发生,两人只是室友。叶迁予大二那年,军训已经结束,在迎新晚会的前一天,他才终于见到那位迟到很久的新室友。他一直不知道所谓的一见钟情是什么,可是在看见季一然的时候,他仿佛一瞬间懂得了那种心跳加速不受控制的感觉。

季一然很帅,很酷,是和电视明星有得比的好看。

“那个,你好,学弟,是我大二的,我叫叶迁予。”涨红着脸,叶迁予显然很害羞,甚至紧张得两只手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就只能像个女孩子一样捏着自己的衣角。

可是等了半晌,也没有得到季一然的回应,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

叶迁予鼓起勇气,又上前问:“学弟,需要帮忙吗?”

可是对方依然没有任何反映。

在他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沈名言和安示萧进来了,帮他解了围。在沈名言的介绍下,他终于知道了新室友的名字——季一然,很特别,连声音都带着好听的磁性。可是季一然对他的漠视,让他不知所措,整个人失去信心,耷拉着脑袋,他只希望今后和季一然的相处不要太坏。

事情果然朝着叶迁予最不愿意看到的地步发展,在宿舍里,季一然基本视叶迁予为透明,可是不管季一然怎么对他无视,他却拼了命想要靠近,仿佛有一种魔力,在驱使自己去接近。在他的眼里,季一然是天神般的存在。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季一然的,只是每天都想要对这个人好,帮季一然收拾桌子,洗洗衣服,哪怕能帮对方做一丁点的小事,自己也可以满足许久,有时候被季一然呼来唤去也甘之如饴。

有开心的事想和对方分享,看到季一然不开心时,自己也会情绪低落。他以为,这只是一种朋友间的互相关照。可是似乎又不只是朋友间的关心,至少他对沈名言和安示萧没有这种心情,至少在和孙尧相处时,他不会这样患得患失。

叶迁予大概这辈子都会记得那如英雄一般出现的季一然吧。

那时候他在一个餐厅做服务生,可能因为课业紧,打工时间又长,睡眠不足,那天叶迁予觉得很不舒服,但他也没请假,想着再坚持几个小时就可以回宿舍休息。

快接近下班的时候,他去收拾餐盘,可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和他迎面而来的一位女顾客身上。其实撞一下也没多大力,反而是那女的将叶迁予整个人撞倒在地。

见自己身上被沾了一滴菜渍,女顾客当场发飙。

“你搞什么,眼睛瞎了啊?”

“对不起!”

叶迁予赶紧站起来,掏出湿纸巾想帮女顾客擦干净,哪知女顾客一个大力就将叶迁予的手打开。

“对不起,对不起就算了,你这衣服多少钱,你知道吗?卖了你也赔不起。”

“对不起,我可以拿去帮你干洗,可以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叶迁予不安地道歉,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刚才他头晕了一下,所以才会不小心撞到人。

“哈,道歉有用警察都下岗了,反正你今天必须给我5万块钱赔偿。”女顾客完全不讲理,摆明了敲诈,整个餐厅的人都因为她尖尖的声音停了下来,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帮叶迁予说句话。餐厅的经理因为外出办事,也不在,餐厅员工也不敢出手帮他。

5万,对于叶迁予来说无疑就是一笔巨款,女顾客说得对,确实是卖了他也赔不起。

正当叶迁予无计可施时,季一然出现了。

那是叶迁予第一次在校外和季一然相遇,却没想到是这样一种状况。

“5万?小姐,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吧?”季一然站在餐厅进门口的位置,双手抱胸,带着不屑的眼神看着那个女人。

“什么?你是什么人,关你P事,少插手,我怎么狮子大开口了,我这可是MAYBABY的正品,国际品牌,要他赔五万,算便宜他了。”

“是吗?”季一然缓缓踱步走进女人身边。

高大的身高优势,瞬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女人下意识的向后小退一步。

“据我所知MAYBABY的这款衣服是没有紫色的,还有,你也知道是MAYBABY,而不是MAYBOBY,小姐,穿衣服好歹将LOGO剪掉,就算想冒充国际品牌,这LOGO也不应该写错吧?如果MAYBABY知道你这样冒充他们的品牌去索取赔偿,会不会起诉你呢?”

别问季一然为什么对这个品牌这么了解,因为这个品牌正是他小姨父创办的。

“你…”

“我什么?”拿出两百块丢到女人面前。

“拿着滚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季一然话一出,整个餐厅都哄笑起来。

“死小子,算你走运,哼!”女人脸皮挂不起,狠狠瞪了一眼叶迁予,最终拿着两百块钱愤愤地走了。

叶迁予看着女人走出餐厅门口,顿时松了口大气,还好有季一然在,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个…谢谢…”规矩地站在季一然身边道谢,本想说请对方吃饭,结果季一然根本没理他,直接走人了。

叶迁予傻眼,后来才听说季一然本来去吃饭的,结果闹了那么一出,季一然直接走人了。

怕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叶迁予也不敢再逞强,辞掉了餐厅的工作,重新找了一份甜品店的工作,工作时间不长,也有时间休息。

直到那一天,沈名言想和他一起去打工的路上,沈名言和季一然走在他之前,亲密无间的样子,季一然看着沈名言的眼神,温柔得像三月里的日光,季一然甚至轻轻揉了揉沈名言的头发,完全宠溺的样子,让他嫉妒,让他的心突然疼得不能自己,迟钝的他才渐渐才明白,他对季一然不是友情,而是已经跨过了友情的爱情。

可是,他知道,季一然是爱着沈名言的。因为对方是沈名言,那个自己才答应过永远站在那一边的沈名言,那个永远对自己亲如兄弟的沈名言,那个那么优秀的沈名言,是他不可比拟的光芒一般的存在,因为他是沈名言,所以他不能去争,也不可以去抢。

如果是沈名言,他会忍着心痛,笑着去祝福。

原来,爱情悄悄地走近了,当他明白时,才发现自己早已泥足深陷,不能自拔。

升上大二的那个寒假,叶迁予拗不过沈家人的要求,跟着沈名言去了别墅和沈家安家一起过年。大年三十的那个晚上,沈名语和安思禾已经出嫁并没有回来,四位长辈围在一起开心的打麻将守岁,客厅里只有叶迁予、沈名言、安示萧。

气氛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安示萧一直板着脸不吭声,显然是在生沈名言的气。就在叶迁予使劲想找点话题活跃气氛的时候,沈名言的手机响了。

他听得真真切切,季一然对沈名言说出了: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这是他梦寐以求想要听到季一然说的话,如今听到了,却是对着别人说的。心,说不出什么滋味,酸吗?也许吧!痛吗?又或许是吧。他只觉得自己在听到那句话时,全身的力气都没有了,明明有着暖气的客厅,他却觉得比在室外还要寒冷。

他听到了沈名言向季一然提起了他,可是季一然却直接将他这个人忽视了,一学期的相处,就算没有爱情,没有友情,对于照顾了整整一个学期的人,季一然连一句起码的问候也不屑给他,更何况季一然还知道叶迁予喜欢他。季一然曾经说过,他最讨厌像他这种软弱无能的人,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季一然的事,却因为自己的性格被他厌恶了。

叶迁予向季一然告白,是在季一然搬进宿舍后的第四个月。为了一个告白,叶迁予整整考虑了一个多月,他不是勇敢的人,可是为了他的爱情,他豁出去了,他觉得,如果不让对方知道他的爱情,他会觉得遗憾,如果告白了,对方不喜欢他,那他也能让自己死心。趁着季一然准备入睡的空档,扭扭捏捏了半天,才开口。

“一然,我…呃…我…那个…喜…我…”

“哼,不就是你喜欢我吗?”季一然满不在乎半躺在床上,看着叶迁予那吞吞吐吐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厌烦。

对于季一然一针见血的话,叶迁予吃惊得看着季一然,他怎么知道的?

“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叶迁予,今天既然说起,那我就告诉你,我不喜欢你,还有,收起你那热情如火的眼神,我烦。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喜欢我?我告诉你,我最讨厌像你这种软弱无能的人,明明是个男人,却跟女人一样胆小懦弱,别成天在我跟前乱晃,碍眼。”季一然的话很毒,即使在平常使唤叶迁予帮他做事的时候也一样如此,仿佛叶迁予是奴,而他是王。

那个晚上,季一然的眼神,他记得清清楚楚。那种嘲讽与冷漠。

季一然讨厌他,季一然喜欢沈名言。

整整一个晚上,他的脑袋里只有这两句话徘徊着,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叶迁予篇(三)

他以为告白被拒以后,自己就会死心的,可是,他那不听话的心啊,却让自己越陷越深,可是他又能怎么办,他管不住自己的心,只为季一然而跳动,明明只有几个月的相处,明明对方对他比陌生人还不如,他却还是一天比一天爱他。

叶迁予不止一次假设,如果有一天,季一然不像现在这样好看,这么耀眼,他还会不会喜欢他?答案是,他会。因为,他喜欢的不就是季一然这个人么。季一然不喜欢他,季一然爱的是沈名言啊。

沈名言才是季一然心目中的最佳男主角,而他叶迁予,却是只有一个背影的群众演员。他曾经试着为了季一然去改变自己的性格,可是直到大学毕业,他也没有办到。

大学四年,三年与季一然的同住时光,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并没有因为住得近而变得近,叶迁予和季一然,总是一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关系,偶尔会被沈名言拉着一起出去,明明很心痛,却只能强忍着,看着沈名言和季一然之间融洽的互动,他知道,沈名言有意帮他,可是,季一然对他的满不在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时候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是个傻子有多好,这样他就可以看不懂季一然看沈名言那饱含深情的眼神,这样他就可以假装季一然也是喜欢着他的。可是,他不是!

几年过去了,他喜欢季一然什么,他自己也不懂,明明是对他不好的人,他却非季一然不可。

会当上季一然的助理,是个意外,对他来说算是个惊喜。

在他大学毕业前夕,季一然被星探挖掘,开始拍摄广告,由于季一然有音乐天分,公司也开始注重,筹划着替他出专辑。而叶迁予则在沈父的一再劝说下,进入了沈安集团实习,那段实习期过得很充实,他很努力的珍惜每一个机会,每天积极工作,努力生活。原本,他以为他的生活就会这样朝九晚五平淡的走下去,可是,那一天,却改变了他的整个人生。

那天5点半下班以后,叶迁予正准备在自己租处做晚饭,可是,外面的天却突然黑沉下来,一场狂风暴雨正悄悄靠近这座城市。

下不下雨对已经下班来说的人,似乎无关紧要,可是,叶迁予却放下手中的事,饿着肚子拿着两把雨伞就出了门,中午和沈名言一起吃饭的时候,听沈名言说起,季一然下午没课一个人去了F山的陵园祭拜他的母亲。

据说,每次季一然去祭拜都会呆到很晚才会下山,天气这么恶劣叶迁予放心不下,跟着去了。他没有给季一然打电话,他知道季一然烦他,也不会告诉他行踪,他只能自己去陵园找人。

倾盆大雨落在地上,打湿了叶迁予的裤管,鞋子里也渗进了水,狂风吹得他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连伞都费力地撑着,他在陵园一排一排仔细地找,生怕错过季一然的身影,雨越下越大,叶迁予的心也越提越高,管不了自己浑身已被湿透,心里只有季一然的安危。太过焦急,没有看清脚下有个阶梯,一个重心不稳,踩空了,整个人跟着摔了下去,幸好,石阶不高,叶迁予没受太大的伤,顾不上太多,爬起来接着找。

叶迁予找到季一然的时候,他正站在墓碑前,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争论着什么。叶迁予从来没有见过季一然情绪那么激动的样子,好像用尽所有的力气去嘶吼。叶迁予扔掉雨伞就冲了过去,像只老母鸡似的将季一然护在身后。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那防备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平时的胆小。

中年男人见在这狂风暴雨里突然冲出来的人,愣住。

“你又是谁?”

陌生男人的气势很强大,一看就知道是有钱有势的人,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光芒,连季一然也略逊一筹。可一心护人的叶迁予才不了管三七二十一。

“你管我是谁,我问你想干什么?”

陌生男人在有些紧张的气氛里蔑然一笑,他有点搞不懂这半路跳出来的小朋友的想法,可是见他那副紧张季一然的样子,就觉得很好笑,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想逞能,只要他一句话,这座城市也许就没有他安生立命的地方。

“他是你什么人,为什么这么护着他?”

“我…我是…”

对啊,他是季一然的谁呢,不是恋人,不是兄弟,不是朋友,只是在一个寝室住了三年的陌生人。可是,能怎么办,他爱季一然啊,他也想保护自己爱的人。

“叶迁予,你躲开,我的事不用你管。”

季一然伸手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叶迁予,一如往常的冷漠,可叶迁予却感觉到了季一然话语里的激动与颤抖,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季一然这么激动,眼前这个人和季一然又是怎样的关系?

“我,我是他助理,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叶迁予不顾季一然的眼神威胁,挺着身板站直在暴风雨里。

中年男人一听,挑了挑眉。

“哦?助理啊。呵,行,一然,今天看在你助理的面子上,这个话题暂时告一段落,我给你时间考虑,是要回来,还是要继续当你的明星,我希望可以听到满意的回答。那么下次再见了,助理先生。”同样被暴风雨洗刷着,可陌生男人却显得那么镇定自在,转身离开时,背影都那么挺拔,留下两个被淋得浑身狼狈的人。

“一然,你没事吧,啊?他没对你怎么样吧?”转过身,上下检查一下季一然,生怕他受到一点伤害。

季一然没理会他,有些颓丧地摸了摸身后墓碑上母亲的照片,紧紧握着拳头,表情狰狞,突然放声吼道:“季锐,我死也不会跟你回去,我说过,我跟你不要再有任何关系,是你欠妈妈的,这一辈子我们都不会原谅你,有本事你让我在这世上任何一个角落都混不下去。”

风声雨声雷声将这愤怒的话语掩过,只有站在一边的叶迁予听得清清楚楚,记在了心里。

叶迁予是第一次见到那么接近脆弱的季一然,第一次觉得站在他面前的人才是真实的,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他的心也跟着一起疼着,话语间,他可以听得出来,也许这个中年男人就是季一然的父亲,也可以猜想,这个叫季锐的男人到底做过什么对不起季一然和他母亲的事,才会让季一然如此情绪激动。

叶迁予跪在季一然身边,小心地将跪在墓前的人拥住,想给予一些温暖的慰藉。雨水顺着两人的面颊流下,这世上总有一些事情让人无可奈何,这世上总有一些让人猜不透的原由,或许这就是人生带给人类的考验。

第二天,季一然第一次将叶迁予约了出来。

“明天开始,你来做我助理。”

“什么?”叶迁予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难得不紧张得直视季一然的眼睛,发现那眼神里只有认真。

“明天开始上班吧。”说完,季一然站起身离开。

叶迁予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当季一然的助理吗?那是不是表示以后他就可以每天都可以见到季一然了?以后的每一天,他都可以陪在季一然身边了,是这样吗?兴奋从底蔓延开来,冲上整个大脑神经。

季一然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连头也没回地说:“这算还了昨天你的一个人情。还有我不希望你误会什么,做好你该做的就行了。”

说完,大步离去。

还没笑着咧开的嘴,在听到季一然的话后,瞬间僵住。

果然,他还是不行吗?以为终于有了新的进展的时候,现实又将他打回原形。也对,他怎么可以去妄想那么多,当上助理不是很好吗,至少比现在好,至少可以天天见到了,不是吗,他该知足了!

而叶迁予也没想到这助理工作,一做就是好几年。从季一然正式发唱片算下来,已经过了整整三年的时间。而他和季一然的关系也从一开始的陌生,变成了现在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

在两年半前的某个夜晚,他正式成为季一然的暖床人,可季一然对却越来越恶劣冷漠。所有的原由也是在那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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