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交握,不停挤压着大拇指,冷静如常的神色,只有自己知道内心的恐惧,他不信神明,却在这种时候,一遍又一遍祈求上苍保佑叶迁予能平安无事,短短一个小时的手术时间,却让他觉得比几个世纪还要漫长,甚至希望现在躺在手术室里的是他自己,而不是那个瘦弱的叶迁予,想到麻醉注射的针刺进叶迁予的细细的血管,想到手术刀划开叶迁予的皮肤,他的心就痛得要命,那么脆弱的人,怎么受得了。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他第一个冲上前,抓着医生的手臂着急地问:“医生,他没事吧?”
医生摘下口罩说:“没事,急性阑尾炎,没什么大问题,休养半个月就好了。”说完,医生就走开了。
随后,叶迁予被护士推了出来,送进了病房。
季一然跟着进了病房,看着护士将人抬上床位的动作有些粗鲁,他二话不说,让护士走开,小心地将人抱上床,轻轻为他盖好被子,就坐在一边,看着还在昏睡的人发呆。
叶迁予的脸其实长得很可爱,白皙的皮肤,挺拔的鼻梁,因病痛而苍白如纸的嘴唇,有点像女孩子一样细长的眉毛,长长的睫毛微翘着,左眼角边还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只是认识这么多年,季一然从来没有仔细看过。
“对不起,迁予。”
季一然伸出修长的手,摸上叶迁予的脸,大拇指轻轻磨蹭着他过于苍白的唇瓣。第一次,在叶迁予面前低头,放下所有的隔阂。
“这么多年,让你受苦了。真正傻的人是我才对。”
——是我太笨,看不清自己的心,是我太蠢,一再伤害着爱我至深的你,原来我也是爱你的,那么恐惧的心,告诉我,你对我来说是多么重要,有生以来,除了母亲去世,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叶迁予,你赢了,你成功占据了我全部的心。
正想再说点什么,病房的门却被打,跟过来的几个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其中一个人说道:“一然,迁予的住院手续已经办好了,你先回去拍摄吧,这里我们留人看着,他不会有事的。”
“知道了,大家都挺忙的,就不用留人,帮我找一个特别看护来吧,你们先过去吧,我随后就来。”季一然知道,全组的人都在等着他,这个拍摄的时间真的相当紧,容不得他在医院逗留太多时间,舍不得离开叶迁予身边,可他也只能以大局为重,恋恋不舍的离开。
“迁予,好好休息,我先去工作了,晚点来看你。你要乖乖的,快点好起来。”他终于敢正视自己的心意。
站起身,准备离开,却突然想起什么,又走了回来。低头在叶迁予的唇上烙下一吻。
“我爱你。”
三个字,很简单,却是叶迁予这辈子最想从季一然嘴里听到的话,如今季一然真的对他说了,他却昏睡着,一个也没听到。
季一然本来以为,晚上可以过来看看叶迁予的状况,可是因为耽误了几个小时,拍摄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结束。趁得几个小时的休息空档,季一然就往医院赶。
当他听到叶迁予提出辞职的时候,他连想都没想一下,直接答应了。助理这份工作有多辛苦,他一直看在眼里,而叶迁予除了平时的工作以外,还要为他日常生活忙碌。
叶迁予想辞职休息,他是一百个同意,爱意冲破束缚的现在,才发现他对叶迁予的心疼。以后,他会好好珍惜眼前这个人,好好照顾他,让他幸福,给他一个家。
之后的时间里,他一直很忙,为了抓紧时间完成拍摄,他忍着不去看叶迁予,只能每天透过看护得知叶迁予的康复情况,医院里的叶迁予有多需要他,他懂得,可是,有时候身不由己,他再自私,也不能拖着几百号人的进度。
从那天他去医院看过叶迁予以后,他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情,他不能去看叶迁予,他怕自己一旦去医院看望叶迁予,会不顾一切留在叶迁予身边不想离开,他低估了叶迁予对自己的影响力,更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他想,只要忙完这两个月,回国之后就有空闲时间,那个时候,他会好好和叶迁予谈谈。
至于沈名言,他只能说声抱歉,他没有坚持等到最后,可他不后悔,爱上叶迁予,也许,才是他最大的幸福。
假如他知道,等他完成工作回到国内,等待他的会是叶迁予消失无踪的讯息,他死也不会同意叶迁予的离职,他会好好把他绑在身边,好好呵护他。而不是像现在,等他知道爱了,可那个人却找不到了。
终究,是他将叶迁予伤透了啊,是他活该,不知道珍惜,一次又一次被他伤害,叶迁予终于心死了,离开了。
当初拼命想要推开的人,如今真的从他的世界退出,他却觉得受不了了。
空,到处都空荡荡的。
空空的房子,空空的家,连心也变得空洞洞的。
厨房里,还有叶迁予置办的餐具,客厅里,还有叶迁予添购的布景,卧室里,还有叶迁予亲手洗过的床被,琴室里,还有叶迁予小心擦拭干净的钢琴,手指触动的黑白琴键却让他第一次觉得那么冰冷…这个家里,到处都有着叶迁予的影子,可是,真正的叶迁予却不要他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叶迁予的下落,连叶迁予最珍惜的沈家安家也没有他的下落,孙尧更是闭口不谈。他恨自己,为什么以前没有多了解一点叶迁予。
世界这么大,他要去哪里找他,他要去哪里找回那颗被带走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 季一然&叶迁予篇(一)
一年多以前,在季一然确定自己爱上了叶迁予后,他就做出了退出误乐圈这样的决定,只是,因为工作排得太满,让他没办法立刻兑现,原本他想再过两三年,就带着叶迁予退出,可是,叶迁予还没有等到他的承诺就消失了。叶迁予走得很急,但很理智,就好像他的出走计划了很久一般,曾经留在季一然公寓的一些物品,也被清走,一件不剩。
季一然永远记得当自己回到公寓发现属于叶迁予的物品消失不见,不顾自己的名人身分和刚刚归国的疲惫,找到叶迁予租住的公寓,被房东告知叶迁予已经搬家半个月时的无助。
那个人走了,没有给他留下只字片语退出了他的生活,消失得彻彻底底,好像他的生命中从来没有一个叫叶迁予的出现过。
那个晚上,他缩在客厅的角落里,用尽所有的力气去回想和叶迁予有的点点滴滴,在记忆里,全是叶迁予为自己的付出,而他除了一再的伤害,什么也没有为叶迁予做过。
找到他。脑子里除了这三个字,什么也装不下,顾不上安排得满当当的工作,他像个疯子一样四处打听叶迁予的下落,安家、沈家、孤儿院、孙尧,甚至只要和叶迁予有一丝接触的人都被他打听了个遍,可得到的结果要么是不知道,要么就是去外地学习,可唯一共同的回答都是,不知道叶迁予到底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哈哈,叶迁予,明明大家都说你是这世上最善良的人,可是,你却做得这么绝,连一丝找寻你的机会也不留给我。
之后,他因为叶迁予的失踪而情绪失常,多次未能准时赶通告,还在工作上频频出错,而引起对方的不满,经纪人找上了门,和他深深地交谈了一次。
经纪人语重心长的劝慰,让季一然对自己的做所为感到羞愧,他总是那么自以为是,一再伤害喜欢他的人,现在他又伤害了喜欢他的广大歌迷,经纪人说得对,他还有责任,他会好好完成已经接下的工作,然后给大家,也是给自己一个圆满的交待。
而他也正式向公司提出,工作只安排到合约到期,合约到期他将正式退出误乐圈。公司一再的规劝,做了各种各样的思想工作,可仍旧没能挽回季一然执意离开的决心,最后只得作罢。
他请了沈名言出席了最后一场演唱会,他其实一直有一个期待,希望叶迁予也能出现在观众席中的某一个角落,可是,他最终还是失望了。
离开乐坛后半年,他接手了父亲的公司,开始花大量人力去寻找叶迁予的下落,可惜又过去了整整一年,也没有半点消息。
会接手父亲的公司,是在季锐又一次找上门。
季锐没有了年轻时候的冷漠,多了一些慈爱,虽然仍旧不太善于表达,可季一然可以感觉,季锐变化很大。
而也是在季锐的口中,他才知道,叶迁予一个人默默在背后为他做了多少事。
季锐的身体,最近几年越来越差,叶迁予得知后,偷偷背着季一然去医院照顾,起初季锐特别不待见他,见一次赶一次,只因为他说喜欢季一然,想为季一然做些事。对于儿子被一个男人喜欢着,季锐当然反感,每每见到叶迁予从来都没有好脸色。
可叶迁予也不恼,除非不在本市,否则不管工作到多晚,都会去医院看一看季锐的情况,知道季锐爱面子,想知道季一然的情况又不好意思开口,叶迁予就坐在床边自顾自的说着,季一然拍了什么广告,发行了什么新歌,拍了什么杂志…都会一一向季锐讲述,有时候甚至会带来一些季一然的碟片放给季锐听。
慢慢的相处下来,季锐也没那么反感叶迁予,相反的,从叶迁予的言行中,越发喜欢起这个胆子有点小的男孩子。叶迁予对季锐的照顾总是无微不致,知道他的病,有很多忌口,叶迁予就想着法替季锐准备吃的。
季锐商场风云几十年,什么好吃好喝的没见过,可也就是叶迁予最家常的一碗汤,他却觉得是世界上最好喝的,只因为叶迁予是真的用了心呀。
两个人,慢慢起熟稔起来,聊聊东聊聊西,也很是投缘,季锐时常被叶迁予逗逗哈哈直乐。
季锐曾经问叶迁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而叶迁予只是笑得很腼腆的回答说:“我八岁就失去了双亲,知道失去亲人有多最痛苦。所以我理解您想要得到一然原谅的心情,我更希望,等将来有一天,一然回头想要得到亲情的时候,您还是健健康康的,我不想让他后悔,所以,我要替他好好照顾您,请您一定要好好配合治疗,等您好起来,我可以陪您去钓鱼,您不是最喜欢这个嘛,我钓鱼的技术还不错哟!”
因为有了叶迁予的陪伴,季锐感觉到了父子般情感的温馨,听叶迁予的话,积极治疗,半年多就好得差不多出了院,正等着那小子工作回来兑现自己的诺言陪他钓鱼,却听说他失踪了。
往深处一打听,才知道是自己儿子伤了人家的心了。所以,第一次,为了叶迁予,他来找季一然,说明白一切,他不希望这么好的孩子就错过幸福,即使,叶迁予是个男人,他也认了,怕是这世上,没有人比叶迁予更爱季一然了吧。
听完季锐的话,季一然忍了一年多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季锐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脆弱无助的季一然,心疼了,上来轻轻抱住自己的儿子,而季一然也难得顺从地在父亲的怀里痛哭失声。季一然的悔与痛,在父子间的拥抱里宣泄了透彻。
后来,季一然和季锐的关系一点一点得到融解,在父亲公司学习了大半年后接管了公司,让季锐退休好好休养身体,而季一然则一边管理公司,一边利用关系找人。
停下车,挫败地将头靠在座椅上,季一然再一次失望。昨天接到消息有人在A市的C县看见过和叶迁予长得很像的人,季一然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却发现,那个人根本不是叶迁予。说不清失望了多少次,失望得快要让他绝望,叶迁予是铁了心要躲起来。而他也终于明白安示萧当初找沈名言那种到最后越来越煎熬的心情。
——我的予儿,你到底在哪里?快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坐在车里发呆了许久,季一然才无力地想要发动车子,眼睛不自然地往窗外一扫。
那个人…
是他!
欣喜,从心底奔流而来。
那一瞬间,季一然没有像自己以为的那种飞奔到叶迁予身边,而是有些呆傻地看着不远处的人,感觉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压制着他的行动,心情,只能用激动去形容,连手都抖得厉害。季一然像个刚刚恋爱的小伙子,在车上一个人傻笑,乐不可支,又像个见到偶像的小粉丝,手脚都无处摆的样子。深呼吸了好久,季一然才敢再看向叶迁予的方向,他不知道是不是失望了太多次,导致他现在有点神经过敏,又或许,他在怕叶迁予不肯给他重新来过的机会,就这样带着兴奋异常的心情盯着叶迁予看了许久,季一然才平复好心情决定打开车门。
可是就在他要将手放在车门把上的那一刻,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孩走到了叶迁予身边。而叶迁予见到女人来,开心地笑起来,非常自然地将女人手上的孩子抱了过去。不知是不是被孩子的语言或者动作逗笑了,两个人都看着孩子笑了,然后,三个人亲密地并排离去。
季一然觉得自己就像被一道雷击中,整个人都懵了。眼睁睁看着那三个人相携而去的背影。
叶迁予看着女人和孩子的眼神很温暖,那是这么多年来,季一然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笑容,就好像整个人都被幸福包裹着才能散发出来的温暖,没有了卑微,没有了胆怯,没有了阴暗,那样充满阳光的叶迁予,闪耀得让季一然的心狠狠地抽痛,只因为叶迁予身上的那种光芒不是他给的啊!
那个女人和孩子跟叶迁予有什么关系?
季一然连想都不敢去想,他怕,真的怕,如果,那个女人是叶迁予的妻子和孩子,那现在的他,又该置于何地?
季一然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稳定好情绪,开着车小心跟在三个人的身后,看着他们进了一家婴幼儿商店给小孩儿挑选了一些用品,看着他们三个手拉手走在街上有说有笑,看着他们进了一个不太富裕的小楼,看着楼上的灯亮起。他还在期待叶迁予只是送女人和孩子回家,晚点会离去回自己的住处。
可是,季一然失望了,他在楼下等了整整一个晚上,也没有见叶迁予下来。
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种越来越绝望的心情。
只因那一个晚上,随着时间由深夜到早晨,明明只有短短的十几个小时,他却觉得漫长得像过了一整个世纪。
他没有把叶迁予等下楼。
他不愿意承认,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他不愿意承认,他的予儿丢下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还有了孩子。
他不愿意承认,他的予儿,不爱他了。
他不愿意承认,他的予儿,不要他了。
一整夜过去了,季一然整个人的精神沮丧到极点,脸上的糊渣也长了出来。如果他知道,漫长的寻找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他还会去寻找吗?会还是不会,现在的他,居然不那么确定了。
他现在只想冲上楼,将叶迁予抢回来,大声地告诉那个女人,予儿是他的,谁也不能抢走。可是,他不敢,也不能。他怕叶迁予恨他。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季一然&叶迁予篇(二)
叶迁予小时候的事,在这两年里,他终于了解了。他心疼,那个小小的予儿一个人在无数的日子受尽毒打,没有人帮他挡,更没人帮他还击,一个人用小小的身躯默默承受着。难怪他的予儿会变得这么胆小,难怪他的予儿总是一直没有安全感,难怪他的予儿总是怕打雷…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男人,冯权。他想,如果冯权还活着,他一定会将这个男人碎尸万段。
也正是因为了解,他才知道,叶迁予一直想要一个家,一个温暖有爱的家。如今,叶迁予找到了。一个妻子,一个孩子,一个家的港湾。他怎么忍心再去破坏呢?他的予儿,苦了累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有了幸福,他还怎么敢去拆散?
只是,那是他的予儿啊,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怀里有了别人,那个原本该是属于他的柔情却给了别人。而他却连将人抢回来的资格都没有。
是他,一次又一次伤害了那个永远以他中心的人,是他,一次又一次推开叶迁予的靠近,也是他,一次又一次将叶迁予当作一个附属品一般地不珍惜。一想到自己曾经对叶迁予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季一然就悔得恨得不杀了自己。
如果冯权是叶迁予童年时候的噩梦,那他会不会就是叶迁予现在噩梦?
只要一想到,以后的生活,再也没有叶迁予的参与,季一然的心就痛得不能自已。将头抵在方向盘上,任眼泪冲出眼眶,一滴滴砸在方向盘上。
他错过了,他知道他错过了这辈子最爱的人,最该珍惜的人。
他再也找不到像叶迁予这么爱他的人,他再也找不到比叶迁予更了解他的人,失去了,真的失去了,他这辈子最爱的人。
“予儿,予儿…”除了一遍又一遍叫着叶迁予的名字,季一然什么也做不了了。
一直意气风发的人,现在也只不过是个为情所困的可怜人罢了。
他的爱,想要付出了,那个人却不稀罕了,伴着他的,除了痛,就只剩下殇。
这就是他辜负叶迁予的下场吗?这个世界真的有报应啊。
“哈哈哈哈…”
整个车厢里,都充斥着季一然悲伤绝望的笑声,像个被遗弃的孩子,放肆哭泣。
他的予儿,这一次,真的不要他了。
叶迁予打开窗户,早晨的空气,清新甜美,伸了个懒腰,深吸几口新鲜空气,却在看到楼下停的一辆车,明显愣了一下,这片区都是平常人家住的,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高级的轿车,他记得以前季一然的那一堆车里,最受季一然偏爱的就是这款限量跑车。
难道是…
叶迁予嘲笑般地摇了摇头,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那个人或许早就忘记了他的存在了吧,毕竟,他对那个人来说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从自那晚遇到李惜后,他们就一直在这个出租屋里一起生活。相处久了,叶迁予发现李惜其实是个性格相当活泼的人,也只有在那一晚他才看到过李惜那么痛苦的样子,从第二天早上起来,李惜就像彻底扔掉过去重新开始般,每天都是笑容满面,他以为李惜在牵强,可李惜只说了一句:“从前都是为那个人活,现在开始我要为自己活,为宝宝活,当然要笑。”
叶迁予才突然觉醒,是啊,他不也一样么,从大二开始,他的世界就只围着季一然转动,所有的爱都给了季一然,甚至都忘了要去爱自己。
也是从那天开始,他学着真正地放下,开始认真生活。
A大毕业,又在沈安集团工作过一段时间的经历,再加上几年的艺人助理的工作经验,叶迁予找份工作也并没有多难,很快在一家不算大型的企业谋得一份助理的工作,本想让李惜在家好好待产,可李惜不肯,趁自己不在,找了个家教的工作,那时候,他才知道李惜以前是个音乐老师。
两个人的同居生活就正式开始了。
相处得越久,两人的感情就越好,说来也是缘分,李惜比叶迁予只小上几天,叶迁予没有亲人,就干脆认了李惜做妹妹,孩子生下来直接叫干爸。
为了这个未出生的小宝贝,叶迁予很是细心准备,孩子还没出生,什么婴儿床,婴儿的小衣服,全都买好了。为此李惜经常取笑他。而叶迁予只是傻呵呵地笑。
七个月以后,小宝贝出生了,是个可爱的小子。
叶迁予高兴坏了,抱着自己干儿子,左看右摸的,宝贝得不得了。不知情的人,都以为叶迁予是孩子亲爸。
有了小宝贝的加入,原本只有两兄妹的生活,多了许多乐趣,两个都是从来没有带过孩子的新手,刚开始的时候,每天都人抑马翻的,搞不懂小宝贝到底想表达什么。可慢慢地,两人慢慢捉摸出来了,哭声阵天的时候,表示小子尿了或拉了,哭声不那么宏亮的时候,就知道是小家伙饿了。
孩子四个多月的时候,叶迁予已经完全懂得了怎么去照顾。
叶迁予还记得是差不多半年前的那天晚上,叶迁予加班到十点才从公司出来,加班在外面叫了一份快餐,吃完他就一直口渴,才出公司没十分钟他又渴得不行,四处张望,发现还有一家小商店开着,打算进去买瓶水。
小商店老板是个年轻姑娘,叶迁予进去的时候,女孩正对着电脑,看得起劲,但叶迁予看她眼睛红红的,估计是看电视感动的吧。
叶迁予拿上一瓶水,从包里掏出零钱,递给女孩。
那女孩才从电脑中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抹了把泪。
“不好意思,没看到你进来,这水2块钱,刚好收你两块。”
“什么电视剧这么感人。”叶迁予怕女孩觉得尴尬,随口就问了一句。
哪知女孩子就激动了,将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他说:“看,认识他吗,季一然,没想到他居然爱的是男人。不过,他为了他的爱人要退出误乐圈了,很痴情耶,快感动死我了。”
原来,女孩看的正是季一然的演唱会网络同步直播,可以让不能到场的歌迷同时互动。
而屏幕上,正好是演唱会结尾,季一然和沈名言紧紧的拥抱着。
有什么东西,刺进了叶迁予的心脏,密密麻麻的痛,向他袭来。
快一年半了,他以为他已经将季一然深深锁在了过去,却没想到,看到这样的场景,依然觉得痛不欲生。
女孩并没有察觉到叶迁予的异样,还在感伤地说:“一然为了他的爱人,都要退出误乐圈了,这是他最后一场演唱会了,太突然了,可是我都没能去到现场,好可惜。”
——是吗?最后一场演唱会么?你已经做了这样的决定吗?为了名言,你放弃了你最喜欢的事业。啊,也对,在你眼里,有什么比名言重要呢?一然,我是不是该祝福你呢?你这么多年等待的爱情,终于圆满了,你一定很幸福吧。那么,最后再对你说一次,祝你幸福。
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小商店,叶迁予觉得连脚步都有些浮离。
这一年多以来,他刻意不去关注误乐圈的任何消息,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回去找季一然,现在看来,没有他,季一然的生活,并没有多大的改变。也对,季一然的幸福一直是沈名言,他算什么?
“哥,起床了没?”
敲门声,将叶迁予的思绪换回,拍拍自己的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回答道:“来了。”
今天是星期天,他和李惜约好一起带着小家伙去拍组艺术照,小家伙快一岁了,想拍组照片留恋。时间过得真的很快,转眼间,他离开季一然已经接近两年,他以为离开他的身边,自己会痛苦不堪,可是有了李惜的陪伴,日子似乎也没想象中那么难熬,或许是两个人都有着心伤,对彼此的关心都是发自内心,他们就像真正的兄妹一样生活着。平淡却温暖。
如果不是许多午夜在有那个人的梦中醒来,叶迁予几乎都要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对季一然的爱。
“哥,你看这套衣服怎么样?”在影楼里,李惜仔细挑选着呆会儿要给小宝贝拍照的衣服,时不时还要叶迁予给点意见。
“这个是女孩子穿的吧。”叶迁予不敢苟同李惜的审美观,明明是个小子,却给人家挑一件带着一朵大蝴蝶结的衣服,以后小家伙长大不怄死才怪。
“这件到是很不错,很帅气。”从里面挑出一套,递到李惜面前。
“嗯,真不错,就这套吧,还可以选两套。”
两个人带着小宝贝在影楼里亲亲密密的挑选照片,疏不知,那些举动,透过玻璃墙,全都入了季一然的眼。
一夜没睡,季一然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很不好,更何况是昨夜那么备受折磨的一晚。
面对这样的情形,季一然不知道自己该做怎样的选择,是一无返顾地上前将叶迁予抢回身边,还是就这样放弃,让叶迁予跟别人一起幸福,彻底从自己的世界退出?他明白叶迁予渴望家的强烈,他不忍破坏叶迁予好不容易得到的温暖,但他更不想以后的日子里再也没有叶迁予的参与。
好难!他不想让叶迁予痛苦,可,如果没有叶迁予,那么痛苦的人却会是自己。
想了整整一夜,季一然终于做了艰难的决定。
他放弃,他退出。
他宁愿自己痛苦,也不愿意看到叶迁予为难心伤。
不是都说:真正的爱,不是将对方据为己有,而是看到对方幸福快乐,哪怕给予幸福的人不是自己。真正的爱是守护而不是剥夺。
一路跟着叶迁予和李惜,看着两人无比恩爱的模样,季一然的心,却像掉进冰窑里,冷得他直打哆嗦,那原本该属于他的幸福,却被自己生生赶走,真的是活该啊。
透过车窗,看着玻璃墙那一面的叶迁予带着淡淡的笑意,季一然看得痴,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仿佛要将这个人的样子,刻在心坎上。明明叶迁予就在自己的眼前了,可他却连站在叶迁予面前的勇气都没有,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挽回,一直以来,伤他最深的,不就是自己吗?
再看一眼就离开,一再这样告诉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季一然&叶迁予篇(三)
叶迁予一整天,总感觉有些坐立难安,老觉着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下意识向四周打量,却什么异样也没发现。
“哥,怎么了?”叶迁予的奇怪举动,让李惜不免有些担心,不禁也有些在意地看了看周围,结果什么也没有。
“你今天都怪怪的,不舒服吗?”将提着的袋子往放置左手,伸出右手想要触摸叶迁予的额头,却被叶迁予自然地避开了。
“我没事,可能是想着下个月,你们就要离开了,有点舍不得。”叶迁予抱着孩子的双手,不禁紧了紧。
三个月前,李惜的前男友找到了她。
原来,当初李惜的前男友并不是不爱她了。
那个误会其实相当狗血,却又相当现实。
李惜的前男友万理的是个商人,生意做得很大,那段时间,却突然受到一个倒了台的劲敌的威胁,扬言要万理付出代价。万理怕李惜出个什么好歹,才不得不装出不爱她的样子,让李惜主动离开,以防受到伤害,想着将歹人绳之以法再将李惜接回去,哪知道,李惜一走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找了整整快两年才将人找到。
这不,一找到人,也不管李惜和叶迁予到底是什么关系,直接将叶迁予约出去,霸道宣告要将李惜抢回去,叶迁予只是好笑地告诉对方,自己跟李惜只有兄妹之情。
李惜起初当然不肯,万理好说歹求,再加上叶迁予从中调和,李惜才终于点头,小两口这误会才算终于得到解开。
既然人家一家三口团聚了,自然叶迁予也只有靠边站,本来万理的意思是要将李惜马上接回去的,结果因为公司突然有急事,要出国一些日子,万理不得不先去处理公事,等办好再折回来接这娘儿俩。
“哥,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吧,你一个人呆在这里,我也是真的不放心。”一想到这个李惜又红了眼圈,叶迁予对她和孩子的好,她时时都记在心里,想让叶迁予和他们一起去D市生活,可叶迁予说什么也不肯,说在这里呆习惯了。
“你放心吧,我这么大个人了,会顾好自己的。是不是啊,宝贝,你会不会想干爸爸啊?”叶迁予逗弄着李惜怀里的孩子,小家伙一看叶迁予便笑得咯咯响,闹腾得直往叶迁予怀里扑,叶迁予笑着顺手将他抱了过来。
李惜知道,叶迁予是不想给他们添麻烦。任凭她说破了嘴,叶迁予愣是没同意,只说会经常去D市看她和孩子。
别看叶迁予平时很好说话,相处久了,李惜发现才他就是个倔鬼,一旦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李惜也没办法,只好作罢。
拍完照,两个人轮流抱着孩子,去商场选购了一些必需品,便回了租处。
期间,叶迁予总有一种被人盯稍的感觉,他想,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产生的错觉吧。
天再一次暗了下来,季一然强迫自己,发动引擎,绝望离去。这一别,怕是再也不见了吧!
很多人,哪怕悔不当初,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幡然悔悟时,却已是空城旧梦。时间,也许是解药,但亦是枷锁,也许是解脱,却也是禁锢。
半个月后,李惜带着小宝宝和万理回了D市,叶迁予是一起去的,当然,只是去参加两人的婚礼。婚礼总是充满幸福和温暖的地方,它满载着所有的祝福和欢笑。在没有爱上季一然的时候,叶迁予也曾偷偷幻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牵着一个女孩儿的手一起走进婚姻,经营他们的小家,也许会有争吵,也许会有抱怨,那都是拼凑美好生活的一部分。
可爱上季一然以后,那些所谓的美梦,就再也不曾出现过,因为他知道,爱上季一然,就等于爱上了痛苦。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又有何幸福可言。
叶迁予在D市呆了三天,参加完婚礼便匆匆赶回来上班。
以往下班回家,都是有一个人在等他吃饭,后来,有了小宝贝,生活便越发热闹起来,出租屋里总是活力满满。
而如今,打开家门,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没有灯光,没有笑声,有的就只有从窗外照进的月光映衬的影子。孤单如同滋长的杂草一般,迅速盘剧上心头。
本以为早已忘却的人,却在这样的寂静里夜里,猛然出现在脑海。
——两年了,为什么还是忘不了?呵,是我上辈子欠你的么?季一然,季一然,明明你那么讨厌我,为什么我就是没办法不去在意你?现在的你,过得怎么样?有名言在身边的你,怎么会不快乐,我真是操心得太多了。怎么办,这样的夜晚,又开始疯狂的想念你,这样的我,要怎么一个人过下去?
李惜离开以后,叶迁予退掉了原来的两室一厅,租了隔壁楼的那一室一厅,一个人住,太大反而觉得太冷清。
叶迁予平时为人和善,在公司的人缘到也相当不错,虽然是小公司,工作了接近两年的时间,叶迁予的待遇也慢慢好了许多。
那天,叶迁予趁空档去休息间泡茶,却意外听到同事们的对话。
“真是可怜,才三岁那么小就没了父母。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哎…”同事A感叹着。
“可不是,听说啊,亲戚都不愿意收留她,说她是扫把星,克死了家人呢,你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这么迷信,听了就生气。”同事B气愤道。
“真是老天没眼,你们说平常那么好的人,怎么会说没了就没了呢?”同事C惋惜道。
叶迁予推开门,发现里面聚集了五个人,有男有女,都是平时待人很好的同事们。
“大家在聊什么,怎么都沉着脸?”
“迁予,你来啦。”
几个人见叶迁予进来,又把事情重新说了一次。
原来是另一个部门的同事,在上个月因为车祸去世了,一家五口,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和小女孩,只有小女孩儿夹在中间活了下来。也不知道活下来是幸运还是不幸,小女孩儿成了亲戚们之间的皮球,谁也不愿意收养这位年仅三岁的可爱孩子,反而将她当作扫把星一样避而远之。
要不是前两天这五个同事中的同事B在街上遇到那个小女孩,正好也见过她,把她暂时送进福利院,恐怕这个孩子就这样一直流浪下去,活活饿死,要么就被人贩子拐卖了。
几个人今天聚在这里,就是想好好替孩子想个办法,孩子还那么小,本来因为家人的去世受了不小的刺激,如今再被亲戚如此对待,真怕孩子心里留下什么阴影。
“孩子现在怎么样?”听闻小女孩的遭遇,叶迁予着急地问,他的童年,经历过同样的事,他可以完全理解小女孩现在的心情,也许她现在还不懂事,但总有一天,她会慢慢长大,会知道所有的一切。她还小,不可能永远住在福利院,总会有人收养她,叶迁予经历过那样悲惨的收养经历,他怕,如果她也遇到歹人,那该怎么办?
“现在正在福利院,我去看过两次,这孩子完全都不合群了,怕是真的吓坏了。”同事B回答说。
同事E灭掉手中的烟头,有些苦恼地抓抓头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好人家,收养她。”
“你们看我行吗?”听了这样的提议,叶迁予连忙推举自己,就差没像个小学生一样举手示意。
“你?”众人一致看向叶迁予。
“嗯。”叶迁予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
“可以到是可以,只是,你未必符合收养条件啊。”同事B担心,叶迁予为人是众所周知的好,大家也都知道他是个孤儿,对待孩子也一定会很好,可问题是,收养条件,叶迁予似乎不符。
而大家担心得也并没错,叶迁予年仅27岁,与小女孩相差24岁,并不符合收养条件的年满三十周岁,且收养女孩的年龄并必需相差在四十周岁以上。
叶迁予垂头丧气从福利院出来,他去见过了小女孩,是个很漂亮可爱的小奶娃,只是,却没有了往日的活力,一个人呆在角落里也不跟其他人玩,叶迁予看了别提有多心疼。当即找院长谈收养的事,结果…
怎么办?难道只能眼睁睁这样看着,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电话响了。
“喂!”
“哥,是我啦。”李惜怕叶迁予一个人寂寞,隔一两天就给给叶迁予来个电话。
“嗯。”
“怎么啦,怎么没精神?”
叶迁予有点憋闷,就原原本本将整件事讲给了李惜听,包括自己想□□却条件不符的事。
“喂,迁予,是我,万理。”万理将李惜手中的电话拿了过去。
“万大哥好。”
“你确定想收养她?你要想清楚了,养一个孩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况且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万理说出的是如果叶迁予真的收养后,面临的最大问题。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可是,我现在连照顾她的权利都没有。”
叶迁予沮丧的声音,听起来让李惜不禁心疼,她了解叶迁予的过去,更加了解叶迁予此时的想法。
万理见娇妻也有些泫然欲泣的脸,就心软了,沉默了半响,便对叶迁予说道:“如果你真的那么想收养她,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对于叶迁予,万理一直很感激,如果没有他,他的妻子和孩子也许得不到那么好的照顾,如今正是答谢叶迁予的时候,他自然会顶力相助。可他真的担心,叶迁予一个人会照顾不了,他知道叶迁予一定会照顾好孩子,他担心的是叶迁予为了孩子累了自己,叶迁予那个人,一看就是个只为别人想,不为自己考虑的老好人。
“真的吗?”
叶迁予一听,高兴得连声音都提高了,突然又想到什么问:“万大哥,这样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这点小事,什么麻不麻烦的。”万理好笑,这个人,真不拿他当朋友。
“那,那,那就谢谢万大哥了。”叶迁予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
“先说好,孩子带回来以后,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什么都为孩子而忽略了自己,听到没有?”万理用着几乎严肃的口吻说着。
“嗯,我当然要好好的,孩子需要我,为了她我也会顾好自己,你们放心吧。”叶迁予在电话这头拍着胸脯保证,完全忘记了对方根本就看不见。
“那你等我消息吧。迁予啊,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别那么见外,有空就来D市玩玩。”
“我会的。”
挂掉电话,叶迁予的嘴角泛起淡淡笑意。此生,有这样的朋友,也值得了。也许将来,他还会有一个女儿,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也会有一个自己的小家了,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他也一定会用心经营,好好将孩子养大。
他不确定自己这一生能不能忘记季一然,如果可以,他会在那以后找一个平凡的女人,带着女儿过完平凡的一生,如果不能,那也没有关系,他一个人,也可以将孩子照顾得很好。
万理办事效率果然很快,一个礼拜后,叶迁予将小女孩带回了家,改名叶念苡,小名念念。叶迁予不可否认,他在给念念取名字的时候,或多或少有季一然的因素,念苡,念苡,念一,不就是想念季一然的意思么?
就这样,叶迁予带着念念过起了简单的父女二人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季一然&叶迁予篇(四)
九个月后。
“爸爸…”一个穿着粉色小背带裙,脚上蹬着一双蝴蝶凉鞋,扎着两个可爱的小辫子的小小的身影从幼儿园里冲出来,直接扑到一个男人怀里。
“爸爸,抱抱。”
“好!”
男人将小女孩连人带小书包抱起来,在小丫头脸上美滋滋的亲上一口,问道:“念念,今天在幼儿园有没有听老师话?”
“有,今天班上有小朋友哭,我帮她擦眼泪,老师还表扬我,给我一朵小红花呢。”小女孩娇声娇气地回答着,也在自己爸爸脸上吧唧亲上一口。
“是嘛,咱们家宝贝儿最乖了,走,爸爸今天晚上给念念做你最爱吃的蛋包肉,好不好?”
“好耶!”小女孩儿在男人怀里高兴得直拍手,被男人举高了几下,逗得她咯咯直笑。
一路上,都是父女俩的笑声。
“迁予,下班啦?哟,一个月没见,小念念又长高了哟。”
“是呀,陈阿姨您回来啦,念念,叫陈奶奶。”叶迁予正准备开门,隔壁的门就从内打开了,原来去看女儿的陈阿姨回来了,看样子正准备下楼丢垃圾。
“陈奶奶好。好久没看到您了,念念可想您了。”念念仰着可爱的小脸,模样煞是讨人喜欢。
“哎呀,念念的嘴就是甜,等一下过来陈奶奶这里,陈奶奶有给念念带好吃的哟。”叶迁予平时在周围邻居的人缘还不错,是个很热心小伙子,大家伙儿知道他一个单身男人收养了一个孩子,平日里也是能帮就帮。
“谢谢陈奶奶。”
“陈阿姨,我们先进去做饭了,念念跟陈奶奶说再见。”
“陈奶奶再见。”
“再见念念。”
进到家门,念念知道叶迁予要做饭,就自己拿出纸笔在小书桌上画画,不吵不闹,很乖很安静。
而叶迁予一进屋就把买好的菜全部拿出来放好准备做饭,时不时伸个头出来看看孩子的情况,见孩子乖乖地自己玩乐着,叶迁予也放心地继续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