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肥猪在房间休息,这家伙进来便坐立不安,片刻后终于按耐不住要开门出去。
“你干嘛去?”我拉住他。
“没干嘛,我再去开个房间吧,感觉和你们两在同个房间怪怪的。”说完撇开我手,头也不回的下楼去,叫都叫不住。
他不说还好,提出这个话题反而让房间里弥漫着尴尬而又微妙的氛围。我斜眼瞥罗敷姑娘,她在闭眼打坐,小脸已经通红。
故作镇定?
有些时间没和她闹了,我想了想问道:“罗敷姑娘,肥猪又去开了个房间,我是在这里睡还是去肥猪房里睡?”
“我管你的,爱去哪睡去哪睡。”
嗬!这口气倒是有几分像兰兰。
“那我懒得跑了,睡你旁边咯。”
言毕我朝床上扑去,当然要真睡在罗敷姑娘旁边,朝她扑去不被踢死才怪,我可没那么傻。
罗敷小脸阴晴不定,时而泛白时而红晕,不知在想些什么,我上床后她不自觉的往边上挪了挪。
千年老女人也会害羞?
我调侃道:“罗敷姑娘,咱们是夫妻,可是成过亲拜堂的,还有鸡爪神作婚证,绝对的正当合法夫妻,你怕什么?”
“我怕什么?我要修炼,你睡你的是了。”
“可有个问题困扰我无法入睡,以前你是魂魄我一直没提,现在有真身不一样了,咱们做夫妻这么久,徒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好像不太合适吧。”
罗敷姑娘面无表情没有接话,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一股杀气,难道是错觉?想到之前被她欺负,我索性把玩笑开大些,伸手朝她摸去。
刚抬起手,“砰”的一下,我被踢下床摔了趔趄,此女出脚极快,防不胜防。
罗敷姑娘睁眼见我在床下狼狈不堪,阴阳怪气的笑道:“不好意思啊,刚才膝跳反射呢。”
哼!原来早知道我要调戏她,不过是等我上钩,好家伙,姜果然是老的辣。
“罗敷,你给我记住,总有我收拾你的时候。”
我摔门出去,到肥猪房间和他睡,继续呆在那里怕待会被她打成猪头。
肥猪对我的到来异常好奇:“彪子,什么情况,故意给你腾地方,怎么跑我房间来了,还是……已经完事了?”
“你以为我是你啊——滚滚滚!睡觉!”
说多了都是泪。
一觉睡到晚上,老方打电话来我才醒,肥猪从父母走后没怎么休息,而我则成了见不得光的假僵尸,如果白天能行动要方便得多。
我和肥猪在蛇窝附近和老方的队伍汇合,罗敷姑娘不愿去,临走塞给我一个小瓶子,说里面是她在蛇洞杀死的老女人魂魄,可能我会需要。
我们赶到指定地点时,洞口乃至半个山腰已经被部门的人撒满雄黄,洞口干柴架的比人还高,似乎一切准备妥当。
看架势仿佛我们为刀俎蛇为鱼肉,但其实不然,我心底清楚,若蛇王组织蛇群反攻,这些东西起不了多大作用,或许蛇王正在谋划些什么又或许在等我们靠近。
我和肥猪到山洞口前叫换,将蛇王的罪行告诉蛇群,说半天也不见一条蛇出来回应,肥猪觉得蛇族团结,我的话起不了作用。
但我猜测蛇窝内蛇群表面不信,实际上心底已经产生动摇。
蛇王似乎感受到这点,没多久便坐不住了,从山顶爬出来化身为半人半蛇的老人,瞪着我和肥猪面露杀气:“你们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想灭我蛇族不必找借口,直接放马过来就是。”
“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把罗敷姑娘给我的瓶子拿出来,念了段释魂咒,老女人的魂魄从瓶口飘出,我立马唤出玉剑架在她脖子上:“之前你算计我的事不跟你计较,这是你最后立功机会,要是敢耍诈,自己魂飞魄散不说,将连累你们千万蛇族葬身此地,乖乖配合我或许还能给念段往生咒!”
老女人回眸观望老方一行人,有恃无恐,又瞅见遍山的雄黄粉,长长的叹口气:“我们这种小蛇妖想逆天改命真比登天还难啊,我早预料到会有今天,只是没想到来这么快。”
沉默半晌,她抬头对蛇王道:“收手吧,生死有命,何必搭上我们的后代呢,蛇王,我不忍心看蛇族绝后,你收手吧,我们不能太自私……”
话未说完,老女人的魂魄越来越模糊,最后竟然化作一抹青烟消失在夜空之中。
“彪子,你念咒语了?”肥猪惊诧问我。
“我没有啊。”
正蒙圈,抬头见蛇王一手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词。原来是她,我顿时背脊一凉,没想到老女人居然死在自己的王手里。
“好歹毒的蛇,她为你卖命,你杀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哼!她太软弱,恢复蛇族昌盛本来是我份内事,我死了,蛇族必定群蛇无首,到时候你们人类可以随意宰割,蛇族必定消亡。”
这蛇王真是虚伪无比,为了自己能活下来,总能编出冠冕堂皇听又让人半信半疑的理由。
我正要反驳,蛇窝里的蛇开始爬出来,大部分爬出山洞后站在蛇王对面。本以为是出来和蛇王共同作战的,但仔细瞧去,她们神色不太对。
其中一个蛇妖开口问道:“奶奶,你说为了保我们蛇族昌盛,可现在呢,我们被人类团团围住,面临被灭族的境地,这是你所谓的保护我们吗?”
“白痴东西,他们这点人能成什么事?我们蛇族千万,惧怕他们做什么?”
我心里咯噔了下,蛇王如此有底气,想必对付我们问题不大,不知老方他们是否胸有成竹。
蛇王的女儿孙女们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不太服她的理论,又一个站出来道:“山下的人自然不能让我们灭族,但是人类又何止千万,我们斗得过所有吗?这批走了还会有下一批,我们会法术又怎样?抵得过他们的抢炮飞机吗?你今天能杀大姑,明天是不是连女儿孙女都杀?”
不得不说,认清自己和对手的实力很重要,身为蛇王一心永生,竟狂妄到和人类作对,无疑是自取灭亡。
蛇王眉头微皱,似乎找不到反驳的话语,沉默少顷才道:“杀了他们我们换个地点生存,人类不会找到我们的,现在不是讨论谁对谁错的时候,我们内乱正是中了他们的计谋,快!我命令你们去把那些人杀了。”
她不可质疑的口吻带着愤怒,气场确实吓人,但蛇族里无一人移动。
蛇王怒不可遏甩尾巴扫向刚刚抵触她话的子女,我赶忙飞出玉剑挡住。
“老方,愣着干嘛,开火啊!”
随即一声令下,枪声刺耳,几秒之间蛇王的头被打出无数个洞,躺在地上不停晃动身子,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场面相当恐怖。
击杀蛇王进展很顺利,蛇族人在山上警惕的看着那些黑漆漆的枪口,不上前也不退后,这时老方过来问我道:“彪子,山上蛇数量众多,大多数已经修行百年以上,你确定不一起灭掉吗?”
我一点也不怀疑千条蛇精能干出让人恐怖的事,但总不能因为这个便杀了全部吧,人与人之间需要信任,人与其他物种同样需要。我挥挥手,让老方带队伍回去,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行。”
老方走后,那些蛇群目光柔和了许多,我和肥猪走到山上,蛇王已经死透,我用玉葫芦收了她魂魄,对蛇群道:“很抱歉杀了你们的王,我会超度她,至于小妗,不久会回来和你们团聚,希望你们能引以为戒,做好自己的份内事。”
蛇群没有回答我,我收了玉葫芦和肥猪往回走,走出几步,不知身后是谁突然冒出两个字。
“谢谢。”
肥猪和我长吐了一口气,相视而笑,头也不回的走下山。
或许此刻只有他能体会到我的心情,在武力和以德服人面前,我选择了后者,并且赌赢了,用我们的生命。
回到局里,老方要为我们接风洗尘,我推辞掉,直接到审讯室去。
房间里小妗情绪低沉,卷缩在角落,老方告诉我,她很有抵触情绪,谁也不愿意接触。我推门进来,她眼睛直直的勾住我,带有恨意,像是要质问什么。
“你放心,他们只杀了蛇王,其他的,没有收到任何伤害。”
小妗眼神少了抹恨意,更多的是忧伤还失落,她缓缓起身问我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既要害她们蛇族最后却帮助她们。
面对这个问题我觉得一时半会跟她讲不清楚,或许她以后会明白吧,我懒得多说什么,让她离开,以后自己长点心。
“我可以走了?”小妗不可思议的盯着我望,又回头看向老方。
老方轻轻的点了点头。
送小妗出部门后她临走回眸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间最后变成简简单单的“再见”二字。
我们会再见吗?
我不知道,只是心底担心她,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希望她下次别再被人利用。
旁边老方此刻已没了之前的满面愁容,他笑嘻嘻的问我:“你这次帮了我大忙,说吧,我该怎么报答你?要不……给你个官当当过过瘾?”
好家伙,老奸巨猾,友情帮你几次就算了,还想留我在局里长期打工啊?我挥手笑拒道:“我哪会当什么官,别到时候闹笑话不好,至于怎么报答我——你还记得我到云城时跟你说过也有个小忙需要你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