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怎么懂阿娜朵的话,所谓一拳难敌四手,一只蝎子怎么斗得过几十条青蛇?有冷蛊粉的帮助才公平嘛,最后同归于尽说明实力悬殊不是太大才对啊。
阿娜朵在老方搀扶下摇摇晃晃起身,看了眼蔡老四,又道:“蛇蛊死了,没能让你们需要带路的人醒来,是我的过失,对不起。”
阿娜朵对老方微微颔首,神色悲怆,老方连忙安慰她道:“哎哟,阿娜朵小姐你这不是要折我寿么?你能来帮我已是感激不尽,还让你受伤,实在过意不去,待会我送你去云城最好的医院给你养伤。”
“不用了,这点伤我回族里修养一段时间就行。”
刚才阿娜朵没有和蛇或者李舒涵接触,她怎么会受伤呢?
我将心中疑问于她说,老方看她虚弱,便回答我道:“养蛊人到一定级别一般有自己的本命蛊,用自身血液喂养,只听蛊主的命令。唯一不好的是一旦本命蛊受到重创或者死亡,蛊主同样会身受内伤。”
原来如此,意思李舒涵同样受伤了?
“还好这蝎子蛊我养不久,不然可能要重伤而归了。”阿娜朵说罢,让老方送她去车站,她要回去养伤。
“既然这样,那我不强留了,你们苗疆的医术药物有自己的门路,对你们想必要比市内医院灵得多,我会让司机送你回苗疆,你回去好好照顾身子。”老方说着扶阿娜朵上车,车子缓缓启动,肥猪往部门开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几栋别墅孤孤单单的坐落在不远处,或许蔡老四郊区的房子就在其中呢,可惜了,现在线索断了,要等局里慢慢查得花不少时间。
路上老方打电话给部门里人,让他们安排人来处理蔡老四尸体,又让侦查小组抓紧调查蔡老四在云城的房产。
待老方打完电话,阿娜朵歉意道:“没能帮到你们很遗憾,我回去后会让仙娘过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对方蛊术了得,应该是我们苗疆的人,对了,是叫……李舒涵是吧?”
她最后一句话时偏头看我,我点头回应,想问她仙娘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她母亲又不好问。
“行,我回去查查族谱,应该能查到。”阿娜朵说。
到部门里安排人把她送走后,我回租房处查看《雕玉集》,关于里面记载九塞的篇幅我之前草草浏览了遍,九塞玉刻纹的路数以及九塞的用法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房间里还放着小鬼临走时留的纸条,看着影响心情,我把它扔进垃圾桶,研究《雕玉集》没多久,房门被敲响,来者是寿衣店老板老胡:“彪子,最近忙些什么呢?好几天没见你了。”
“呵呵……最近有些事情,怎么?福寿街村民们为难你了?”我问。
“没有没有。”老胡面带笑容到屋内坐下,道:“你几天没出现,他们以为你生气离开了,让我过来代表他们给你道歉,之前是他们不明是非误会了你,你接受道歉吧?”
“整这些没有的干嘛,有话直说。”
“哈哈,不愧是江湖上行走的人,小小年纪便把人情世故看那么透,这可不好啊彪子。”
老胡顿了顿,收住笑容道:“我是没什么事,就是福寿街的居民们让我来请你帮忙破知翳风水师的九棺阵,他们好回福寿街居住。人嘛,特别是我们这些年纪大的,比较容易念旧。”
说罢他从兜里拿出几块青白玉佩:“这是福寿街居民们凑钱给你买的,不知道送你什么,知道你喜欢玉,他们自作主张去市面上买了几块新疆玉,应该不会假。
也算他们识相,明白只有你能帮我们回去,彪子,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了,他们就是普通的市民刁民而已……”
老胡估计也想回福寿街了吧,至于说到生街坊邻居的气,更是无从谈起,我只是对人性的失望。
我瞄了眼几块玉,油糯性差,色泽发闷现青,显然不是什么好玉,更不可能是新疆玉,指不定是什么青海料、俄料金丝玉冒充的。其中有一块更是可恨,居然用石英石欺骗老百姓。
玉行水深,不懂行的很容易被欺骗,他们想的太单纯了。
我把玉推回去:“老胡你不知道我性格么?送我东西不是骂人吗?玉你收回去,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九棺阵我会想办法解决,只是现在时机不到,你让他们再等些时间,反正房租交了不住白不住嘛,他们衣食住行算我的。”
老胡要再说什么欲言又止,最后把几块玉用布包上,讪讪出门去:“彪子,麻烦你咯,我们等你消息。”
我回他个微笑,继续看《雕玉集》。
关于九塞刻纹描述复杂,每一块塞上的每一道纹有对应的口诀,刻法深浅幅度都不一样。九塞的使用施法过程同样有阵法痕迹,施法又是建立在理解九塞每个刻纹的基础上,仿佛是一门专门针对封尸的高级法术,三两下根本学不会。
我没时间去慢慢雕刻纹路,肥猪那里刚好有六颗现成的,可以让他送过来练练手。
看傍晚后我到陈叔家去,他家别墅阳气旺盛,除了有我的阵法外,似乎还有其他能量在守护这栋别墅。
询问陈叔才得知,原来是知翳安排几个徒弟过来弄的风水局,能让别墅免受血灾和邪秽。
我登上楼顶,不远的山脚阴气聚集,暗流涌动,似乎对别墅虎视眈眈,难道李舒涵之前来过陈叔家?还是她在阴气聚集的山下。
我问陈叔:“知翳有没有给你交代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交代,他让我没事别出门,所以我最近谈生意都是叫人家到我家里来谈,但人讲究彼此尊重,特别是生意人,这不是长久之计,我出门真有危险吗?”
“我理解你心情,可是陈叔,钱重要还是命重要?”陈叔被我问的一言不发,我劝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不但不宜出门,我要去找对付李舒涵的东西,建议你让知翳或者叫他派几个徒弟过来保护你要稳当些,实不相瞒,之前我个朋友请苗疆高手来对付李舒涵,完全不敌,就在昨天重伤而归,所以孰轻孰重陈叔要掂量清楚。”
“嗯……辛苦你了。”
交代好后我往刚才看到的阴气汇聚处去,此刻天已大黑,我心里很忐忑,以我一己之力估计不是李舒涵对手,万一动手我岂不是要吃大亏,话又说回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因为聚集的阴气庞大,看似近在咫尺,其实距离陈叔别墅好几公里,我悄悄摸过过去,山底下有个黑洞,阴气便是从里面出来的。
咬咬牙,我正了正身子到洞口喊道:“李舒涵,不准备出来和我谈谈吗?”
声音在山洞里回荡格外浓厚,话落半晌无人应答,难道不在这里?我又叫了遍,准备进洞时,里面飘出个影子。
“大哥哥,你来啦?”
小鬼?看到他我心中五味杂陈,尽量说服自己忽略他娇小可怜的面容,把他当个大人看待,我冷言问道:“李舒涵呢?”
“她出去了,大哥哥,你快走吧,待会大姐姐回来你打不过她的。”小鬼很着急,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是真的还是演的。
我问他道:“李舒涵是你放出来的?”
小鬼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骗我?”
他埋头不语。
“你遇到我知道逃脱不得,便装可怜利用我的同情心苟活下来,后面我要摆渡你时,你又利用自己能追踪人鬼的特长来让我留住你信任你,你装可怜装顺从都是为了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放出李舒涵的机会。
目标达成后又骗我把你医好,不得不说,我真是被你耍的团团转呢。”
细数过往种种,心中愤怒委屈不打一处来。
小鬼并不辩解什么,嘴里嘟哝着“大哥哥”几个字,委屈巴巴要哭似的。若是以前,我定心生怜悯,现在只会觉得恶心。
“念在你以前帮我找过几次人,我今天放你一马,今后再见,别怪我下手无情。”
我和小鬼有些感情,一时间下不了手,说到底他出卖我是出于对李舒涵至死不渝,换个角度想,若是我和谁生活七八十年,应该也会这样做,他本性应该不坏。
说罢我准备离开,转身却见李舒涵站在我身后,顿时心脏差点被吓出来。
她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我居然半点感应不到,简直可怕,要是她刚才出手我恐怕不死也重伤了。
李舒涵一身红装,头上戴着簪子钗子等首饰,黑发飘逸,苍白的肌色与精致的五官巧妙搭配形成冷艳的美,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气场。
“没想到你比我料想的要漂亮得多。”我面带微笑,其实内心慌的一批,悄悄伸手到口袋里握紧刻玉。
李舒涵被我夸赞神色微变,瞥我一眼往小鬼身边飘去:“看在你帮我照顾芋头的份上,我今天暂且放过你,你要是再和那些鼠虫之辈合伙坏我事,下次见面,我定不留情。”
言毕,她领着小鬼往洞中走去,我急忙问道:“李舒涵,冤有头债有主,盗你墓的人你已经杀完了,阳间不是你待的地方,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你的忙。”
“不需要,你最好离我远点。”
丢下冷冷的几个字,李舒涵和小鬼消失在夜幕中。
李舒涵高冷,本想套她几句话却无功而返,当初脑子里萌发问她身世的念头终于被彻底浇灭。跟他兵戎相见是在所难免了,不过我不是她对手啊,怎么弄呢?
回去路上我绞尽脑汁,甚至连请杜默仁帮忙之类的计划都有想过,最后心生一计,掉头往陈叔家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