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小孩额头上贴玉,让她安静下来后,主人家对我们态度由不屑瞬间转为阿谀奉承,杨女士道:“那个……我看两位大师道法高深见多识广,能不能帮帮我们,酬劳什么的好说。”
小孩不能不救,但我讨厌这种势利眼,没理会她。
罗敷姑娘也跟没听见似的对左晴小姐道:“我大致能猜测出孩子是因为什么发疯异常,至于你孩子死后为什么会复活我待会给你细说。”
“好的,辛苦你们了。”左晴小姐礼貌的点点头。
旁边方女士没人理会,顿时脾气就上来了,没好气的道:“摆什么谱?你们不是要钱么?开个价,老娘给得起,十万?还是二十万。”
话未未落,我拉着罗敷姑娘出门去。
十万二十万只够左晴小姐给的路费好么?还以为多有钱,再说了,冲她的态度即便给我十个亿我也不愿干。
方先生见状慌了,忙出来拉我们,恳求道:“孩子他妈脾气不好,对不住各位,还是请你们大发慈悲救救我孩子吧。”
“对不起,无能为力。”
罗敷甩手走人,我们跟在后面开车回左晴小姐家。
虽然我用刻玉镇主孩子体内的小鬼,但他主人家若是乱动,孩子极有可能丧命,刚才不过是想杀杀杨女士那副居高临下的态度,真不帮孩子驱邪,我会于心不安。
我问罗敷:“那个……咱们不管她家的事了?”
“你没看到人家态度么?要换作以前,我早给她几耳光,作为人母,要是自家孩子性命不能让她放下高傲的脾气,她这个当妈的太不称职了。”
这是要凉他们家一段时间吗?我不太清楚罗敷的意思,她又在气头上不好再问。
左晴小姐解释道:“罗敷小姐的意思他们要是真担心自己孩子,会过来求你们的,你忘了我既然能找到他们,他们肯定也能找到我们啊。”
原来如此,可我有点担心孩子身体会不会扛不住,一条小命能否活下来,完全取决于这两天。
我问罗敷有什么打算,刚才怎么看出来是用活孩子练活古曼童?
“几百年前我见过活古曼童的成品,也是三五岁的小孩子,秃顶,肤色油黑,跟被火烧过似的,当时我以为是用去世的小孩浇上尸油或者用火烘干炼制而成。
后来发现那些古曼童居然有呼吸,是个活物,当时想不通,以为有秘法。所以今天看到被小鬼上身的孩子,再加上左晴小姐对孩子病情进化的描述,我大抵猜到是有人在炼制活古曼童了。
用活人炼制古曼童,其歹毒心肠让人不寒而栗。”
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罗敷活得久,所见所闻不是我能在书上学习到的。
左晴小姐听的仔细,问罗敷:“罗敷小姐,你刚才说活古曼童有呼吸,意思是,他们没死?”
“准确的说,是没死透,活古曼童和普通古曼童不一样,活古曼童可以附在别人身上,用自己意识控制别人身体,他们需要每天吸血维持和提高自身法力,所以会让宿主去吸食血液。
但此时体内小鬼没有太强的意识,会吃一些虫鼠之类的动物,有血的就吃,不挑嘴,同时不断强大自身和腐化宿主意识,到一定程度后,宿主会和小鬼融为一体,成为初级的活古曼童,到那时人不是人,鬼不算鬼,倒挺像一只恶魔。”
既然没死透,总是有希望救回来的,我非常高兴,而比我更加激动的左晴小姐差点喜极而泣,问罗敷怎么才能把孩子救回来。
“首先我们得找到你孩子的藏身之所,然后将他体内的小鬼驱除,若及时的话没,几天孩子能恢复正常,严重的需要几个月,有的可能恢复不了成为傻子或者植物人。”
“所以这个事情越早越好?”我问道。
罗敷点头道:“古曼童一般藏在干燥的尸洞里,尸油有助于小鬼们腐蚀宿主的意识,并且能混淆人和鬼的气味,使道士和恶鬼不容易发现他们。
我本想让左晴小姐多安排些人手在水城附近搜索看看有没有尸洞,但这样做太消耗时间人力,前思后想,索性让杨女士家孩子带路得了。”
原来她早有计划,若我刚才冲动之下把孩子体内小鬼灭掉,恐怕很难找不到古曼童的藏身之地吧。
但刚才杨女士态度刁钻,会答应让自己儿子冒险去救别人家的孩子么?面对这个问题,左晴小姐同样提了出来。
罗敷轻嫣一笑,道:“所以我才化被动为主动让她来找我啊。”
“可以啊,罗敷,我咋没发现你心思这么缜密呢,敢情刚才是在跟杨方夫妇演戏啊?还以为你又变冷血了。”我给她竖起大拇指,确实该表扬一番。
“不然你以为我这么多年白活了。”罗敷对我的糖衣炮弹不感冒,冷冷说道:“我希望被用来炼制活古曼童的是杨方夫妇,那样省了我麻烦。”
我背脊隐隐发凉,刚才面色缓和的左晴小姐也不禁惊诧的看向她。我了解罗敷,若事情真如她所说,她铁定不会去救杨方夫妇。
“万一杨方夫妇不来求我们呢?”我问罗敷。
“不会的,你没发现在我们要离开她家时,杨女士其实已经做出让步,并且相信我们能帮她女儿恢复到正常模样,只是嘴巴硬,方先生更不用说了,他会说服老婆一起过来的。”
看罗敷把握十足我们不好再多说什么,在左晴小姐家等二人到来,期间闲来无事我打电话给老方询问他李舒涵的消息,老方告诉我,整个云城几乎搜遍了没有找到她半点影子,可能不在云城了。
不在云城能去哪?李舒涵还有其他仇家么?这点我不得而知,反正只要她在阳间迟早会露面。
罗敷在凳子上闭目养神,沉默许久,我打完电话她对我道:“杜默仁说老吊死鬼被惩罚期限已过,指不定过几天会来看你,我们帮左晴小姐做完事先回福寿街,李舒涵等后面再收拾她吧,杜默仁特地给我聊这个事,我估计老吊死鬼找你有事。”
“好的,有没有说过来的具体时间?”我异常兴奋,至从老吊死鬼离开人间后很难跟他见面,这次主动来见我不管是否有事我都很开心。
“没说。”罗敷瞥我一眼不满道:“怎么没见你看见我时这么高兴?”
我无言以对,根据我的经验,男人这时候无论有什么理由借口都千万别说。我一笑而过不再跟她讨论老吊死鬼的事,等到下午太阳快下山时,左晴家的门终于被敲响了。
左晴前去开门,和门口的人简单聊几句后侧身让他们进来,来者果真是杨方夫妇。
“呵呵……那个……”杨女士歉笑着,话要出口欲言又止,用力戳了戳旁边的男人。方先生接话道:“陈先生罗敷小姐,之前多有得罪,一点意思不成敬意。”
方先生从身后拿出个盒子放在桌上,包装盒有小半是透明的,露出金灿灿的金黄,从外面看去不难确认里面是个镀金的笑面佛。
“你们这是干什么?不是说我们装吗?我们可受不起这种大礼。”罗敷眼睛都懒得抬下。
“呵呵……罗敷小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妻子口无遮拦,您别跟她一般见识,你们学法术的大师经常助人为乐,如此小礼不成敬意,希望他能保佑你们笑口常开,你们要是肯帮我驱除孩子身上的东西,我一定再有重谢。”方先生赔笑道。
助人为乐……我还以为他要说普渡众生呢,好家伙,真会给人戴帽子。不过狗改不了吃屎,总拿钱说话。
方先生杨女士一直哈腰点头,态度不错,咱们见好就收吧。换言之,闹僵了对谁都没好处,估计此刻的左晴小姐也快坐不住了。
我对罗敷使了个眼神,她心领神会,说道:“不是我说话吓唬你们,真按照平时候向你们要酬劳,你们卖房子都给不起,别有几个钱不知天高地厚,咱们别谈什么谢不谢,我可以帮你们救回孩子,前提过程中你们得全听我的,不然你们另请高明吧。”
“听听,当然听您的调遣,不过……有个问题我冒昧问下,我孩子没什么生命危险吧。”方先生问。
“当当然没有,这个你大可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
方杨夫妇瞬间喜上眉梢,我开始有点佩服罗敷的说话方式,本来以为挺难的事,她三言两语反而让对方对她感恩戴德。
不得不说谈判是一门艺术。
“那罗敷大师,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呢?”杨女士问道。
“现在你们先回去把刚才陈先生贴在孩子头上的玉佩拿下来,然后送孩子去医院打镇定剂。”
“拿玉佩当然没问题,可是罗敷大师,早时候在我家我听您说送医院打镇定剂迟早会死,您这不是要把我们孩子往死里送吗?”杨女士左右为难,言语中暗藏着不满,似乎对罗敷没有绝对的信任,我猜她心里指不定以为别人在报复她呢。
罗敷可没心思跟她们解释:“刚还答应全全听我调遣,第一个条件就不答应了?你们不信任我没办法合作,既然这样……”
“哎!别,罗敷大师,我们送就是,您神通广大这么做自然有您的道理,我们听安排。”方先生扯了扯自己老婆,示意她不要话多,生怕她又冒出什么伤人的话来把事情搞黄了。
“送医院只是你们考验的开始,要想彻底把孩子救回,即便亲眼看到你们的孩子去世、断气了也不准不听我的安排擅自行动,你们听明白了吗?能做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