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长辈说，鬼会使用障眼法，我们看到孩子去世是幻象，目的是利用我们爱子心切来离间我们，是吧罗敷大师。”方先生揣测道。
罗敷居然配合的“嗯”了声，我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不得不说方先生的想象力怪丰富的。
“明白了，既然这样我们先回去做事了。”他面带得意，拉着老婆往外走去，杨女士对罗敷的安排半信半疑，但又不敢再问，生怕得罪了我们。
事实证明要想控制一个人，必须抓住他致命的弱点才行。
夫妇二人匆匆离开后，左晴小姐给罗敷鞠了个躬表达谢意：“要不是有你们，我真不知怎么找到我孩子，方杨夫妇更不会配合我。”
“不用客气。”罗敷自个到一边凳子坐下。
方杨夫妇是答应送孩子去医院，可是孩子什么时候走，去哪儿总不能让方杨夫妇跟踪吧，那样不是等于再送两个人头？
若是等他们通知我们，我们再赶过去会不会有点晚了，孩子离开是突发事件。我想问罗敷，可见她像睡着一般不好打扰。
我看向左晴，她同样忧心忡忡。
“那个…罗敷，你回来时不是才睡了一觉吗？怎么现在又要睡。”
罗敷睁开眸子白我一眼：“闭眼睛就一定在睡觉吗？”
“呵呵……不一定不一定，既然没睡，我有个问题请教你。”
罗敷不答话，又把眼睛闭上，我厚脸皮问道：“把我刻玉拿开送医院后，谁去跟踪孩子？要是我刻玉在她身上，我能找到具体位置，可是……”
刻玉有灵性，特别是跟在主人身边时间很久的，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方杨夫妇离开时我本想让他们拿刻玉装孩子兜里，但孩子体内小鬼肯定会感应到，这才作罢。
现如今没有能追踪孩子具体位置的东西我心里特没谱，问罗敷她又不理我。
半晌后，她才缓缓说道：“刚才和方杨夫妇谈话时，我贴了个纸人在她们身后，你就别瞎操心了。”
纸人追踪？呵，以前怎么没见她用过类似的巫术。
根据左晴小姐的叙述，孩子送去医院大概两天头发开始脱落，随后皮肤变得暗沉，罗敷解释是里面的小鬼正在腐蚀孩子的魂魄，医院的过程大概属于炼制活古曼童的第一阶段。
这一阶段由于孩子意识清醒，不容易被腐蚀，小鬼为了加快进度，所以故意吵闹让孩子家人把孩子送往医院打镇定剂，镇定剂有麻木作用，在孩子无意识的情况下腐蚀他们的魂魄速度要快很多。
一旦第一阶段完成，炼制活古曼童的人得想办法让孩子家长抛弃孩子进行第二阶段。
“怎么算是第一阶段完成呢？”我多嘴问了句。
“具体我不清楚，大概是头发脱落皮肤黝黑，把孩子的外貌特征弄成类似古曼童模样吧，这点可以以医院什么时候放弃治疗为标准。”
左晴小姐仿佛想起什么，问道：“罗敷小姐，你意思是孩子在医院断气，是他体内小鬼故意弄得？”
“是的，既然第一阶段完成，他们得想办法进行第二阶段，到尸洞里继续腐化孩子魂魄和提高小鬼法力，要让孩子去山洞，活的孩子家长肯定会疯狂寻找，所以他们得让孩子假死，待家人绝望后，放弃孩子，了断联系，他们才可以让小鬼毫无顾忌的腐蚀孩子的魂魄。”
第二阶段完成后，估计孩子的魂魄已经被彻底腐蚀变成古曼童了吧，世间真是无奇不有、无恶不作。
左晴小姐想起自己孩子复活的事，问罗敷孩子体内小鬼这么做是什么目的。
这问题我早思考过，结合刚才罗敷对古曼童制作过程的描述，我大抵猜到些前因后果，自告奋勇给左晴小姐解释说孩子复活其实不是小鬼本意。
炼制活古曼童的人既然让孩子假死，目的自然是要瞒天过海让孩子为小鬼所用，但他没想到左晴小姐会拿孩子去火化，一般在农村孩子去世后很少拿去火化，即便是成人老人现在大多地方还实行土葬。
左晴小姐拿孩子去火化，对小鬼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不单孩子的身体没了，小鬼也要烧死，炼制者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所以他不让小鬼醒来逃跑才怪。
解释完我看向罗敷，她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那孩子第二阶段智力意识会受到永久的缺失或者损坏吗？”左晴小姐又问。
罗敷解释道：“这要看孩子的抵抗意识了，每个孩子体质毅力不同，所需要的腐化时间不等，一般第二阶段的腐化开始后孩子的意识变得薄弱，时间长了会不可逆转，具体需要多长时间我不清楚。”
左晴小姐不再发问，想必知道多问无益，一切得等方杨夫妇的孩子带我们找到尸洞再说，急不来的。
罗敷的计划对孩子来说可能有些冒险，但是没办法，派人去寻找尸洞指不定会花更长时间，而且还可能弄错打草惊蛇。
晚上闲来无事，在家里干等让人愈发心慌，我开车在水城遛达，不知不觉行驶到水城郊区的一座大山下。
山叫望城坡，顾名思义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水城，城中灯火通明，繁华程度比云城差了小截。回想从遇到老吊死鬼一路走来，感觉懵懵懂懂跟被什么牵着走似的。
以前没钱目标是赚钱，没女朋友想交个女朋友，如今钱有了女朋友也在反而找不到自己活着的意义，维护世界和平吗？我没那个本事。
人或许不到某个层次真不了解自己想要什么。
正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间，忽然一阵冷风吹过，身边快速飘过两个身影。
好家伙！哪里来的小鬼敢公然挑逗鬼差？
我快速追过去，行了大约两里路，前方的身影停了下来。这会才看清，原来是个活人男子追一只小鬼。
“大哥哥，你饶了我吧，好不好？”小鬼沮丧着求身前的男子，我听声音居然感觉似曾相识。
男子黑衣长袍戴着帽子，看不到正脸，他哈哈大笑，嘲笑小鬼的愚蠢求饶：“小家伙，我好不容易追到你怎么可能放你回去？况且像你这种修炼了七八十年的小鬼不轻易碰到呢，乖乖跟我回去，免得受皮肉之苦。”
七八十年……难道是李舒涵身边的小鬼芋头？之前还在想和李舒涵斗法时没见他，原来小家伙跑水城来了。
芋头不再求饶又乖乖投降，男子从兜里拿出个小袋子道：“既然这样，那你跟他们在一起吧。”
说罢男子手印在前准备对小鬼下手，我忽然朝他们喊了声：“芋头？”
“大哥哥？是我，快来救救我！”芋头看见我跟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激动喊着。
我走过去，男子转身看我，他脸庞阴暗，眉目之间透着一股邪气，起初还以为是水城鬼差，心里想着大家都是为地府办事，指不定可以跟他讨个人情，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你是谁？”男子面无表情冷眼问我。
“我是水城鬼差，收服摆渡小鬼是我分内之事，希望你不要插手。”我胡编乱造道。
谁知男子闻言竟大笑起来：“小子，吹牛也要打打草稿好吗？水城鬼差我会不认识么？说！你到底是谁，说不清楚今晚别想回去！”
男子变得面目狰狞凶狠无比，若是我初出茅庐时定会被他吓到，现在嘛，谁吓谁还不一定呢。
我懒得理他，问芋头他大姐姐哪儿去了，怎么不来找他。
“大姐姐让我过来找……”芋头话到嘴边意识到说漏了，赶紧捂住嘴巴改口道：“大姐姐做完自己的事会来找我的。”
“既然不方便告诉我，那我走了。”我佯装要离开甩的样子，芋头赶紧过来拉住我道：“好啦好啦，我告诉你，但是你要帮我赶走这个大坏蛋。”
“成交！”
旁边男子完全被我们无视，十分愤怒，二话不说伸手朝我抓来，我手握刻玉劈出一掌正中他胸口，男子接连后退几步脸色铁青，惊诧的看着我，又问了遍我是谁。
看来是个小角色，却不知是做什么的为何抓小鬼，我问道：“都给你说了我是鬼差你不信，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让你在水城永远消失。”
“哼哼……别以为自己会点法术可以不知天高地厚，不管你是不是鬼差，得罪我以后有你好日子过的。”男子朝我飞出支镖趁我闪躲之际赶紧溜之大吉。
听他口吻，并不把鬼差放在眼里，似乎后台挺硬啊，我问小鬼那男子抓他干嘛。
“我不知道，来水城遇见他两次了，他专门抓我们这些游荡在外的孤魂野鬼，他那个小口袋里有好几只魂魄呢。”
他抓鬼做什么？又不是鬼差，奇怪。
我没多想，怕芋头赖过去我逼他告诉我李舒涵让他到水城来的目的。
“呃……她……她让我来打听你的下落。”芋头吞吞吐吐，要不是他眼球转动，我差点就相信了。
小东西，以为抓他的人走没有威胁了吗？我掏出刻玉正色道：“还想骗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说实话我会先把你打昏在念往生经摆渡你，让你永远看不到李舒涵！你自己考虑考虑。”
“好吧好吧，我说。”芋头换了副委屈巴巴的面孔，道：“姐姐生前被先生联合一个女人害了，女人家住水城，我来看看她家住什么地方。”
即便是被害，事情过去七八十年，女人怎么可能还在人世，莫非要对人家的子孙后代下手？李舒涵未免太睚眦必报了吧。
“你姐姐让你找的女人姓什么？”我问。
没听到回答，回头小鬼已不见踪影，他跑得很快，但他散发的阴气是无法避藏，我本要去抓回来摆渡，回头一想他不过是跑腿的，收了他反而会激怒李舒涵，到时候她会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真不好说。
既然李舒涵要来水城，等她过来再和罗敷一并收拾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