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平不怎么愿意,扭扭捏捏的脱了衣服,嘴里嘟囔着什么“水里有尸毒”之类的话。
我劝他道:“水不是死水,尸毒早随出水口流出去了,你不用担心,要不我来?”
“不用,你没做过手生,让石平做。”丰叔脸色不怎么好看,可能他觉得他的手下应该是视死如归的铮铮铁骨,经历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似乎没个属下是大义凛然不怕死的。
大概是时代不同了吧。
我们要把炸药放到出水口那里,希望能炸出个缺口,石平拿着包炸药潜下水中,在水里青蛙似的蹬了好几下才到塘底。
他牵了跟导火索出水面,惊讶道:“没想到塘水挺深,起码得有三四米,水太清澈了,老子差点上它的当。”
三四米水深清澈见底,塘底感觉触手可及,这种塘恐怕外面很难遇到。
石平上岸后丰叔点燃导火索,成败在此一举,他动作缓慢慎重。
丰叔不确定这类炸弹在水里的威力,劝我们往后退出十来米,我们脚未站定,突然“嗵”一声巨响,地震山摇,水花四溅,腾飞起的水柱足有十来米高,溅了我们一身。
水底混浊无比,几人在岸边看不出所以然,十分揪心,好在罗敷见多识广反应快,她指着混浊不堪塘底说道:“下面应该被炸出了大窟窿——水面有漩涡不停旋转,从水漩不到二十厘米直径和水深程度来看,水底的窟窿钻人应该不成问题。”
“哇!罗敷小姐学什么的专业?这都知道。”石平惊喜之余不忘夸赞,罗敷没理他,建议我们等水塘的水流干了再顺着出水口下去。
“这么大一潭水,估计要等好几个小时呢,罗敷小姐,为什么不利用水的冲击力顺势而下?”石平再问。
“因为我们不知道出水口下方是什么情况,万一遇到过不去的地方或者什么意外,顶着水流下去,势必回不来,到时候骑虎难下会被卡死在中间。”罗敷解释道。
“真不知道你的专业知识是怎么学的,没事多向罗敷小姐请教请教!”丰叔不高兴了,把石平说了一通,其实这类问题多思考些是可以看出来的,不是什么高深学问。
从石平眼冒桃花的神色不难看出,他对罗敷逐渐心生崇拜,难道要就地诞生一位情敌?不过我真的一点儿不担心,谈情敌,石平配不上。
等待的时间十分无聊,我甚至在岸边睡了一觉,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仿佛身在烟雾缭绕的密闭房间里,很呛人。罗敷拍醒我,叫我赶紧起来看看洞中奇观。
奇观?
我睁开眼睛,刚好看到顶上我们进来的小洞处飘出阵阵浓烟,因为烟是往上飘的,所以全聚集在水塘洞顶部,烟雾弥漫宛如团团白云。
“怎么会有烟进来?”我白痴般问道,感觉人没睡醒智商确实不在线。
丰叔解释说可能是我们炸弹惊动了凶手,对方知道洞中有人还活着,所以放浓烟进来企图熏死我们。
“凶手真狠啊,做事不留后患,赶尽杀绝。”我恨恨道。
“是的,我们破案最怕遇到这样的人,不好对付,很难找到他的弱点,因为这类人铁石心肠,没半点人性,没有软肋。”
石平问丰叔道:“是烟雾先填满我们在的空间还是水先流完?”
“烟往顶上走,水往低处流,你说呢?”丰叔白眼他道:“一看你小子就不是农村出生的,而且上学时不怎么学习。水塘上空空间那么大,凶手想用烟雾填满得在外面烧多少柴草?再说了,烟能溶于水你们初中老师没教过你么?所以我们不必担心,大可放心的欣赏难得一见的视觉盛宴。”
其实初中稍微听点课便不会问出石平的问题,木头属于碳类,碳加氧气点燃生成二氧化碳,二氧化碳溶于水嘛。
但此刻上空的烟雾没机会与大面积的水接触,越来越浓厚,往大了说给人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仿佛我们身在另外的小世界里。
欣赏了会儿凶手可笑的杰作,水塘底部的已变回清澈,刚才的小洞口被炸成了一米多宽的出水洞,下人绝对没问题。
满怀希望的等待总是漫长的,我们似乎等了许久,水塘里的水才慢慢流干,水塘上游有不少小鱼因为缺水在塘底蹦蹦跳跳,我在岸边找了根小藤子,捉来十多条巴掌大小的不知是什么种类的鱼串在藤上。
先填饱肚子再说。
在岸边找了些干藤枯草点火,我旁若无人的架起几条鱼烤,石平劝道:“陈彪兄弟,水马上流干了,你还烤鱼吃?”
“慌什么,下去就能找到出口么?你要是忙,你先下去吧,我要填饱肚子再说。”
石平“哼”了声,赌气般自己下出水口去,丰叔都劝不住。表面上我安慰丰叔没事的,其实真害怕他有去无回。
好在石平下去后没有发出什么可怕的尖叫,过了许久,下面传来他的声音:“丰叔,快下来!下面是条暗河!”
“暗河?”丰叔喜上眉梢:“暗河一般有出口,我们应该得救了。”
管他得不得救,我先吃几条鱼填填肚子。还别说,这种世外桃源的鱼要比地面上的好吃得多。
丰叔对石平喊道:“暗河不确定有多长,先上来吃点东西,我们再下去找出口。”
没多久石平爬上来,尽管他冷的嘴唇发紫,但此刻却面带微笑雨过天晴,吃好东西后我们一起从水塘的出水口下去。
罗敷提醒我们,暗河很危险,让我们处处留意。
石平问她是不是在暗河里待过。
罗敷说:“之前为了找东西,经过贵州的某个暗河,遇到水鬼蟒蛇之类的危险。”
她知道的真多,宛如本百科全书,我估计哪天和她聊起她过去的经历,恐怕三天三夜都聊不完,有时候挺羡慕她的。
“水鬼?我没见过水鬼是什么样呢,当初你是怎么走出去的呢?不知道这里的暗河有没有。”说话间我们下到出水口下方,前方有水流声,打电筒看去,我们所在的地方正是暗河的岸边上,而之前的水塘竟然是在暗河的左上方。
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当时我是孤魂野鬼,蛇和水鬼惧怕我,我不用考虑怎么对付他们,不过现在不一样,我们全是实体,没有阴气威胁水鬼,它很可能会攻击我们,你们尽量离暗河远一些。”罗敷说道。
“哎哟,我刚才下来时还到暗河边喝水呢,还好有罗敷小姐在,要是只有我们三估计待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石平马屁拍的嗡嗡响,撩妹手段可见一斑,不过想撩动罗敷这樽千年大佛,他这点功力对罗敷来说无疑是班门弄斧。
对于罗敷这种女人,除非她喜欢,不然很难被撩动,活了千年的女人估计情感早麻木了。
丰叔手里的电筒在暗河里左右上下扫个遍,跟出门旅游似的,想必是第一次经历暗河心里没底,走在我们最左边离暗河远远的。
“罗敷小姐,暗河里的植物都这么怪异吗?你们看,那边的草竟然是夜光的,好神奇。”丰叔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是的,暗河里没有阳光,大多植物喜阴,喜阳的植物在阴暗处无法进行光合作用,要生存只能自己进化,长年累月难免会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植物。”
石平闻言准备跳过去摘几束夜光草被罗敷制止,问他要做什么。
“摘草啊,万一我们能活着出去,给植物研究所带个新物种去比咱们在这里拼命破案强多了。”石平说。
我不太喜欢他的话,一个喜欢自己职业的人不会有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的态度,人一旦厌倦了自己的职业在其领域不可能有大的建树。可能是因为我没身在部门中,感受不到天天破案的痛苦吧。
“暗河里的植动物大多有剧毒有攻击性,这是他们在黑暗中生存的必要技能,我劝你老实点好,不然待会连救你的机会都没有。”
罗敷一番话吓得石平不得不规规矩矩的走路,谁会拿生命开玩笑啊?暗河里依靠电筒本就光线不好,加之根本没什么现成的路给我们走,我们一边走一边摸索,大多数地方险峻环生。
我反正不敢掉以轻心。
暗河里的路确实难走,甚至可以说是步步惊心,有时遇到全是水的河道得趟水过,有时得跳两三米高的大石头,更让人无奈的是遇到窄小的洞口,又不得不钻过去,真怕头伸过去会会被蟒蛇或者什么怪物一口咬掉。
我们还好,丰叔比较受折磨,跳他不行,钻他不行,才走几百米便摔了好几跤,膝盖肘关节摔出些血。
暗河里常年湿润,又没人走,青苔之类的澡类植物特多,一不小心摔个四脚朝天再正常不过。
“罗敷小姐,你觉得这个暗河有多长?我怕这样走下去,我不被蟒蛇水鬼吃掉都得摔成残疾。”丰叔苦笑道。
“我们是在暗河中途下来的,具体的位置没人知道,或许没多久能走到出口,也可能会走好几天,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
“几天?那不得有一两百公里?天哦,幸好刚才吃了两条鱼,不然在暗河里真不知怎么弄,湿答答的生不起火,吃生的东西还得看我们有没有那本事呢。”石平感叹道。
“一两百公里你想几天走完啊?你当是在陆地上呢。”罗敷顿了顿,回忆道:“记得上次我走的暗河大概20多公里,足足走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