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的骨头成堆放着，我们条件有限，不可能先给他拼凑出来，我不放心，但回头一想是老鬼引我们过来，而且之前经过时明显没有看到一堆的白骨，显然是他自己弄出来等我们的，骨头齐不齐全他最清楚。
路上石平像是被丰叔一巴掌打开窍了，对我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先是给我道歉后微笑问我为什么那么在乎骨头是否齐全。
人死讲究全尸下葬，作为部门里的破案人员，这些对他们来说只能算是基本常识吧，我本懒得回答他，看他态度颇好，不理人家又反而显得我小气了。
我问道：“你们破案没有遇到因为缺骨引起血案的例子吗？”
“当然有。”丰叔立即抢答道：“小石进部门时间不长可能没接触过，所以对这方面不怎么了解，之前水城一个殡仪馆火化时因为火化人员粗心大意，漏了死者的脚踝骨，结果没多久他家里人包括他的双脚踝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碎掉，那位火化人员因为失血过多过世了。
这个几年前的案子曾经一度成为悬案，后来我们部门人出马收服怨魂，事情才得以平息。”
丰叔语重心长像是说给石平听的，缺骨害人的故事我听到不少，《雕玉集》也里有记载说：“古有入葬缺尸骨者，或诅咒或夜破棺出，害数人，徒不能退。”。所以我对缺骨闹鬼的事自然是见怪不怪。
唯独感到奇怪的是石平作为部门里人员，虽然进去不久，但几年前的案子档案他可以翻阅，到如今一无所知。
丰叔替他解围不知是为了自己脸面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感觉他对石平态度有点奇怪，不像对待其他部门人员。
但二人不同姓，肯定不是父子关系，难道是亲戚关系么？
有些事别人故意不让我知道，我当然不愿去问东问西讨人恨。
我们又再暗河里走了一天一夜，期间遇到几条毒蛇和某些不知名的生物，都是有惊无险。由于精力消耗又没东西进食填饱肚子，我和丰叔石平三人已饿得浑身无力，唯独罗敷精神抖擞跟没那回事似的。
我们休息睡了觉起来，赶路进度更加艰难缓慢，我们手机电筒全没电，唯独剩我身上仅有的几块刻玉发出微弱光芒摸黑前进。到这个时候大家没什么精力像之前那样斗嘴或者聊些有的没的，在尽量保存体力，如若不然，等体力消耗殆尽，我们得吃生食了，关键还不知道有没有毒。
“哎呀，走不动了，这暗河看不到头啊，会不会要走十天半个月的？”石平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叹气道。
“走不动你在这里等死吧，没出息！”丰叔脚步不停往前走，石平又哀叫道：“丰叔，休息会嘛，走半天了不累吗？”
“你要想在暗河里多待你慢慢休息，再不抓紧点，可能真出不去了。”
石平不情愿的起来继续赶路，丰叔年纪最大，身体胖行动费劲，他能坚持，我们年轻人有什么理由退缩？感觉石平应该是那种没吃过苦的富家公子。
其实我们走过的路没多远，估计只有三十公里不到，这点路程之所以走了三天，全是遇到阻碍耽搁了。譬如之前的老鬼以及后面遇到的毒蛇和其他未知生物，总得对付他们吧。
又过了一天，我们几人饿到不行，路上遇到什么毒蛇河鱼之类的都捉来吃，顾不得它们有毒没毒，会不会有寄生虫。所谓的健康体面得建立在能生存的前提下
石平开始难以下咽，吃了两次后慢慢习惯了，几人蓬头垢面胡子拉碴，像群野人。只有罗敷除了消瘦一些基本没多大改变，依然雷厉风行。
吃毒蛇是罗敷带头的，最让我佩服的是她一口咬下生蛇咀嚼的样子……像是在吃黄瓜，面无表情，仿佛一切司空见惯，稀松平常。
这种人你让她在暗河里待个几十年她都能活下来。
从不忍直视罗敷吃生蛇到我们亲身体验，度过这个艰难的阶段后，事情反而如柳暗花明。我们吃喝不愁，赶路速度又快了起来。只是七天了还见不到的暗河出口，让人心中希望一点点被磨灭，却又不敢绝望。
这天走累了休息，石平自嘲道：“原来老爹让我过来跟你学习，是来吃苦锻炼的，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来了。”
“人要有所成，吃苦是必经之路，你受得了多大委屈就能成就多大事，难道你只想做个废物富二代成天吃喝玩乐到死吗？
等有一天你年迈黄昏回首一生，脑子里除了吃喝玩乐，甚至连一段精彩的经历和一件有意义的事都想不到，你不觉得虚度一生很遗憾吗？”丰叔说道。
“虚度就虚度呗，开心就好。”
作为长者，走的路多见的人多，许多事情比我们看得明白。不过人生观无所谓对错，就像石平，他并不觉得丰叔的话多有道理。
他无所谓的一段话气得丰叔两脚发抖，由此又可见年长的人依然逃不过把自己想法和观念强加于人的习惯。
反观我旁边的千年老妖，就会立马感觉不是一个档次，不知道的以为她年轻不经世事，其实是早看透人间沧桑，什么教诲别人之类的事她从不做。
不然我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天天被她耳提面命，我问罗敷：“你活了这么久，没有什么人生感悟要和我分享的吗？”
“分享什么，丰叔跟石平分享他的经验他听了么？有些东西不是说了就行的，一条路好不好，自己走过才知道。”
不可否认罗敷说的有一定道理，不过以她高冷的性格即便分享有用，也不会耐心去教诲谁吧，至少方式不一样。
本以为经历过磨难石平会成长一些，看来他很有自己的一套，很难被改变。我觉得现在对他的要求，能不给我们添麻烦就不错了吧。
我们休息了会儿起身继续赶路，罗敷少言寡语，起身时我无意间转身，刻玉的光芒在她脸颊上一闪而过，那一瞬的她看上去竟有些失落，仿佛刚才的问题激起了她某段往事。
是杜云开吗？我挺好奇的。
再走几个小时，暗河逐渐变宽，水流平缓了许多，在刻玉蓝色光芒的照耀下，几人倒影在水中如影随形，绿水悠悠，格外漂亮。
正欣赏世间美景，丰叔突然大叫一声：“前面有光！”
我抬眸看去，不远处有太阳光照射进来，把前方暗河的拐角处照亮的如同一道上帝之门。
石平喜出望外，顾不得自己手上的伤快步跑去，没走几步摔倒外地起来又继续跑，那种对外面世界渴望对求生的欲望胜过一切。
罗敷则恰恰和我们相反，她甚至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严肃的脸庞多了几分欣慰。
大概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这些小打小闹根本挑不起她的神经吧。
“石平，你小心点！”丰叔喜上眉梢，有些情不自禁对我道：“还以为这把老骨头要凉在这里，看来命不该绝啊，哈哈哈。”
“是的，罗敷说能出去就一定能出去。”
我回头看罗敷，她终于露出个浅浅的笑容。
由于好几天没有见到太阳，我们出暗河时在出口处适应了许久才睁开眼睛，前方青山绿水，面前是一条宽大的河流，尽管天气晴朗，湖面上依然雾气腾腾，微风拂动间浓雾随风向变换宛如一条长龙在湖面上游走，十分诡异。这是哪里我们没人知道，不过似乎不怎么不重要。
上岸后我们延河岸往人家处走，到小村庄，村民们见我们四人竟然面带惊恐，有的甚至拔腿就跑。开始以为是我们许久没打理自己吓跑别人，可仔细一想也不至于啊。
辗转几次问了路人才知道原来是我们从湖那边过来的原因。
这个地方叫阎罗镇，属于北岗市地界，是北岗市边界和水城边界的接壤处，我们出暗河看到的湖叫阎罗湖。村民说阎罗湖里有水鬼，拉了几个人下去陪葬了，那里经常死人，一年平均要死三五个。所以附近村民都不敢靠近湖边，更不让孩子靠近，特别是晚上，时常能听到湖那边传来凄惨的叫声。
村民们说的神乎其神，要不是我们情况特殊，定要去会会这阎罗湖，光听名字都觉得不简单。
这里离市中心挺远。我们走出村庄打了辆车回水城，一个星期没休息好，几人像刚从原始森林出来，各自回家睡觉收拾。
到住处手机刚充上电开机，几十条信息发过来，全是未接电话，有老方肥猪的，有左晴小姐和老吊死鬼的，我一一给他们回电话。
左晴小姐只是单纯的问候我没别的事情。老吊死鬼说我消失的几天，福寿街出命案了。
我心头一惊，经历过知翳风水师的九棺镇后我对福寿街死人特别敏感，生怕又是得罪了哪位大神布下奇怪的阵法。
好在老吊死鬼首先排除了被布阵的可能，其实他也不确定，因为只是人消失了，消失的不是别人，正是刻玉店旁边的寿衣店老板老胡。
“消失多久了？怎么消失的，你调查过没？”我问道。
老吊死鬼说：“三天了，一直没消息，他们报警也无济于事，至于怎么消失的，没人知道，他一个人在店里，第二天隔壁邻居到中午都见店门开去敲门才发现人不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