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吊死鬼执意要走,丰叔不好强留,只好安排部下开车送他回去。
以我对老吊死鬼的了解,若云城没什么重要事,他多半会在水城里逗留两日,或者想想办法去阎罗湖找找《玉灵》,我送他出部门时多嘴问了下。
“能是什么事,之前那股邪恶的力量在我经常在云城感受到,多半最近会有什么动作,我得去回去盯着。还有,你的小女朋友需要放到福寿街用玉器震住她的戾气,总不能让我那七个小朋友太累吧。”老吊死鬼说。
邪恶的力量?难道他指的是先前从他眼皮子底下撸走李舒涵的怪物吗?我不好细问,老吊死鬼转身上车又叮嘱我等小蛇妖醒后趁早把罗敷需要的药材备齐。
我应答一声,他走后石平从部门里出来,问丰叔血准备好了,拿来做什么,丰叔瞪他一眼让他往医疗室送去。
刚才小妗被抬进去石平在场,现在居然问出这种白痴问题,要我是丰叔,直接解雇他。
心里担心小妗撑不过去,我准备进去瞧瞧,对丰叔道:“我准备进去看看,炸毁阎罗湖有许多后事要处理吧?您去忙行了。”
“呵,哪有什么忙的,你没在水城那几天,阎罗湖水灾,淹没附近的农田,我早和上面申请过治理了,湖的事你不用挂心。至于阎罗湖底下的魂魄,刚才在回部门车上时,我已经安排人明天处理。”
丰叔长舒一口气,道:“说起来真要好好谢你,你帮我除掉了水城一大害,不然真不知还有多少人要遭殃。”
阎罗湖水灾?最近没下雨啊,我半晌才反应过来,所谓的水灾不过是丰叔的托辞借口而已。
丰叔安排事情井然有序,有粗有细,许多地方值得我这种晚辈学习。我客套的应答他几句,丰叔在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要和我一同进医疗室里。
医疗室相当隐蔽,宛如迷宫般辗转几个弯才到,我和丰叔在医疗室门口被石平挡住,说里面的医生正在给小妗手术。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四个医生正不停的忙活,满头大汗,在他们面前是一条巨大的蟒蛇,把整张床铺得满满的。
场面惊骇又滑稽,估计他们是第一次给蛇做手术吧。
我问丰叔:“你们是怎么说服医生为部门里服务的?面对这些奇异的患者,他们不害怕吗?”
“古人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拿的薪水可不少呢。”丰叔想到了什么,突然笑道:“说起特殊的患者,他们见的确实不少,记得第一次送来一只狐狸给他们医治,几人懵了好长时间呢,自己怎么成兽医了?后来接触的灵异事情逐渐变多,自然见怪不怪了,不过医治蟒蛇还是第一次。”
“我猜他们现在心理肯定很纠结吧?不把蛇医好吧,是自己失职,尽力医治吧,又怕蟒蛇醒来后他们不能自保。”
“这点陈彪老弟尽管放心,他们为部门里工作都签了生死协议和保密协议,只要送来的伤者他们会竭尽全力医治。”
“那就好、那就好。”
我仿佛探到部门里的机密,不敢再往下问,丰叔虽然不在意,旁边的石平眉头早皱起来,估计是碍于丰叔在场不好说我什么。
医疗室里病床上的蟒蛇在医生的手术刀下有时会轻微翻动,白皙的肚子翻露出来怪吓人的,男医生心理素质稍好,旁边端盘子递手术刀的女孩子,腿一直在打颤,额头渗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大约一个小时后,我有些按耐不住,问石平医生大概多久能做好手术,石平摇摇头进去向医生询问,跑出来说医生正在给蟒蛇接骨,还要缝针之类的,三两时辰肯定弄不好。
“既然这样,我们先回去,陈彪老弟累了一天需要休息,你和部门里几个值班的轮番看守,一旦小妗姑娘醒来,你们立马通知我。”丰叔安排道。
石平有些懵圈,问小妗姑娘是谁,又被丰叔狠狠瞪了眼:“就里面的巨蛇,还能有谁?”
“哦,知道了。”
“这孩子……脑回路怎么和我们不太一样,真不讨人喜欢。”丰叔和我走出几步,轻声评价道。
我不好说什么。
丰叔要安排人送我回去,被我婉言谢绝,说自己还有事处理,告别他后自个步行离开。
走出半条街,我打车往阎罗湖去,老吊死鬼不惜利用我对付鬼师佬,只为那本叫《玉灵》的书,我真想见识下是什么宝贝。
阎罗湖被丰叔炸的稀巴烂,我现在过去是碰运气,万一真在那里且恰好爆炸时被石头压住了呢?刻玉派宝物岂不是和我们擦肩而过。
车上出租车司机一直说阎罗湖经常闹鬼,自己不敢过去,最多送我到阎罗镇,问我过去做什么。
我好说歹劝,他死活不愿意送,最后骗他说我是法师,过来是为了灭阎罗湖的小鬼的,他忽然一百八十度转弯,积极把我送到目的地。
此刻已是半夜一点多,若是以前,阎罗湖定大雾弥漫阴气冲天,没有鬼师佬基地的存在,之前的阴气几乎消失殆尽。
现在这里看上去没那么可怕,只是留在人心底的印象让人不得不提防它。
湖面虽然平静,但阎罗湖被炸之处水要比其他地方深得多,湖面漆黑,为避免浪费时间,我摸出收魂玉,在上面施以口诀往水里扔去,收魂魄在短距离内会自己寻找魂魄。
阎罗湖里的魂魄肯定没有被处理完,这时用收魂玉其实是起到了引路作用,我一头扎进水中,跟随蓝色玉块往下潜,很快它真的带我找到一只水鬼,我顺手收进玉中。
如此下到湖底又浮上来,又用收魂玉引路下去,反复十来次,《玉灵》没找到踪影,水鬼倒是杀了七八只。我甚至冒险钻进倒塌的大石块中以及其他一些可能存在《玉灵》的危险地带,依然一无所获。
或者书真不在阎罗湖的基地里?我开始怀疑,所谓尽人事听天命,总不能把阎罗湖的水抽干吧?我本来不抱什么希望,收服几个水鬼也不算白来一趟,不然明天丰叔的人过来把它们全灭了,我得少多少业绩。
回到住处,肥猪还没回来,打电话问了下,二人居然跑到隔壁省去收集莲子心了,季节不对,可需要人工温室栽种的这个季节能产出,二人不知哪里打听到的小道消息。
目测一时半会回不来,我随意叮嘱几句倒头就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手机上没有未接,小妗是出了什么状况了?
我打电话给丰叔问小妗情况,那边说她半夜做完的手术,天亮后醒的,考虑到我最近没休息好所以没通知我。
我急忙穿衣赶去,小妗过来人生地不熟,只认得我,此刻我不在身边,难免觉得凄凉,况且她是因为救我才受的伤,伤她的又是我女朋友,我理当陪她到康复。
病床上小妗已恢复人形,长长的大腿缠裹了许多纱布,估计十天半个月走不了路,见我过来,她忧愁的脸颊立马眉开眼笑。
“陈彪哥,你来啦,嘻嘻,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瞎说什么呢,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不过失血过多而已。”
小妗点点头,示意我坐到床边,我过去后她悄声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感觉里面的人看她眼神怪怪的,让她非常不舒服。
“估计要过段时间吧。”我说,本想提罗敷药引子的事,话到嘴边立马又咽下去,她现在动弹不得,我给她说不是让她干着急吗?
出了医疗室,正好遇见石平,问他小妗什么时候能康复出院。
“康复的话没两三个月恐怕好不了,人家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蛇也不例外,不过他们生命力顽强,出院估计过几天就可以。”石平忽然左右环顾,贼眉鼠眼的凑到我耳边问我:“陈哥,蛇妖变为人形后都这么漂亮吗?”
这小子不会是见色起意吧?我可不会把小妗交给如此品行的男人。
蛇成人形的模样是根据自身的蛇样子来的,并不是每条蛇都漂亮。
为了让小妗在他眼里显得平凡,我回答他道:“真的是,你可以去深山老林里捉几条回来看看,指不定能遇到更漂亮的呢。”
“好的好的,谢谢陈哥。”石平喜上眉梢,告别道:“小妗苏醒没我什么事了,那麻烦陈哥照顾,我先回去咯。”
“去吧。”
我挥手告别,心想这家伙不会真去深山老林找蛇妖吧,自己没啥本事,别到时候被蛇妖吃了才好。
提到吃的,我立马想到了小妗,进病房问她肚子饿不饿,准备吃些什么不。
“要不你去给我买只鸡吧。”小妗想了想,道:“他们给我吃你们吃的东西,那一点点哪够啊,我又不好意思叫他们给我加餐——陈彪哥,要不这几天麻烦你照顾我饮食吧?吃的够才恢复快呢。”
“好的好的。”
其实不用她说,她只认识我,我不照顾她谁照顾?
每天给她买一只鸡或者一只鸭鹅之类的家禽,回到家炖熟了再拿去医院给她吃。如此过了半个月,小妗终于可以下床勉强走路,她早早要求出院回家,但直到能下床走路后我才同意。
丰叔和我送她到我住处,无意间问起我关于罗敷药引子的事,并问我和小妗什么时候出发。
我始料未及,没来得及阻止丰叔,小妗感觉事情不对劲,问了我始终。
“老弟,你没给她说啊?”丰叔非常抱歉,但说出去的话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我只能干着急,看着小妗,心中涌起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