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寿街?我赶紧洗好手过去仔细打量,尸体腐烂程度比较严重,面部的肉被蛆钻通许多小孔,或许是下雨的原因,脸上不粘泥土,因此能大抵分辨出是什么模样,特别对于熟悉的人更加没什么难度。
而眼前的尸体正是我的左邻右舍,寿衣店的老板老胡。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老胡的尸体会在陌生遥远的地方出现,他到这里做什么?
掐着他失踪的日子算,到现在尸体腐烂程度差不多能对得上,可是老胡圆滑老实,谁会对他下黑手呢?
小妗左右不得其解,我又刨了个坑把老胡的尸体埋在附近,超度他之后突然想到离开云城时见他的最后一面,以及老吊死鬼给我描述过他奇怪的举动,似乎从消失前就开始不正常,具体是中邪了还是怎么,我们无从知晓。
我猜想他的魂魄应该不存在了吧?不然被害魂魄应该会来找我申冤,至于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把车开到他尸体旁边,我想不通,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冥冥中吧。
“陈哥,我们赶紧送蛇胆回去给罗敷姐姐吧,免得待会又有什么变数,感觉这边是非多,不太平。”小妗提醒道。
我们上车继续赶路,到福寿街时天已大亮,期间我打电话问过肥猪,他和齐凌也在回来的路上,因为路程遥远,预计下午才到。
刻玉店里老吊死鬼脸色严肃,正在闭目打坐,面前桌子上放着个坛子,坛子里时不时发出点片的彩光,跟闪电云彩似的,貌似正在作法。
我不好打扰他,他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问我们找到蛇胆没有。
我掏出玉器瓶子递过去,老吊死鬼神色稍缓,抬眸看了看我,说道:“奇怪,小妮子进云城后不怎么安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刺激她,我的玉坛差点镇不住。”
“刺激她?是不是回到福寿街勾起她回忆,然后理智在和药物做斗争,所以她人显得躁动不安?”
“嗯……有这个可能,但我觉得不太像,具体不好说,等你朋友待会把莲子心做好药引子再放她出来吧。”
“啊?你意思是治疗她要放出来?苦胆和莲子心是内服吗?”小妗问道,她怪担心的。
其实能理解,我也担心,当初在鬼师佬基地里铁链子都拴不住她,出来怎么控制,万一跑出去估计又得费好一番精力。
“只能用苦胆和莲子心的引子从她体内淡化药物,所以必须放出来,至于安全问题,到时候我布一个阵困住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问题。”
老吊死鬼把苦胆放回自己房间,我盯着桌子上的玉坛心中忐忑不安,玉坛里忽闪忽闪的,感觉要把坛子震破一般。
看店里没什么事我准备去眯会,一晚上没睡,精神到了极限,和老吊死鬼打个招呼准备去房间,他叫住我道:“对了,昨晚老鬼来找你了。”
老鬼?他好不容易逃出我的魔掌怎么可能来找我?我问师父老鬼哪去了。
“魂飞魄散了。”
“你弄的?”
“我哪有心情搭理他,即便有心不让他走,可以困住他等你来啊,你小子!我在你眼里这么恶毒吗?”老吊死鬼越说越来劲,我赶紧挥手打住:“没有没有,我口误,您别跑题,您继续说,他到刻玉店之后呢?”
“他昨晚过来时三魂七魄差不多散完了,留着口气过来是要让我们小心点,说杀他的鬼很厉害。”
即便是鬼师佬我都没见老鬼这般害怕过,还特地留一口气过来告诉我们危险。我有些唏嘘,也不枉我们并肩生死战斗过。
我问老鬼有没有说是谁。
“他不认识,但我们认识啊,特别跟你再熟不过,他说对方一身红袍新娘模样,二十岁左右,是美不胜收的女子,这种外表,你会想到谁?”
李舒涵?卧槽!她怎么阴魂不散啊,一天天搞事情,这次回云城我得想办法把她收了永绝后患。
可眼下我打不过她,之前听老吊死鬼说她法力提升,现在恐怕更不是对手,本来挺困的,想到她一下子睡意减半。不过店里现在有老吊死鬼镇守,我暂时可以高枕无忧。
从小妗进来,许亮不止一次偷瞄她,此刻见我要去睡觉,他上前问小妗要不要休息,他让出自己的床。
“许亮,你特么见到美女不知道自己谁了是不?老吊死鬼睡我的床,小妗睡你的床,我睡哪?”我厉声问他。
许亮恍然大悟,脸臊得通红:“那个……师父!您先,我晚上自己出去开房睡,可是小妗姑娘怎么安排?”
“那是我的人,不劳你操心,做好你的事就行。”我没好气道。
小妗闻言,忽然开心了起来。
说实话,作为许亮的半个师父,我对他行为欣赏不来,之前特别听话,却处处让我有一种陌生感。后来虽然他为了自己想要的高度很努力,但为人城府深,指不定以后会教出个白眼狼。
曾经我和老吊死鬼提过他的问题,本不想再留他,老吊死鬼说他有慧根,至于其他缺点,可以先磨练一段时间看看,实在不行再赶走不晚。
我回房后,小妗被老吊死鬼安排盯着客厅里的玉坛子,我一觉睡到肥猪回来。
期间丰叔打来电话问情况是否顺利,想到小王,我不知怎么开口,可无论如何不能瞒着人家吧。
谁知当我磕磕巴巴地告诉他小王的死迅后,他显得很淡定:“我本没期盼他能回来,是拿给你当炮灰的,此人心术不正,人品也不行,不可惜,当然,我真诚的希望他能活着回来,可能这就是他的命吧。”
如此我心里少些愧疚,全当是丰叔安慰我吧。
肥猪是自己回来的,齐凌完成任务到水城时下车去部门报到了。
肥猪进我房间瞧我躺在床上,放下手里提的整整一袋莲子心,问道:“彪子!怎么样?没事吧?”
“辛苦你了,跋山涉水弄这么多莲子心。”
“嘿!说这个就见外了,再说我没有跋山涉水,和人家买现成的。刚进门问老吊死鬼,他话也不说指了指你房间,我还以为你受伤了呢。”
“快出来兑药,你们俩大男人有什么好煽情的?”正和肥猪聊着,老吊死鬼在客厅喊道。
老家伙说话能不能不让人那么尴尬?再说弄个药引子非得几个人弄才行么?
“莲子心和苦胆有了,具体怎么配我们不清楚,叫我们来兑什么药?”
“哼!不耐烦啊?不耐烦那不弄了呗。”
老吊死鬼正在个小碗里研磨莲子心,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石头,把碗甩桌子上,大有谁爱干谁干的架势。
不就说了一句话吗?至于发脾气么?老不死的……
尽管心里不爽,嘴巴却不得不哄他:“呵呵……师父,老祖宗行了吧,您帮帮忙不行吗?谁没个求人的时候啊。”
“呦呵,你还会求人?不是去阴间揍了老杜么?我以为你为了她要连我一起揍呢。”老吊死鬼白我一眼,没好气的让我滴三滴血在他研磨莲子心的碗里。
“用我的血做药引?”我惊诧问他。
“废话!不然用我的?”
老吊死鬼瞪着我,我不敢再问,只得咬破手指乖乖滴血在碗里。
肥猪小心问道:“那个……叔,彪子的血对治疗罗敷姑娘的病有什么作用?”
“我们刻玉人的血阳刚正统,具有驱魔作用,能增添罗敷体内的阳刚之气,抵制药物起到的作用不可缺少。”
“哦……用血医治罗敷的办法不会在《雕玉集》里也有记载吧?”我问。
“没有,是我自己推断出来的,你不记得当初罗敷魂魄未成型时你用血喂养她,她魂魄增强很快吗?一样的道理,即便起不到大作用,至少能保证她魂魄不会被完全腐蚀。”
敢情是拿我的血做实验呢,老家伙。不过医的人是罗敷我别无选择不说还挺乐意。
血加在碗里,研磨好的莲子心变成了红色,老吊死鬼取出一点点玉器里的蛇胆融到碗里,搅拌均匀后让我们闪开别挡他的路。
他把桌上的玉坛子搬到自己房间,床上躺着兰兰的身体,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弄过来的。兰兰身体周围摆着许多刻玉,我数了下,足足有24块。
“退后点,我要放罗敷出来,待会伤到你们我可不负责。”老吊死鬼说道。
老家伙今天好大架子啊,然而此时此刻无论他多大架子我不敢得罪他半点。
老吊死鬼嘴巴里念叨些许时间后,床边上的刻玉开始发光,并顺时针有规则的转动,不一会行成一股无形的保护层,这层气膜只有我们学刻玉的能看出来,因为我用的五行玉阵同样有类似的保护罩,我们称之为玉气。
我抱起坛子,等阵法保护罩快要封顶后把,坛子放到兰兰身体旁边,老吊死鬼手印在前,指着坛子喊了句“开”,罗敷的魂魄迅速从坛子里蹿出来,碰到顶上的玉气后嘶吼几声停在中间兰兰的身体上,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玉气圈在老吊死鬼的手法下逐渐缩小,罗敷的魂魄无处躲藏,只得跑到兰兰的身体里,在魂魄进身一瞬间,老吊死鬼二指点向兰兰眉心,没让她醒来。
“好了,喂药吧。”他把碗递给身后的小妗,抹了把汗。
斗嘴归斗嘴,老吊死鬼年纪稍大,体力没我们年轻的棒,想到以后喂药每次要麻烦他,心中怪过意不去的。
我接过小妗手里的碗,亲自给罗敷喂药,小妗被罗敷打伤还没好呢,让她喂药不合适。
几口药下去,罗敷开始有反应,紧接着身体剧烈颤动,宛如触电一般,她眼睛嘴巴鼻子等器官陆续流出红色液体。
七孔流血?我顿时慌了神,老吊死鬼是不是用错药了?我回头看向他,他此刻神色严肃眉头紧蹙,似乎罗敷现在的情况不在他预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