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手来的真是时候,并且具有抵抗心魔的力量,镜片回归原位后,眼皮内的金水鸟消失的一干二净。我呼地吐出一口长气,睁开双眼。抬头看到西门流星站在旁边,这小子右手紧紧压着我的镜片,不住转头看着四周。
“你从哪儿跑出来的?”我擦了把嘴角鲜血,心里挺好奇的。
“我刚才就在你旁边,叫你也听不到。”这小子说着转过头,我才看清,他脑门上绑着一只八卦镜,镜面上写着一个血字。虽然看不清什么字,但我也猜得出肯定是个“敕”,那是类似开光施法的字诀。
“我刚才叫你,你怎么不回话?”我反问一句,转头看看那些金水鸟,还在四周不住飞舞来去。
“有吗?”这小子愣了下,随即笑道,“这次没有我,你是不是要死定了?我救你一命,你怎么谢我?”
擦,这小子有点反常,我们之间互相搭把手还用谢吗?我马上明白过来,他刚才虽然不在大殿,但肯定知道棺材里装的不是镜中尸,想赖掉那个赌约。
“怎么谢你?我们回去好好算一下,谁救谁次数多,看是你应该谢我,还是我应该谢你。”我没好气说着,这时忽然发现,身边的黑鸟突然消失,四壁上又恢复了镜墙奇观。顿时光芒刺眼,我俩急忙眯住眼睛。
“靠,那就不算了。”西门流星很没趣地说了句,挠挠头问,“我们怎么出去?”
“你怎么从女鬼手里逃脱的?”我反问一句。
西门流星苦着脸道:“那死娘们真是难缠,我连换十几种手法,居然都没弄死它。后来我把铜镜放在额头上,才终于脱身。可是找了又找去,怎么都找不到出去的门户。”
“你跟哪儿又来一只八卦镜?”我感觉挺新鲜,你打算搞批发呢?
西门流星嘿嘿笑道:“本来这块是给马长安的,但这疯狗不领情,我只有装在自己包里了。现在看来,还是八卦镜威力大,那小镜片不管……”刚说到这儿,他额头上的铜镜突地跳了下,紧跟着我额头上的镜片也突突跳起。
这小子用力帮我按了下,说:“八卦镜都挡不住,咱们八成要完蛋。”
“少乌鸦嘴,咱们赶紧找出镜中尸的位置,把它灭了。”我说着又拿出墨镜勉强挂在面罩上,一下子灯光没那么刺眼了。
“你说镜中尸在这儿?”这小子拉住我往后退了几步,“它如果在这儿,我觉得咱们更应该先找门户逃出去。”
“逃不出去了,我们被困在了魔尸镜内,除非杀了这玩意,不然就给它陪葬。”我嘴上说着,目光在一面面镜子上搜寻过去。
这小子知道我不是瞎说,咬牙道:“跟它拼了。哥,你说这么多镜子,会不会和妻棺坟数目相等,还是玩的那种数字游戏?”
这话提醒了我,但上下左右数了数后,便放弃了。因为根本数不清,那就无法确定是不是按照九九之数排列的,更谈不上去算计哪个才是“命门”。可是额头上的镜子跳动的越来越猛烈,随时都会要了我俩小命。
刚好这时看到一面镜子里多了一条白影,似是那白衣女鬼。位置处于左侧墙壁,也不在中心,不过这情况十分诡异。不管它是不是站在我们旁边,但为什么只有一面镜子里出现它的身影其它却没有呢?
现在没时间去仔细斟酌了,甩开西门流星的手,一边奔向左侧一边叫道:“踹我一脚,要用力!”
“你要我踹的,到时候别翻脸不认账。”西门流星说完从后面追上来,一脚踹中我的屁股。
他大爷的,这脚还真是够用力的,直接将我踹飞。还好方向没什么偏差,我在弹指间就飞到那面镜子之前。那白衣鬼娘们蓦地瞪大眼珠,显得有些惊诧,才要破镜而出,我伸出手指在这块镜子上迅速画出一个“敕”字。
从小练画符,基本功非常扎实,尤其这个敕字不知道写过几千遍,在短暂的瞬间里一挥而就。恰好写完字,人也撞上镜子。
这下差点没把我骨头撞散,一个翻身滚地,此刻四面八方的灯光齐刷刷熄灭,那些镜子全都化为一根根黑色羽毛,在空中纷飞乱舞。原来都是鸟毛,不是真正的金水鸟。
不过被我画上敕字的镜子却没消失,孤零零地留在石壁上,但有点消化不良,镜面不住鼓胀收缩。
猛地白影一闪,鬼娘们从中蹿出,刚好这时西门流星拍马赶到,挺起铜钱剑刺中它的胸口。顿时鲜血染红了白衣,这娘们痛的全身一颤,腾空而起,铜钱剑立马脱体而出,撒下一泼黑血。
我一愣,您不是打不着摸不到吗,为啥会受伤呢?哦,我明白了,之前一直受到金水鸟所变化的镜子保护,法术会被折射,现在镜子化为鸟毛,它就失去了盾牌。心里想着同时,我在驱邪精灵上点开一道红绳。
鬼娘们受伤之后,速度大打折扣,于是被这道红光缠住双脚。我甩动手机往下一扯,这娘们便在痛叫声中落地。西门流星挺剑刺向它的灵窍,被我挥手挡开。
“先收了它。”我觉得这白衣女鬼一定知道很多关于镜中尸的事情,能帮我们解开很多疑团。
“先问它镜中尸在什么地方?”西门流星忽然开窍。
“来不及了,先收了再说。”我抬头看下上面那块铜镜,这会儿颤抖的十分激烈,我怕搞不好会爆炸。
可是我们出来时没想着收鬼,也没带封鬼坛,西门流星从包里摸出一个还剩半瓶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光,然后将这女鬼收进去,在瓶口上贴了封禁符。
西门流星刚把瓶子塞进包里,这面铜镜突然离墙飞出,在半空中化为一片黑鸟,密密麻麻,将整个上空都遮住了。西门流星一把将我拉起,还没转身,头上的镜子嗖嗖飞走,连面罩都带跑了。
我俩大惊失色,没了镜子,还玩个毛线。但也不能坐以待毙,我点开天罗地网咒,西门流星念咒丢出一张符,然后我俩掉头就跑。
在金光和符火交叉闪现之际,那些黑鸟突然聚合在一块,迅速形成一块巨大的铜镜。
严格来说,是一只镜尸,因为尸体外表十分光滑,可清晰照出人影!
我俩回头看着,都惊讶地张大嘴巴,竟然停下了脚步。这玩意块头虽然跟之前的破“鸟人”大小相等,但模样完全不一样。这不会是我们要找的镜中尸吧?
“哥,我觉得这就是镜中尸!”西门流星说道。
我傻呆呆点了下头,随即醒悟过来,一个破“鸟人”都杀的我和丁咚满地找牙,这镜中尸杀我们还不像捏死只蚂蚁那么简单?
“快跑!”我拉着西门流星往前一阵疾奔,老子骨头不拆了,先保命要紧。
“哥,你看地上的影子……”西门流星气喘吁吁地指着地面。
我低头一瞧,地上有条展开双翅飞翔的黑影,我倒吸口凉气,都没勇气抬头看一下。你都这么牛了,为什么还要再长对翅膀?我急忙扯住西门流星,这下停的相当关键,刚好一阵疾风擦着我们头顶冲向地面。
咚一声沉重的金属撞地声,镜尸硬生生在坚硬的青石地上砸出一个坑来,整个脑袋都陷了进去。我们差点没吓尿,刚才停的稍慢一点,我俩脑袋恐怕就变烂西瓜了。
“糯米!”我叫了声,从包里掏出糯米撒到镜尸身上。
西门流星唰唰连撒两把,滋滋,这青铜粽子全身冒起一缕缕黑烟,糯米瞬间变成了黑色。这玩意痛的颤抖几下,怒吼一声拔地而起,立刻带起一片碎石四散飞射。我俩捂着脸掉头往回跑去,乱石击打在后背和屁股上,痛入骨髓。
“哥,我们好像跑反了。”西门流星捂着屁股痛叫道。
这会儿还管它跑反没有,先保命再说吧。我回头看了眼,镜尸展翅在空中一个回旋,如同一只巨大的鹰鸠扑向我俩。我一把推倒西门流星,自己也滚地躲开,在翻滚同时,点开一道镇尸符。
镜尸正好冲我扑击而下,但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来不及调整方向,符光于是射中它的小腹。这也是尸气一个气门所在,僵尸和人有共通之处,小腹丹田和胸口气海,都是储存尸气之处。虽然不如灵窍直接,但也够它喝上一壶。
这玩意在半空中一阵颤栗,下扑之势便大大减缓。我翻身朝一侧滚开,又发出一道镇尸符。本来瞄准了灵窍,可惜它竟然坠地,金光擦着鬓角划过。镜尸坠地之后,怒吼连连,声音之大,震耳欲聋。好像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愤怒到了极点。
猛地张开双翅,向前一划,你大爷的,左翅把哥们划上天去了。洞顶虽高,但终有极限,我窜天猴似的狠狠拍在洞顶上。老天爷还是挺仗义的,没让我撞脑门,不过整个前身差点被拍烂了。
西门流星急忙翻身而起,跑过来接我,结果被镜尸右翅扫上空中。我俩于是在半空中完美交错,一上一下,但愿不是永别。
我脸朝上重重摔在地上,感觉整个内脏都碎裂了,一时痛的无法呼吸,连根手指动不了。
镜尸唰地挺立而起,挥动两只翅膀擦着地面飞来。这时西门流星刚好撞上屋顶,他此刻泥菩萨过河,根本救不了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体内生出一股阴冷气息,身子不由自主离地飞起,恰好躲过镜尸的袭击,又在半空中抱住掉下来的西门流星,然后斜刺里冲向对面墙角。
“丁咚?”我一喜叫道。
“当然是我了,不过提前声明,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她这意思是下次不会再上我的身。
“丁咚在哪儿,你不是吓傻了吧?”西门流星还不知道丁咚跟着来了。
我们说话之际,人已经落在墙角下,只见马长安和夏芷烟急匆匆地从对面奔过来,他们竟然也进来了。然而额头上的镜子,一个个飞起,全都被一种无形力量给掠夺了。
镜尸一扑不中,发现又来了俩“猎物”,在低空中一个回旋,双脚落地。马长安和夏芷烟奔到几米开外,赶紧停下脚步。马长安兴奋地叫道:“这一定是镜中尸,我们找到了!”
找到又怎么样?这跟我们当时找到老秃驴是一样,有命找到它,却没命拆骨。你高兴个毛线啊?
西门流星从我怀里跳下地,说道:“马大哥,现在是你发扬出马弟子舍命救人精神的时候,你把它引到一边拆骨,我们去找出路,就这么定了。”
“滚犊子!”马长安瞪眼怒骂,“你个小滑头,想让老子当炮灰,我还没傻到那种地步。”
夏芷烟说道:“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现在我们应该团结一致,想办法制伏镜中尸。”
镜尸这老粽子左右瞅着我们,好像听我们吵架听的津津有味,也没了出手的意思。不过看着它两只白蒙蒙的眼珠子,令人心底直冒凉气。
我这会儿也缓过了痛劲儿,冲他们挥挥手说:“你们两个别站一块,咱们分占四角,别让它一锅端了。”
马长安和夏芷烟各自朝两侧跑开,这一动,镜尸立马追着夏芷烟飞过去。擦,老粽子眼挺毒的,居然看出夏芷烟是最弱的一个。要不这混蛋是个色鬼,闻到女人气味就不理我们仨老爷们了。
“丁咚,快救人!”我们远水救不了近火,我只有让丁咚出手了。
鬼萤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即便上身也没丝毫察觉。但丁咚这次没有回到夏芷烟身上,而是直接来了个围魏救赵,踢了镜尸一脚。
咚一声,发出击打金属的闷响,丁咚哎哟叫道:“痛死我了!”
镜尸身子往前一个俯冲,险些栽倒在地,随即回过头龇牙咧嘴,愤怒异常。可是转着脑袋,一时找不到袭击自己的敌人在什么位置。
西门流星愣道:“真是丁咚,她什么时候来的?”
夏芷烟此刻远远跑开,大声叫道:“丁咚回到我身上了,你们不用管我了。”
丁咚随即接口道:“我没恢复多少元气,顶多再帮她一下下,你们要多留心点她。”
我推了一把西门流星,各自向两侧跑开几步。我跟他们说道:“镜尸利用自身铜镜,将我们的法术大部分反射回来,剩余威力不足三成,对它根本构不成伤害。要对付它,只有一个办法,将镇尸符贴上灵窍,然后用石工锥穿透铜镜,刺入脊骨,否则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话音未落,镜尸飞身朝我扑来。这孙子似乎又明白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对我下手了。我抬手射出一道镇尸符,镜尸挥翅在身前一挡,金光立刻消散。它只不过身子微微一颤,速度并没受到任何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