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了林渐新讲述的情况之后，曹能顿时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只觉得最近一段时间频发案件带来的疲惫与头痛一下子就被冲淡了许多。想不到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够从纷繁复杂的状况中清理出其中的关键线索来，这样的能力简直是太逆天了。
他要是我的手下就好了。这一刻，曹能忽然有了这样的一个心思，他问林渐新：“现在需要我们警方做些什么？”
这正是林渐新打这个电话的目的。他说道：“首先，我需要有一个得力的助手。接下来我要去拜访名单上面的那五个人，嗯，也许只需要拜访其中的一两个就可以了。我这样的身份很可能会被拒绝。”
曹能沉吟了片刻，说道：“倒也是，而且我们这里的人也不大合适，名单上面的个个都不是好相处的人，普通的警察可能有些降不住。这样吧，我和当地警方协调一下，尽量让他们的人来配合你。还有呢？”
林渐新似乎有些犹豫：“还有一件事情我有些拿不准。曹警官，你还记得那天晚上请剧组的那几个人吃饭的事情吗？当时我确实没有发现他们当中有人在撒谎，不过其中有一个人我无法判断。”
曹能问道：“你说的是那位制片人？”
林渐新道：“是的。当时他正好处于感冒的状态，脸是肿着的，而且还在不住地擤鼻涕，这样一来就让我根本无法判断他的有些动作究竟是无意识还是刻意的。最近我反复在想，总觉得消息是从剧组传出去的可能性最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这个制片人就最可疑。”
曹能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制片人也懂得心理学，所以才用那样的方式骗过了你？”
林渐新摇头道：“一般人是不大可能想到通过那样的方式来躲避我的观察的，我觉得很可能是专业人士给他出的那个主意。这样的天气，想要故意感冒很容易，但是要遮掩住自己的无意识动作却非常难，我回想了一下，那天他的那些动作实在是恰到好处，否则的话根本逃不过我的眼睛。”
曹能明白了，道：“那我马上派人去再次对他进行询问……可是，我们的人没有你那样的能力啊。”
林渐新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难办，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情暂时就不要去管了，人家毕竟是制片人，有一定的身份，总不能因为我这个毫无根据的怀疑就把他抓起来吧？我看这样，等我调查完了这边的事情后，如果需要的话我再回来一趟。到时候再说吧。”
当天下午，当地警方就与林渐新取得了联系，警方的联系人是刑警支队的一位副支队长，名叫左辉，三十多岁年纪，个子不高，脸上棱角分明。左辉还带来了两个人，他对林渐新说道：“林医生，接下来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对我讲好了，我们是奉命而来，你不用客气。”
林渐新也就不再多说客气的话：“我想首先调查名单上这个叫陈阳的人，据说他是影视圈里面的一个掮客，这样的人想必知道很多不为人所知的信息，如果真的能够从他那里了解到我需要的线索的话，其他的人就不用继续去调查了。”
“行，你说怎么的就怎么的吧。”左辉笑着说道。
他的笑有些假，刚才他的那句“奉命而来”也正好说明了他对这项任务不以为然。林渐新笑了笑，说道：“我知道最近你们都很忙，特种兵出身的左警官想必更关注那些大案和要案，不过请你放心，我这边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左辉愕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曾经是特种兵？”
林渐新微微一笑，说道：“你头小颈粗，颈斜肌发达，行走时双腿稳健，一看就是练过功夫的人，而且你身上的军人气息浓厚，更重要的是我感觉到了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
这时候旁边的一个警察冷冷问了一句：“军人和警察的气息，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林渐新不以为意地道：“当然不一样。军人的训练更严格，所以他们的一举一动更精准，这是经过长期训练形成的潜意识行为，当然，其中还有肌肉记忆。比如，和左警官相比，你的腰就没有他挺得那么直，你的坐姿也显得太过随意，这位警官也是如此。”
听他说得有理有据，三个警察顿时面面相觑。左辉不禁对林渐新重新审视了起来，问道：“我身上真的有你所说的杀气？”
林渐新点头道：“是的。杀气说到底就是一种精神性力量。科学家曾经做过这样一个试验：将一个笼子分成两个部分，中间用木板隔开，然后分别将一只猫和一只老鼠放到笼子的两边，结果老鼠刚被放进去就开始瑟瑟发抖。为什么？因为老鼠一瞬间就感受到了猫的杀气。想必左警官曾经执行过不少艰巨的任务，也曾经在特殊的战场上与敌人有过殊死搏斗，否则的话是不可能拥有这种特别气质的。”这时候他忽然发现另外两个警察在惊讶地看着他们的副支队长，急忙问道，“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事情？”
左辉苦笑着说道：“他们都不知道我以前的经历。没事，我已经转业到了地方，以前的事情也就不再重要了。”
那两个警察这才知道眼前这个心理医生说的是真的，讪讪地道：“左支队，你可真够低调的，原来你竟然是一位英雄。”
左辉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挥手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林医生，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个陈阳？”
林渐新道：“最好是先和他联系一下，有你们出面，想必他不会拒绝我们上门吧？”
陈阳是个见面熟，脸皮厚，很会说话，只要一认识而且他认为对自己有用马上就会像牛皮糖似的粘上去，奇怪的是他并不惹人厌恶，这一来二去给人的感觉好像差了他这个人还不行，那样反倒会凭空少了许多的乐趣。
左辉打去电话的时候陈阳正和某知名导演打麻将，另外两个陪同的也是影视圈的人。陈阳和这些人打牌基本上都是输钱，不过他的牌品很好，每次输了钱脸上都带着笑，蜜汁似的话依然一样地多，让人从内心感到舒坦。“哎哟，怎么这张牌都会点炮啊？贾导，您这是什么牌啊？清一色？哎哟！您还让我活不活啊？”贾导哈哈大笑。这时候陈阳的手机响了，像他这样的人一般是什么电话都要接听的：“您好，请问您是？”
左辉直接说了自己的身份：“我们想找你了解点儿情况，就现在，你看什么地方方便我们见面？”
陈阳听说对方是刑警，吓了一跳，但是不敢声张出来。他心里明白，现在的人都十分现实，一旦眼前这几个人知道刑警找上了他，从此就再也难以巴结得上了。他急忙道：“晚点儿行吗？我正忙着呢。”
左辉顿时怒了：“你以为我是在和你商量啊？要不我们直接请你去刑警队？”
陈阳心里一颤，急忙道：“您说个地方吧，我这就过来。”挂断了电话，他不住朝牌桌上的几位作揖，“贾导，二位，真是对不起了，来了点儿急事，我不去不行。算我的错，下次我一定请酒补上。”
贾导倒是知道他，笑着问道：“你不会是身上没钱了想要逃跑吧？”
陈阳露出手包：“您看，还有好几千呢。真的有急事，对不起了各位，茶钱我先结了走，改天我请客，正好最近收了两瓶十年的茅台。说好了啊。”
看着他匆匆去了，贾导对另外两位说道：“这人实诚，看来确实是遇到点儿急事了，要不我们三个斗地主？”
林渐新第一眼看到陈阳的时候大感意外，本以为这是一个畏畏缩缩的小混混，却想不到眼前的这位竟然一表人才，近一米八的身高，西装革履，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如果不是他刚一出现时脸上带着习惯性的奴性笑容的话，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这就是简立钦所描述的那个人。
“各位警官，你们找我什么事情啊？”陈阳一进来就开始点头哈腰，小心翼翼地问。
左辉指了指沙发：“你先坐下，不要那么紧张，我们就是找你了解点儿情况。这位是外地来的林老师，接下来他问你什么事情你都得如实回答，明白吗？”
陈阳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坐下，然后看着林渐新，忽然间就将目光躲闪开了：这是个什么人啊？他的目光清澈得好像可以看到我的心里面……
林渐新朝他微微一笑，问道：“听说你和钱慕白的关系很不错？”
陈阳最害怕的就是警察找他这件事情。他已经听说钱慕白自杀的消息，而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有些事情却又是千万不能曝光的。他急忙道：“只是认识，我就是在那个圈子里面胡乱混着讨点儿吃食，认识的人多了去了。”
这是典型的避重就轻，恰好说明他心里有鬼。林渐新心里明镜似的，笑道：“能够经常在一起吸食大麻，恐怕你和他不是一般的朋友吧？”
陈阳全身一震，感觉自己像掉进了冰窟窿里面似的，急忙道：“大麻？怎么可能？我可是从来都不沾那玩意儿。这位警官，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如果您没证据的话这样的事情可千万别乱说，我还有妻儿老小要养活呢。”
林渐新站了起来，开始踱步，嘴里说道：“是啊，我确实没有证据。陈阳，听说你长期在影视圈里面厮混，还认识不少头面人物，你经常和他们喝酒、打牌，很会说奉承话，喝酒的时候总是最先醉的那一个，经常闹笑话，打牌也经常输钱，牌品还特别好，是吧？”
陈阳见他转移了话题，暗暗松了一口气，讪着脸说道：“我就是那里面的一个小混混，不讨好他们哪有赚钱的机会？”
林渐新点头道：“是啊，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其实我知道，你不但酒量很大而且牌技也非常不错。你酒醉后所闹的笑话都无伤大雅，打牌每次也输不了多少钱，只要你搞定一个项目，那可是几十万上百万的收入。陈阳，要是那个圈里面的人知道你平时所表现出来的样子都是装的，你说他们从今往后会如何看你？”
陈阳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自从混迹于影视圈开始，他自信从来没有人能够看得透他，就连在家人面前都从不泄露一丁点儿。他明白，那些人一旦知道了他伪装的面孔，也就意味着他一直以来都是在挑战他们的智商和尊严。这一刻，他忽然间意识到自己确确实实遇到了传说中的高人，急忙哀求道：“别呀……那样的话我还怎么讨生活啊？我也不容易啊，北京这地儿可不好混……”
林渐新用手势打断了他的话，俯下身去盯着他：“所以，你最好在我们面前说实话，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别再东扯西扯，明白吗？”
陈阳连忙道：“好，您问什么我一定都如实回答，但是我的事情您千万别拿出去讲啊。”
林渐新微微一笑：“那就看你今天的表现如何了。”
坐在一旁的左辉和另外两个警察都从心里对林渐新佩服不已，平日里他们最头痛的就是遇到像这样的混混，特别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这样的人简直就是滚刀肉，想不到林渐新三两句话就把这样的人给制住了。
其实简立钦也就是在林渐新面前大致说了下陈阳的情况，不过林渐新听了后很快就明白了这个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正如他前面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很显然，陈阳是属于没有机会也一定要去寻找并把握住机会的那类人，而且还特别注意尽量让自己不要失去太多的尊严。这绝对是普通人群中极其少有的聪明人。当然，林渐新也不可能去揭穿他，这样的人并无害，而且生存也很不容易。
接下来陈阳果然就老实多了，基本上是林渐新问什么他就如实地回答什么。
林渐新的第一个问题是：“说说钱慕白这个人。”
陈阳道：“他是最后一个进入我们那个圈子的。这个人很有才华，也喜欢打牌，他是真的打得好，善于计算，无论是麻将还是斗地主，很少输钱，每张牌都被他算得很精确。我自认为认真和他打牌也会输。他不大爱说话，经常在我们面前谈理想，说他今后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剧作家。他酒量不大，也不大喜欢喝酒，每次喝醉后都去问人家：‘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剧作家！’其实他挺好玩儿的，很单纯一个人。”
林渐新的第二个问题：“说说徐建，也就是翟景天这个人。”
陈阳道：“标准的公子哥儿一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手上有点儿钱，给人的感觉好像特别有钱。他有一个好爹，可惜这个爹不待见他。不过他很有自信，说他爹除了他再也没有别的孩子了，他爹的财产迟早都是他的。这倒也是，我就喜欢这样的公子哥儿，今后他总会有扬眉吐气的那一天，我和他合作也是迟早的事情，所以我和他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他也特别信任我。如果让我评价他的话就一句话：败家子儿一个。”
林渐新的第三个问题：“徐建和钱慕白的关系如何？”
陈阳道：“钱慕白看不起徐建，虽然他从来不说，但是我能够看得出来。钱慕白是曾浮拉进我们圈子来的，奇怪的是钱慕白好像和曾浮的关系很一般。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曾浮出道的时间也不短了，可就是红不起来，钱慕白看不起他也就不奇怪了。”
提了三个问题之后，林渐新停顿了一下，稍微梳理了一下思路，继续问道：“钱慕白喜欢夏丹的事情你知道吗？”
陈阳一下子就笑了起来：“这件事情我门儿清。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天只有徐建、钱慕白和我在一起玩，徐建忽然就提到了夏丹，说这辈子能够找到那样的女人做老婆的话就心满意足了。徐建问钱慕白：‘你写的剧捧红了这个妞，为什么不趁机上了她？’钱慕白闷闷地说：‘人家都有男朋友了。’徐建笑着说：‘我知道，不就是简少吗，简少是什么人谁不知道？他就是和这个妞玩玩。如果你真的喜欢夏丹的话就应该马上去向人家表白，迟了就被简少给糟蹋了。我感觉得到，夏丹这个妞其实很单纯，你又是有名的才子，更何况她还是因为你写的剧本红起来的，多好的机会呀，你准备就这样放弃了？’”
林渐新心里一动，问道：“后来呢？”
陈阳道：“那天后面的事情我有些记不得了，不过几天后我们又聚在一起，钱慕白一直在那里唉声叹气，徐建问他怎么了，钱慕白恨恨地说了一句：‘她拒绝我了！’徐建一听就笑了起来，说道：‘曹丕逼汉献帝禅位还三次不接诏书呢，你知道那是为什么吗？矫情呗。亏你还是写爱情剧本的，怎么连女人的心思都不懂？你想想，如果她第一次就答应你了，你心里会怎么想？得到太容易，你还会特别在乎她吗？’钱慕白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可是他最终还是没有追到夏丹，后来徐建就说：‘算啦，看来你和她确实没有缘分，那就别再去想她了。’想不到钱慕白竟然在我们面前一下子就哭了起来。徐建问我怎么办，我说不如去夜总会给他找个妞，模样长得像夏丹那样的，他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痛苦了。想不到我的话刚刚说完，钱慕白竟然抓起一把椅子就朝我砸了过来，幸好我躲得快，不然就破相了。后来我听说他在我就躲……什么人啊这是？都成年人了，居然还那么纯，太矫情了不是？对不起，我有些激动了，不过这位警官，我说的可都是真话啊。”
林渐新点头：“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话。据我所知，在钱慕白认识的人当中有一位是心理师，你认识这个人吗？”
陈阳愣了一下，仰头想了想，摇头道：“没听说过。”
林渐新又问道：“这个心理师也可能是徐建的朋友，还可能是你们那个圈子里面某个人的熟人。其实你应该是知道的，是吧？”
陈阳又想了想，摇头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不可能去交那样的朋友。这些人一个个在外面人模狗样的，私底下吃喝嫖赌什么都干，怎么可能去和心理师交朋友？我们这个小圈子里面除了徐建不大在乎名声，其他的人包括我都不会轻易去相信圈外的人。”
林渐新看着他，问道：“也就是说，徐建最可能认识那样的人？”
陈阳摇头道：“不知道。徐建似乎也不大可能，他公子哥儿一个，没心没肺的，有事无事去找心理师干吗？”
接下来林渐新又问了他一些问题，陈阳都一一做了回答。林渐新感觉到再也问不出别的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回去后再仔细想想，如果想起什么重要事情来的话就随时给我打电话。今天我们并没有找过你，你也什么都没有说，你说是吧？”
陈阳本来就属于那种心思玲珑之人，哪里还不明白林渐新的意思？他急忙道：“我懂，我懂的，您放心好了。”
林渐新微微一笑，说道：“你不懂也没关系，除非你不想继续在那个圈子混了。”
陈阳离开后，林渐新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过于反客为主了，尴尬而且歉意地对左辉和另外两个警察道：“对不起……”
此时左辉和两个警察对他早已是佩服不已，倒是并不介意。左辉笑着说道：“我们就是来协助你的，你不用考虑那么多。林医生，接下来你准备找谁呢？”
林渐新问道：“你们对刚才这个人提供的情况有什么看法？”
左辉苦笑着说道：“其实我们并不知道你究竟想要从陈阳那里知道些什么，所以你的这个问题我不大好回答。不过我感觉到你好像是在寻找一个心理师，难道你认为钱慕白的死与那个心理师有关系？”
这个年轻警察和孙挺坚一样优秀。林渐新微笑着看着他：“你继续说下去。”
左辉感觉到自己的猜测似乎对了，想了想，继续道：“也就是说，你认为钱慕白是在被他人催眠的情况下自杀的？我看过机场里面的监控录像，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很大，因为当时的场景实在是太过诡异了。钱慕白忽然爆发出来的那种惊人的速度简直不可思议，被人催眠后出现那样的状况倒是可以合理解释。”
林渐新诧异地问道：“左警官对催眠术有过研究？”
左辉点头道：“我以前是特种兵，经过反催眠方面的训练。特种兵是一种特殊职业，一旦被敌方俘获后遭受严刑拷打、药物催眠等在所难免，所以我们都进行过相关的对抗性训练。”
林渐新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尊敬，另外两位警察也是如此。林渐新又问道：“如果我告诉你你刚才的分析基本上和我的一样，那么，你从陈阳刚才提供的情况中还得到了一些什么样的信息呢？”
左辉沉吟了片刻，说道：“从陈阳刚才提供的情况中我有这样几种想法：第一，钱慕白进入这个小圈子似乎是有人授意的；第二，徐建从一开始就怂恿钱慕白去追求夏丹。将这两点综合起来似乎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徐建就是授意曾浮将钱慕白拉进小圈子的那个人，其目的就是为了怂恿钱慕白去追求夏丹。可是，徐建这样做的目的究竟又是什么呢？还有，刚才陈阳似乎并没有将真实的情况全部讲出来，我觉得他是刻意忽略他自己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
林渐新赞道：“左警官的逻辑分析非常严密，今后一定会成为一位优秀的刑警。我完全认同你刚才的分析以及得出的结论。所以，现在需要你们去向曾浮证实一下我们刚才分析的情况是否正确。”
左辉点头，随即吩咐他其中的一个手下：“你去。顺便问一下他心理师的事情。”他看着林渐新，“林医生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林渐新点头道：“就这样。”随即对另外那个警察道，“麻烦你去调查一下另外那两个演员，常规性询问就可以了。”
两位警察离开后林渐新对左辉道：“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的情况汇总吧。左警官，我们继续前面的分析。”
左辉点上一支烟，沉思了片刻后说道：“如果我们前面的分析都是正确的话，那么徐建那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林渐新忽然笑了，说道：“我倒是有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测。”
左辉看着他：“哦？你说来听听。”
林渐新道：“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的，从心理学的角度上讲就是行为的心理动因。现在我们来分析徐建这个人……左警官，说说你对这个人的看法。”
左辉道：“从陈阳刚才所说的情况来看，徐建和他的亲生父亲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好，徐建对父亲有怨恨，所以对外仍然自称徐建。而翟清风对自己的这个儿子似乎也非常不满意，可是再不满意他也是自己的儿子不是？对了，不知道翟清风还有别的孩子没有？”
林渐新笑道：“这个我倒是知道，在岛上的时候我和翟清风见过一面，翟清风告诉我他和现在的妻子没有孩子，也就是说，徐建就是他唯一的孩子。不过翟清风还对我讲，他很担忧自己这个儿子迟早会败光他的财产，与其如此还不如到时候将大部分的财产捐献出去。”
左辉惊讶地道：“他真的会那样做？”
林渐新点头，道：“我相信他说的是真话，现在的企业家裸捐的比较多，这说明随着社会的进步，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感也因此在增强。不过翟清风还是想到要给家人包括他的这个儿子留下一部分财产，或许是因为他作为父亲对徐建内心有愧才做出的决定吧。”
左辉满脸的困惑：“也就是说，徐建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他父亲并不会将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他，于是就产生了很大的危机感。可是，这件事情与钱慕白和夏丹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时候他忽然发现林渐新脸上微微的笑容，苦笑着说道，“林医生，你就不用考我了，直接说出你那个大胆的猜测吧。”
林渐新笑了笑，接下来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也许徐建认为夏丹和翟清风有着非常不一般的关系，而且这件事情的背后很可能还有徐建的母亲在参与。”
左辉大吃一惊：“你这样分析的根据是什么？”
林渐新缓缓说道：“财产，也就是利益。围绕‘利益’这两个字，如果再将夏丹加入进去，似乎所有的疑惑都可以得到解答。”这时候他忽然想到孙挺坚曾经提出的那个疑问来，心里有一个更为大胆的猜测，“左警官，麻烦你去调查一下，徐建的母亲是不是身患绝症，已经时日不多了？”
左辉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眼前这个人的思路，正想询问，却见林渐新在朝他摆手：“现在一切都还只是猜测，除非是刚才我们提到的猜测都得到了确证，否则的话我们目前所有的结论都会因此被推翻。”
左辉明白了，起身道：“我这就去调查。”
林渐新道：“我得马上回家去一趟，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情况需要去核实。有什么情况我们可以随时在电话里沟通。”
左辉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渐新想了想，道：“最迟明天上午。徐建暂时不要去动，到时候我专门和他谈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