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打算打电话告诉陈闽队长,可是已经是深夜,便放弃打电话的念头,从解剖室出来,到车库开车回家。他前脚刚踏出解剖室,后脚便有一个身影闪了进去。
一
死者成亮的案件调查目前还在进行当中,他的妹妹小燕接到死亡通知消息之后,立刻从北京赶回来。认领尸体,确定了死者的真实身份之后,她随后接受了陈闽队长和一个漂亮女刑警的询问。不过她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提供。
从成亮家里出来,陈闽眉头更是皱得厉害,看来又是一宗难以调查的案件,这回看来,他实在没有颜面继续在刑警队待下去了。
两人边向陈闽的小车走去,韩丝儿边说:“真是狡猾透顶的凶手,竟然连一丝蛛丝马迹也没有留下,而死者似乎和凶手一点关系也没有,究竟动机是什么呢?”
“毫无头绪。”陈闽简洁地说。
“接下来呢,还是继续调查小燕的这条线索吗?”
“看来完全没有必要了。”
“我也是这么想。”
“先去举办模特大赛的会场吧,听说今天是才艺表演。”陈闽打着引擎,缓缓地驶出这片富人小区,往江南大道方向开去。
“会与哪条线索有关联呢?”韩丝儿嘟囔了句。
“或许对方只是一个色男吧,你也不了解一个单身男人身体方面的寂寞。”陈闽冲韩丝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该死的家伙!”韩丝儿瞪了队长一眼,几乎要发火。
“要是男人找你这种女人当女朋友,真是大难临头。”
“你说什么?”
“没有。”
两人平常都开类似这样的玩笑打发沉闷的调查时间,这天也不例外。
在刑警大队,陈闽队长是倚老卖老才敢开这样的玩笑,要是其他队员,早已经被揍了。
大概四十分钟后,两人出现在模特大赛会场。大赛已经开始,门口的保安拦住了他们。韩丝儿掏出证件放在他眼前扬了扬,然后和队长推门而进。
两人瞥见会场里面大概坐着几百名观众,台上的模特身穿泳衣,正在展示自己身材的魅力,还有才艺。下面记者的闪光灯不断闪烁。
他们看见后面还有空着的几张座位,走过去坐下。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出现。
此时,坐在前面的苏小慢正向钟老板说明近期调查的情况,钟老板目光一直注视着模特的胸部,偶尔点下头。
“如此说来,一曼的失踪背后隐藏着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的确如此。”
“放心调查吧,必要时候我会让练剑帮助你。”
“多谢。”
“看情况,调查的资金也差不多了吧?”
“是的。”
“今天大赛结束后,我再给你一万吧。”
“那真的太好了。”
接下来是沉默,两人目光注视着模特不同的部位。眼前表演才艺的模特是其它经纪公司的,其中一个叫咏儿的在前几次比赛中获得评委们的青睐,这次也不例外。
“看情况,这次比赛的确吸引特别多漂亮的女孩,因此香初想在这些女孩当中脱颖而出,是有些难度,接下来,我们只能看她的表演怎么样了。”钟老板贪婪地注视着咏儿的胸部。
咏儿长得身材丰满圆润,比起香初还要成熟、有魅力。
“听说咏儿出身书香世家,父亲是本市非常有名气的作家柯家。”
“柯家?”苏小慢愣了下,随即想起那个写侦探推理小说的美男作家。柯家一直是苏小慢心目中的偶像,想不到他的女儿这么漂亮。
“今天他会不会来参加女儿的大赛呢?”苏小慢四周扫了一下,并没有发现那个充满成熟魅力和智慧的男人。
咏儿和其他模特退场之后,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看情况,观众和评委们以及模特公司老板都很关注咏儿。她将有可能获得本次大赛的冠军。
掌声落下来之后,香初和王妃、姚辰等模特鱼贯而出,每个模特走了一次台步展示自己的魅力之后,便排成一排,轮流单独表演自己的才艺。
今天,香初表演的是唱歌。唱的是《夜来香》。性格超酷的香初,表现出她无比温柔的另一面,获得了无数掌声。
“实在太完美了,真的像天使。”钟老板一直色迷迷地注视着香初,完全不把苏小慢放在眼里。
“是吗,外表如此罢了。”苏小慢想起平常受香初的欺负,就觉得气愤,不过今天也感觉到香初身为女人的魅力。
“看样子,是场色情比赛而已。”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闽队长实在无法看下去了,尽管他也对女孩充满了同情心和爱心。
“你懂什么。”韩丝儿恨不得踹他一脚解恨。她最讨厌这种假惺惺的男人。
“成亮来这里的目的,难道只是看看这些漂亮女孩的表演而已,不会动心吗?”陈闽抚摸着长出胡茬的下巴,喃喃说。
“不会动心才怪了,像这么漂亮的模特。”
“动心以后怎么办呢?”
“当然是单独找她们其中一人约会。”
“那么,这次他的目标是?”
“鬼才知道。”
“看来有必要找经纪公司老板或者其他模特谈一下了。”
“非常不错的主意,不过可能是大海捞针。”
随着两人的对话,大赛已进入上午场尾声,有观众相继离场。
“哟,那小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眼尖的韩丝儿瞥见苏小慢从其他人身边穿过。
“一年不见,还是那么帅气,我要是个女孩就好了。”陈闽瞥见记者也相继离开,只剩下模特和经纪公司的员工以及老板、经理。
“是吗,并不见得。”韩丝儿目光中露出不屑。
“一年来,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了,会不会内心一直深受折磨。”
“怎么会呢?”
“喂,你这小子!”陈闽队长见苏小慢打算往后台走进去,叫住了他。
“啊,陈队长!”回过头看到陈队长和韩丝儿这名美女,苏小慢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吸引警方人员的出现,不过暗感到不好了。“难道一曼神秘失踪的消息他们获知了?”
“不会是看见美女就是这副表情吧?”陈闽开玩笑地瞥了韩丝儿一眼。
“真是糊涂的老家伙。”韩丝儿没好气地嘟囔了句。
“好久不见了,两位,只是,今天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苏小慢冷静下来,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发生了一宗谋杀案,死者可能会与模特大赛有关。”陈闽示意苏小慢坐下交谈。
苏小慢知道一时半会儿走不开,扭头看不到陈同的身影,便掏出电话打了过去,说一会儿才能够过去了。
彼此坐下后,苏小慢还是直接进入了话题:“谋杀案?与模特大赛有关?”
“我也不方便和你多说什么,你现在貌似在这里干活?”陈闽注视着苏小慢,发现这小子一年来,长得越发有阳光之气。
“是的,由于一些原因,在一家经纪公司当兼职。”
“大学生实习也是不错的。”
“只是一些累人的活而已,反正工资也不多。”
陈闽掏出成亮的照片,递了过去:“认识照片上的男人吗?”
“不认识。”
“曾经在这里看见他出现吗?”
苏小慢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苏小慢的手机忽然响起,是陈同打来的,便说:“不好意思,我先忙了,有空再说。”说着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然后快步向后台走进去。
“真是一个不错的员工。”陈闽注视着他的背影,向韩丝儿挑了一下眼角,“会不会与某人同龄呢?”
“队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韩丝儿冲他做了个鬼脸。
突然,陈闽的手机震动,掏出一看,是同科室警员苏敏打来的。
“什么事?”
“队长,你必须来西关地铁外的隧道一趟。”对方很紧张,似乎刚刚获知了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
“为什么要我来?我和韩丝儿正在调查一宗杀人案。”
“我知道,就是湖泊那名死者案件嘛,不过,既然要你来这里,当然有我的理由。”
“该不会有……”
“的确又发现了尸体。”
“这和我有关?”陈队长很惊讶,他开始焦躁不安,“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别再讨论,我等你前来。”
“明白。”陈队长挂了电话,注视着韩丝儿说,“我们走吧,这回事情更加糟糕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向韩丝儿袭来,可能是一宗悲惨的死亡案件。
陈闽把他的小车停靠在隧道旁边的人行道上。两台警车旁边站着几名身穿制服的刑警,不远处,停靠着犯罪现场技术员的小车,还有黄河法医的小车。
“怎么回事?”两人来到警员苏敏面前,陈闽递烟过去问道。
后者做了个非常恐怖的鬼脸。
“死者是一个年轻女孩。一个小时前,附近中学的学生到这里来玩发现她的。我前来证实并非是这些学生开玩笑,据说他们回来时脸色惨白得像百合花。”
“黄河法医也是刚来吗?”陈闽叼上一根烟点上,这是他的老牌动作。
“是的,已经证实了死亡,目前正在搜查线索。”
“为什么要等我?”
“你亲眼看到就清楚了。”苏敏向里面瞥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恐慌。
“麻烦带路。”韩丝儿心里揪了下,她意识到面对的将是一具吓人的尸体。面对尸体,她已经变得习惯,不再呕吐,这让所有的警员大跌眼镜。
她在所有的警员心目中,是个女超人。
他们在苏敏的带领下向树林里走进去。树木间拉起一道通往墓园的警戒线。几个警员来来往往走动,注意观察地面做着笔记。一个身穿犯罪现场工作服的技术员仔细观察四周的情况,不时停止脚步提取地面上残留的脚印。
三人低头穿过警戒线,继续向里面走进去,隐约看见黄河法医身穿白色工作服的身影。
四周一片死寂,气氛令人感到压抑、恐惧。
一路上,地下的常青藤攀爬上高大的树木,旁边开始出现一座座坟墓。
黄河法医听到脚步声,料想陈闽队长来了,不过并没有回头,依然弯腰观察尸体的情况。
陈闽队长注视着黄河法医的背部,抛掉烟头,狠狠踩熄。
片刻后,黄河法医转过身,目光疲惫地走过来,使眼色给陈闽。陈闽便和韩丝儿上前观察尸体的情况。
死者的确是名年轻女孩,大概二十二三,身材高挑,皮肤雪白,面容姣好,完全出乎他们的想象。尸体看起来还很新鲜,应该是死亡不长时间。从外表看,看不出是什么致死的。不过,他们发现了一点,死者的衣服被撕破,皮肤上有淤青的痕迹。
“怎么样,感觉还好吧?”黄河法医注视着转过身来的韩丝儿,冲她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韩丝儿感觉并不轻松,但也不至于要呕吐,只是脸色不是很好而已。
“是宗强奸案吗?”陈闽队长皱着眉头挑了一下眼角。
“应该没有错,可是……”黄河法医的目光再次落在尸体上,“死者是先被强奸再被杀害的,杀害的过程如同上次湖泊的尸体一样,先是攻击胸部,再砸碎关节。”
黄河法医此话一出,陈闽和韩丝儿震惊地对望着。
“连环杀手?”过了片刻,韩丝儿才说出这个使大家谈之色变的词汇。
“两者会有关联吗?”陈闽喃喃说。
“也不知道连环杀手出于什么动机,或是无目标杀人。”黄河法医说,“先送尸体回解剖室吧,看能否提取子宫内的精液分辨出杀手的身份,或者凶手近距离接触死者,会留下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希望如此,”陈闽瞥了眼苏敏,“车还没有来吗?”
“已经来了,正在外面等待。”
“赶紧叫进来。”
“是。”苏敏说着,大步走了出去。
二
模特大赛要举办到下午五点半,苏小慢看到时间已经是四点,也不管那么多,和陈同说了声有事情必须要先离开,便匆匆跑了出来。由于曹晨是约他单独见面,所以没有必要和唐牛一起去。
在前往广洋广场的班车上,苏小慢思绪纷乱,这一年来,曹晨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他到底有什么秘密需要告诉他?为什么冒着危险要见他一面呢?到底是谁在暗中追杀他呢?
广洋广场位于2号地铁新湖广场站附近,读大一的时候,曹晨曾经和他来这里的大学找曹晨的中学同学玩耍,不过转眼之间,事情想不到发展到这种地步。
此时,窗外默默飘荡着零零落落的雪花,天空一片阴沉。
“2号地铁站路口到了!”广播女声使他回过神来,他立刻趁自动门没有关上的瞬间跳了下去。
四点四十五分,苏小慢很不自然地出现在广洋广场。
广洋广场位于商业大厦门外,四周有图书馆、电器专卖会场、商业银行、露天舞池,还有绿化草地等。
苏小慢想起以前和曹晨曾经在广场上的长椅上坐过,便径直走了过去。下午的广场上,人群稀少,只有几个少妇拉着哈巴狗在草地上溜达。
广场上早晨扫了雪,这时已经又铺上了薄薄的一层。苏小慢抚掉长椅上的雪花,坐了下去。他瞥了眼手表,发现时间还差十分钟。他不清楚曹晨会不会比他早到一步,于是四周扫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打扮特殊的人。
曹晨在邮件中留言,他们都被跟踪了,可是,今天他完全看不见跟踪的人影。因此他推断曹晨可能化妆后才出现。
这时,一个年轻的少妇拉着哈巴狗轻声地向他走过来。他愣了下,提高了警惕,目不转睛看着对方,没有曹晨的影子。
少妇走到苏小慢的身边,警惕地瞥了一眼,发现是名美男子,愣了下,便在长椅的尽头坐着,眼睛一直盯着脚下的哈巴狗。哈巴狗用陌生的目光观察一下苏小慢,然后冲他狂叫了几声。
“不好意思。”少妇踹了一下哈巴狗。哈巴狗立刻温顺地躺倒在她脚边。
此时,雪已经停了下来,天空依然阴霾着。
时间已经走到五点整。
他再次扫了四周一下,依然没有曹晨的身影。
“他到底来了没有?”
在广场的人行道与公路交会处,苏小慢斜对面大概二十米处,停泊着一辆小型货车。货车蓝色的侧边喷着几个大字:“美味香得鸡”,下面是送货的电话号码。
货车上的两个男人正透过玻璃目不转睛看着苏小慢,他们一直等待着曹晨的出现。如果曹晨出现,他们会展开抓捕行动。
曹晨呢?他正躲在货车上面的楼盘上,透过玻璃观察下面的动静。一年了,自从一年前发生那些事情后,他一直在逃避被追杀的命运,如今,他回来了。原本以为,他会一直躲藏起来,可是,他无法忘却大学的生活,还有最好的同学苏小慢。他认为有必要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他。可是,危机四伏,他迫不得已才选择这种方式与他见面。但是,眼前想要见面,也非常困难。他清楚苏小慢被跟踪了——还是无法摆脱那些魔鬼。
他大概三点就来这里了,一直观察广场的情况。大概四点,楼下出现了这辆蓝色货车,车上却没有人下来,他便提高警惕起来,按照车上的电话打了过去,却是空号。
“真是该死!”他在心里狠狠地骂。“看来今天还是无法见面了。”他悲哀地想。
见面的时间已经到了,可是曹晨还没有出现,苏小慢知道这小子约会从来都很准时,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现在不安全,所以才没有现身,说不定他就在近处观察着他呢。
少妇此时站起身来,拉着哈巴狗向广场中央走过去,头也不回,看来不是跟踪的人员。
“你看那小子今天会不会出现?”车上的结实男说。
“并不见得。”
“老板交代,如果那小子没有出现,就把眼前这小子绑回去,然后引他出现。”
“他是跆拳道六段,恐怕不乐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越来越多的下班族匆匆忙忙从广场走过,阴沉的天空似乎不会再下雪了。
已经是五点三十五分了,苏小慢推测曹晨不会再出现,便站起来,伸伸坐着麻痹的小腿,打算往地铁站走过去,然后返回学校。
这时,有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向他走过来,站在他的面前,指着那辆蓝色货车说:“那边有个叔叔,叫你过去一下,就在后门。”
苏小慢看着这位稚嫩的学生,感觉不像开玩笑,便点了下头,然后大步向货车走过去。曹晨该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与他见面吧?
货车后门敞开着,里面坐着一个结实的影子,苏小慢还没有看清楚对方,背后突然出现一堵墙,他便暗感不对劲,可是还没有来得及转身,背后就受到对方的偷袭,一拳重重地砸在背上,霎时他感觉如同受了一块大石砸了一般,自然反应地往车上靠。车上的影子伸手过来,双手掳着他的手臂,他完全用不上力,任由他们把他抛到车上。
苏小慢反应比较快,尽管在对方完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还是能够清醒地扭转身来,但是想攻击他们,完全没有可能。他们已经把他完全紧紧按倒在车上。
“又是你们?!”他话音刚落,头部就受到重重的一击。在他晕倒过去之前,他想起一年前也是受到如此重重的一击,情形有些相似。
如同电钻般钻进骨髓的痛楚,苏小慢在睁开眼之前,就明显感觉到。他想伸手去扶着脑部,可是完全动弹不了。他心里如同受了电击一般,闷了一下,惊悸地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幽暗。
过了片刻,他逐渐适应黑暗的环境,原来他躺在车上,车在行驶中,而他双手却被反绑在背后,无法动弹,不过还好脚没有被绑住,他暗喜一下。
“必须想办法逃走或者寻找帮助,要不然这两个可怕动物接下来还不知道对他怎么样。”他思维有些迟钝了,“眼前车门紧闭,怎么逃啊?”
他抬抬脚,发现手机还在牛仔裤里,可是,怎么样才能够掏出手机?除非他像电影里的蜘蛛侠,要不然这回死定了。他自嘲着。
也不清楚过了多久,车突然停止下来,车头上好像有人过来开门。
“咿呀——”的一声,车门打开,接着听到一句抱怨:“这小子,还没有清醒过来吗?”紧接着,“吃人动物”示意结实男上车把他弄下来。结实男夸张地耸耸肩膀,跳了上去。
苏小慢眯着眼睛,眼看着结实男就来到身边,蓦然伸脚向他腿上扫了过去,动作迅速。结实男虽然提高警惕,但是来不及闪避,嘭地摔倒下去。苏小慢趁他没有反应过来,一个翻身,被缚住的双手手肘砸向他的胸部,结实男立刻受了重重一击,哎哟惨叫一声。“吃人动物”大惊,笨拙地想爬上来。苏小慢一个飞身上前,一脚准确地踢在他的脑袋上,啪的一声,好像踢在西瓜上。就在这个空隙,苏小慢跳了下去,也没有看清楚方向,就飞跑起来。后面紧接着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小慢回头瞥了眼,“吃人动物”和结实男愤怒地追上来,可是,相对篮球主力球员的苏小慢来说,他们在跑步上,的确是差了一大截。
苏小慢发现所逃跑的地方是一条小巷,昏暗的路灯若有若无,他不知道如果他无法逃跑出来,会是什么可怕的结局。在那一刻,他想到了古香初。也就是在想的时候,手机就在裤兜里震动,他也没有时间去接听。
一路飞跑出小巷,随便上了大道的一辆公车,惊慌失措的他才缓缓回过神来,想办法解开缚住双手的绳索。手机接连响起,掏出见是唐牛打过来的。
“回去再说!”他只说了一句,就瘫坐在班车上,望着车窗外快速闪过的灯光,良久也没有回过神来。
三
曹晨先一步离开大厦,所以没有目击苏小慢受攻击的过程。他从大厦后门出去,拉高风衣遮住了脸,瞥下四周没有可疑的人物,便沿着冷清的街道一直往阚泽大道走去。
以前,大概三年前吧,他曾经和黄烟语入住光谷街的情人公寓。公寓里,都住满形形色色的男女朋友,大部分都是大学生和高中生。而那一次,他好像和黄烟语面临分手才来的。
这里的变化不大,他不担心在这里出现跟踪者。毕竟他到了性成熟的年龄。
他在街边打包了一份快餐,就进入公寓,再也没有出门。古城,这里曾经是他温暖的家,可是一年多了,他除了东躲西藏,一直不敢往家的方向靠,甚至连电话也没有打过。他一想起姐姐和患有痴呆症的祖父,就黯然神伤。父母亲他倒是没有挂念。家庭的冷漠多年来让他保持忧郁的气质。
他把假发拉扯下来,动作非常熟练,真是悲哀。今天的发色和以往的一模一样,反正也不担心被认出来,可是总得小心翼翼为好。随后也把黑色眼镜框以及假牙取下来。他这样的造型完全是根据苏小慢以前教过他的化妆术化妆的,效果非常不错。
他深呼吸一下,然后瘫坐在柔软的床上。他计划事后打电话给他,可是发现没有可能了。
台面上放着一张飞往日本的机票,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订票的身份证是林成。他原本想和苏小慢见上一面,把自己的危险和知道的秘密告诉他,可是今天这种情形,实在太危险了。
一度回忆在和苏小慢成为好朋友的交往中,大学青春如歌的生活,篮球场上的英姿,还有一年前前往汉口与女孩见面的情况。一切似乎都在自己的掌握中,可是想不到出现了意外,并且自己差点送掉了性命。
黄河法医解剖完尸体之后,已经是晚上十二点,这次的解剖结果,有意外的发现。他本来打算打电话告诉陈闽队长,可是已经是深夜,便放弃打电话的念头,从解剖室出来,到车库开车回家。他前脚刚踏出解剖室,后脚便有一个身影闪了进去。
第二天陈闽队长一到单位,就看到黄河法医匆忙的身影。他“咦”了下,暗想这次解剖可能有所发现。黄河法医从来没有这么早出现在刑警大队的习惯。
“老黄,解剖结果出来了?”陈闽向他挑了一下眉毛,却发现他双手空空。
黄河法医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坐在陈闽对面,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膀,平静地注视着陈闽说:“解剖结果是出来了,可是,今天早上在解剖室发现了一件离奇的事情。”
“怎么回事?”陈闽立刻来了精神。
“昨晚解剖完之后,我把收集的资料放进档案袋里,可是,档案袋却离奇失踪了。”
“啊?被盗窃了。”
“不错,并且盗窃的人对尸体动了手脚,如此一来,所有的线索都一无所有了。”
“有什么发现?”
“从现场遗留的痕迹来看,来者是个高大的男人,并且对尸体很熟悉,但是完全没有留下指纹之类有用的线索。”
陈闽眉头皱了起来,沉思片刻才说:“看来对方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不但对刑警破案的过程了解,而且对法医学也有所学习。”
“估计来者是凶手,因为这次的解剖,提取了凶手的精液,还有他不小心留下的指纹。”
“真是该死!”陈闽气愤地拍了一掌办公台,“眼看就要捉住他了。”
“我也是这么想,看来这个连环杀手让大家头痛得要死。”黄法医掏出香烟来,向陈闽抛了根,自己却叼在嘴上,没有点火,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倒有些奇怪了,凶手怎么知道我们发现了尸体呢?或者凶手想不到这次被发现这么快,让他很意外,所以才冒险进入解剖室盗窃。”陈闽点上之后,向黄法医抛过来火机。
“看来这次我们的麻烦真的很大了。”黄河法医点上火之后,瞥了眼火机的牌子,然后揣进口袋。
背后传来清脆的脚步声,韩丝儿出现,看见黄河法医,愣了下,说:“解剖结果出来了?”
黄河摇了摇头。
陈闽队长便将档案袋被盗的事情简单描述了一下。
韩丝儿当然也非常震惊。
“真是该死的家伙!”韩丝儿愤怒地瞪了一下眼,“《古城早报》今天早上登出认领尸体的消息后,刚才有人来电,说知道死者的身份。”
“真是太好了。”陈闽有些兴奋说,“死者的身份是?”
“古城大学艺术系的学生,叫一曼,认领者是死者的班主任。”
“开始工作吧。”陈闽站起来拎上挂在墙壁上的外套,向黄河使了个调皮的眼神。
“真是够呛的!”黄河法医把烟头按进了透明的烟灰缸。
“已经通知死者的家属前来认领尸体了吗?”陈闽说。
“目前正在联系中,毕竟死者不是本市人,家在外省的乡下。”韩丝儿说。
“看来事情越来越麻烦了。”黄河法医想起尸体被重新动过惨不忍睹的景象,心情糟糕透顶。他担心死者家属看到那样的惨状,是否能够接受。他接触过不少这样的例子,死者家属精神崩溃的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