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用钢琴来运毒?”俞夏吃惊道。
“对。钢琴那种东西,一般人不会拆,甚至不了解,也不会想到拆开去检查看看。”胡凌说道,“虽然深更半夜运钢琴也并不奇怪,但是,我因此让人查了那晚上运输钢琴的琴行,叫永恒琴行。之后,我去调查了一下琴行的买卖进出记录,然后和本市发生的几件贩毒案对照,发现巧合的是,琴行进货运货的时间,恰好和贩毒案发生的时间吻合。而且这个永恒琴行,想必大家不陌生的吧。”
俞夏不解地问道:“什么情况?”
仇宇沉吟片刻,说道:“这琴行是陈所长的女儿女婿开的。他女儿就是在国外学的钢琴。”
“对啊,那位道貌岸然的陈所长,可能知道什么啊。当年的贩毒案,是不是还有什么内情呢?”胡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不是田警官因为知道某些内幕而被灭口了呢?”
仇宇吃惊不小,说道:“你说这话,是怀疑陈所长是凶手,说我们警方内部有问题了?”
“难道不是吗?”胡凌摊手道,“本来就有问题。”
仇宇:“……”
“所以我说,彻底搜查永恒琴行,重新调查当年的贩毒案,这个案子也就水落石出了。”胡凌说道。
纵然依然有人觉得胡凌说的这些不可信,但仇宇坚持胡凌的判断一定是对的,说服刘局和上级领导,对陈所长进行内部调查。
怀疑一个“勤勤恳恳”工作了三四十年的老警察,在警方内部不算是小事。不过由于调查了琴行之后真的发现了账务问题,警方上级领导还是坚持对陈所长进行调查,经过一个月的彻查,果然印证了胡凌的推测。
陈所长说起来并不是真的“贩毒者”,真正贩毒的是他的女婿徐悦然。这女婿表面上是高校音乐老师,其实常年参与贩毒运毒。为了不暴露自己,甚至给自己的贩毒交易提供便利,他将妻子拉下水,逼迫岳父给他们提供警方信息,因此多年来一直没有被抓。
三年前田久偶尔撞到交易地点,在打电话求援之后,到警方到来这二十多分钟里,陈所长通知了琴行,快速将毒品装进了钢琴运走。但是由于时间紧促,这毒品只装了一部分,并未全部装走。
而田久总觉得这案子不对劲,所以继续追查下去,最后发现陈所长可能和这案子有关系。但是陈所长是自己多年的老上司,田久也不能随便下结论,就算是怀疑,也想当面问问清楚。
于是才有俩人约到了废屋想要摊牌的事儿。结果为了袒护女儿女婿,陈所长还是对田久杀人灭口。当晚一则是陈所长心中有鬼,没处理善后就跑了,比如伪装成抢劫杀人等等。二则是真的有喝醉酒的小混混路过,他怕被发现,才急匆匆走了。
这件事为此告一段落,也引起了不小的风波。之后的各种反贪廉政行动云云,也都是因这件事而起。
人在一生中能自始至终守住一个角色,看来很不容易。如今是一人必须扮演多种角色,才能生存的时代。也是一人扮演多种角色,让人恐怖的时代。
……
慢慢将近年关,于慧走在回家的路上,觉得自己的生活很是失败。她觉得女人不像男人那么善于见风转舵。而她实在是个不算灵巧的人。不善于处世,也不懂如何交际,尤其是婚姻更是弄得一团糟。
为什么要结婚呢?这场婚姻是她最大的失败。丈夫潘树是继承父业的商人,经营一家小公司,相貌平平。每次于慧一想到他脸上渗着油脂,打着呼噜流口水的睡相,汹涌的厌恶感便会由心底升起。
他的睡相可以视而不见,可是,她对丈夫的想法及生活方式的厌恶,即使是闭上眼睛塞住耳朵,都会化为光波音波,不断地骚扰她,挑起她的愤怒和厌恶,实在令她难以忍受。但她不能向别人倾吐这些。而且,潘树经常会说起一些让她十分厌恶的观念。
“其实,那些经常发牢骚,不满现状的人都是一些懒惰穷鬼,我真想对他们说,在发牢骚之前要先努力存钱才对。”
“可是,在这社会上也有很多无论怎样努力都成功不了的人。毕竟不可能人人都有好机遇,起点也不同。”于慧这样认为,是因为她的父亲就是最佳例子。
“那种人没有办法的,也许上天早就注定要给他们那样的穷逼命运。”
当于慧发觉丈夫有这种愚蠢的思想以后,就再也不愿和他争论了。争论是可以避免的,但他言行带来的厌恶感,真的渗入到了于慧的生活点滴中。
比如邻居的小孩淘气,不小心撞倒了她放在门口的花草,也会被潘树训斥,甚至拿着棍子追打那些孩子。
怎么会是这种人呢!于慧暗中心想,若是你这么讨厌小孩,最好不要生孩子。不只是这些,潘树还有很严重的强迫症。
比如,把庭院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不容许有一根杂草冒出来。屋子里的情形也是一样,一切东西都要整整齐齐、各就各位。如果哪天她忘了把某种东西归位,就会被丈夫狠狠奚落一顿。
之后不管家里来了什么人,他都会炫富一般地介绍,这是从瑞士来的家具,这盘子是荷兰来的……这些物品都必须亲手擦拭,惟恐落下丝毫刮痕。这样的生活简直令人窒息。
结婚第三年,于慧就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忍受了。但那时候,至少她还没有把丈夫看成是敌人。但是某一天之后,他彻彻底底地成了她的敌人。
结婚第四年的春天,有一只小流浪猫在他们家的院子里喵喵叫,不知是不是迷路误闯了进来。小猫从铁门的缝隙进入院子里,叫了一整夜。那猫叫得极其软萌哀伤,于慧找了个纸盒子放在院子里,让小猫钻进去暂时住着。但是小猫似乎不习惯陌生的环境,还是不停地叫。
于是因为醉酒而睡去的丈夫终于也被猫吵醒了。
“烦人的东西,我要弄死它……”潘树一边骂骂咧咧地说着,一边下床。
于慧原以为他只是嘴上骂骂而已,没想到他真的起身下了床。
“不要吧,一只小猫而已,你真揍死它,猫变成鬼会回来找你的。”于慧半开玩笑地劝阻他。
“胡说,那么卖古董的店铺要怎么办?那些东西都是一代代死人留下来的,这岂不是整天闹鬼不必做生意了?”潘树冷冷说道。
不过,于慧仍然不认为他真的会把小猫弄死,最多不过把猫丢出去罢了。可是,潘树怒气冲冲地跑到楼下,手拿整理院子花圃用的铁铲,穿过院子。
于慧从卧室的窗口看着潘树的背影,大声说:“你干什么啊,把它赶走就行了!”
潘树闻言回头看着于慧,一脸杀气在夜间黑暗天光之下,就像恶鬼似的。于慧看到丈夫的表情,心里一惊。她心里暗想,糟了,他是真想杀了那只小猫。
就在于慧匆匆想要下去阻止时,她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猫的惨叫。于慧顿觉一股可怕恐惧的感觉逐渐上升,身体也开始。她像被钉住一样无法移动脚步,双手捂着耳朵。
不知过了多久,潘树又出现在她面前:“我把它打死,丢到墙外了。”
他嘴角浮着冷笑,想拥抱于慧。他伸出那只刚杀死一条生命的手想摸于慧的身体。于慧顿时觉得自己全身泛起鸡皮疙瘩。但是丈夫却像不容抗拒般地要拉她上床。
“我明天还要工作,不睡觉会影响工作……”潘树说。
“滚,我不是你的安眠药!”于慧泛着恶心推着他。
可是,潘树既不体贴更不妥协,毫不困难地就抱起于慧,把她推倒在床上。他用那残留着血腥的手抚摩于慧的身体,于慧撑起双手想推开他,可是他那带着YIN笑浮着油脂的脸,毫不留情地逼近过来。
——真想杀了他……!!!于慧感觉到一阵恶心的同时,也涌起了汹涌的杀意。
那天之后,于慧越来越厌恶潘树的靠近。
“你是说,再也不肯跟我一起睡觉了?”潘树发觉于慧的反感,于是问。
“是,我没有那种心情。”
“因为我杀了那只猫,所以你这样不满?那不过是一只畜生而已。”
于慧对此已经不愿回应他了。
“那么,你的意思是也不想生一个我的孩子?”
“我一想到生出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孩子,我就觉得恶心。”
“你既然这么讨厌我,为什么又要和我结婚?!”
“那是因为我不了解你。我是在家里人的怂恿之下,和你才见了几次面就结婚了。”
“那么,你不怕离婚对不对。”
“对!”离婚当然是她求之不得的事,如果能够离开这个恶心又可怕的男人,恢复单身生活,她一秒钟都不愿多呆。
“你休想!我绝对不在离婚协议上盖章!”
“如果真这样,我就离开这里。”于慧冷冷地说道。
“如果你擅自离开,我会让你叔叔做不成生意,他是你的恩人吧?你的父亲早死,是你叔叔一手把你带大的吧?”潘树充分发挥自己的纠缠功夫,冷笑着看着于慧,“所以,你还想离开吗?你叔叔能顺利做生意完全是因为我给他订单,而我之所以给他订单是因为你嫁给我的缘故。所以,还是认命吧!乖乖照我的话去做。不过算了,你有这种念头,我就让你尝尝被折磨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