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凌他们走向地下通道的相反方向。由于现在郑一鸣从后面用手电筒照路，所以走得还算顺畅。
“小心脚下。”郑一鸣在他后头说，“你两手在后面被绑住，万一跌倒就会摔到脸。”
大概胡凌长得太好看，人人都操心他那张脸。
“这么为我着想，那就替我解开绳子就好了呗。”胡凌笑道。
“停。”郑一鸣突然说道，“你别动。”
之后，胡凌感觉自己手上的绳索突然松了，他有点儿纳闷。
“剩下的你自己解开吧。然后走吧。”郑一鸣催促她。
“郑一鸣，你来这里到底为了什么？”胡凌问道，“如果见到你父亲，准备怎么做？”
郑一鸣顿了一下，说：“不关你的事，走吧。”
“不对。”快走到暗道尽头的地方时，胡凌停下脚步：“这里有一道门……来的时候居然没注意到。”
“这应该是房子的地下室附近吧。”
“也许可以进去。”两人上前用力一推，门居然很容易地转去另一边。门并未发出声音，看来最近有人进出过。
门开之后，看到一间幽暗的房间。
“果然是地下室。”郑一鸣说道。
此时，二人看到一张大桌子上，似乎有一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郑一鸣于是调整一下呼吸，走过去轻轻掀开白布。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地说，“他是病死的？”
胡凌闻到一股恶臭，看了看郑一鸣，问道：“是你父亲么？”
“嗯，是先父。”郑一鸣很随意地把布盖回去。
胡凌没有说话，他发现郑一鸣似乎不怎么喜欢这个父亲。或者说，这俩儿女似乎都对郑国良怀有怨恨的意思。
郑一鸣站了许久，突然低声说：“先父杀了先母。”
胡凌一愣，盯住他：“你说他杀了你母亲……”
“我母亲是自杀的，上吊。可是那等于是先父杀的一样。我母亲是个很单纯的女人，根本不会怀疑别人。她被人所骗，那人引诱我母亲跟他私奔。对母亲来说，以为生活有了新的未来，所以她中了圈套。”
“后来呢？”
“她从家里拿了钱走了，因为我父亲经常把现金摆在身边，很容易得手。结果，那个男人……”
“只把钱拿走了吧。”
“是的。母亲被他骗走五百万，垂头丧气地回来。我父亲对此大发雷霆，从那之后便开始虐打母亲……我那时还是孩子，我曾求父亲手下留情。但是没多久，母亲自杀了。葬礼结束后，我就离家了。”郑一鸣说着，看了看那尸体，“五百万。我想无论如何都要设法筹足那笔钱，在我父亲死的时候摔到他面前。所以我一点点地存钱。当然，我只会偷窃。五百万不是小数目。花了几十年，还差一点点就能达到目标……”
“于是你做劫匪？只是因为这个原因？”胡凌冷笑道。
“还差一点点就达到了。就在这时候，我收到信说先父快死了。他是怎样查到我的地址的呢？我想在他临死之前，摆出那笔钱，然后取笑他一番。可是他却先死了。”郑一鸣似乎很遗憾。
胡凌冷笑一声：“你就因为这个原因，抛弃你的父亲多年？！你母亲无论是单纯善良也好，还是出轨多情也罢，毕竟她也做错了。任何一个男人都很难原谅出轨的女人，这是人性使然。他打人固然不对，可最后自杀的却是你那先做错了，却又没胆子面对的母亲！你难道没想过，当时如果她跑了，扔下你们俩，你们不会怨恨她么？只是因为人死了，所以你同情死去的一方，怨恨你父亲，我觉得，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没资格评论你父亲的所作所为。”
世上竟有如此的父亲和儿子。
郑一鸣听罢，有些生气，然而他最终忍了下来：“算了，你懂什么。”说着，他伸手进外套的内侧，掏出一个信封，“这是四百九十万的支票。当作帛金好了。”
说着，他把信封扔在白布上。
“之后，你想如何？”胡凌冷冷看着他。
“坐牢，我发现我是一心反抗那种父亲才做这行的。我浪费了大半的人生，现在唯一的目标也没了，有点没意思。”郑一鸣感叹道。
“那么，你觉得你又是怎么样的父亲？”胡凌问道。
“我？你什么意思？”郑一鸣皱眉道。
“郑小美是你的女儿吧。你随便把孩子抛弃在车站不管，自己这一辈子为了这么一个幼稚的目的做这种事，你有没有想过，你女儿以后会如何看待你？！她万一被人贩子拐走，她的人生会如何？！”胡凌怒道，“郑一鸣，你别以为全世界只有你自己委屈，如果你想这么傻干，我也没什么想法，可是，你女儿呢，想过么？！”
“你！！”郑一鸣突然举起枪来，对准胡凌。
胡凌也一愣，心想他自己以前根本不在意别人如何，更不会说教旁人，如今却是有点儿仇宇的毛病了。只有他才喜欢说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