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当时处于我的位置,那么在打开那带锁的盒子之前,你就会知道梅子阳的另一个钱包在里面。我一看见它,就想起我向他要钱的时候,他没有带这个钱包,而且还很恼怒。他走错了一步,他早已经把钱包以及其他可以证明我行窃的东西准备好了。我打开钱包,里面装着象往常一样的不少百元钞票,我没有数。和这些东西在一起的有两个小软皮袋子,这两个袋子我很熟悉。在这两个袋子里放着梅子阳过去买的宝石和玉器。他曾经有一阵子特别喜欢买这些。当时我们本以为梅子阳买宝石仅仅出于一时的喜好。现在我明白了,这是毁掉我的计划中最早的行动。”
“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我必须采取行动。我立刻明白了自己必须做什么,我是在距离住宅大约一千多米的地方离开梅子阳的。他得用十五分钟左右,如果走得快的话,得用十多分钟才能走回住宅,回去以后他可能会马上给人讲述他被抢劫的经过,而且很可能立即打电话通知警察局。我离开他只有五六分钟的时间;很容易开车追上他。虽然这会是一次尴尬的见面,但是我要把对他的看法和盘托出,问问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发动了车,掉转方向,快速向梅子阳家里开去,突然,我听见右前方一声枪响。我马上停住车。我的第一个想法是梅子阳正在向我开枪,接着我意识到这响声离得并不太近。虽然月光照在公路上,但我看不清楚前方有什么。梅子阳是在转弯处下车的,离我现在大约还有两百米,过了半分钟左右,我又发动了车子,慢慢来到转弯处。然后我刹住车,惊呆了。梅子阳躺在离我的车几步远的地方,死在高尔夫球场门内的草地上,在月光下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马洛又停顿了一下,于是罗杰皱着眉头问道:“是在高尔夫球场上吗?”
“是的,”马洛说,“是在草坪上,他仰面朝天地躺着,上衣和大衣都敞开着。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和前胸,映出他那光秃秃的嘴和一只眼睛。另一只眼……你们都知道,那一枪就开在另一只眼睛上。人肯定是已经死了。我跌坐在那儿不知所措,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可以看见一道很细的血从伤口流出来。尸体脚旁有一支手枪。”
“我绝望地盯着尸体看了一会儿。然后我站起身,慢慢地向尸体走去。现在终于真相大白,我意识到我正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这个疯子不仅仅毁了我的名誉,他的计划是让我去死,身败名裂地死在监狱里。使我最吃惊的是,他竟然毫不犹豫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一定是抑郁症晚期了,自杀的同时还要拖上我。”
“我捡起手枪,知道这手枪上反正一定是有我的指纹。因为他喜欢收集枪,还曾经把地下室改成练靶子的场地,极力支持我去练过枪。但我没有惊讶。我还发现上面有我自己的英文名,肯定是他找人刻上的,以别于其他的武器。我弯下腰,看到他已经死透了。我必须告诉你们,我没有注意到他手腕上的伤痕,这些伤痕可以证明他曾经和凶手进行过搏斗。但是我怀疑梅子阳在开枪之前就故意抓伤了自己。这正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所以我站起来,在草坪上来回踱步,思考这个陷害我的案件的来龙去脉。”
“我是最后一个被人看到与梅子阳在一起的人。我听他对妻子撒谎,后来我才知道,他也对保安撒谎说,我劝他一起出去开车兜风,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是刻着我名字的手枪打死了他。发现了他的阴谋后,我没有继续逃跑、化妆什么的。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我能干些什么呢?在高度紧张之下,我想起了一个主意”
“就像是你们发现的这样,我有天生的模仿才能。我许多次模仿梅子阳的声音都非常成功,连白昭平都给骗了。可是梅子阳和他和我在一起的时间比和他妻子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多。他的声音坚定而生硬,很有力量,模仿起来也很容易。于是我模仿了梅子阳的声音试了试,之后,我把尸体抬起来,放在汽车后备箱里,盖上一块毯子。”
“靠近梅子阳家的时候,我放慢了车的速度,发现他家里什么动静也没有。我把车子拐进公路另一边,离院角的小门大约五十米远。我把车停在一棵大树后面。我戴着梅子阳的帽子,兜里放着手枪,扛着尸体穿过公路和那扇小门。此时所有的恐惧都被抛在了脑后。我想我应该能行。”
“其他事情你们都知道了。”他说着,拿出一支香烟点着了。罗杰看到他拿着烟的手有点颤抖。
此时,仇宇和胡凌则在外头的监控室看着,仇宇冷笑道:“这人真是,狡辩啊!也真亏他能说出这番话来,怎么可能有人为了陷害他,这么折腾自己?除非这个人是个脑残。就算是记恨他和自己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子吧,但是梅子阳这样的大土豪,还缺女人吗?我记得之前他就不少花边新闻的吧。”
胡凌则若有所思地沉默半晌,最后说道:“不,我认为他说的大部分是真的,他可能不是凶手,但是他是假装梅子阳那个人,而且他想错了。”
仇宇无语道:“所以梅子阳还是被杀的吧?法医不可能查不清楚自杀和他杀的枪伤痕迹,这小子也太异想天开了。”
“对,法医是不太可能弄不清楚,但是——”说到这里,胡凌推开审讯室的门进去。
“你怎么进来了?”罗杰回头看到胡凌,有些惊讶地问道。他倒是没有责怪胡凌的意思,只是有些意外。
胡凌对他说道:“罗警官,我想你应该派人跟踪一下白昭平。”
“为什么?”
“我记得法医的DNA报告快出来了。梅子阳身上的抓伤痕迹如果对比的话,应该不是眼前这个马洛,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白昭平。他和凶手发生过打斗,所以应该多少身上有凶手的痕迹残留吧。所以我想问,报告出来了么?”胡凌问道。
罗杰一愣:“你要是不说我还真忘了问。今天差不多了,DNA报告很慢的,我已经催着他们加快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是白昭平?”
“因为和梅夫人有暧昧的不只是马洛,还有白昭平。而且,可能梅夫人真正的情人是白昭平。但是无论如何,你们俩都被梅夫人忽悠了。”胡凌说道。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呢?”马洛闻言脸色骤变,忍不住站起来怒道,“白昭平他也和夫人有——”
罗杰冷笑一声:“你肯承认和梅夫人有暧昧了??”
马洛闭上嘴。
罗杰看了看他,说道:“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趟法医科。”
说着,罗杰起身去了。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拿着DNA报告回来了。进了审讯室,罗杰面色不怎么好看地看了看马洛:“果然,DNA对比和马洛不一致。你说——是白昭平?你怎么肯定的?”他又转向胡凌。
“眼神交流,肢体语言。”胡凌说道,“如果两个人有亲密关系的话,相处时候的动作和神情,和陌生人是不一样的。对比一下,是不是白昭平。我想,那个梅夫人说的话也不能信。这件事很可能是她策划的。马洛和白昭平应该都是被利用了。”
“你又怎么知道的,证据呢?”罗杰问道。
“今天早上,我让我朋友谢逸帮我查一件事。查一查梅子阳的遗嘱问题。”胡凌笑了笑,“虽然不是那么合法的手段知道的,但是梅子阳留下一笔巨额遗产,原本的受益人是他的老婆。可是最近,他应该是发现了自己老婆给他戴绿帽子,便要更改遗嘱。这个时期呢,梅夫人那么聪明,肯定是发现了。而她最近想要开一处画廊,重新拿起自己婚前想要完成的梦想:当个名画家。所以她才是最有动机的人。”
“我再来完成之前的推测。马洛确实是扮演了梅子阳,而他说的梅子阳陷害他的部分,也算是真的。”胡凌说道。
“你相信我??对,我确实假扮了他,但是我没有杀人!而且他真的是陷害了我是么??”马洛激动地说道。
“但他只是陷害你抢劫并且偷盗,这样也足够让你身败名裂了。至于自杀,他也不是自杀的。梅子阳根本就没想死。梅子阳最后要改的遗嘱,我已经让朋友问出来了——毕竟雇主死了,给他些好处,总乐意说出来的。他跟律师说已经发现了老婆不只是跟一个男人暧昧,他已经忍无可忍,所以将遗产留给了自己的侄子侄女。他没有儿女只能留给其他亲人了。但是还没来及更改,人就死了。”
“所以应该是这样的。最初梅子阳要陷害马洛的时候,梅夫人已经发现了苗头。梅子阳应该是有自己的电脑,但是无论是公司还是家里,都没发现那台电脑。我问过保姆,保姆说梅子阳确实经常随身带着电脑,记录自己的工作,日程规划,还不让别人拿他的电脑。而我猜想,梅子阳将自己的计划简单写在电脑上,或者,电脑里有什么资料,是关于这个计划的,让梅夫人起了戒心。之后,梅子阳要陷害马洛的时候,梅夫人其实心知肚明。之后,她通知了白昭平,在这计划里添油加醋。比如,杀了梅子阳。
所以那个晚上,梅子阳和马洛分开之后,往回走,这个夜晚的月光很亮,白昭平当晚拦住了梅子阳,带他到高尔夫球绿草坪上,说自己有事要和他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