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动人口量巨大,构成人员复杂,是治安稳定的一个重大隐患,所以古代中国才会有严苛的户籍制度。改革开放初期,沿海开放城市的治安混乱,民间甚至有“在那边死个人如同死只小鸡一样”的谣传,其实这也不是空穴来风,因为流动人口过多,人员结构过于复杂,再加上那个时代,警力不足与刑侦技术的不发达,造成了在那些沿海城市发生命案,很难被侦破,再加上一些基层警务人员的不作为,就会有这样的谣言传出。
而现在桑陌成他们也面对着同样的问题,附近城中村的租住者身份无法核对,无法进行有效的排查,而现在死者的面部又被严重损毁,想要确认身份都十分困难,连死者的身份都搞不清楚,又如何走访社会关系?如何进行下一步的刑侦工作?
看来,想要走排查附近居民的路子是不行了,只能寄希望于天南市警方能从装死者的那个帆布包查到有用的线索了。其实这个帆布包的指向性还是挺准确的,至少帆布包的来历可以从纺织厂那一届的劳动模范中寻找。
只不过,这也存在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这个帆布包并不属于死者,也有可能不属于凶手,因为那么久的时间过去,这样的帆布包也可能遭遇到偷盗、贩卖,转赠等等情况,那样的话,死者的身份就更加难以确定了。
当然,没有人希望遇到那样的情况,可是真的遇到的话,谁也没有办法,毕竟这种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桑陌成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希望这条线索能够派得上用场,能够通过这帆布包确定受害人的身份,或者,确定凶手的身份。
很快,天南市那边打来了电话,他们的确找到了当年那一批纺织厂劳模的名单,只是那么多年过去了,纺织厂早就倒闭,工人们下岗的下岗,离开的离开,想要重新联系上,真的是太难了,再加上这些年很多人都出外打工,或者儿女在外工作之后在另外的城市定居,这些劳模当中,绝大部分人连现如今的下落都找不到了,天南市的警方正在通过各种手段,努力的寻找这些人的下落,却进展缓慢,联系上的两家劳模,并没有发生什么异状,至于当年的帆布包,其中一家人还留着,放在杂物间装破旧衣服,而另外一家,早就不知把它丢到哪里去了。
这个结果让桑陌成有些无奈,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天南市跟北地市离得并不远,两市之间的人员流动也很频繁,万一用来装死者尸体的那个帆布包是凶手通过偷盗或者收废品得来的,那这条线索可就算彻底断了,这个案子就很有可能成为悬案。
时间在慢慢推移,可是案子却依然没有头绪,桑陌成的心如同落水的石块,慢慢沉入了谷底,他开始担心这起案子是否能够侦破,如果案子不能侦破,等到老童醒来,他又怎么劝说老童病退?他很了解老童的脾气,老童要是知道他生病期间,刑警队遇到一个悬案未决,肯定会继续坚持工作的。
想到这里,桑陌成不由得叹了口气,他起身来到了窗子前,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太阳就要落山,晚霞映衬下的城市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可是又有谁知道,在这美丽的景色之下,又有着什么样的罪恶在悄悄蔓延?
桑陌成想得出神,连萧玉琳推门进来都不曾发觉,直到萧玉琳在他身后叫了他好几声之后,他才反应过来:“琳琳,你找我?”
“案子的事情先不要想了,咱们是警察,不是神仙,不可能所有案子都能解决掉的,你不要太苛求自己。”萧玉琳对桑陌成很了解,看到他这种落寞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钻牛角尖了。
“不止是案子的事情,我是在想老童的身体,我想趁这次机会,劝他病退,要是这个案子不能破,老童说不定又要担心警队的工作,不肯病退了。”桑陌成重重的叹了口气,语气低沉的说道。
萧玉琳的身体顿时一僵,她走到桑陌成的背后,从后面抱住了他,柔声的安慰道:“陌成,你放心吧,案子肯定会有转机的,那些劳模的情况不是还没调查完吗?”
“我知道,看来咱们只能努力从这个方向着手调查了。”桑陌成嘴里这么回答,可是心里却几乎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他这么说,是防止萧玉琳继续为他担心。萧玉琳在安慰他,他又何尝不是在安慰对方?
“走吧,既然案子现在没有头绪,就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说不定明天运气就来了,阿姨还在家里等着咱们回去吃饭呢。”萧玉琳拉着桑陌成的胳膊,半撒娇的说道。
“好。”
两人回到家,桑妈妈早就做好了饭菜在等着他们回来吃饭,桑妈妈早就把萧玉琳当成了自己儿媳妇,招呼起来那叫一个热情,桑陌成反倒被她给冷落了。不过,桑陌成却没有任何的不满,他可不希望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性像那种婆媳剧里演的,成为敌对双方,如果真的那样,他觉得自己肯定要疯掉的。
享受了一顿温馨无比的家庭聚餐之后,萧玉琳告辞回家了,她现在毕竟还没有真的过门,留宿不太合适。
一夜无话。第二天上班,桑陌成再次投入到了工作之中,经过一夜的休息,他收拾了失落的心情——既然担心无用,还不如努力的去尝试寻找线索,即便努力的结果没有收获,他至少也可以做到问心无愧。
天南市棉纺一厂那一届的劳模名单他早就打电话让天南市警方发了过来,包括这些劳模家庭的户籍关系,他也让对方发了过来,天南市刑警队工作任务也重,他不能全指望人家帮他做事。
这种繁琐的调查工作,没有技术含量,却十分的耗费精力,更何况这些人现在大多都已经失去了联系,甚至还有人销户了,家人也已经搬迁,就更难联系上了,只能通过翻查原始档案这种笨方法寻找他的家人,再试着通过通讯运营商的配合,寻找对方的联络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