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通讯数据寻找线索,这是个很辛苦也很无聊的工作,简单地讲,只要通过通讯商那边,找到了联系人的联系方式,然后打电话过去就好了。
只是,中国的人口太过庞大的,而且因为时代的烙印,那个年代各种爱国、红军、建国之类的名字层出不穷,导致了重名率就更大了。而且更重要的是,通讯商的数据是不跟户口本挂号的,想要通过家庭关系寻找对应的人员,就只能用技术软件来比对。
比如说,通过户籍关系,可以确定某红军是户主,与某金花是夫妻关系,儿子是某学强。那么,可以通过搜索这三个姓名名下的手机号码,这三个姓名肯定会有重复的,多则数万,少则几十。
接下来,要如何确定某红军就是警方想要寻找到的联系人呢?这可以通过通讯商的通话对比软件确定,因为这三人互为家庭成员,他们之间肯定互有通话记录,单一姓名重复的几率高,但是一家三口的名字都重复的几率就很小了。
只要进行这样的数据比对,就可以确定某红军是不是警方要寻找的那个。
这是个很辛苦繁琐的活儿,因为不仅要调取户口档案,还要跟通讯商那边沟通,更麻烦的是,有些家庭成员用的还不是同一个通讯商,数据对比也是相当的麻烦。
不过,找到了联系方式之后,才是噩梦的开始,这些年诈骗电话层出不穷,大部分人在新闻的洗礼下,已经对陌生电话有着天然的怀疑和恐惧了。
往往是电话打过去,一旦开口告诉对方,自己是公安局的,对方二话不说,啪一下就挂断了电话,或者直接说:“骗子去死,给我滚。”
等到数次尝试之后,终于取得了对方的信任,可是一说到很多年前的一个帆布包,大部分人的反应也是记不得了,这边口干舌燥的告诉对方,这个信息很重要,可能关系到一条生命,对方忙乎了半天,可能还是一句,实在是找不到,不记得了。
要不然,就是帆布包在某次出门弄丢了,或者送给了亲戚,再追问过去,也是不知所踪。
桑陌成和文燕几个人光是询问这些,就折腾得焦头烂额,最终也没有得到多少有用的线索,唯一的收获就是名单上的几个名字可以划去,案情与他们无关,可是那些联系不上的,还有最终无法确定帆布包去向的,都只能作为悬而未决的线索,等待下一步有了新的发现再继续跟进。
这一忙,就是一整天的时间,案子没有进展,让桑陌成有些焦头烂额的感觉,唯一能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医院那边传来了消息,老童脱离的危险,已经搬离了重症监护室,现在住在了普通病房,据说恢复的还不错。
桑陌成倒是很想去医院看看,不过想到案情还毫无进展,一旦过去,童爱国问起警队的工作,他又该如何回答?与其这样让他担心,还不如让他在医院好好休息,等案子有了眉目,带着好消息过去看望他,反倒更好。
时光飞逝,日夜交替,又是一个夜晚降临,虽然不是每一个黑夜都会有罪恶滋生蔓延,可是这一夜,却注定不会平静。
北地市旁边的这条河绕着城市转了大半个圈,在没有污染的时代是整个城市的生命线,现在因为污染的缘故,早已退出了历史的舞台,成为一条臭水沟,仅剩的作用大概也就是排放生活污水,还有就是在城市暴雨的情况下,排放来自城市的洪水。
不过,这条河流现在显然被人开发出了另外一个功用,那就是掩埋罪恶。
在城市另外一个方向的市郊,在一间出租屋里,两个人影站在黑暗中,正在压低了声音对话:“怎么办?该怎么办?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不知道,我现在也搞不清楚,不过他的确有点不对劲。”
“不行,不能让他挡了我们的财路,那件事,如果他有所怀疑,去警察那边一说,咱们两个都要死的。”声音里充满了焦灼和不安。
“既然躲不过,那就干脆杀了他,一了百了。”
“好!”
如果让人听到了黑暗中两人的对话,肯定会觉得不寒而栗,就这么短短的几句对话,就决定了一个人的生命终结,这简直太恐怖了。
几分钟之后,两个黑影进入了推门进入了一个房间,轻手轻脚的来到了一张小床前,睡梦中的男人被惊醒,惊慌中正准备坐起,却被两人用膝盖压在了身上,接着,是一个枕头蒙在了他的脸上,接着是一把锤子高高举起,重重的击打在了男人的脑袋上。
嘭!嘭!嘭!一下又一下,是锤子砸在骨头上发出的沉闷声响,男人的惨叫声也被枕头压的死死的,只能发出呜呜的低沉闷哼。
随着锤子一下下的砸下,男人的挣扎和惨叫渐渐的微弱,渐渐的,他不再挣扎,那个举着锤子的黑影也放下了锤子,长长的出了口气。
停下动作的两个黑影对视了片刻之后,一言不发的开始收拾起来,两人从屋子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个大大的蛇皮编织袋,把男人的尸体搬了进去,又合力把塑料编织袋抬到了院子里的一辆自行车上,推着自行车出了门,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十几分钟后,两人推着自行车来到了小河边,这里河水离河堤的距离很远,两人只能把车子停好,把塑料编织袋从自行车上抬了下来,艰难的从河堤上下来,一直来到河水跟前,合力将塑料编织袋扔进了散发着腥臭味的河水中。
噗通一声,河水溅起水花,不过很快又归于平静了。河面上映照着远处夜景昏暗的灯光,没有人知道这平静的水面下隐藏着什么样的罪恶,就像没有人知道,大街上遇到的面带微笑的陌生人,内心深处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