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说什么？”桑陌成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两个女孩杀了自己的母亲，也就是第一个被抛尸的老太太。”文燕回答道。
“为什么？”
“不知道，审讯结果还没完全出来。”文燕耸了耸肩。
桑陌成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做刑警这些年来，他早已见识过人性的黑暗，也见过类似亲属间的谋杀，可是再次面对这样的人伦悲剧，他依然难以抑制自己心中的情绪——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们会将屠刀挥向我们的血脉亲人？
此刻的桑陌成，再也没有去痕迹科那边的心思，他直接掉头去了审讯室，他很想弄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让这两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举起了屠刀。
不过，想到文燕说的，两个姑娘此刻已经情绪崩溃，一直失声痛哭，桑陌成觉得心里好受了那么一点点，因为在他看来，这两个女孩至少是有点良知的，她们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杀死了自己的母亲，此刻至少还在自责和后悔。
等到来到审讯室外，隔着单向玻璃，通过扬声器听取里面的谈话内容，没多大一会儿，桑陌成就觉得心头被压上了一块大石头，堵得难受。
原来，这两个姑娘根本不是因为自责而奔溃，她们两个崩溃的原因，是因为警方把这些传销人员抓了起来，耽误了她们两人的发财大计。
随着审讯的进行，整个案子的脉络也渐渐清晰的展现在了刑警队的众人面前，只是，这真相却残酷得让人觉得可怕，让人无法接受。
两个姑娘一个叫顾薇，一个叫顾芮，是双胞胎，今年二十六岁，才刚刚大学毕业没两年，属于单亲家庭，因为她们两个的父亲在她们童年时期就因为车祸去世了，是她们两个的母亲辛辛苦苦把她们两个拉扯大的。
也正因为过度操劳，她们的母亲才会看起来如此衰老，从身体机能看就像是接近六十岁的老人，而实际上，她们的母亲才刚刚五十岁。
两个姑娘一直是在母亲的庇护之下成长的，并没有多少社会经验，她们在大学毕业之前，也只有一项技能，那就是读书学习。
毕业出来工作之后，两个姑娘就有些不适应了，如今就业环境差，工资低，工作辛苦，而且职场上还存在着各种明争暗斗，两个姑娘在同一个城市工作，才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就换了好几个工作。
在经历了几次职场不顺利之后，两个姑娘遇到了改变她们人生的一个人，李强。这么表述可能有些不太准确，实际上，两个姑娘是被一个大学同学骗进去传销组织，才遇到这个传销组织的小头目李强的。
传销是做什么的，相信大家都明白，这些人最擅长的就是洗脑，把好好的一个人洗成了脑子里只有传销项目的傻子。顾薇和顾芮这两个没有什么社会经验的小姑娘，不出意外的被洗脑了，她们开始疯狂做着发财梦。
而李强这家伙，也看中了两个小姑娘——坐拥姐妹花这种事情，大概是每个男人都会有的一种想法，更何况两个小姑娘长得都还不赖。
被洗脑后的两个姑娘就这样成了李强的个人助理——说起来传销组织搞得还是很像模像样的，哪怕几十个人在一个小院子里什么事情做都没有，天天只是上课，骗自己的亲人朋友过来入伙，人家的组织架构还是很像正规公司那一套的。
李强就是这个传销组织的分公司总经理，有两个个人助理，听起来也是合情合理。
两个小姑娘本身就没有什么社会阅历，在被洗脑之后，更是觉得能被总经理看中，那就是天大的荣幸，就这样，两个小姑娘很快成了李强的禁脔。
李强搞得这个传销组织，是最近两年出现的传销方式，假借国家机密项目的名义，说是拉投资，只要国家这个绝密项目成功，就能有超高额度的投资回报，而且，为了防止成员醒悟过来，这种传销方式提前就堵死了外界的解救退路——传销组织者会告诉成员，这是国家的绝密军事项目，所以，国家对外是否认的，你们在网上看到那些否认的报道，都是烟雾弹，是为了不让境外势力知道这个绝密项目的存在。
在这样的洗脑攻势下，被洗脑者只会越陷越深，哪怕被解救了之后，还依然对警方不信任，攻击警方和自己的家人，觉得自己参与的项目绝对不假，警方和媒体，还有自己家人说的话，都是骗人的。
这也是为什么传销组织让人深恶痛绝的最主要原因——骗钱倒是其次的，最主要的是把人给毁了，好好的一个人，只要进了传销组织被洗了脑，整个人都会成为废人，不愿意好好工作，不愿意正经做事，整天都在做着虚无缥缈的发财梦，一有机会就会离家出走去寻找传销组织，家人根本就无计可施，除非不去出门工作，天天陪在家里，开导做工作，摆事实讲道理，努力让他们的认知回到正常人水平。
可是问题是，哪个家庭经得起这样的折腾，真正有钱的人是不会被传销组织的发财梦骗到的，真正上当受骗的都是普通家庭的成员，正因为赚不到钱，才会有发财梦。而这些普通家庭的收入来源肯定是工作，为了解救一个人，家里人很可能要辞去工作，天天守在家里，这种做法对普通家庭的伤害可想而知。
可以说，一旦有一个家庭成员被传销组织洗脑，整个家庭基本上就毁了，哪怕最终把人的思维给扳回来了，家庭的经济状况也会元气大伤，好几年翻不过身来。
警方对传销组织也是深恶痛绝，因为他们不仅对经济稳定是极大的破坏，给社会治安也造成了极大破坏，传销组织每年导致的自杀不在少数，很多家属在拯救亲人无望后，在经济和心理的双重压力下，走上不归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