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徐怀却睡不着了,躺了一会儿,又爬起来做起了面包。
凌昊然隐隐的感觉徐怀有点反常,但又说不上是因为什么。
他从海边把徐怀救回来之后,一直想查一查令这个男孩崩溃自杀的原因,但为了尊重徐怀,最后他还是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最近他一直在后悔当年做出的这个决定,但另一方面,凌昊然又希望徐怀能主动跟他说的。
向他坦白,真诚相对,然后信任他,依赖他……
徐怀把面包粉什么的按着书上的流程放进了面包机,但和出来的面团并不理想,他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越做就感觉越烦躁。
这些东西从超市买回来就没动过,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却心血来潮的全拿了出来折腾。
厨房是开放式的,凌昊然拿着笔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陪他,时不时的从屏幕后抬头看徐怀的方向一眼。
徐怀手边废弃的面粉团多了起来,他拿着一顿乱搓揉,加了点水又放进了面包机。
“你看起来很烦躁。”低沉好听的声音冷不丁出现在耳边,徐怀吓得把一整块黄油切成了两半,刀还差点伤到自己。
凌昊然从身后把他手上拿的刀取了下来,双手顺势搂过他腰,把头放到徐怀的肩上,“有心事?”
徐怀安心的把身体后靠,完全放松自己,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瞒得住凌昊然的,所以点了点头,轻声承认了。
“想说吗?”
“……”徐怀沉默。
凌昊然的眸光黯淡了些,侧过头一口咬在徐怀的脖子上,听到怀里的人一声不轻不重的痛呼后,他咬得更重了。
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内弥漫,凌昊然伸出舌头舔舐刚咬过的地方,边舔边吻,从颈侧,喉结,再往上到下颔细嫩的皮肤……
徐怀显得很配合,转身仰起头,闭着眼睛,红唇微微张开,表情压抑。
吻够了,凌昊然一把抱起了徐怀,往楼上走去,接下来的事不言而喻。
徐怀双手放在凌昊然的俊脸上,手上粘腻腻的面粉在前者脸上的抹了一把,笑道,“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凌昊然冷着脸,静静的看了徐怀一会儿,无奈,把人放了下来,还在脸上掐了一把,“我爱你,不止这一刻,包括你的过去,未来。能包容你,你的兴趣,你的爱好,你的理想,你的梦,你的任何坏脾气。爱你的所有,你的身体,你的心,还有你优点缺点。”
认识的两年多以来,这是凌昊然最长的一次告白。
徐怀明显的睁大了眼睛,抿着唇,仰头,双手顺着爬上了凌昊然胸前,肩膀,最后在脑后十指交握,用蛮力把高大的男人拉低,火热的唇凑上去,堵住了那两片冷冷的薄唇。
——不要再说了,我……会忍不住,将心都掏出来给你看。我不想让你知道,曾经的我有多蠢,傻兮兮的,你会嫌弃我……
激吻过后,徐怀气喘吁吁的倒在凌昊然的怀里,心呯呯直跳,像跑进了一个迷路的小鹿。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拥抱着,谁也不想打扰此刻的气氛。
最后,徐怀靠在凌昊然的怀抱里,安心得有点昏昏欲睡,在他眯缝着两眼就要睡过去时,紧贴着的胸膛传来一声细喃:
“小怀,你爱我吗?我感觉不到你需要我……”
心脏蓦地漏了一拍,徐怀一下子就清醒了,猛的抬起头想对凌昊然说点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了。
——是我,是我太过纠结太过懦弱,我爱你,你看到了吗?我热切的表情,听到了吗?我时刻加速的心跳……我爱你,很爱你,听到了吗?我!爱!你!无比爱你!!!
心里有什么要狂涌而出,徐怀一次次收紧自己的双手,尖锐的指甲陷入了凌昊然手臂的皮肤,留下一个个半弯的月牙印。
他面对着凌昊然,双手死死的抓着凌昊然的手臂,两人面对面,徐怀试着往前,热切的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一步一步前进,直到把这个高大的男人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却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开得了口,怎么坦然的把曾经的我展露在你的面前,为什么逼我,为什么……我不想失去你,可是我说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疼我护我珍惜我吗?
“小怀,你不相信我。”
男人用异常冷漠的双眼看着他,从没感受过的冰冷像一枚寒针,瞬间□□了徐怀火热的心脏,那一刻,像被人开膛破肚,所有微不可见的心思都无法遁形,原来他自认为掩饰得很好的,还是轻易就能被这个男人看穿。
徐怀下意识的有慌乱,快速的移开了视线,不敢与凌昊然对视。
“我身上,一直戴着这个东西……”说着,凌昊然从宽松的休闲裤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蔚蓝色锦盒,“本来,是想在一周年纪念日向你求婚的。”但你还是不肯对我敞开心扉。如果过去的一切都没什么重要,那我就不会这么执着,过去有你的心结,让你一直不能坦然的接受我。
——我时刻带在身上,就是希望在你某天突然对我坦白过往,解开心结,信任我,依赖我……然后我会亲手给你戴上……
“早点回房,我今晚有很重要的工作,就不陪你睡了……”轻轻的把抓在手臂的双手扯下来,凌昊然把锦盒放到徐怀的右手心上,收拢,两只手的包裹着徐怀的右手,慎重握了握,然后错身,上楼。
徐怀低着头,紧紧的抓住锦盒,听到楼上书房的方向有关门声,终于忍不住抹了把脸,脸上一片温润。
原来不止有我一个人记得这个纪念日啊……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傻兮兮准备了礼物啊……原来不止有我一个人没把礼物送出去啊……
——怎么办,好想哭……呜呜~怎么搞得像我爱得比你少一样……相信你,相信你会一直爱我,相信你不会嫌弃我,相信你不会抛弃我……就可以了吗?
——可这个赌注太大,我胆怯得不敢下注,我害怕,害怕你会像孙仁焘一样……
“小怀,你不相信我。”不!!!
又想起凌昊然在说不相信他的神情,徐怀急得想大声的反驳,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这一夜,两人都无眠。
第二天,徐怀早早的起床,想下楼做早餐。
但有人比他还早。
秋日淡薄的晨光中,身型修长优美的男人,一身米白的家居服,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木铲,姿势随意而优雅,眼神专注的看着平底锅上的吐司。
男人的手臂动了动,手法熟练的把吐司翻了个身,一缕淡金色的阳光顽皮的从晃动的臂间倾洒而来,徐怀冷不防的被照t射到眼睛,下意识的虚起眼,再看,不远处的男人恍若被镀上了一层金光,很像误落凡间的天使。
哈~天使会面带微笑,不该这么面瘫吧……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逗笑,徐怀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凌昊然听到笑声,回眸,愣着盯着徐怀不经意的笑脸看了一会儿,才淡淡的开口,“不多睡会儿?”
拍了拍脸,徐怀对自己说,严肃说,你们还在冷战呢!
不过看凌昊然的态度,似乎说冷战也算不上吧。
“睡不着。”徐怀坦然的来到凌昊然身边,拿起刚热好不久的牛奶,仰头就喝。
凌昊然状以漫不经心的扫视过对方1拿杯子的左手,目光沉了沉,绷直了嘴角,脸色有点说不出的黯淡。
“要糊了……”被拍了拍肩膀,徐怀的声音和空气中食物烧焦的味道一起袭来,凌昊然正了正心神,淡定的关了火。
徐怀很少见凌昊然这样神不守舍的样子,有点好奇的多瞟了几眼,心想不会是昨晚被自己气坏了吧?
……
李钰是一直以来都知道华锦天是个大花心萝卜的,但真正见识到他有多招蜂引蝶,是今天。
“小钰,算我这个老东西求你了,不要离开我们少爷。”王伯拉着李钰的手,声音苍老,说得无比苦楚苍凉。
李钰叹气,转过身拍着王伯的手背,“王伯你千万不要这样说,我会折寿的……至于离开不离开,就那样子吧,反正也不缺我一个,是吧?”
说到这,王伯明显有点心虚了,但还是紧紧抓着李钰的手不放,“少爷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李钰重复着这两个字,感觉有点可笑。华锦天最不缺就是‘真心’了,他那男男女女的后宫,哪个不是说自己是‘真’!‘心’!‘相’!‘爱’!的?
王伯见李钰表情迟疑,以为看到了希望,于是猛的点头说,“是啊是啊,少爷对你是特别的,是真心的。”
华锦天昏迷不醒时,王伯跟李钰说了很多事情,真的很多,多到几乎能完整的说出华锦天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几岁的时候,意识到爸爸和哥哥都不喜欢自己,偷偷躲起来哭鼻子。
六七岁的时候,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总是自己一个闷在房间里不出门不见人。
十几岁的时候,内心阴郁倔强,外表却阳光友好,开始走出一个人的世界,认识了很多很多狐朋狗友,经常一个人在外面不回家。
十八九岁的时候,开始谈恋爱,男女不忌,游离在各□□人之中,情债风流史能写出十几本小说。
二十多岁的时候,自己开酒吧夜店,正式的过起了纸醉金迷的夜生活,从此美人,名利双丰收。
……
认识华锦天之前,李钰虽然没见过他,但他的名字却总会被人提起。
说到最多的,还是关于他的风流债。
如果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有仔细的问华锦天的姓名,恐怕就没有后来的这些破事了。
一个人能风流成性,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原因无非有两个,一,是因为心有所属,酒肉穿肠过,真爱心里留。二,就是多情是无情,有多滥情就有多无情。
不管是哪种,对于李钰这种只敢419,只谈快感不谈情的人来说,都是不相关的存在。
记得有一天,他到一家酒吧里坐着等艳遇,身边有一个喝得烂醉的女人,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嚷嚷着什么‘G市三大不可信’。
“第……第三,不可信,不可信男人的承诺;第二,第……二……二,不可……信,是女人的年龄;第一,听好了,第一……不管是男是女……都不可信华少的真心……哈哈,真……心……真……”
这样渣到没品的男人,他是这辈子都不想遇上。
“李钰。”那个这辈子都不想遇上的渣男正转着轮椅向他的方向奔来,包得像个木乃伊似的身后还跟着一堆花花草草。
真不明白这种差劲的要死的男人有什么吸引力的,李钰一狠心,低声和王伯说了声“再见”,把手上熬的汤连带保温瓶一起塞进了垃圾桶,快步向医院外走。
“李钰,你别走……小钰,宝贝儿,宝贝儿——哎哟啊啊啊啊好痛!!!”
背后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还有王伯惊呼大喊的一声“少爷!”,貌似是华锦天摔倒了?莺莺燕燕们哭哭啼啼的背景音好烦!!!
李钰忍着不回头,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偷偷看一眼好了,就看看那人渣摔死了没……
回头看这一眼,李钰不厚道的笑开了。
大概没什么人能看到这样狼狈的华二少了,绷带上沾了点泥,灰头土脸的,刚刚那摔一看就知道摔得不轻,说不准还是脸着地了。
华锦天手上的绷带散开了,可怜兮兮的转着轮椅,本来想无声无息的靠近李钰的,现在见人回头了,他也停了下来,背后的风流债被他命令不许跟来了,但还是探头探脑的,回头狠狠一瞪,所有人都噤声了。
“宝贝儿~”华锦天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声音万分低落,似乎就等着李钰开口惩罚了。
“叫我李钰。”李钰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忍无可忍的表情。
“李钰……”
“什么事。”
在场围观的人都用活见鬼的表情瞪着李钰,华锦天是什么人,纵横情场多年,哪有人让他这么低声下气过?
这回轮到华锦天语塞了,他到底是想干什么来着?
啊对,王伯说李钰拿着保温瓶来看他了,但病房还没进人就走了……
“我……我想你留下。"
李钰若有所思的摸下巴,还破天荒的冲华锦天甜甜的笑了下,“留下来啊……?”说着,他走到华锦天面前,俯下身勾起那愕然的下巴,指甲狠狠的掐进了下巴显眼处粘到的口红,瞬间黑脸,“特么我留下来看你演多P活春宫吗!!!”
漂亮精致的五官,随随便便一笑就有让人窒息的魔力,华锦天紧盯的那张邪气魅气完美结合的脸,都忘记了身处何方。
不是没见过美人,而是没见过像李钰这样有个性的美人。
真正对这个人有印象,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过后的第五天。
那天李钰穿着很低调,一直坐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看着不像是来艳遇的。
事实上也是,因为他拒绝了很多人,华锦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有意无意的关注李钰的一举一动,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真的无聊了。
像李钰这种相貌的人,一般是很难忘记的,包括华锦天这种阅人无数的大情圣。
一不留神,一个没注意,李钰那个小角落就发生了骚乱,动静还挺大的。
经理跑上来说,是因为私情闹起来的,听说那个男的419过后,硬是要李钰和他交往,已经跟踪几天了,今天见李钰进了酒吧,差点还跟一个男人走了,所以终于被逼了出来,现在正要李钰跟他回家呢。
华锦天听得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哈哈哈哈,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
这场闹剧并没有很快落幕,反而越闹越大了,因为李钰二话没说就动手打起来了,拳打脚踢的嘴还不停,骂骂咧咧的,下手又狠又绝。
“特么别和老子谈情!”
“知道什么是419吗,离了同一张床,我们就谁也不认识谁!”
“看清楚点,这一拳就是告诉你,恐吓信这种低级的玩意儿老子小学过后就不玩了!”
“别再让老子在家的附近看到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
华锦天手撑下巴,津津有味的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热闹,对经理说,所有人都各忙各的,李钰的事情不用管,由他闹……
打到最后,那个男人脸青鼻肿的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李钰不客气的踩在他的背上,高高在上的睨着地下的人形物,“老子当初真了瞎了眼……”
一脸懊悔的叹气,完了还把一管药扔给男人,“这是伤药,钱我就不赔了,可惜了我没有治脑子的药,要不真该喂你吃点。”
华锦天挑眉,这人嘴巴还挺毒的……
……
下巴传来的疼痛感很剧烈,华锦天回神,看着眼前好看的男人,顿时连什么痛楚都不顾了,举起双手搂着人就在脸上亲了一口。
李钰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脸都青了,瞪了华锦天一眼就想打,王伯见着时机大喊,“小钰,手下留情……留情啊!”
周围已经有好些人停着指指点点看热闹了,李钰一咬牙,推着华锦天就往回走。
华锦天适时对王伯使了个眼色,王伯点了点头,把一堆花花草草都清走了。
动作粗鲁的把华锦天甩到床上,李钰一脸怒气的看着他,“特么你脸上还粘着别的女人的口红你还敢亲我?”
“太恶心了!”
“华锦天我告诉你,等你好了我们必须打一场,你得先让我十招!”
“别说话,十招打不死你我跟你姓!”
华锦天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女人的口红?摸了摸下巴,除了被李钰掐破皮的地方,就没什么了啊……
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粘着的玫红色可疑色素,华锦天眯了眯桃花眼,淡淡的笑了。
“恶不恶心啊你,口红还要舔一舔,有没尝出是哪个女人留下的?”李钰一副受不了的表情瞪了华锦天一眼,心里那隔应的感觉更强烈了,特么刚刚还被这个水性扬花的男人给亲了,回去一定要消毒!
“这是红心的火龙果汁……”
像印证华锦天这句话似的,王伯正捧着一小杯切成小块的红心火龙果进来,见两人气氛挺融洽的,放下东西就走了,还很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李钰:“……”
华锦天被李钰疑似吃醋的行为愉悦到了,笑眯眯的用牙签戳了一小块火龙果,桃花眼直勾勾的看着李钰,然后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其实他的宝贝儿比火龙果要甜……
李钰被看得一阵恶寒,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
“刚刚那些人,是我叫来的。”难得的,华锦天一脸严肃,“我承认,我荒唐过,但现在,我要告诉你,我只爱你。”
“我已经跟那些人说清楚了,以后不再来往……”华锦天伸手去拉李钰,“我只属于你。”
李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伸来的手,“爱情,太复杂了,我喜欢简单点的关系。我们就只当普通朋友吧。”
华锦天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但他没有放弃,“能听听我的心声吗?”
看向李钰的那双桃花眼前所未有的真诚。
李钰没法拒绝。
“你是一个很容易被感动的人,前几天你对我的态度转变很大,一定是王伯告诉了你不少事情。”
“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但我想告诉你,不管我经历过什么,那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有没有认清楚我这个人。”
“刚刚来的那些人,都曾经和我交往过的。这是我的过往,我不想掩饰,也不想隐瞒,我不想在日后的某一天,被你偶然发现,我是一个很滥情的人,你会后悔,然后感觉我欺骗了你。”
李钰抿唇,无语,你是一个花心大萝卜我是一直都知道的,就是你不止花心还是个种马这件事要用几分钟接受一下,特么刚刚那堆人起码近百个吧!!
“自从发现自己对你越来越上心,我就考虑了很多,包括你不肯接受这样的我,然后我对你死缠烂打的方式……”
李钰边听边翻白眼,这是有多闲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
“今天,我是想当着你的脸,和过去做一个了断,然后……我们去登记吧。”
李钰有点反应不过来,华锦天跳脱的思维他完全跟不上,什么叫‘我们去登记 吧’?特么你以为是吃个饭喝个水啊!!!再说了,我有说答应了吗???
华锦天见李钰把‘不情愿’这三个字都写在了脸上,也不觉得泄气,还是厚着脸皮冲他抛媚眼,就差光明正大的出卖色相了。
“宝贝儿,戴上吧。”不知从哪摸出了一个白金戒指,华锦天趁着李钰没什么防备时一把拽过他的左手,不容拒绝的把戒指往他手上一套,诚恳的样子倒像那么回事。
李钰想把戒指扯下来,华锦天显得很激动,颤颤巍巍的张开双手死命的往李钰的方向扑。
他本来就坐在床边,浑身包得像个粽子,看着就让人感觉心惊了,更别说他做出这样危险的动作。
李钰咬着牙扯下戒指就走,还没出门口就听到身边重物落地的声音,心里一阵烦躁,心说华锦天这个老流氓刚刚才摔完现在还有这力气折腾,真是……真是……
李钰形容不出现在的心情,只感觉很烦,心烦意乱,他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什么,这种烦躁的感觉在看着华锦天可怜兮兮的趴在地上看着他时更加明显了。
特么的好想打架!!!
“宝贝儿,为什么不接受我……”这种时候了华锦天还在笑,流里流气的,像个流氓,他笑得随意,像什么都不太在意,漫不经心得好像在散步,要不是他额头上疼出的冷汗和他绷开的纱布里看到的血肉,李钰早就走远了。
李钰开始想这个问题,为什么不接受华锦天呢?对方身材好相貌好技术也好到没话说,因为他太风流?自己不也是半斤八两;那因为什么?这样几近完美的情人还能这么轻易找到吗?
答案肯定是不可能的!
更加烦躁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李钰抓了抓头,轻轻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深吸了一口气,弯身想把华锦天扶起来。
华锦天见李钰靠近了,不管不顾身上可见嫩肉的伤口,双手搂着李钰的腰就不肯放开了。
“你是大狗吗?”华锦天当然不可能这么安分,抓紧的机会就在李钰的耳边舔来舔去的,李钰喘息着身体有点抖,差点就没控制住给了华锦天一拳。
“宝贝儿,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轻喃的碎语有点模糊,李钰僵着身体坐在地上陪华锦天发疯,真到被吻着耳垂听到这句话,心重重的跳了一下,然后失了节拍,越跳越快。
李钰想,他是越来越活回去,爱情这种虚幻的东西他二十几岁就不相信了,‘我爱你’这种话在床上是极好的调情剂,随口一句而已,为了增加气氛,说了就图个情趣,根本不能相信的,现在为什么还会被这男人一句话搞得心神不宁?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不知道在执着什么,明明没人看来着,但我就是很想写,结局本来都议好了的,但不满意……改来改去的还是没改好……
☆、完结
咖啡厅徐怀很少去,他喜欢喝茶,凌昊然只喝白开水和浓茶,所以更是难得去一次了。
来赴约之前,徐怀很坦然,但当他站在离医院很远的咖啡店门口,他又踌躇了,徘徊了几次,最后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推开了店门。
怕什么呢,孙仁焘总不能把他生吞活剥了,还有什么比差点家破人亡更惨的吗?
店里装修得很清新浪漫,氛围适合白领喝下午茶聊天吃点心,或者小情侣手牵手坐着静静的说会儿悄悄话。徐怀拒绝了上前招待的服务生,环视一圈终于在一个角落的位置看到一个还算熟悉的身影。
孙仁焘似笑非笑的看他,乍一看让徐怀有点恍惚,倘若现在是两年前,他们应该就是这样的……
开朗的室友请一个性格别扭内向的室友喝点下午茶,很美好不是吗?
“说吧,你想怎样?”站在孙仁焘对面的位置,徐怀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椅子后面,一手看似随意的搭在椅背上,一副‘有事快说,说完我要走了’的样子。
孙仁焘笑了笑,嘴角弯弯眉眼上扬,这两年他几乎没怎么变过,只是憔悴了一点,不怎么打理自己,发型和胡碴都有点乱。
“不急,这就是你对旧爱的态度?”往杯子里放了几颗糖,孙仁焘拿了小勺子搅拌了几下,然后把咖啡推到徐怀面前,“你爱喝的,加了糖。”
徐怀不接受也没拒绝,仍是站着,双眸沉静声音清冷,“说吧,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你想要什么,钱?还是……再侮辱我一次?”
孙仁焘的脸色一变,维持了这么久的俊朗形象顿时消失殆尽,双眉一横冷冷的笑了,“对你来说,喜欢我一种侮辱?”
徐怀沉默,他不明白孙仁焘在想什么,难道用那种照片逼他出来的不正是他自己吗?
有个服务生拿着牌子向他们这边走来,孙仁焘远远的摇了摇手表示不用,站起来亲自为徐怀拉开了椅子,徐怀还是不动。
一手搭在徐怀的肩上,暗暗施力,孙仁焘又恢复了人模狗样的笑容,还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徐怀吃痛,不客气的拍开孙仁焘的手,抿着唇坐了下来。
孙仁焘很少见徐怀发脾气,在他的认知里,徐怀是那种内向不善言辞但很好脾气的人,每次他让帮忙做些什么事徐怀都会二话不说就去做,而且常常对着他笑,那种笑容孙仁焘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徐怀的目光总是柔柔的,在孙仁焘稍不注意的时候就会定定的落在他身上,因为害羞,总不敢和他对视,他每次回过头看他都只能看到毛绒绒的发顶,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他仿佛能闻到那时徐怀身上淡淡的皂香味……那么美好,令人怀念。
不知是不是和凌昊然相处久了,徐怀虽然少生气,可一但生气起来,就特别像面瘫着脸的凌昊然,从表情到神态,都是神似。
绷着脸把咖啡从手边推开,“我不喜欢咖啡,从来都不喜欢。”
徐怀一直都是好说话的人,喜欢孙仁焘的时候,更是处处迁就,什么都按着孙仁焘的喜好来,他喜欢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徐怀都是一句话也不说的陪着,舍命陪君子的豪情。
迁就的多了,孙仁焘就会自然而然的认为徐怀的喜好和他一样,很多事情都会自作主张的给徐怀很多他原本不需要的东西,两人的矛盾大概就是从这些小事开始的。
那次游戏过后,没几天就有一些风言风语在校里流传,不知是谁把那天徐怀向孙仁焘表白的情形说了出来,渐渐的就开始有人说徐怀暗恋孙仁焘……起先徐怀被人指指点点,自己也不太在意,但后来越传越离谱,连徐怀不仅暗恋孙仁焘,还是个跟踪狂痴汉色魔都传出来了,说得还有模有样的,像真的一样。
加上两人同住一个宿舍,这些流言就传得更逼真了,同舍的另两个舍友都拿异样的眼神看徐怀,不是避着躲着就是指桑骂槐说些风凉话。
那段时间徐怀过得很消沉,故意和孙仁焘拉开距离,走路都快把脸贴到地上去,上课就小心翼翼的窝在角落里,下课就到外面打零工,宿舍都不怎么回。
本来以为时间会把这些荒谬的碎语带走,徐怀一忍再忍,几乎认为自己快躲过去时,孙仁焘主动找上他了。
孙仁焘把他堵在校外的一条小巷子里,问徐怀,“你真的暗恋我?”
徐怀从小就不会撒谎,推开孙仁焘想逃走,但孙仁焘比他高大,力气也比他大,不仅没成功反而被人压住背抵在墙上逼问。
孙仁焘凑得很近,火热的呼吸全都喷薄在他的脖子上,徐怀禁不住红了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孙仁焘看他的样子,像顿时明白了什么,放开了他,同样低着头沉默不语。
徐怀懦懦的把双手背在背后,自己掐着自己手心,低着头都快卑微得想下跪求原谅,心里万分纠结,这种等着被审判的感觉很是煎熬,或者就是明天,他们连普通舍友都当不成了。
“我们交往吧。”
听到这句话时,徐怀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嘴巴合都合不上,猛的抬头看向孙仁焘,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一度认为自己产生了幻听,但孙仁焘看他的目光是这样坦诚,丝毫没有他预期的厌恶,这……这……这不会是梦吧?
“嘶——”把右手从左手背上放开,徐怀倒吸着冷气,看着手背那迅速红肿起来的指甲痕,心情复杂。
孙仁焘被他逗得直笑,温柔的去拉徐怀的左手,指腹轻轻抚摸着红肿的那块地方,“你还真下得去手。”
心中一时涌现的感觉太过复杂,不知是惊喜多点还是疑惑多一点,徐怀谨慎的把手抽回来,问,“你不是……一直喜欢女生吗?”还交了好几个女朋友。
“嗯。”孙仁焘点头,不否认这些事实,“我想和你试试。”
对于那时的徐怀,这句话好比天下掉馅饼,幸福突如其来,既烫手又让人欲罢不能。
徐怀动心了。
两人开始交往,流言还是没半点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传越沸沸扬扬,孙仁焘希望他们的关系不在人前公开,所以在学校的时候两人还是保持距离,徐怀对他百依百顺,自然什么都听他的。
顶着流言蜚语的压力,虽然过得艰难,但好在孙仁焘对徐怀很好,两人相处得越来越融洽,没多久就在校外的小宾馆里发生了关系。
徐怀很忐忑,也很期待,更多的却是满足……他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孙仁焘的态度则是少有的沉默,全程连个笑容都没有。
就在隔天,一些大尺度的不雅照在校内论坛流传,事情影响很大,连校主任都亲自找上了徐怀。
徐怀缩在宿舍的卫生间里,听着手机传来的漫骂声,不说话,只默默的流泪。
不知是谁,把照片直接寄到他家里去,父亲看了照片急性心脏病发,抢救无效当天就去世了,母亲一怒之下打电话过来和他断绝的母子关系,他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看到,连丧期都不能回去守孝。
天就是这样塌下来的,胸口像压着千万公斤重的大石,呼吸都是浓浓的负罪感!
徐怀主动退学,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去见孙仁焘 。
他是在校周边的步行街找到孙仁焘的,他搂着上一任女友,动作亲密,正在喝奶茶闲聊,说的就是论坛上不雅照的事情。
孙仁焘轻描淡写的跟女孩子调笑,说着笑着,完全一副围观者的态度 。
徐怀整个世界都崩塌了……顿时就明白了很多事情,比如那些照片为什么没有孙仁焘的正脸,比如他事后不冷不热的态度……比如一个直男突然接受了他……
原来这一切,不过一场闹剧而已,他不仅输了情丢了活下去的脸还陪上了父亲的性命,他还有活下去的意义吗?
生无可恋……
"你是不是一直感觉我很恶心,特别恨我?“回忆起往事,徐怀微微笑了,除了遗憾和对家人的愧疚,再没有其他了。
孙仁焘脸色微妙,时青时红阴沉不定,半响,冷哼一声,“对。”
听到这句话,徐怀的心反而释怀了很多,看着窗外匆忙的人海,毫无预兆的想起了凌昊然,回去就把这些都告诉他吧,之后他们好好过日子,或许,还能回家一趟……
“那些照片,也是你散播出去的?”
孙仁焘的脸色更难看了,斜了徐怀一眼没说话。
徐怀揉了揉额角,没由来的感觉一阵疲倦,自凌昊然将他救起,他就告诉过自己不要活在过去,有些事情过去了,就当一种人生体验吧……可孙仁焘现在又把那段过去翻了出来,这让他很隔应。
良久,孙仁焘还是抬手撑在脸颊的姿势,沉醉在回忆里,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来找徐怀的目的。
这两年来,他有意无意的都在打探徐怀的消息,可这个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了,要不是前段时间同学聚会有人提起在远离市区的一间医院见过他,他也找不到这里来。
找徐怀是为了什么呢,想得到什么吗?孙仁焘一时间自己也回答不出来了。
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也或者,单纯的想发泄一下这两年来积的怒火?
每天每天都要想着怎么找他,去哪打问他的下落,有点空闲时都会想起他,整个身整个心满满的都是这个人……
也许,徐怀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些,也许,徐怀永远都不会知道,那天他们开房的那间旅馆是他前任女友家开的,也许,徐怀永远也不知道,那个女孩拿着底片来找他时笑容满脸的样子,也许,徐怀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微笑着答应女孩提出了无理要求时内心痛苦的程度,也许,徐怀永远也不知道,对他的感情是认真的……
就这样吧,徐怀看起来过得挺好……
“你走吧,底片我已经毁掉了。”说出这句话时,孙仁焘的喉咙无比的干涩,声音哑到几乎听不清,好几个字都只有气音。
他在医院蹲过几次点,知道徐怀有了男友,孙仁焘也不想再纠缠这段感情了,这两年来,已经够累了。
没有正面回答,徐怀也当孙仁焘默认了。
坐在出租车里的时候,徐怀还是觉得恍然,感觉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又好像结束了某个很重要的环节。
手里拿着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凌昊然,看着来电显然上的名字,徐怀笑了笑,把电话挂断了。
有些事情,发短信比亲口说更容易说得出口。
——昊然,戒指我放在了床边的柜子里,你能亲自为我戴上吗?
徐怀摸了摸发热的脸颊,看着凌昊然回的短信,幸福的笑容入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总感觉该在这时候说点什么,自我总结一下,感觉自己的功力还很薄弱,远远没达到我心中的位置,没能把自己心中想好的故事完完整整的写出来,现在看到的,还只是我原先设想好的一个轮廓,如果我能用更精湛的笔力更细腻的把这个故事写出来……我会努力的,好好修炼自己的功力,变得成熟,老练,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完整的表达出我的世界,我的故事,我喜好的人物……
值得开心的是,现在我还是磕磕绊绊的完结的,在码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很快乐,天天熬夜还是打了鸡血一样激动。我知道这个故事还很青涩,言不达意的地方还有很多,不够精彩,明明每个人物都好好的活在我心里,写出来的却是这样惨不忍睹,我不满意,需要好好鞭策自己,感谢你们点进来,如果看完这个文还把我这些碎语也看完了,那很感谢你,至少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下一个故事我也下来了,希望会比现在有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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