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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七字禁区

作者:绿桥乔 当前章节:7900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1:14

一夜折腾,好不容易休息了六个小时,盘长生就得起来工作了。

医务室送来了十多个学生,都是神志不清醒,嘴里喃喃有词地念叨着蝴蝶。还有一个精神很不好,有暴力的倾向,见人就咬,被送到了市医院去了。

盘长生带领历史系的男生在校园内作了询问调查,原来这些发病的学生发病前行为都很古怪,偷偷地看过一本书,而且看得很入迷。

盘长生在全校范围内搜缴《晚清异闻录》一书,无论是原本还是仿本一律没收。他说,翻查书页时,看一眼觉得有嫌疑的就收走,统一交到他处,千万别仔细看。此外还让查书的男生收书时戴上MP3,听一些佛经或者《清心小谱》的曲子,那可以稳定心神。

大家正在汇报情况时,一个男生从校园公厕处走出来,他的头脸缩到了高高的衣领子里,眼神闪烁,慌慌张张的。他的手紧紧地交握在胸前,大衣很长很宽,灰色的布料使他看起来越加鬼祟。

他一看见盘长生和一群学生站在对面,低头转过身就往厕所后面的路走。

“同学请等一下。”盘长生大声呼叫,但越叫他就跑得越快。

大家马上反应过来,跑上去想抓住他。谁料他露出凶狠的目光,与围住他的人对峙。

“她来了,她来了。”忽然,他满眼放光地看着大家的身后。大家全身皆是一震,都不敢回头。寒风刮过,大家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原来他们追出这么远了,跑到了公园里,而盘老师没有来。是盘老师害怕了吗?所以把可怕的事情交给他们做而自己开溜了?

他们的心里转过了许多的念头。

“你们听,她来了。”被众人围住的鬼祟男生诡异地笑了起来。

“十五过,鬼门关,善恶到头终有报。好人走,坏人来,端水照脸谁是人?冥烛照,衣纸烧,明天太阳就到来。谁是人?谁是鬼?血色人间无忠良!”

大家心悸连连,想起了《晚清异闻录》一书中开头的那段歌谣,此时此刻真真切切地听到了那声音,那女人从《晚清异闻录》这本古书里走出来了。他们都不敢回头,怕会像古书里提到的二毛子那样生死不明。

他们视线所及的不远处有棵树,树叶掉落了大半,狰狞的枝桠上挂着一双红色的鞋。

“鞋……女鬼……”一个男生声音里全是颤抖,话还没说利索,就被旁边的男生“哇”的一声吐的血喷到脸上。眼睛被腥重的血糊住,他以为自己的眼瞎了,挥出双手不停地挥动求救,“我的眼睛,眼睛!”

校园里,看到这一幕的学生惊叫着四处逃散。盘长生快步向前,把矿泉水瓶里的水往满脸血的男生头上倒。苟定远远远看见也赶了上来帮忙处理,那吐血的男生回过神来,由苟定远带上来的另一队男生扶往医务处。

而鬼祟男生早已被盘长生制伏,听他说话,不像是意识思维不清晰的人,盘长生决定好好问问他,于是一帮子人进了一个空着的教室。

满脸血的男生没什么大碍,只是被吓着了。

放在他面前的确实是一双红鞋,但是一双已经破了个大口的红皮鞋,残旧不堪,显然不是那双做工精美的针绣平底红嫁鞋。

“这双鞋只是一双很普通的鞋,穿破了,也就随手往楼下扔了,尽管是缺德了点,但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听男生们说完整件事的过程,盘长生陷入了沉思。他们竟出现了同样的幻觉?这怎么可能呢?如果一人见了还可以说得过去,一群人都见到了,难怪会认定是鬼神作祟,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我一直跟在你们身后,也跑进了小公园,你们都没看见我吗?当时他趁你们发呆时想逃,我也就拉住了他。跟着苟定远也过来帮忙了。”盘长生指着那名叫易数的化学系男生说道。易数仍是一脸古怪的表情看着大家,双手紧紧地裹紧那件灰色大衣。

“当时我们只看见四处一个人也没有了,小公园里的树一排排地压过来,连天都是灰的,处处都透着诡异和压抑,压得我们透不过气来,接下来的事,老师也看到了。”

“当时我们好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四处都是灰冷的,脚下的泥土就好像埋了一地的死尸要等着出来,我们就像梦魇了,连呼吸都呼吸不了。”另一个男生插嘴。

“真是黑色星期四啊!”另外一个男生也在叹气。

盘长生不由分说地从易数的衣服里抢过一册书,里面的内容果然是《晚清异闻录》。很明显这只是仿本,《晚清异闻录》里的一些故事零落地夹在这本仿书里。和他从学生处收缴上来的仿书一样,都会有一段诡歌谣,而且全都是《晚清异闻录》卷二里的内容。卷二在他手中,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四处散播恐怖的人手里也只拥有第二卷。

“黑色星期四,黑色星期四……”盘长生嘴里念念有词。脑袋发涨的他挪开眼睛,看向窗外。

一张诡异的脸飘过,血红的嘴诡异地笑着。接着“咚”的一声,物体坠地了。

大家急忙跑到窗台去看,地下一摊鲜血,一个女孩仰面朝天看着他们。她的脸是狰狞的,戴着一张玉覆面,一身素缟,只脚下穿着一双红嫁鞋。

四周无人,这个寒冷的冬季,学生都躲在房间里。也好,这样恐怖的一幕,还是不要看见的好。盘长生伸出手,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生硬地掀开面具,不是谷清阳。他的心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跳动。

只是这个平日嚣张的女孩,她如花的生命就这样断送了吗?盘长生开始责怪自己。昨晚凌晨,如果他再坚持点,能当即询问她,或许她就不会出事了。

李可居,对不起。他在心里默念,再次伸出手,把她突出欲裂的眼睛合上。刚合上,她的眼睛忽地睁开,嘴角流出一丝血,她头上的鲜血溅红了大地,她的冤屈充斥了整个校园。她的眼死死地瞪着这个人间。

“安息吧,我一定会帮你找出真凶,并绳之以法!”他再度伸手把她的眼合上。她的眼终于合上了,只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叹息,那声叹息含了复杂的情感,里面有惋惜,有无奈……

而此刻盘长生的心里明明白白地知道,幕后人已经改变计划,原来的每个人都去得很干净,而现在,幕后人在以血洗冤,用最惨烈的方式去表达,表达每个人心中的愤怒。“7”终究是一个轮回,轮回到四年前的那两起残忍的自杀案里。

盘长生坐在宿舍里,静心思考。这是个可以住六个人的宿舍,而此时只住一人,所以空间就显得尤为大。

宿舍里只放了一张架床,上下铺的,等于有两个床位。贴着架床摆了一个衣柜,中间摆放了一套桌椅,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手上的红嫁鞋轻如鸿毛,但压在心中却重于泰山。看了许久,盘长生依然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但是有一点,他是注意到了,那就是只有在看过《晚清异闻录》的情况下,并且红嫁鞋和诡歌谣同时出现时,人才会出现幻觉,通俗点讲,也就是见到鬼魂了。

谷清阳安静地坐在床边,她抱着膝,下巴搁在膝盖上,就如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猫。她的长发垂了下来,越发显得脸小、眼睛大。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他,在灯下晕着一抹淡淡的光彩。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他轻咳了一下。

明亮的光线突然就没了。公寓区一片黑暗,又停电了。尽管现在是下午两点多,但这里的光线一向很差。谷清阳麻利地取来蜡烛点上,她拉了一把椅子轻轻地在他身旁坐下,举着蜡烛为他照明。她本就细眉细眼的,此刻在烛光的映照下更多了分恬淡、清凉。

“还是猜不透吗?”她低着头,手拂过鞋面,不经意地触碰到了他的手。她抬头,对上的是他的双眸,他连忙移开视线,他怕自己会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沉溺下去。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喊蝴蝶。总觉得这是一个关键,却又解不开。”盘长生用了商量的口气,这让她很开心,因为他开始对她有了依恋。

蜡烛忽地噼啪爆响,火星渐到了鞋面上,灼开了一点面料。

原来绣花鞋绣得如此精妙,烧开了才发现用的是多层次绣面,一眼看去是缠枝牡丹,换个角度看竟有许多的蝴蝶纹隐藏在鞋面里。若非烧开了一个层面,还真看不出来。谷清阳拿起带尖钩的小刀挑起几根线,一只蝴蝶的形象就清晰起来。因为线绣压得繁复,就如一只蝴蝶的身上压了几根线,要用透视才能看清蝴蝶。而线的走向……细细研究了,竟是一种符号,这种符号由多个线符组成,眼睛看多了必然会模糊疲劳,产生一种模糊感,刺激脑皮层做出多种想象。举个例子,就好比现在的抽象画,在歪曲的构图里,换个角度去看就能看见画家隐藏起来的东西,如:达芬奇就在他的作品里,耶稣的裹尸布里就暗藏了达芬奇自画像。很明显,加入了《晚清异闻录》里诡歌谣的刺激,人脑里就会做出搜索反应,搜索出相近的内容,例如蝴蝶、鬼嫁娘等等。

盘长生对刺绣这种小女儿情怀的东西并不热衷,所以也不擅长丝织品等物的辨别。至于明代缂丝则是由于太出名才会有所了解,也正因这样才迟迟猜不透红嫁鞋的秘密。现在,终于破解了第一个谜团。

“这就像是《黑色星期四》这首杀人曲子,情绪低落的人听了就会自杀,这首令世界惊恐、遭到禁播的曲子尽管造成了许多人自杀死亡,但也不是听过的人一定会自杀的。”谷清阳拿过鞋子,现在她已经完全不怕这对鬼鞋了。

“别深看,这种用了特殊咒文隐回字法绣成的图案,看多了是具有杀伤力的。”

“难怪我说这些线像是绕着一个个回字去绣的。”谷清阳吓得忙放下它。

“不止,还有些字符号在里面。”盘长生看向窗外黑乎乎的世界,叹气,“只怕这一系列的反应就是‘旅鼠效应’了。”

“旅鼠?!”谷清阳脸上露出了惊恐。

“没错!幸亏我们发现得早,阻止了同学们深入去看《晚清异闻录》,不然心理暗示加深的话,看过的人都会做出自杀行为,这一行为名称就叫‘旅鼠’。现在校园里乱哄哄的,许多人都出现幻觉,这只是旅鼠效应的第一步,如果事态发展得不到控制只怕很多人会莫名其妙地自杀。”

“那有什么对策?”谷清阳也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幕后人不知道还有多少册《晚清异闻录》卷二的仿本,而且红嫁鞋随时出现,歌声也跟着响起,这个人一定是这个学校里的人,所以才能隐藏得那么好,那么自然。”

“学校里的人那么多,那岂不是很难排查?”

“别泄气,总会有办法的。”

想到不知何时会要了她命的杀手,或许就是她身边熟悉的人,谷清阳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盘长生轻轻地搂着她的肩膀让她安心。

下午四点还有课,是由盘长生带队到博物馆去看看馆藏,想辨认出古物真假,就得多看、多观察、多摸、多思考,所以一定要大量接触真品才能掌握好这一技巧。

三点集合后,盘长生就带着大家坐了公交车赶往京博。赶上今天人多,博物馆里挺拥挤的,盘长生吩咐大家不要走散,跟着大队,他一边走一边讲课。

虽说他们这个专业听起来挺生僻的,不过他们运气好,赶上了国家盛世,“乱世黄金,盛世收藏”,现在家家户户嘴边上都挂着“要捡漏”“要收藏”什么的,如果能学有所成,这门专业还是很吃香的,而且前景会越来越好。所以大家都学得很认真,希望能早日出师。

苟定远家境好,一家人都热爱收藏,所以他哥哥苟定均和馆长也算熟悉,碰巧今天苟定均也过来看展览了。

人群里,苟定远远远地就看见哥哥了,于是把他也拉到班上大队里来。

盘长生作为老师率先和苟定均打招呼。

眼前的这个男人长得十分俊秀,身为男性的盘长生也不得不赞叹很少见过长得如此好看的男人,除了子剔透。苟定均穿着一身剪裁得当的休闲西装,就那样慵懒地靠着栏杆。细致的五官都显得很放松,唯一双眼炯炯有神,人只随意地站在那儿,那气势还真是渊渟岳峙。

“哥,你怎么过来了?”苟定远拉了拉正和自己老师说话的苟定均。

“中午吃饭时收到你短信不就过来了,这么健忘。”苟定均摸了摸弟弟刺刺的平头。苟定远尽管长得不错,但和哥哥比起来,差距一下就出来了。在苟定均眼里,他永远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弟弟,所以这个溺爱的动作到了现在也还是改不了。苟定远抗议:“哥,我不小了。”

大家都笑开,而苟定远被大家一笑也忘了想说的事。中午的时候尽管他有发短信,下午看展览,但是是给谷清阳发的,他一直喜欢谷清阳,但碍于痴情的徐徐,所以一直没有开口。眼看着谷清阳和老师越走越近,而这位老师又年轻又有学问,他也就坐不住了,借着下午展览之机想约谷清阳单独来展馆会合,没想到或许发错给了哥哥。

“清阳,你没收到我短信吧?”他问。

谷清阳嘴一抿,酒窝浮现:“没有啊。哈,说了什么的?”

看着她甜美的笑容,苟定远脸上一红,忙移开视线:“也没啥,就是搞笑短信,我见有趣就发给你了。”

等他走后,盘长生神色暧昧地看着她,低下头靠近她耳边小声说:“哟,小鬼头还会撒谎。”

谷清阳扭捏地扯住他的袖口,踮起脚也学着他那样靠近他耳朵小声说:“我是有接到他的短信。我知道徐徐喜欢他,我不想他误会什么啦,所以就忽悠掉他的约会。”

在苟定远看来,这对璧人的窃窃私语是那样亲昵暧昧。

“弟,你喜欢她?”苟定均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对弟弟说。

“不是啦,大家都是同学。”

随后的参观,苟定远都心不在焉。

盘长生是个很通情达理的老师,所以也就让苟定均一路随着弟弟。

“苟先生很有学问啊,改天我真得好好讨教讨教。”盘长生温和的脸上是淡淡的笑容。盘长生给人的感觉总是很舒服的,斯文安静,就像冬日的太阳平和温暖。

“哪能和盘老师比啊,我们只是有兴趣所以也就胡乱恶补了些皮毛知识,都是很门面的东西了。”苟定均也笑了起来,眼睛却仍看着展馆里的一具玉覆面。

“苟先生对组佩玉有研究?”盘长生也就顺着他的喜好说下去。

“前些年收过一两件,我喜欢同批号出来的器物,上面的线纹挺好看的。”

“就像苟定远带来学校的那只玉杯?”

苟定均一怔,眉头拧了拧,笑道:“定远那小子把我的玉杯偷出来了,之后被我批了一顿,主要是他想知道器物的来历,所以带去学校想问问教授。”

盘长生点了点头,没有答话。所谓的“同批号”就是同一个墓穴出来的器物,哪怕不在同一个墓坑,在大编号上都是同一个系列里的。正因这一点,盘长生有留意到,并让警方查了拍卖行的相关记录,加上翡翠的回答,他也就知道玉覆面、苟家的玉杯、翡翠送他的子刚玉牌、《晚清异闻录》和《民国异闻录》、红嫁鞋、冥服婚衣、明代缂丝都是同一批号出土的文物。只是有一点,《晚清异闻录》和《民国异闻录》都是后来民国中期时有人故意放进了学校的明墓里的,后来又取出,现下也不知道散落在什么地方。但终究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东西,都列在一个编号组里。

盘长生找来的专家暗中已经探查过明墓,这个墓没有被盗过的痕迹。“桥中盛景”之一的荷花座砖雕上刻了些玉覆面、红嫁鞋的抽象符号,里面记载的内容很古怪,并非对先人墓主生前的叙述赞扬,而是对学校后山与之相呼应的另一边山道的描述,其中提到了一个地名,公主坟。而河流中漂浮的女尸,她们身上的布料全是明代缂丝制作,就连红嫁鞋也有缂丝的技法影子在里面。所以,在他的第一节课堂上,他就向班上同学发问:知不知道什么是明代缂丝。

大家在休息区欣赏着仿制的名家书画,馆长邀了盘长生进办公室聊天。

“您和苟先生熟吗?”盘长生开门见山,长话短说。

“他对带有镇鬼符线符的文物很感兴趣。”

“哦?”盘长生挑了挑眉,双手拿起馆长刚从陈设柜里取出来的玉覆面。他右手拿起放大镜细细观察,果然看见了玉覆面双眼部分一圈纹饰精美的阴刻线线条,“玉覆面是墓主人才佩戴的冥器,为什么会在墓主自己身上用上了镇鬼咒?”

“小盘,这可就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吧。”馆长拿起绒布细细地擦拭着玉覆面,“这线符是加了两层密咒的,如果是用在墓主身上那是防外邪入侵的符咒,但如果用在冤魂身上,则是防止冤魂报仇的诅咒了。”

盘长生听了锁紧了眉。

看着盘长生脸上淡淡的忧郁,馆长不知道该不该说,他是很心疼这个身形单薄的孩子。

“这是翡翠从福建那边回馈回来的消息,也算是一种历史上的发现了。”

盘长生只觉眉心猛地一跳,连声音都颤抖了:“什么?她在福建?!”

馆长点了点头。此事凶险万分,翡翠一个女孩子如何能独自行动,盘长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只差没立刻飞到她身边。

门开了,盘长生一脸轻松:“同学们,经过老师的努力协商,馆长终于答应让大家分组进去看一看真品,大家触碰文物时小心一点,可得把握机会好好研究了,明天把心得交给我。”

大家一声欢呼高兴得全蹦了起来。而他也巧妙地掩饰过去,他来此处就是为了查案接收消息的真正目的。

苟定均随大家一起谈论起一些学术界的事情,苟定均听的时候多发言的时候少。聊起玉覆面的事情,苟定均提出的论点还相当有水平,他觉得玉覆面应该归类到冥器崇拜里面去找寻,这样能找到这个民俗的概率就会大很多。

“京城果然是卧虎藏龙啊,苟先生竟然对文物如此有研究。”盘长生很佩服这个年轻人,要知道他有鉴别文物的能力全是从小就培养的,是唐宋元安排了许多名家一对一教授的。

馆长拍了拍盘长生肩膀,镜片一闪,眼镜后的眼神隐晦难明:“小苟可是李成教授的得意门生,想想啊,你也毕业多年了,我都老咯。”

“苟先生以前也在广播大学就读的?”盘长生一惊。

“我是在北大历史系读的大学,那时李教授还是受聘于北大的。后来他年纪大了,也想回到自己的母校,所以才转回广播大学的。但是论文博专业的话广播大学要更有名气些。”

原来如此,盘长生点了点头。随后谷清阳来找他,他也就借故离开一下。

机灵如谷清阳如何不懂把握时机,他俩躲开了众人的视线来到馆长单独的办公室里,里面还有个密室,进去了,一个人背对着他俩坐着,他的手里还拿了一本书。

“终于来啦!”李成转过身,微笑着看着他俩。

“苟定均是你的得意门生?”盘长生开口就问,谷清阳听得莫名其妙。

“还是我外甥。”李成的回答很随意淡然。

“苟定均惹上什么事了,你怎么那么紧张?”谷清阳也急了。

“说不上,但总觉得他这个人怪怪的。”盘长生低着头,看不出他是何表情。

一沓照片堆在桌上,盘长生拿起细看,照片拍得很专业,换了好几个角度去拍,终于有一张的角度是能清楚看见某些信息的。

这就是李可居遇害后警察拍下的照片,通过寄给馆长让盘长生看见。现在的盘长生一举一动都得小心谨慎,不能让人看出他和警察有来往。

李可居腰上压了一摊血迹,而挪开她的尸体后,在左腰部位有个像“9”又像“6”又像小写“g”的血字符。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谷清阳眼睛一刻不离地死死盯着照片上的血字。

“七字禁区。”盘长生看向她。

她不自觉地挑了挑眉:“那应该是‘7’字啊?”

“她是第六个,所以留下了‘6’字,矛头直指‘七字禁区’,这也是她临死前留给我们的最后线索。”听了盘长生的话,李成也点头表示同意。

“《民国异闻录》里有什么发现吗?”盘长生问李成。

李成点了点头:“我想我们能找到钱剑锋,他就在公主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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