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小夜并没有把这一发现告诉吴老坏,而是将计就计,当做自己不知道。
她接上吴老坏刚才那个话题:“对呀对呀,特别好吃,正宗!”
为了加深自己的憨态,她还特意举起自己的大拇指,打出一个赞的标志,只是她走着的路越来越不像直线了:“哎呀呀,小爷爷,你觉不觉得有点晕啊。”
吴老坏正想说不晕,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觉得没什么,但经过狄小夜这么一提醒,脑子确实没以前灵光了,看前面的路都有点重影了,他甩了甩头,身体随着脑袋的晃动,更加不稳了。
他砰地一声就坐到了地上。
狄小夜也跟着他的节奏,摔到了一块,手不停得揉着小脑袋:“小爷爷,我们是不是喝得有点多了,这怎么回家啊?”
她说话的时候奶声奶气的,脑袋晃来晃去,看上去像真的醉了一样。
吴老坏摇摇头,看着狄小夜说道:“小月子,我看我们不是醉了,是晕了……”
一开始他就像个不倒翁一样来回摇摆,到最后直接就栽过去了。因为说话不清楚,原本本能想说的小椰子也变成了小月子,看来狄小夜专门取谐音是对了的。
看吴老坏晕了,狄小夜也张着嘴想说什么,然后猛地歪了过去,身体不偏不倚得砸在吴老坏身上。
……
等吴老坏醒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身处一个陌生的屋子,房间里家具很少,地方也不大,就放了一张不知道多少年的桌子,还有几根木头搭成的板凳,地面上铺的也是凹凸不平的砖,看起来也上年纪了。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吞了吞口水,愣愣得看着狄小夜:“小、额,月月啊,我们这是哪儿?”
说话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迷药没彻底醒。
狄小夜靠近了他,低声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望富乡,但进来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是座村子,挺落后的。”
路上她都没见到电线杆,这里该不会连网都没通吧。
她抬了抬脑袋,屋顶吊着个灯泡,是她小时候见到的那种几毛钱一个的。
“月月,你醒那么早啊?”吴老坏觉得自己有些不争气,说好自己要保护狄小夜,结果他睡得比猪还熟。
狄小夜回他:“这哪叫醒那么早,我压根没昏迷,装的。”
不装怎么被他们给带过来,但还好,他们看吴老坏跟狄小夜昏迷了,觉得他们也像以前的普通人一样,所以并没有给他们绑手绑脚。
“啊?”吴老坏又是一声惊讶。
狄小夜有些内疚得告诉他:“之前我特地吃了我们狄家秘制的药丸——解毒散,所以不管是喝酒还是迷魂药,只要不是很变态的,对我都没什么大影响。”
说到这里,狄小夜把她专门戴着的耳环摘了下来,上面是白珍珠样式的。一般人可能就觉得图好看,其实里面大有玄机。
狄小夜把珍珠放在手心,摁了一下,白色的皮壳碎掉,里面是一个暗褐色的小球:“给你,小球里面有解毒丸。”
解毒丸其实跟解毒散是一个性质,不过为了方便携带,她专门制成了一个小丸。
吴老坏忙不迭得接过,把壳剥开扔进嘴里。入口即化,一股凉凉的薄荷味直冲脑门,但是很快这味道又变成了一种发酸发苦还略带着海盐的咸味。
看着吴老坏龇牙咧嘴拼命用口水咽东西的样子,狄小夜知道他是尝到什么味了,解释道:“那个咸味不是放的盐,而是一种贝壳磨的粉,这贝壳对身体有百利而无一害,吃多了还强身健体呢。”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吴老坏看狄小夜的眼神还是怨念了许多。
明明可以提前吃却不告诉他,害得他没水喝,得用自己的口水咽。
“不告诉你,自然有我的道理。”狄小夜挑挑眉,笑得颇有些无耻:“不然我哪知道是不是下了药,药效什么时候发,半真半假得装,总好过两个清醒的人全装像得多吧?”
狄小夜做的是最正确的,她一双眼在黑暗中视若白昼,也方便留意周遭的一切,再说了,她身手比吴老坏好,就算发生特殊情况也可以用武力使自己跟吴老坏脱离险境。
于情于理,她都得做那个清醒的、挑起重担的人。
“反正回去给你加钱,怎么样?”狄小夜不忘记用钱来哄吴老坏开心。
听到这句话,吴老坏顿时觉得嘴也不苦了,胃也不酸了,再来十七八颗解毒丸都没有关系。
狄小夜又跟他说:“肖警官那里,我也报过平安了,现在就等鱼儿上钩了。”
在狄小夜的眼里,她是渔翁,那些人贩子才是被钓上来的鱼!
不过面上还是要装一装的,她向吴老坏使了个眼色后,两人便开始了戏精的表演——嘶吼着嗓音往外喊,一边拍门一边叫:“放我们出去,这是哪儿了,来人,来人啊!”
他们喊的内容气势很足,但声音却装得有气无力的,当作迷魂药的后续影响。
不消片刻,终于来人。
来的是两个,其中一个狄小夜他们还认识,是早餐铺那个小哥。
看到他,吴老坏腾地一下就冲了上去:“妈了个巴子的,你竟然是坏人,你给我们下药!”
不过还没等吴老坏将他衣领揪住,小哥就先一步捏住了吴老坏的手腕,没想到他那么精瘦的人会有那么大的力气,直捏得吴老坏嗷嗷得叫唤。
“你放了我小爷爷吧。”狄小夜咬咬唇,捧着一张清纯可怜的脸迎上去,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小哥冷笑了一声,却并没有反应,反而是他身边那个平头壮男伸出手,调笑道:“你还别说,这次的货比之前好太多了吧,一老一少瞎旅游也能让你碰上。”
“做我们这行的,不得有点运气?”小哥终于松开了钳制吴老坏的手。
狄小夜赶紧凑上去,体贴得给吴老坏揉手腕,再看吴老坏,嘴巴抿得紧紧的,委屈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了出来。还好狄小夜会点按摩手法,给他揉着那边的痛处,尽量缓解他的疼痛,同时也不忘注意观察那两个人的谈话内容。
小哥问:“昨天,那个条子没抓到你吧?”
平头壮男回答:“我倒是没事儿,就是可惜驴蛋了。”
小哥哼了一声:“谁让他手脚那么重,失手把那女人打死了,不然也不需要赶紧处理尸体。都说了多少遍了,在市里不要出失误,每次出问题还要打电话给我,让我擦屁股,你们俩啊!”
字里行间,都是在说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过间接可以看出来,这个小哥就是这个小团伙的老大了。
平头壮男带着讨好的笑,递给小哥一根香烟:“那是那是。”
小哥夹着烟,平头壮男给他点燃后,小哥也给他们找了下开脱:“其实这事儿放平时是没问题的,就算条子事后发现那女的不是自杀,那时候你们都跑得没影了。怪就怪在昨天多管闲事那个女人,当时我就看出她气质不一般,没想到她竟然是警察,亏我还对她起了一丝怜悯之心!”
这话说得,好像狄小夜是坏人,他们才是正义的使者。
狄小夜忍住泛起的恶心,同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跟昨天那个社会男是一伙的,难怪早餐铺专门开在那里,一方面留意外乡人,一方面也是起一个盯梢的作用。
而那个跳楼的女人很有可能也是被拐卖的一员。
“大哥。”狄小夜装出一副柔软的样子:“你放了我们吧,你要多少钱,我家有,我让我爸打给你?”
小哥右手夹着烟,嘴里喷出一股烟味,直冲狄小夜脸上:“钱,你知道你值多少钱吗?”
狄小夜吸到烟味猛地咳嗽起来,小哥看起来更高兴了,因为有些女的表面上清纯,但背地里抽烟喝酒无所不会,按照狄小夜现在的表现来看,不谙世事的,很有可能是个雏儿。
“妹子,你今年多大年纪啊,跟人睡过了吗?”
这种粗话让狄小夜忍不住犯恶心,但她还是要装成一只小白兔,咬着唇瑟瑟发抖:“十、十九。”
“真嫩!”小哥脸上挂上一抹淫笑,手捏住了狄小夜的下巴:“那这样,你伺候好了哥,哥就把你留身边怎么样?”
吴老坏呸了一声,唾沫直冲他脑门的方向:“月月,你别听他的,这家伙就一个鳖孙,说的话就是放屁。”
唾沫被小哥躲过了,但是那个平头壮男上来就揪住了吴老坏的衣领:“知道我哥是谁吗?道上大名鼎鼎的蓝孔雀,你特娘的眼瞎了啊。”
蓝孔雀,三个字,无疑像一枚炸弹,直接在狄小夜与吴老坏的大脑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