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说啦？”凌灵扯出一个苍白的笑：“那你应该知道，我哥是被逼的，真凶是我。”
狄小夜长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他的供词说，是他逼你去做最后一步的，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你没关系……”
“真是个傻哥哥！”凌灵苦笑一声。
狄小夜有些沉重得叹了口气，看着眼前柔弱到极点的女孩，感觉很难把她跟真凶联系起来，但事实就是事实，她有些不解得问道：“为什么？”
凌灵脸上在笑，眼睛却湿湿的：“你愿意听一个故事吗？”
狄小夜点头。
“记得我跟你说过，在我十岁那年差点死于一场大火。”凌灵看向狄小夜，确定她记得之后，这才继续说下去：“劫后余生的我，脸部重度烧伤，嗓子也说不出话。看到我的人，都觉得我是丑八怪，哑巴。就连我爸妈都觉得……可是，他，不一样。”
那个不用异样眼光看待凌灵的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医生，他是凌灵的主治医生，如他个人脾性一样，那个医生姓温，温和的温。
他不光从手术中把凌灵的命救了回来，还拯救了凌灵的心！
那时候温医生知道凌灵难以接受自己那副模样，于是经常开导凌灵。因为那场大火，凌灵的脾气变得很暴躁，但只有温医生，他始终如一的温柔，感化了凌灵。
凌灵开始认真地吃药，接受物理治疗，甚至对于植皮的痛苦都忍得下来。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能辜负温医生，而温医生也想尽办法得帮助这个小女孩。
“是他拯救了我。”凌灵已经泪如雨下：“可是我却再没有机会对他说一声谢谢。”
“后来呢？”狄小夜知道这也许就是凌灵黑化的原因，继续问道。
凌灵说经过七年的治疗，自己看上去已经跟正常女孩子一样了，但是她的声音，声带的损伤却让她听上去像个大老爷们。
哪个少女不怀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温医生对自己太体贴入微了，还是因为自己这条命就是被温医生救的，凌灵无可救药得爱上了这个比自己大十岁的男人。
而温医生则因为将自己的一生全部奉献给了热爱的医学事业，一直都没有谈恋爱。
“那时候我决定去国外做一个手术，修复声带。”凌灵眸子里燃起一团光，像是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我想等回来后，亲口告诉他，我喜欢他，我喜欢了他七年。”
“可是在我出国那天，飞机落地，我收到了一条信息：丫头，以后你一个人要好好的。”
此时的凌灵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那条遗言一样的信息，让我整个人疯了，我给他打电话，怎么都打不通！直到他死，我都没能亲口告诉他，我爱他，我好爱他，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他的新娘。”
凌灵的话一并勾起了狄小夜的回忆，当初的自己何尝不是，这样的遗憾就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从此忘不掉，也不敢忘。
后来，凌灵立马订了飞机票，回国后得知，温医生因为不堪忍受病人家属的暴打折磨，竟生生猝死在现场。
事后凌灵通过家族关系，调查后得知，温医生的死并不是简单的医闹，而是之前隔壁医院开丰厚条件想挖他，结果没挖到，于是雇佣了职业医闹来砸他招牌。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因为那些人太过分，再加上温医生连续连轴做手术，一口气没缓上来，竟然直接倒地。
“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却被如此对待，我发誓要他们付出惨烈的代价！”凌灵说的这句话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溢出来一样。
之后凌灵不光曝光了这件事，让那家医院倒闭，所有相关人员也被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一一报复了回去。
连同当初的医闹人员，她一个都不想放过。
凌灵没有再去做修复声带的手术，她觉得无论好不好听已经没有意义了，反而这个伤疤能一直提醒她，不要忘记温医生的死，不要忘记报仇。
所以，她去学了医，她花了五年来设计这个局！
“大会里来领营养粉的那些人，很多都是职业医闹团伙的，还有一些是被他们叫来的，但既然他们愿意分享这种好东西，说明那些人不是他们的亲属就是好朋友，既然他们想拉着自己的亲朋一起送死，我自然成全。”凌灵眸子里的光彻底黯了下去：“让他们在黄泉路上有个伴不是？”
“可是，一条人命换这么多，会不会。”狄小夜觉得眼前的女人既可悲又可怜：“已经死了至少两个人了。”
“不够！他们的贱命怎么比得上温筠，一百条一千条都比不上！”凌灵像是陷入了疯魔的状态，而后又低低自语：“怎么比得上呢，他们连温筠的一根小拇指都比不上。”
“凌灵。”狄小夜喊了一声，想让她平复一下心情。
凌灵却对狄小夜绽出一个大大的笑，爽朗的笑，不同于之前的沉闷，反而与她现在的年纪很相称。
“其实，你并不想杀他们对吧？”狄小夜像是真的验证了自己心里的疑惑，因为那个时候凌灵本来可以提前将所有的营养粉倒进去的，但她没有这么做，而是故意等着狄小夜上来。
听到这个话，凌灵开始低头哭泣：“他救人，我却杀人，我杀了该杀的人，还要杀更多的人，我怕他恨我……连我都恨这样的自己，连累哥哥替我顶下一切，这样的我，让自己都厌恶。”
仇恨蒙蔽了凌灵，当自己的哥哥被警方抓捕后，她终于清醒了一些，也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他应该是喜欢你的。”狄小夜不知道怎么安慰，于是按照自己的直觉开口：“临死前，温医生放心不下的人，是你啊。”
“真的吗？”凌灵动作一滞，得到狄小夜肯定的目光后，她像是真的圆满了一般。
看着狄小夜，凌灵露出真诚的笑容：“谢谢你。”
狄小夜温柔得摸了摸凌灵的头，这时凌灵看向门外：“小夜姐姐，你也要接受新的人生喲。”
原来是顾天明来了！
狄小夜看了一下凌灵后，就出门了，顾天明说自己诊所的邮箱收到了一封邮件，里面是关于整个案子真相的，而且还附上了一份名单。
那份名单里有大多数人都参与过领营养粉，其中有四个名字被加粗加红，分别是“刘腾凤、侯展鹏、李嘉明、张爱牛”。
前面三个已经死了，而第四个，顾天明猜测很可能现在也已经死了。
狄小夜嗯了一声，看了看背后关紧的门，说道：“这可能是有关职业医闹的名单，你把邮件发我一下，我要报到局里。”
说完之后，狄小夜原本想进去问一下是不是凌灵发来的，但又考虑到她情绪不好，于是决定过两天再来看她。
在下楼的时候，狄小夜将凌灵口中的那个故事告诉了顾天明。
“医闹，确实害人不浅！”顾天明对这个也很头疼：“现在医学人才紧俏，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别说职业医闹，只要送进来没治好，就是你医生的问题，家属不分青红皂白打一顿。”
“你不会也被暴力攻击过吧？”狄小夜拳头握得紧紧的：“下次有人敢找你麻烦，你就报警，发小在警局呢，自己家兄弟还能被欺负了不是？”
话音刚落，他们正准备过马路，一个重物突然砸了下来。
白色的连衣裙在撞击地面后，绽放出一朵血红色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