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瀚潇是堂堂王爷,身份显赫,地位尊贵,给人准备的衣服也必定不差,之前杨树林摸了一下,就觉得手心温凉舒服,穿上之后更是忍不住让人冷静下来,样式虽简单,可杨树林却十分的喜欢。
若是以前做任务的时候有这衣服,那感觉肯定爽!
“咚!”
“咚!”
“咚!”
撕破天空宁静的鼓声响起,杨树林猛然回头,几缕秀发吹过她的眉眼,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
这是一处制高点,杨树林远远望去那广阔的平原,两军铿锵有力的声音仿佛能让山川都震动一下,越来越近的军队倏然停下,整齐划一的动作带着视死如归的信念,而变得格外热血。
杨树林能看见换上黑色盔甲的祁瀚潇在一方军队的最前方,和昨日疏离冷清气质不同的是,今日眼里好似只有生死的偏执。
另一方领军的则是长着胡子的中年男子,杨树林想他应当是威武大将军连炝,浓眉大眼黑皮肤,嘴角紧绷,看着十分让人害怕。
而让杨树林看一眼就忍不住掉眼泪的是他身旁那位年轻的俊秀男子,这一眼杨树林就明白为何身体这人会喜欢。
和祁瀚潇高冷煞气气质不同的是,连安更像是儒将,银色盔甲穿在他身上,更衬的他面如冠玉,眉眼冷峻又机敏,翩翩少年,仪表不凡。
杨树林毫无表情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看人的眼光倒是不差,”顿了顿,又说:“只是他长得好看,对你又好,为何你要死了才喜欢他?”
她没有说话,但是杨树林知道她听见了。
“呼~”杨树林活动一下筋骨,这具身体之前自杀过,又被下过药,虚弱的很,有些担忧道:“现在开始吧。”
“好!”“杨树林”声音微微颤抖。
手起之时,杨树林已经摆了一个十分优雅的动作,柔和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多了份惊艳人的绝色,此时是这具身体的“杨树林”在操控,至于她是怎么做到的,杨树林也不知道。
“采莲船上采莲娇,新月凌波小。记得相逢对花酌,那妖娆,殢人一笑千金少。羞花闭月,沉鱼落雁,不恁也魂消 。
采莲人唱采莲词,洛浦神仙似 。若比莲花更强似,那些儿,多情解怕风流事。淡妆浓抹,轻颦微笑 ,端的胜西施······”
“杨树林”应当是会武功的,原本柔软的声音却是掷地有声飘荡在整个平原之上。
没有奏乐,只有单纯的曲调,歌声里又多了一份苍穿透力的渲染,在暂时没有刀光血影的天空下萦绕在每个人的耳中。
不少人先是一愣,紧接着皆是笑了出来,这等词在行军打仗之时出现,实在是不合时宜,还有些暧昧之意。
可是连安却是身子猛然一僵,他不可置信的朝着某个方向望去,两眼死死的盯着那山丘大树之下纤细红衣女子,婉转悠扬如空谷幽兰般的歌声让他不禁下意识喊:“杨树林!”
此时两军才注意到衣袖舞动的杨树林,不由的呆住,反应过来的时候,两军反应截然不同。
陈国军人大多是脸上出现愤然的怒气,甚至出言辱骂杨树林不知羞耻,丢了他们陈国人的脸,而祁国这边更多是嘲讽之外,多了一份真心的赞赏。
世间能有如此风拂杨柳般的歌声,明明是男女爱情之词,在此女嘴中出来,多了些怅然和空落落。
杨树林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没有止境的跳着唱着,若不是身子扛不住,没多久就停下来,杨树林真怕自己最后是因为跳舞累死的。
无力的躺在沙丘之下,杨树林眼前发黑,听见声嘶力竭的吼叫,还有兵刃相交的声音,杨树林晕了过去。
杨树林晕之前骂了一句:“···真累!”
那首词是连安曾经写给杨树林的第一封情书,虽是摘抄古人之句,奈何杨树林还是忍不住脸红,恼羞撕毁了情书,亲手找上门将连安打了一顿,自此连炝对她印象更坏,连安娶妻道路也越加艰难。
可是他依旧的在她身边,之后还去了土匪窝染了一身血的将杨树林带回来,自那之后,杨树林就知道他和她注定是牵扯不清的。
杨树林听见她喃喃的回忆往昔,又听见她说:“谢谢,再见了。”
陈国仲乙十三年春,和祁国在邵堵坡一战打响,一年之后祁国将姚国绕进战役,自从开始了三国长达十年之久的战争。
在姚国和陈国交界的一处深山之中,出现一老一少前后奔跑在山林之中。
最前面的老头子花白发须,皱巴巴的脸上却龇牙咧嘴,嘹亮的笑声含着嘲讽:“小娃娃,都三年了,你还是抓不到我,羞不羞啊!”
被称为小娃娃的女子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短衣及膝,腰间用麻布撕的长条裹住,露出她盈盈一握的细腰,黑色长裤宽大,因为奔跑而灌进风鼓起来,显得有些滑稽。
不过她身形好似燕子一般在山林穿行,随意用布带系着的头发不堪重负的散开,但是她神情认真,听见老头子的话之后,冷哼:“你看我今天怎么超过你!”
忽然她停下来,这才看清她的面容,让人看了也不免倒吸一口气,肤如凝脂的面容,唇红齿白,眉毛仿佛主人性格桀骜不驯的微挑,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微微一眯,泄露出她的恶意的坏笑,宛若深山媚妖精灵勾引人心弦跳动。
只是杨树林嘴角微扯,老头子刹那间感受不到身后人的气息,暗道不好,就这么一犹豫,脚下就踩中了前几天自己亲手埋下的机关。
老头子:“···救命啊!老头子要死了!”
杨树林双手环抱在胸前,低头看着坑里一动不敢动的老头子,嗤笑:“啧啧,瞧瞧这样子多可怜!”
老头子听出了她话里的揶揄嘲讽,瞬间老脸一红,怒骂:“你个臭丫头,我辛辛苦苦将你救回来,你就这么对我!”说着,忽然干嚎起来,“我活了六七十年,捡回来的人都是些没良心的!我怎么这么苦!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说要去死,他却不敢动。
这坑里可是处处有机关,一动就会牵扯所有,若是没有一天的时间,否则别想出来,就算是逃出来,也只会是丢了半条命。
当然,只要有人将坑外插着的一根木棍给抽了,那坑里的人就会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