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脸色把于清影清秀的面容都映衬的病恹恹的了,可管哲却陷入了一种很深的思索中。
记忆中的母亲,就是于清影现在的这个模样的,那时候他们的感情还是很好的,管哲也不用每天担惊受怕的,从孤儿院里面和小朋友们抢东西,更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可是后来是怎么了呢?
十几年前暴雨和电闪雷鸣同时袭来的夜晚,记忆重新回到了管哲的脑海里。
“小哲,妈妈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你还是得去找你的爸爸,只有他是你唯一的亲人,要不然你根本不能养活自己。”
“我不去,妈妈我不去,你明明知道他是个坏人,可为什么还是让我去找他!”
“那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不管怎么样,他终究是你的爸爸,是不是我的丈夫,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所以你听话。”
在说话的时候,管哲的妈妈还不停地咳嗽着,但语气里仍旧满是焦急,就好像在交代什么不得了的,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一般。
“我忘不掉是谁把您害成这个样子的,所以我不去!”
可小管哲却并没有向妈妈妥协,仍旧保持着自己的观点,坚持不肯去寻找自己的父亲。
原本他们是很幸福的一家三口,爸爸妈妈的关系相处的很是融洽,但世界上就总会有坏人的存在,他们是见不得别人好的。
一天爸爸回家的时候,脸色很是难看,一进门直接就走到妈妈的屋子里,房门被摔得震天响。
“说吧,这个男人是谁!”
质问的语气和脸上的愤怒让管哲的妈妈一时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但当她看到了丈夫手里拿着的照片的时候,就一切都明白了。
“我知道在想什么,可我要说的是,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
男人的某些方面,是永远不能挑衅的,管哲的妈妈心里很清楚,所以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希望时间能够把答案告诉自己的丈夫。
可怒火中烧的男人,当时就动手打了自己的妻子,还是当着小管哲的面,用力的抽打着自己的妻子,给小管哲的心里,留下了难以抚平的伤痕和心灵上的伤害。
“妈妈……”
“这已经不是你的妈妈了,现在就跟着我走。”
“我不走,我不走,你这个坏人,你凭什么打人!”
“好,你们都不用跟我走了,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们后悔!”
男人在离开的时候,还不忘记用力的踢了已经躺在地上鲜血淋漓的女人,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贱女人,让你在外面给我戴帽子,你等着,我要让你也尝尝这样的滋味。”
果真,男人说道做到了,接下来的一年时间了,小管哲的爸爸就再也没有回家过,还不断的在外面,带着花枝招展的女人,甚至把这种愤怒迁移到了小管哲的身上,赡养和生活费,更是连半点儿都没有付出过。
“妈妈,这不是我的爸爸了,我们离开他吧。”
家里遭受了变故,小管哲的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觉得自己变成了没人爱的小孩子,性格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原本妈妈是想要带着管哲一走了之的,但经过上一次家暴本就没恢复好的身体,再一次例行体检中,又被查出是癌症的晚期。
“家里早就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了,所以你不要再守着妈妈了,好不好……”
妈妈看着小管哲,身上已经承受了太多,他这个年龄所不应该承受和接触到的东西,心里很是心疼,所以不断的在劝小管哲离开自己。
生命本就要走到尽头,作为一个母亲,实在是不想让自己脆弱和无助的一面,再被孩子看到了,所以一连几天不肯吃东西,表达对小管哲做法的抗议,希望他能够听话的离开自己。
可管哲心里对父亲的怨恨,自从亲眼看到他打自己妈妈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深深的种子,再加上后来爸爸带着花枝招展的女人到学校去看自己,让他在同学们的面前丢尽了面子,小管哲的心里愈发的扭曲了,说什么也不肯在见爸爸一面。
在饥饿和病痛的双方面折磨下,小管哲的母亲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结束了原本应该很幸福的一生,同时也给小管哲留下了无尽的黑暗。
电闪雷鸣之下,小管哲借着雷电带来的光明,看到了妈妈苍白的面容,也同样第一次感受到了,原来一个人永远的离开自己,身上是那样的冰冷。
在小管哲的母亲过世之后,他的父亲曾想要接他过去一起,但被他拒绝了,并且切断了一切的联系,小管哲说自己可以很好的活下去,用不着这个男人的帮助。
可天有不测风云,也有可能是父亲当年不听母亲的辩解,就一意孤行的认为,是自己的妻子背叛了自己的报应。
在一次外出游玩中,小管哲的父亲也和车里的一个女人一起,掉进了万丈的深渊里。
自此以后,不论小管哲承不承认,他真的就变成了一个孤家寡人,家里的其他亲戚觉得是小管哲的命数太不好,接连的让自己的父母亲死去,所以慢慢的也没有人愿意帮助他,照顾他。
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便只能被社区送进了孤儿院里。
那时候社会福利体系远没有现在的这样健全,只要是被送进去的小孩子,就只能用拳头和实力来说话,所以管哲慢慢形成了现在的性格,孤僻而具有攻击力。
但自从小管哲在雷电里,见到妈妈苍白的面容之后,就对这样服软状态久久不能忘怀,以至于在医院第一眼看到于清影脆弱苍白的面容的时候,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一种从心底衍生出来的,保护的欲望,短暂的控制了管哲的理智。
“不管怎样,这个姑娘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哪怕用我自己的性命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