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作为修仙界最富有盛名的神山, 其地底之下的灵脉蕴含的灵气丰盈纯净。
连上玄和瑶台两门派弟子修炼功效都比别的门派快上百倍。
故引得两大门派将昆仑山定为门派腹地。
云惟烟倒是从未来过瑶池。
徐家和同为修仙世家的云家有姻亲关系,她在云川身败名裂,自然不会与徐见春有所交集。
【宿主你竟然相信紫纱女子的话?】
系统焦虑地劝阻道。
“我当然是不信的, 可——”
她握紧手中的鞭子,鞭子通体泛着莹润的光泽, 鞭尾分出九个小叉, 不注意瞧, 与瑶台外门弟子普遍所使用的鞭子并无两样。
“人总得搏一次吧。”
云惟烟说着,便昂首阔步朝瑶台的仙门走去。
瑶台奢靡之风盛行,为展示她们雄厚的财力, 连大门都是用羊脂白玉修筑, 人人皆披绮绣, 簪戴华冠,偏生又不让觉得俗气,反而衬托出她们周身的贵气。
“你是?”
门前一位弟子开口寻问。
“徐见春掌门可在?我受人之托来见她。”
云惟烟举起手中的鞭子, “请你为我通报一声。”
弟子看了眼鞭子, 贴耳与身侧的同门商量几句后,冷声道, “你等着。”
云惟烟微微颔首, 立身静候。
不出一炷香,弟子步履匆匆地走至她面前, 边伸手行李边客气地说:“掌门请您上座。”
云惟烟跟着接引弟子, 终于在正殿见到了徐见春。
她对徐见春的记忆并不多,徐见春鲜少出世, 却因整治宗门的作风在修仙界声名远播。
“云惟烟?我可没听说过你这号人物。”
徐见春边说边斜眼打量着身前之人, 瘦骨如柴,一双灵润的眼睛镶嵌在小脸上, 像个未长大的豆芽儿。
云惟烟抬手将鞭子展现给她看,徐见春淡淡地瞥了眼,眼底瞬间冷了下来,声音颤抖地追问:
“你从哪儿寻来的此物?”
“洛、轻、竺。”
云惟烟一字一顿道,“她让我带着鞭子来见你。”
徐见春听到这个名字,立即收起先前那副调笑的神情,眸光中透露出几分严肃,“你认识她?”
云惟烟点头。
“来人!”
徐见春抽出盘在腰后的鞭子,一鞭子抽在云惟烟的脚旁,呵斥道:“抓住叛徒洛轻竺的同伙!”
霎时,一群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瑶台弟子破门而入,团团将云惟烟围得水泄不通。
“徐掌门。”
云惟烟面不改色,捏紧鞭子,环视周围一圈,慢条斯理地说:
“你瑶台与洛轻竺的恩怨,我事前并不知晓,但此刻鞭子在我手上,如果不出我所料,这难道就是瑶台圣物九尾鞭?”
“呵,无知小辈。”
徐见春冷哼一声,面青如铁,“这乃是叛徒洛轻竺的本命蛇鞭,怎能与吾门至宝比较?”
“先祖遗言,若遇叛徒同伙,格杀勿论!”
随着掌门一声令下,殿中的弟子拔出贴身的鞭子,正准备绞杀云惟烟。
【宿主!】
“且慢!”
紧要关头,云惟烟也顾不得系统,目光炽热地看向徐见春,脱口而出道:“徐掌门!我与你做个交易!”
“哦?”
此番言语倒是勾起徐见春的兴致,她挥手制止住弟子,踱步走至云惟烟跟前,轻笑说:“什么交易?”
“洛轻竺。”
云惟烟咬破指尖,滴血发誓,“既然是瑶台的叛徒,你难道就不想处理她吗?我可助你。”
徐见春思索片刻,正眼瞧着被弟子困住的云惟烟,薄唇冷冷地吐露:“条件。”
云惟烟脑海中回响起忆安死之前的临言,目光坚定,“借我九尾鞭,送我去道星。”
徐见春闻言大笑,“你当我门至宝是杂器吗?想借就借?还送你去道星?”
【宿主,不如算了】
系统不断地阻拦道,它生怕宿主又因为得罪徐见春死掉。
何年何月才能完成任务唉。
系统幽幽地心生感慨。
云惟烟像往日般直接忽略系统的建议。
她隐隐感觉到,道星有她想知道的真相,对它态度强硬,“统子,这道星我非去不可。”
徐见春懒得再和云惟烟做无所谓的纠缠,挥挥手让弟子将她压入牢房。
解决完这件恼人的事儿后,徐见春撑头侧卧于殿内的美人榻之上,正欲瞌目养神时,殿门被一阵风吹开。
“掌门。”
徐曼文缓缓走入正殿,神色微矜,朝徐见春行了个礼后,恭敬地开口:
“吾在数千年前曾经受一位故友之托,她与我乃过命之交。”
“长老可是为了今日那叛徒的同伙?”
徐见春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话,坐在美人榻上,晃悠着她的二郎腿,极为轻蔑道:
“先祖之命,我可不敢违抗。”
徐曼文是瑶台现存辈分最长的修士,同时也为徐家掌管祭祀的族老。
徐见春叛道离经,幼时与她多有冲突,极其不屑于此类守旧的老学究。
“掌门。”
徐曼文仿佛瞧不见她的冷脸,拱手弯腰,字字铿锵道:“当年徐家先祖所在时,道星掌门远道而来专程请求了她一事。”
伴随着她年迈的声音,一张印有瑶台掌门私信的书信浮现在悬空中。
徐见春起身抓起这张泛黄的信纸,一目十行阅读,眼底的嘲讽逐渐凝固。
半晌,她扬手把信纸丢入徐曼文怀中,目露不悦,闷声道,“我立马将她带去道星。”
瑶台牢房之内,云惟烟闭眼打坐,逐步梳理自己的思绪。
【宿主】
系统在神识中忽然冒头,对宿主锲而不舍地劝导。
【我认为你不应该轻信洛轻竺,徐见春都说她是叛徒】
“你的意思我明白,但忆安……”
云惟烟咽回剩下半句话,下意识不想与系统多做口舌之争。
因为今日它的异常举动,她心底甚至开始对这位陪伴她百年的“老友”升起疑心。
她是不是太过于信任它了?
尤其是刚刚想到了情蛊之事。
云惟烟静静地想着,只要情蛊在一天,仙界的那位上仙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四百年前,她在上古秘境中与叶雅姿决裂后,为了顺利升至化神期,再度打起云含眠混沌灵体的主意。
当初若非系统给她指明情蛊所处之地,云惟烟断然不会前去鬼域周边的密林沼泽。
根据系统的指导,云惟烟以心头血喂养母虫,子虫则放入女主体内。
其实挖出她的心也无法彻底解开此蛊。
只要她没有彻底的魂飞魄散,子虫就会一直在沉睡在云含眠的心里,反而是她死去,没有母虫安抚的子虫则会暴动。
在她偷天换日伪死的那十年,为避免被天道发现,未雨绸缪提前将子虫催眠,否则云含眠十年间怎么可能过得如此痛快?
“唉,可惜。”
【可惜什么?】
云惟烟陡然睁开双目,长叹一声,“可惜云含眠至今为止都没有对我动心过。”
她神色探究,“她真的拥有人的感情吗?下了情蛊,子虫多次牵引她入梦蛊惑她,她居然还能保持本心。”
云惟烟不由得和系统感叹道,“女主果然不容易攻破啊。”
系统:……
系统拒绝与宿主交谈,并且噤声隐入神识深处。
阴暗潮湿的牢房内迎来了一位出乎云惟烟意料的人。
她抬眸看向铁索外的徐见春,不发一言,等待着这位掌握她此刻生死的徐掌门开口。
四目相对,试探交错。
徐见春定定地瞧了云惟烟良久,率先打破了她们之间的平静。
“云惟烟,你听好,我答应你的要求——”
她故意将字音拖长,“但你必须在你的誓言上再加一条。”
“我要你以道心起誓,日后绝不残害瑶台任何一名子弟。”
云惟烟犹豫不决地注视着徐见春,即使被庄梦境意外带回四百年前,她的体质依旧没有得到改变,还是五灵根。
对于她来讲,若想修炼,又得继续走魔修之路。
一则她对此道较熟练更易上手,二则还可尝试将魔道深度挖掘其余的修炼之法。
云惟烟铁了心要在魔道之上闯出一片天。
她本不喜正道的繁文缛节,随心而欲乃是她所求。
“考虑得如何?”
徐见春将她变化的神情收入眼底,甩袖背过手,威胁道:“你如果不愿意,我也可以杀了你。”
云惟烟闻言只觉头疼,以后去秘境夺宝时,大家都杀红眼了谁还管对手所处的门派?
但命在弦上,云惟烟不得不对徐见春妥协。
当着她的面,无奈地发了这个誓言。
徐见春眼底闪过一丝顾虑,神色复杂地看了眼云惟烟,又思及先祖留下的那封信中的内容,暗暗地叹息一声。
随即打开牢门,一手抓起云惟烟的肩膀,一手摩挲着盘在掌心的九尾鞭,刹那间撕开裂缝,跨越到深藏于蓬莱仙岛中的道星门前。
“终于把你盼来了。”
云惟烟定了定神,才缓缓地转过身,瞭望眼前广阔的碧海。
这便是深藏不露的道星宗?
她暗自惊叹一句。
道星在修仙界中,以神秘著称。
道星宗只收合长老眼缘的弟子,凡事都讲究一个“缘”字,是六大门派中存在感最低的一个门派。
但其门派弟子极其擅长蛊毒之术,医毒双绝,又能测天命算凡缘,实力不可小觑。
“在下道星言怡,已恭候二位多时。”
先前出声的女子扫视了下站在宗门前的云惟烟和徐见春,伸手作礼道,“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