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小镇一直穿寻,一切如常运转,就是除了我们没有活人的影子,别说活人影子,一切活物都没有,殡仪馆连死人都没有。
中午的时候,我们打算往出走一走,试着回北京。走省道走国道,总之就是要绕开高速公路那条死亡隧道。当然在程昀和依依的认知里,并没有死亡隧道,他们只是认为我们被困在了一个奇怪的平行空间,是我和颜见山提议不走高速的。
然而这一次我们又一次回到了神庙,这次是山体滑坡,巨大的石块崩裂,噼里啪啦得,像是末世降临一样直接埋住我们。就算是悍马,也在顷刻间被冲击变形。就好像以神庙为中心,有一个无形的罩子把我们扣住,一旦我们触碰到边界就会立马被弹回来一样。
这个世界的逻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里的时间会倒流,我们的手表会根据自己对世界的认知而自动回调。我们无论怎么作都死不掉,甚至连我们主动制造的创伤都会以极快的速度愈合。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醒来程昀和依依对之前的山体滑坡有了记忆,他们最终还是相信了我说的话。我不知道规律是什么,为什么我们对这个世界的接受度会有不同。颜见山比我更早认识到这个世界的异常,那么在那之前,他一个人经历了什么呢?其实我对于他的沉默很好奇,他第一次经历死生回放的时候,会和我一样疯狂吗?他是看到了什么才会那么小心翼翼地缄默吗?还有,在他认知到异常之前我们又经历过几次生死轮回呢?
这些目前都不重要,重点是我很饿。虽然我们的时间回溯到了起点,但我们的身体却经历了所有的变故。能量在不断消耗,算起来我们至少被这件事情折腾了近四十个小时,所以我们感到饥饿。但是之前只顾着争吵或逃亡,我们都没有注意到,每一次上路都会消耗食物和水,现在车子里的食物已经快要吃完了。
说真的我不太敢吃个世界的东西,但不吃又饿。就好比癌症患者明知化疗药剂有毒,却还是要把药剂注射进身体。注射药剂可能会死,但是有极大的可能会康复,吃了食物我们搞不好就会变异甚至慢性死亡,但是不吃我们会饿死。人是一种期待奇迹期待的生物,我们总是不舍得轻易死去,我们总是能在绝境之中寻找聊以慰藉的微弱希望。有的人管这个叫意念,有的人称这个为信仰,我只是希望我们活下去,好好活着。
我们从巴丹吉林小镇的超市里拿了很多零食,大包小包的直到装满后备箱。在酒店烧水泡面,熟悉的味道刺激着我的味蕾,让我有一种我还活着的真切感受。吃面的时候忽然想起小时候看《千与千寻》的时候,千寻在亡灵之地丢失了自己的名字,也失去了记忆,爸爸妈妈因为贪吃那里的食物而被诅咒变成猪。我们这么个吃法会不会也变成猪呢?误闯入亡灵之城的人会在黄昏之时看到那里的生灵,会在黄昏之后逐渐消失。我想了想,好像我们下到峡谷的时候正是黄昏啊。那是不是我们可以期待一下来自“小白龙”的帮助呢?
我把我发散的想法和依依他们讲了一遍,大家都笑了,气氛开始不那么凝重,我们始终没有面临真正的绝境,我们还有希望。我告诉依依他们,这样子的死生轮回我已经经历过三次了,依依很惊讶,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我们分析了很久最后决定还是要往北京开。只不过这一次我们到达边界的附近好好看一看,看看到底怎样会触碰到那条死亡之线。或许那里就是根源所在,或许只要解决掉那个点,我们就能回到真实的世界。
进隧道之前我们停了下来,站在隧道口看稀疏的车流,我发现原来每一辆车里都没人啊。驾驶座空空的,见鬼一样,可我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一双双眼睛在窥视着我们,好像还在窃窃私语。就像是蛇吐信子一样,直觉让我感到冰冷而危险。
我试着向隧道里走了走,在快要到达记忆力的那个转角的时候,果然看到了亮起的大灯。我玩命的往回跑,却发现并没有大货车追上来,隧道里还是老样子。那么很明显,死生轮回只会在边界之地才会触发,离开那里我们就还是安全的。
所以现在我们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回到神庙从那里寻找离开的契机,要么和这条线对抗。隧道里的死亡之线具像就是大货车,或许我们只要开得足够快,足够准确我们就能和大货车错开,我们就能离开!
大家都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坐回车子里,反正失败了还可以再来一次,我们又不会死,有的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