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眼尖,看见那个山羊胡子从背包里掏出的是一捆炸药,立即知道了这家伙是想用炸药炸开墓门。
表哥心中又联想起了先前一行人见天空雷声大作露出笑意的情景,心中明了,吴天他们一行人肯定是早就下到这里查探过了。所以早就计划着要用炸药将墓门炸开,可是这座寺庙虽然位于人迹罕至的荒山,但毕竟离小镇也没有那么远,若是炸药弄出的动静太大,若有人发现了,那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如今雷声大作,正好成了他们的掩护,即便是炸药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别人也会以为是雷声,不会太过在意。
山羊胡子径直走到墓门前,用胶带将那困炸药安放在了墓门一侧的底部位置,看来他并不是要将整个墓门炸掉,而是只打算在墓门的下面开出一个可以供人进入的洞口。
表哥也不禁露出了赞赏的眼神,看来这个山羊胡子还是有些道行的。这墓门虽然并不厚重,可是若要将整个墓门炸开,那也得消耗非常多的炸药,而且这墓门之后肯定是一个巨大的长条封门石从内部斜抵着墓门,若是将整个墓门炸没了,封门石条肯定会掉下来堵住墓道。再者这座破败寺庙下的地下室也不知道能不能经得住这么多炸药的威力,所以说山羊胡子的做法是最省力、最安全,也是最为可行的。
山羊胡子在墓门上安装好了炸药,转身咧了咧嘴对其他人说道:“你们最好还是躲远一点。”
吴天和徐翔听完立即后退,上了刚刚下来的台阶,贴着墙面顿了下来,表哥也稍微往后退了一点,贴墙站着。山羊胡子拿出火柴点燃炸药上的导火索一溜烟跑到表哥身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砰”的一声爆破声响彻了整个狭小的空间,掀起一大片飞扬的土灰,让人睁不开眼睛。山羊胡子安放的炸药威力恰到好处,虽然动静是有些大了,可是没至于将地下室炸塌,或者将整个墓门炸掉。
尘埃落定,几人掸了掸身上的灰,走到墓门前再看,就见墓门的下方不偏不倚,正好被山羊胡子的炸药开出了一个可以容一人通过的大洞,地上满是被炸下来的石块。见到这个洞,表哥更加甚至吴三爷请来的这个山羊胡子的确并非一般的盗墓土贼,从他对于炸药分量以及爆破威力的拿捏上看此人绝对是一个对于定点爆破极为在行的倒斗行家。
表哥知道,盗墓倒斗这个行当里,为了打开埋藏在地下百年甚至千年的墓穴,盗墓者无所不用其极。当然随着时代的进步,盗墓的技术手段也在不断地革新,除了开挖盗洞,现如今有很大一部分的盗墓者都喜欢用炸药定点、定向爆破的手段来制造通往墓穴里头的通道,这个山羊胡子很显然就是这类盗墓贼中的好手。
事后表哥才知道,山羊胡子外号李三炮,家里祖传的开矿打炮眼的手艺后来被他用在了盗墓倒斗上倒也是得心应手,而且用这门技术进过不少大墓,带出来过不少好东西。于是便经常拿着倒出来的东西找吴三爷转手,这也是吴三爷结实到他的原因。
插播科幻短篇:雾都霾人
黎波将特制的毛刷蘸了硫磺水伸进自己口腔处的涡轮泵过滤组织里头来回清洗,他每晚睡觉之前都必须这么做,就像“旧人类”们每晚睡前都要用牙刷蘸上牙膏刷牙一样。
黎波忽然怀念起以前刷牙的感觉,那种柔软的毛刷带着牙膏里薄荷的清新进入口腔的感觉;那种凉水刺激到敏感的牙周组织时疼痛和快感交杂在一起的感受。如今,这一切对他来说已经遥远到触不可及了。他现在甚至闻不到、尝不出面前这杯浑浊的硫磺水到底是什么味道。
“旧人类应该根本受不了这杯东西吧!”黎波心想,接着他从喉管里发出一声叹息,继续拿起牙签,蘸着硫磺水清理自己面颊两侧的腮部呼吸孔,然后用纸巾擦了一把脸,将一切丢进垃圾桶中,透过卫生间狭小的窗子望向外面。
街道上高穿透性的大功率LED路灯还亮着,可以依旧不能使人看到外面世界的真正面目。此刻,包裹整个世界的不光是无边的黑暗,还有比黑暗更可怕的东西——如焦黑的棉被一样厚重且无处不在的浓雾。
望着窗外模糊不清的一切,黎波想起史蒂芬金的《The Mist》,他将自己想象成被困超市人群中的一员,紧张、压抑、不安,外界浓重的迷雾之中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伸出一只巨大的触手,敲碎他的窗户,将他拖入雾气之中。书中的一切在他的脑海之中重新被改编成电影。只是他的心中没有第一次看到结尾时的震惊和绝望,因为他此刻根本就活在这个故事里。
死寂的空气、厚重的迷雾、再加上不断撞在窗户上丑陋的雾中新生生物,除了自己如今身处在狭窄的洗手间之外,黎波想象不出自己身处的场景与小说和电影里有任何丝毫的区别。
“电影、小说,自己是有多久没有碰过这些东西了呀!”黎波摸了摸自己腮边的呼吸孔忽然很想像从前那样,去看一场精彩的电影。可是如今,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变成了毒气,社会公共系统早已经瘫痪殆尽,所有的动物都几乎绝迹,旧人类们不得不戴着沉重的防毒面具躲入地下,人人都在为了生存不停地挣扎,怎么还可能有人去干拍电影、写小说这种无聊的事情。
想起那些“旧人类”黎波觉得真是有些讽刺,曾经自己因为脸上多出的过滤器官,每天如老鼠和蟑螂一般到处躲避他们的鄙夷、唾骂、攻击,甚至抓捕和追杀,没有工作、没有生活,甚至没有食物。他只能像野狗和老鼠一般多在阴暗的下水井睡觉,舔舐着阴沟里的臭水,吞咽着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实物。
可是如今,却轮到这些自私妄为又虚荣的旧人类们躲入地下,过着他曾经过的生活。
这一切都得从头说起,其实黎波也并不是剩下来就长成这个样子,整个脸部下半部分像猪鼻一样凸起,取代鼻子和嘴巴的是一个由皮肉包裹、软骨组织形成的类似涡轮泵一样的过滤器官,看上去就像是带上了一个防毒面具,只不过这个“防毒面具”是永远都无法再摘下来的;黎波的两腮也与寻常的“旧人类”有所不同,他的两腮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小小的呼吸孔洞。充满颗粒、粉尘和毒素的空气从前面软组织形成的过滤泵中吸入,经过体内复杂的过滤才会被吸入肺中,而无用的废气和毒素,则会从两腮的出气孔排除。
这是一个多么惊人和神奇的呼吸循环系统啊!科学家和研究人员在看到黎波现在这个样子,或者说他们将他变成这个样子以后是这么感叹的。没错,黎波从前其实也是一个普普通通,有鼻子有眼睛,雾霾天里需要佩戴口罩才能出门的“旧人类”。
只是,他与其他“旧人类”命运不同的是他摊上了一件原本计划改变国家命运,到头来也改变了他终身命运的大事。这个件事情在十年之前还属于国家的绝密计划,而黎波,正是这项绝密计划的直接参与者或者说是“受害人”。
这项计划的名字与斯蒂芬金的那部小说名字一样,叫做“迷雾”。在“迷雾一号”绝密计划当中,正在部队服役的黎波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志愿者,参加了这次计划。
可笑的是这项计划的名字虽然与“雾”有关,可是却并不像如今传说的那样,是为了提高人类对抗雾霾能力而设立的。战争永远是一个国家研究新事物的动力,迷雾一号的计划也不例外。这项研究旨在未来有为可能发生的大面积生化武器战争提供最为有利的战斗力量,既不受生化毒气影响的超级战士。
为了尽快完成计划,顶尖的科学家、生物学家、解剖专家,汇集在惨白的实验室内,簇拥在黎波的床前,一次又一次地切开他的胸口、肺叶、呼吸道,从他的身体里拿走了一些东西,又放进了一些东西。经过了漫长折磨,在一次次昏厥和醒来之后,黎波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如今这样的“怪物”。
他痛苦、懊悔,却又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命运,与一批和自己一样命运的人在一群首长的指指点点下被送往秘密基地测试、集训以供日后迅速走上战场为国杀敌。
可惜好景不长,预想的战争没有爆发,突如其来的倒是大面积的重度霾灾却接踵而至。好像是上帝对人类投下了一颗重型生化毒气弹一般,无处不在的空气混杂着粉尘、废气、毒素放倒了一个又一个健康、不健康的人。医院人满为患,口罩和防毒面具疯抢一空,可是这些依旧不能阻止毒霾对于人体的影响。更多的人开始抵抗力下降,健康状况岌岌可危。国家开始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对抗霾灾,在此危急时刻,黎波这一只特殊的部队也成为了无人在乎的摆设,直到被下令解散。
这些被改造成“怪物”的人有着十分引人注目的一张脸,根本不能够再次融入人群。他们大多和黎波一样,开始颠沛流离,过着老鼠过街一样的生活。被改造过后的身体唯一带给他们的好处就是,这个超级过滤呼吸循环系统能够使他们抵御雾霾的侵蚀,在人人都开始病怏怏,走路都喘不过气,出门必须佩带沉重的防毒面具的日子里,他们的身体却丝毫不受影响,并且通过高强度的训练变得越来越强壮起来。因为能够无所顾忌地穿梭于厚重的毒霾之中,他们有了新的名字“霾人”,虽然他们并不喜欢这个像雾霾一样阴郁冷酷的名字,但是却不能阻止人们这样称呼他们。
浓厚得化不开的毒霾是普通人的瘟疫,却是“霾人”的守护神。他们在毒霾的掩护中偷鸡摸狗、抢劫食物、躲避追捕、苟延残喘。跟历史之上所有受压迫的族群一样,在这种长期的困苦之中,总会有人揭竿而起,召唤队伍奋起反击,霾人们当然也是一样。黎波以及其他几个受过了过街老鼠般生活的霾人开始扛起大旗,标榜“霾人”是更能够适应这个雾霾世界的新物种,而“旧人类”则迟早会被残酷的自然法则淘汰。他们开始召集当年迷雾一号计划里被改造的所有人,并通过特殊途径弄到了当年迷雾一号计划的研究资料,开始不断召集扩大革命队伍,并运用研究资料,将捕获或者自愿的“旧人类”大量改造成为他们的新同类。
不断扩大且经久不散的雾霾,对于毫无抵抗能力的“旧人类”来说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他们开始变得无力反抗,最终溃不成军,像从前的霾人一样,躲入了肮脏潮湿、臭气熏天的地下世界。霾人大军成功占领了整个空荡凄凉的都市,并且开始大规模追捕、同化“旧人类”。
“队长,我们刚刚在附近逮捕了一名旧人类,请您处置!”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卫生间门外传了进来,黎波不得不收起自己的思绪,理了理衣服,套上挂在衣架上的白大褂,出了门望了望眼前被霾人按在地上的长发少女,从嗓子里发出声音:“把她带到实验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