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8-8-7 23:58:35 本章字数:12882
上个月收获不小,只要再像这样干一票,半个月后的圣诞节就有着落了。
流浪汉杰姆不记得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过上现在这种生活:闯入只有主妇的房子,威逼她们把钱和值钱的全都交出来,最后杀人灭口。如果屋主长得够漂亮,就请她们在死前为他们的愉快作出最后的奉献。
他们?
是的,杰姆有两个同伙。对,他想起来了,他就是在遇到那两个家伙之后,才开始变本加利的,而在此之前,他所犯的罪最多只是偷窃。
他们很幸运,或者说,条子们都是薪水小偷。直到现在,他们都未被抓住,甚至在警察局都没有他们的指纹、肖像。
每次行动前,他们都作好充分的准备,包括查探下手的目标,沐浴、更衣——为了不在现场留下任何身体组织……作为三个惯犯,他们绝不会忘记带上手套,以及每次都不同的面具。
面具非常精致,在光线暗淡的地方,几可乱真——这得感谢罗伯兹。罗伯兹是个伪造专家,各种假证件、面具,都出自他手。
然而真正领导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把愚蠢的警察玩弄于股掌上的,则是一个名叫汉克的小胡子。汉克有杀戮的喜好,八成以上的受害者,死于他手。所谓人不可貌相,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温文尔雅的汉克,有那种可怕的嗜好。当汉克看着他时,杰姆根本不知道眼前认识了一年多的凶手,倒底在想些什么,也许,对方正在想要不要干掉自己,少一个人分赃。
“这地方不错!只是……”
杰姆对新发现的“废墟”应该很满意,但总感觉有股阴影盘绕在整块废墟上空,令人不安。
“像个研究所”,发言的,是三人中的伪造专家:“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经过近一年的辗转作案,全美国的警察都快被逼疯,可就是摸不到三人组的影子——这一切主要归功于汉克坚持的原则:绝不在一个州作两次案,也绝不在相邻的两个州,作连续的两次案。
说起上个月的那次,他们居然想像力丰富到在华盛顿特区作案。今年圣诞节,对全美国的警察来说,恐怕是漆黑的吧。
然后,他们横越整个美国版图,来到西海岸的圣佛朗西斯科,并计划前往奥克兰,作今年最后一桩入室抢劫杀人案。途中,下起大雪,三个罪犯被迫转入一条岔道——他们希望能看到人。
如果有人能提供可口的香槟、温暖的面包,那么,他们可以发发善心,让那家伙活着。
路的尽头,有一堆被烧得几乎只剩废墟的建筑群,除了最中间的那幢五层楼,和西边的一座公寓式楼房,其它都已坍塌。生锈的铁栏杆、倒在地上的铁门、只剩半截的墙,在皑皑白雪覆盖下,荒凉得像座古堡。
硅谷附近不乏各种私人开设的实验室、研究所、研究院……眼前的这座,估计也是——曾经是。
“中间的那幢房子,里面有很多仪器,全是破的,好像在那儿爆炸过一颗核弹。西面的那幢好一点,我们今晚可以在那儿过夜……那里还有电暖气,居然能用,真不知道电是从哪来的。”杰姆发挥小偷的天份,十分钟足够他把周围勘察一遍。
“没有任何人吗?”汉克问道。
“鬼都没有。”
杰姆想幽默一下,遗憾的是,上帝并不想配合劣迹斑斑的罪犯——中间那幢楼中,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声音很轻,然而周围也很安静,因而显得异常突兀。小偷的脸色变得只比白雪红一点。
汉克没多说什么,迅速回到车上,拿出一把猎枪。猎枪是“合法”的,汉克从不用它作案,他杀害无辜时,从不用枪。
三人小心翼翼逼近大楼……
楼内就和杰姆说的一样,没有一丝人影。三个罪犯渐渐放松神经。
“也许只是风”,搜索过所有房间,甚至包括楼顶,罗伯兹提出三人都同意的假设。
于是他们走向楼房大门,接着听见死神的轻咳——咳声很轻,却并不令人愉快,就像子弹上膛的声音。
……
邦。德里兹这些年过得并不如意。自从五年前的“默顿。皮埃尔实验室大惨案”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肖像竟然被全世界的警察搞到手了!说不定,条子们还知道,他就是卡里奇。库得,那个全球著名的杀人袭警通缉犯。
按理说,五年前,也就是2020年四月10日的那桩“默顿。皮埃尔实验室大惨案”,没有一个受害人逃脱,除了那个“可能”被“熔化”在“电椅”上的家伙。所有人中,只有皮埃尔教授和那个被“熔化”的中国人的父母还活着——确切地说,可能还活着——邦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是不是还有命,也许老板知道,但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虽然在全世界的警方档案中,“快杀神”卡里奇。库得赫赫有名,但在组织中,只不过是个小跑腿,无论他的枪法有多好,开枪速度有多快,最终也不过是个不错的杀手,是个随时可被牺牲的小角色。想到这,邦就不免怀疑自己被出卖了,而出卖他的,除了老板,实在找不出第二个人。
由于警方有他的面部肖像,所以,他不得不整天戴着闷气的面具,这让他面部皮肤过敏,另外,还不得不改变发型——以前酷毙的马尾不能再留。
如果有一天,组织上层对邦说:“只要你能干掉怀特,他的地位就是你的,他的女人,也是你的”,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一梭子弹,全射入老板胸口。想起克丝丽风骚蚀骨的荡劲,邦就忍不住浑身燥热。
可惜,以上的那些只能想想。到目前为止,他仍然得听命于怀特的指使,到这个废墟中来找块叫“硅集晶”的东西。据说,那块所谓的硅集晶,是研究生物基因科学的关键消耗品,样子是块白色晶体,大概一个拳头大小,存放在皮埃尔实验室中心机房外的实验大厅中一个非常隐秘的角落。
“不要被人发现去过那里,否则你会有麻烦,大麻烦!”从罗马出发时,老板怀特如此告诫他——怀特当然不会那么好心地为邦的安全考虑——关键在于,那个硅集晶对组织来说,非常重要。
老板的最后一句话是:“东西到手后,送到中国上海。那里,会有人和你接头。”
一切都很顺利,至少,刚开始时是。
大惨案虽然惊动了全世界,可是在五年未破案的情况下,条子们明显对该案不再感兴趣——这从实验室遗址毫无人烟上,可以看得出来。
顺利的行动,一直持续到他在实验大厅中搜索该死的硅集晶为止。破坏他行动的,是三个不速之客。
“我今天不想杀人,但是,谁让你们挡了我的路”,邦在心底对自己说。
很快,猎杀计划在他头脑中成形——对像他这样的一流杀手来说,杀三个人,就像小学生做一加一的数学题一样简单。于是,他故意弄出一点声响。
那三个人,从外表上看,就像到处游手好闲的家伙,然而,杀手的估计有点失误:对方并不是软得发烂的杮子。中间领头的那个,有一把猎枪,其余两个,一个手中拿着一张猎弩,另一个,拿着匕首。
乘对方不注意时,发动攻击,才能获得最好效果。作为资深杀手,邦深明这一点,所以,在三人查探全楼时,他克制住出手的冲动,躲在足够隐蔽的地方,直到对方放松警惕离开的一刻。
……
汉克明智地不向后转,却奋力向门外扑出,并在空中转身后射。他对自己的听力相当有自信,这招回马枪,就算射不死对方,也能射伤对方,起码能吓唬一下,为自己争取足够的躲避时间。遗憾的是,无论汉克是否自信,这一次他所面对的,不是软弱的家庭主妇,而是一个“曾用一柄。90警用左轮击杀三十四名警察,其中包括十一名特种部队”的著名凶杀犯!
“我能在十秒钟内用这柄枪(邦惯用的那把)打死十七个五十米以外的鸽子”,世界级通辑犯曾如此自夸。
结果不言而喻。汉克前额中弹,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而他的猎枪子弹直向天上飞去。旁边的罗伯兹也没能逃脱,左胸的枪伤要了他的命。
汉克临死前的挣扎并非毫无用处——为了防备那一枪,邦侧身微闪,结果让灵敏机诈的窍贼逃离现场。
杰姆非常害怕!
自从见到这片废墟后,他就有种预感——他们会遭遇不幸,只是想不到厄运来得那么快。
“噢,上帝!如果我还活着,我会向一百个神父忏悔!我还会投案自首!一定!”
上帝没有听见他的忏悔,或者,上帝不同情他。经过不到二十秒的追逐,眼看杰姆快逃到车子处时,一颗。90毫米的子弹,从后洞穿他的踝骨。
“不,听我说,我没有恶意,不……不要杀我!”受伤的猎物比一条癞皮狗更无耻地乞求饶恕,一边拼命向后蹭,心中存着万一逃脱的希翼。
“为什么在这里?”持枪恶魔撇撇嘴。
“为……为什么!我们只是路过,只是路过,求你相信我!我真,真的没有恶意!”
“可能真的只是三个路过的倒霉蛋”,邦心里暗想,可惜,他并非第一次杀害无辜——谁让他们那么晦气呢。
“噢——你没有恶意,我相信你”,邦脸上露出食人兽的笑容:“可是我有恶意。”
“不——”杰姆绝望地尖声大叫。
仿佛应和窃贼的惨叫,邦身后大楼中传出沉闷的声音,本来已接近傍晚的暗淡天光,一下子被吸向大楼,仿佛那是个黑洞。整幢大楼,在现场仅有的两个活人眼中,呈现出妖异的黑色;空间像被强酸溶化般,扭曲变异,使大楼和周围的一切,看起来柔若无骨。
“魔鬼!魔鬼!”
倒在地上的窃贼奋起余力,爬上车,飞一般离开可怕的地狱——他的驾驶水平不错,能用一只脚分别踩离合器、油门和刹车。
邦没有理会杰姆的离开,他的心神已完全被眼前的异象吸引。在他的记忆中,这样的异象以前见过一次……就在五年前,他和他的老板等人制造惨案时,那个年青的家伙坐上“电椅”后,就发生过这种情况,当时他们都以为自己快死了。
所谓“电椅”,是邦私下对实验大厅中,那座庞大仪器的灰色称呼——事实上,那应该是个尖端的科技仪器,如果不是因为太过于巨大,早在五年前,他们就已将其搬走,现在嘛,估计落到了美国政府手里。落到美国政府手中的,是仪器的残骸——他们在离开前,将已数处因为不负重荷而烧毁的仪器,进一步炸成了碎片。
以上回忆说明:在那幢大数里,已经没有仪器了。那么,现在的异象是怎么回事?
邦感到心脏被一只魔手攫住,未知的事物带给他前所未有的紧张……和一丝他不肯承认的恐惧。紧张、恐惧,和强烈的好奇,控制着快杀神的双脚向早已安静下来的大楼移动。
自从异象过后,大楼就陷入了安静,仿佛蛰伏的魔鬼,引诱好奇的牺牲者上勾。
雪还在下,四周的雪地在暗淡的天光下,白惨惨一片。整个天地,除了雪飘落地面的轻触声,就只剩下邦剧烈的心跳。
从相对明亮的雪地进入黑暗的大门,是最令人不安的一刻,这一刻一直持续到他适应楼内的黑暗为止……没有危险,邦心底安慰似地对自己说。
当他确认刚才的异象,是“某种少见但无害的未知自然现象”(如此解释,是邦对自己不安灵魂的安慰)后,总算想起此行的目的:找到那个见鬼的硅集晶,然后尽快离开。
……
中心机房中,到处是灰尘。在这远离大路的偏僻处,积起如此厚的尘土,恐怕需要两三年吧。
曲哲看着眼前熟悉而不复原样的一切,唏嘘不已。
尽管景物不复原样,但对于刚从异界古代文明社会回来的旅者,依然充满家乡的亲切感。
过了那么多年,现在是什么年份?
父母和教授在哪?
以上,都是他迫切需要答案的问题。从周围的一切来看,总算可以保证,他没有跑到诸如“一千多年前的古代”、“一万年后的未来”那种科幻时代去。根据塔克波振理论,异世界和原世界的时间流逝,是完全一致的。
理论毕竟只是理论,需要实际证实过后,才能成立。
经过异界传送后的短暂晕眩,他发现实验大楼外有人,并且已经觉察到他的出现。
不知道在这里能不能施展魔法,根据理论,应该没问题。刚从异界归来的旅行者心神一转,亡灵系一级魔法,鬼眼,非常顺利地被施展了出来。
通过鬼眼,他发现楼外只有一个人,正谨小慎微地向大楼接近——那个人的身影,好像有些眼熟。
来人手里握着枪,使得曲哲很想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看看自己的金属操控异术,是不是控制得住出膛的子弹——还是算了,搞不好会把那人活活吓死,先观察观察这个行踪鬼祟的家伙,倒底想干什么。
鬼祟家伙警惕地到处检查一遍后,即回到实验大厅一角开始找某样东西。
他在找什么?曲哲有些好奇。
经过一刻钟和三次失败后,那人终于找到要找的东西,赫然是基因科研中,必不可缺的昂贵消耗品,硅集晶。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掠过曲哲那拥有二号生物计算机的大脑,他想起来了,这个人就是抓住他父母,要挟他的恶棍,那个马尾男!他一定化了妆。
正是眼前的马尾男,及其同伙,给他带来人生中最大的变故。
冤家路窄!
怎么处置这个家伙呢?
抓住他,用最残忍的刑罚逼他说出教授和父母的下落!
或者,跟踪他,看他想把硅集晶偷到哪儿去,也许,他现在所做的事,正好和教授有关。
曲哲选择了第三种更好的做法。
毫无知觉地,世界著名通辑犯,在超出世人理解范畴的亡灵系二级魔法,搜魂术下,就如同被剥光衣服作最细致解剖的实验活体一样,不再保有一丝秘密。
对于无辜的人,魔法师的良知或许会阻止他做这种侵犯他人隐私的事,但对于眼前的恶棍嘛……不必给他任何合法公民该有的权益。
搜魂结果显示,著名通辑犯隶属一个叫“血联”的组织,他在组织中,只是个小角色,并不知道太多东西(可以看出,血联是个非常神秘的组织),这次来偷硅集晶,是他的老板怀特(也就是上次袭击实验室的恐怖分子头子,和克丝丽那个婊子互咬嘴唇的黑衣人)给他的指示。
邦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偷硅集晶,他只知道东西到手后,送到上海,就会有人接手……
通过搜魂术,亡灵法师还了解到,邦对其老板不怎么满意,确切地说,憎恶,以至于想在得手后,好好地在美国渡个圣诞节,再去中国。他甚至决定,等明年二月底再把东西交出去,届时,上头便很有可能责其老板办事不力,而受到组织残酷的处罚——每次想到这里,邦都无法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如果老板被“处理”掉,那个空出来的位置一定是他的。他对自己的才能一向十分自豪,这也是他憎恶老板的主因。
很好,既然这样,为了教授和爸妈,就让那畜生多活段时间。
如果有人能有机会看到曲哲面容,会以为见到了吸血鬼——那种阴森、邪恶,在惨淡月光下的笑容,无论如何不会令人愉快。近在咫尺的邦。德里兹,原名叫卡里奇。库得的快杀神,也没有看到,因为,他正处于失神状态。
去异界“深造”回来的魔法师最后运用魔力,在受术者大脑中留下一个魔法标记。类似他在异界认识的麦蒂大嫂曾经中过的黑暗魔咒——这个标记使得受术者无论在哪里,只要直线距离法师不超过三百公里,那么,他的行踪就能被法师主动地探查到。
从邦的记忆中,曲哲了解到现在是2025年十二月10日,而离开时,是2020年四月10日,共经过了2070个日夜。正好,在异界,从可次大陆历412年三月20日,到416年七月10日,也是2070天——这证明了塔克波振理论的正确性:在塔克波振系统中,各波段的时间维是一致的,也就是说,原世界和异世界的时间,是同步流逝的。
甩甩头,曲哲从思考中醒来,发现邦已渐渐恢复正常。
不能让他把今晚看到的一切告诉别人。
法师伸手按上受术者头顶,在受术者木讷的表情中,精确地找到受术者大脑中,记忆最近影像的区域,做了个小小的手脚。这个小手脚可以保证邦忘记今晚见到的一切异常现象。如果受术者是个精于思考的人,也许会发现自己的记忆稍有点不合逻辑。
……
放走自以为完成任务的恶棍后,异界回来的游子忽然觉得有点冷。在异界可次大陆上,现在正是七月盛夏,而在原世界地球上,位于北半球的美国正处隆冬时节。
“这身衣服如果被人看到,还以为我是中世纪的人呢”,游子自语道:“有点冷,到哪找件衣服呢,外面那两具死尸……还是算了吧,这儿可不是法制薄弱的异界,被人看到穿着有血的衣服可不太好。”
稍微想了想,他决定去西边还没倒塌的那幢宿舍楼看看,有没有现成的衣物,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找到没发霉的干面包。
在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食物,经过五年之久后,还能吃的!
他的运气不算太坏,虽然没找到吃的,却找到了几件适合冬天穿的衣服,还有三十多美元的意外之喜。
“好好休息一晚,明天看看,哪儿能找到临时工做……置办基因工程实验室,可要花不少钱,去中国的机票也要花钱……这个社会,钱的重要性比在异界大一千倍。”
念完睡前“祷词”后,曲哲安然入睡——这是他最近五年多时间里,在原世界的第一觉。
宿舍楼外,纷纷扬扬的大雪不露痕迹地把两具丑陋的尸体掩盖,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五年前有桩令人闻之色变的大惨案,以至于直到现在都没什么正常人愿意到这儿来,两具尸体永远也别想获得安葬的待遇。虽说,现时西面的公寓式宿舍楼内,有个活人,但那个活人见过的死人,比见过的活人还多,因而早就对死亡麻木,所以不会有什么闲心为陌生人的尸体刨坑安葬。
……
次日,天气更加糟糕,灰沉沉的铅色天空,雪片越下越大,偶尔有枯枝在喀嚓声中,断裂落地。
“呵呵,真是好天气,凉爽宜人。”回到原世界,曲哲心情总是不错,尽管已是物非人非。
在异界的三年多时间里,他只有把自己扔入紧张的工作中,才能勉强忘却妻子的死。那三年可不好过,要知道,异界可次星上的一天,和原世界地球上的一天一样长,但是一年却有四百八十天!三年多的时间,相当于地球上的五年多。算起来,他现在在地球上,应该已经二十四周岁,再过没几个月,就二十五周岁了。
撇开各种烦心事,目前首要解决的,是温饱问题。温不成问题,以他的体质,气温再低三十度都不要紧,遗憾的是,他还没练会辟谷术,没有成仙得道,仍然需要吃五谷杂粮。
“最好来块火热喷香的牛扒。”
这是他目前唯一想的。
“最好能有点钱买套体面的衣服!”
收回前言。除了吃,他还有更高的需求。
“自从曼月死后,已经两千多天没碰女人了……最好能有个美貌性感的姑娘。”
……人的欲望,果然是无止境的。
归根结底,上面所说的一切,只要有了钱,就什么都有了。
钱,钱,钱,到哪去弄钱呢?
抢银行?
圣诞节到了,银行或邮局里的现金一定不少,不过,风险高了点。
贩毒?
不光危险,而且周期长,况且也没什么门路。
入室抢劫?
只能发发小财,象他那样的高手,耻于为之。
……(除了犯罪,他很难想出什么快速致富的赚钱之道。)
思前想后,为钱所苦的男子决定分两个步骤解决经济问题:短期,就在去旧金山的路上,看看有没有豪华的车子经过,到时候,制造一场车祸——当然,“受伤”的是他自己,接下来,车主就不得不被他横敲竹杠——他相信,以他的体质,绝不可能真地被撞伤,届时,只需注意兜里装有曼月的组织细胞的玻璃瓶子不被打碎,就行了……哦,还要注意不要被独角兽电电那尖锐的独角扎穿胸膛。
至于长期的工作,若想要赚大钱,对于他来说,杀手和保镖都不错。世界上不乏有钱而怕死的人,那些人可以成为他很好的主顾。
“想不到,我居然要靠暴力天份,来维生和支持科研”,回到原世界家乡的青年科学家自嘲道。
此时,他正走在通往旧金山的公路上。积雪使道路变得很滑,车子很少,走了半天,连一个人影都没见到。他的目的地并不是父母的餐馆“中国风”,那家餐馆说不定已经连骨渣都见不到了。像每个大城市一样,旧金山市内,也是尺土寸金,根本不会让一块地皮“荒芜”五年之久。
说起来,“旧金山”,是父亲曲强对圣佛朗西斯科的习惯称呼,他和母亲都习惯叫那座城市的正名。
路上有两三辆车从身边经过,但在讹诈者锐利的眼光下,看出没什么油水——这点从车子的破损程度和牌子上,能轻易得出结论。
……已经过了中午,目标还是没有出现。
“上帝,不论下一辆车有多糟,我都劫定了,至少不能靠两只脚走到圣佛朗西斯科。”如果人们对大白天见到骷髅马奔跑,或吸血鬼飞翔熟视无睹的话,全世界唯一的亡灵法师倒可以召唤骷髅马驮自己走,或者在背上插上蝙蝠翅膀,飞到旧金山。
妻子曼月,以生命为代价的复活魔法,给他带来的好处,是世上最可贵的东西——二十曲的魔力,足够他施展大多数一级和二级的各系魔法。
未来的讹诈犯无聊地看着路边巨幅海报上的动人美女,再次对自己发誓:无论如何,下一辆车都劫定了。咦!海报上的美女是谁?长得不赖嘛!应该是最近五年中出现的艺界新秀,好像还是个东方人。
一个小时后,不知是他的祈祷起效了,还是诅咒起效了,背后远处传来跑车发动机的声音,好像还不止一辆,确切地说,是两辆。
两辆跑车,前面是一辆乳白色保时捷,后面是一辆黑亮的雪铁龙。一黑一白,在因为下了雪而相当滑的公路上横冲直撞,以试图制造车祸的速度,迅速由远及近。
“被那两辆疯子车撞中,会不会受伤?应该……不至于吧……我的身体,可是坚韧得比得上魔龙的。”
不到两分钟,车子接近,前面一辆白色保时捷上,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后面的,是个年轻帅气的青年。
“难道我遇到了飙车情侣?哎,不会那么巧吧!那个女孩,不就是一小时前在路边看到的海报上的那个吗?”
两个飙车族并没有因为前面有人发呆而停下来,这可是车行道,况且,任何见到像他们那样乱窜的跑车,都会匆忙躲避的,除非他是疯子。
……
今天是美国近两届歌坛天后,罗芙的倒霉日。
首先,遇到一个日本阔少的纠缠,使得原本隐密而悠闲的休假,变得毫不寂寞。
其次,就是在和那个日本阔少的飙车追逐中,撞上一个弱智的傻瓜。那个弱智傻瓜就算聋了,也该看到车子飞速接近才对,可他不避不让地直立路中,直到被撞得凌空飞起,一米八的大块头,就像沙包一样,扔出十米远,生死不明。如果不是因为积雪,凭保时捷优异的性能,也许能避免这场悲剧。
不幸中的大幸是,日本阔少的驾驶技术不赖,没有发生追尾事件,也没有在倒地的大块头身上,再加碾一遍。
“他死了!”透过白蒙蒙的飘雪,车外传来日本阔少略带日本腔调的美式英语。
“上帝,我都干了些什么?!”一瞬间,罗芙想到了监狱,和从各种渠道获知的监狱的可怕——尽管,以她父亲身为排名全球前二十位的富翁的背景,她也许只要到警察局呆上一小时就没事了。
日本阔少回到罗芙车外。
“他真的死了吗?”
“看上去没有一点外伤,也没有血,但是,已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
“……”
“离开,快点,快离开这里。”阔少催促她。
人在彷徨无主时,特别容易听别人的,于是,两辆跑车迅速启动。企图从已被搬至路边的“尸体”边逃离——用不了多久,大雪就会掩盖一切,等明春雪化,谁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就在罗芙离开时,鬼使神差地侧头看了一眼“尸体”,却惊恐地发现“尸体”活了过来!她过于吃惊,以致于忘记逃跑。
妈的,真没公德心,撞死人,却想一走了之!曲哲非常奇怪那个帅气的青年怎么会认为他“已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也许是过于紧张的缘故。事实上,他活络得很,基因改造人的身体,强悍得可以硬撼大卡车,尤其是被复活魔法再次改造过后。
美女在初时的吃惊之后,下车过来查看。车祸受伤者是个其貌不扬的男子,大概二十五六岁,从外貌上看,可能是个中国人。
曲哲半躺地上,看着白雪公主接近——白色高档狐裘在她身上,非常相配。
她的脸容,属于可爱甜美型,看上去,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她的身体,即使包裹在厚厚的狐裘内,色男也能想像得出里面那绰约的风姿。明亮的大眼透露出惊讶和询问的目光,比海报上静止的画像动人一百倍。曲哲不由将她和他所见过的几个美女作比较……
如果曼月是一百分,龙月影九十分,颀风八十五,樊胭凤八十,那么,眼前的白雪公主应该能打八十五,和颀风各有千秋。
见地上的男子不吭声,罗芙忍不住问:“你还好吗?”
“我觉得有点头晕,我想我死了……你是天使吗?”色男从呆滞中清醒过来。
“也许有点轻微的脑震荡”,下车过来的日本阔少发表自己的见解。
“噢——是吗?”罗芙语带嘲讽:“刚才是谁说他已经死了的。”
“刚才……确实……难道我看错了?”事实摆在眼前,日本帅哥只能怀疑自己:“嘿,你在做什么?”
“我送他去……”忽然,罗芙想到一个摆脱眼前跟屁虫的办法:“我送他去我家。”
“为什么,你不是说今天还要去排练吗?”帅哥高声问道:“送他去医院就行了。”
“他只是‘轻微’脑震荡,不需要去医院,我家就在圣佛朗西斯科,只要送他到我家休息一会就好了。”
“这……带一个陌生人到府上去,不太好吧?”
“那是我的事”,罗芙把曲哲扶上车,“呯”一声关上车门,又打开车窗,冲还站在雪地里的日本阔少说:“有件事要告诉你,我爸爸是个中国人,而且是个对日本非常有‘偏见’的中国人,我想这你应该知道。”
车窗关上,绝尘而去,把一脸无奈懊恼的帅气阔少扔在大雪中。
其实那个日本少爷长得真的很有型,比好莱坞里绝大多数男星更有味道,罗芙一边开车一边想。可惜的是,也许受母亲的影响,她更喜欢自己的男友不那么耀眼(只要像片绿叶,够得上衬托她这朵红花就可以了),但又不碌碌无为,最好是个性随和,又非常有个性(很矛盾),宽容、富有能力……总之,一个“能配得起她”的男人(好像比白马王子更难找)。
她侧头看了一眼上车后就默不吭声的怪异男子,对方正平静地看着她,似乎还没有从晕眩中恢复过来,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不会有点被撞傻了吧!
她忽然想到,男友的选择标准中,应该加上一条“外貌虽然不要求过于耀眼,也不能太平庸”,像身边这位,就……不太能被列为“可考虑”的范围。
她所不知道的是,身边的男子根本没有受任何伤,现在在他脑袋里转悠着的,只有两个词——
钱、色。
伪常识
塔克波振原理:最早出于皮埃尔教授对六维空间的存在性的猜想,后经其得意学生,曲哲的实践和理论证明,该理论的大部分猜想,是正确的。由于这个理论对世界可能造成的影响,皮埃尔直到死前都没有公开它。关于该理论,皮埃尔有一份长达四十万单词的论述,其中最主要的猜想,如果浓缩起来说,可以如下表述——首先承认存在一个六维的空间,为了便于理解,把这个六维空间中的五维,抽象映射成一个“可能”没有边界的二维的平面圆,称为“塔克圆面”。圆以一定的角速率,绕着圆心转。圆面上的一点,就是一个三维世界,也就是我们所熟知的世界,即地球,但是,这样的三维世界,是静止的,根据时空理论,静止的空间,也同时是无法表述的,所以还有时间——时间就是塔克圆面绕着圆心转的角速率。这样,就是一个人们普遍接受的四维空间。
第五维非常奇异,它是圆面上的点,距离圆心的位移。从圆心向外射出的抽象射线,一定但指不准在什么地方,会通过我们所知道的现实世界的某个空间。比如:从圆心向地球所在的点的方向出发,经过五万个单位的位移,可能到达射手星座内的一个空间,再经过半个单位,可能到达地球,再经过一千个单位,可能到达仙女星座的某颗恒星内部……这些都只是猜测,还从没有测量过。总之,第五维的度量有些奇妙,因为,在三维空间中的某坐标,能够对应第五维中的某坐标(对应关系不明),这在数学上是矛盾,因为第五维不能称之为一个“维”,但是,在未找到这一维(也许是不同于目前所认识的三维空间的另外三维,或N维,所组成的一个新的空间坐标系)的真正意义前,皮埃尔将其称为“第五维”。第五维的发现是有现实意义的,因为,在我们所熟知的空间中,远隔数万光年的两个星系间,如果按第五维的度量来算,也许近在咫尽;当然也有可能,在熟知的世界中,相隔仅一厘米的距离,对应第五维坐标,却距离近无穷远——这使得星际间的跳跃,变为可能。想想吧,只要我们能够先进入第五维世界,移动一个非常短的距离,再回来四维空间中,也许就在仙女星系某恒星的中心了,那是一件多么令人(尤其是令殖民扩张主义者)兴奋的事——当然,要小心不被恒星内部的高温高压高辐射瞬间分解气化。皮埃尔教授认为,物理学中的“虫洞”现在,就是第五维度量的特征表现之一。
第六维是塔克波振的重点。要认识这维坐标,我们需要把塔克圆面,“拉”成一个圆柱,称“塔克圆柱”,其横截面,就是一个塔克圆面,圆柱的“高”,就是大名鼎鼎的第六维坐标,其度量,以“塔克”为单位。塔克同时是一种能量单位,事实上,脑波就是塔克波的无数种简单形式中的一种,确切地说,属于塔克波的一种低端型能量。因为第六维是个连续非离散的维,所以理论上,塔克圆柱的任一个横截面,就是一个和我们所在世界具有同样五维概念的世界,不过,那些异界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也许不是人类的大脑所能想像得出来的。目前唯一有所了解的异界,是个和现实世界非常相似的世界,前沿科学家曲哲先生首次于公元2020到2025年间,去过那里。那个世界和我们的世界不同之处有很多,但最大的不同,可能在于那里的生物,尤其是智慧生物,其脑波强度,普遍比我们这个世界的已知生物的脑波强度高,而且高得多,究其原因,可能是因为,从塔克维(第六维的别称)的度量上来看,那个世界比我们这个世界高4.553塔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