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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只身赴约.2

作者:夕照红 当前章节:154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7:16

君不畏拿起银票笑笑,道:“你的意思是你还欠下我八百两银子,要我到了小风城之后,你再把八百两银子一个不少地给我?”

石小开道:“我就是这个主意。”

君不畏笑笑,道:“你用一千两银子把我的嘴巴封闭起来,这个价码……”

石小开道:“嫌少?”

君不畏道:“那倒不是。”

“君兄的意思是什么?”

君不畏道:“我的意思是,你石兄是信义之人,我应该大方地点头答应交你这位朋友,只不过常言道得好,亲兄弟也要明算帐,咱们口说无凭,你得写上一张借条给我,我也好凭条去小风城取款呀。”

石小开的鼻子几乎气歪了。

他心中当然在冷笑,只要你敢出现在小风城,你小子九条命也要死。

他嘿然点头,道:“君兄,这是应该的,我马上为君兄写张借据你收着。”

他沉喝一声道:“笔砚取来!”

原本看不见什么人的,但石小开一声吼,很快地就有人捧着文房四宝走进来了。

那人把东西放在桌上,立刻退出大舱外。

石小开动手写借据,他还真练了一手柳公权字体,写出的字就好像百鸟朝凤般地好看。

君不畏取在手上看了看,笑道:“石兄,你的这笔字太好了,我这一辈子也练不来。”

石小开道:“可惜我的武功比你差远了。”

君不畏一笑,收起银票与字据,道:“石兄,你用你最有力的武器,封住我的嘴巴了。”

石小开道:“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君不畏道:“就叫北王与东王他们去斗争吧,哈……”

石小开先是一瞪眼,旋即也大笑起来了。笑着,他一拍桌子,道:“值得!”

君不畏道:“我们也和平共存了,哈……”

“哈……”

君不畏站起来,他双手抱拳,道:“石兄,咱们小风城见面了。”

“小风城我摆酒恭候。”

“哈……”

石小开把君不畏送到岸上,君不畏手拉住石小开,道:“石兄,你的那位兰儿姑娘,她……”君不畏回头看船上。

石小开哈哈笑起来:“君兄,你是想……嗯……”

君不畏道:“我怕她是个毒娘子。”

石小开一拍胸脯,道:“如今咱们是一个道上的兄弟了,她只有对你顺从。”

君不畏道:“石兄,你真够大方。”

石小开道:“那是因为她不是我老婆。”

君不畏道:“你仍然大方。”

列、开道:“石兄,天还未亮,何不叫兰儿陪你到天明呀。”他指指另一船,又道:“她在那里。”

君不畏忙摇手,道:“我怎么会在此刻侵犯她?她已经受了伤,石兄,告诉兰儿,我抱歉。”

他知道兰儿的脸上中了银块,伤虽不重,但痛苦难免,哪有此刻寻乐子的道理。

石小开道:“也算够意思,你体谅她,我会对她说的。”

君不畏道:“石兄,包震天被我救活,我想,这也是你乐意我做的事吧?”

石小开竖起大拇指,道:“真高,你这句话更令我放心不少,不能叫包震天死。”

君不畏道:“所以我们之间已无怨隙了,哈……”

“哈……”石小开也笑了。

君不畏走得快,刹时间消失在夜幕里。

石小开半天未动,直直地怒视着远方,当兰儿把一件披风搭在他的肩上,他才开口骂了。

“操你娘!你嚣张吧,你跋扈吧,在上海我拿你没办法,小风城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兰儿道:“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少东呀,回去吧,岸边风大呀。”

石小开跺跺脚,一副心不甘情不愿地往船上走。

他心中那股子怒火,几乎连他的人也燃烧起来了,他这是前来追杀君不畏的,决不能白白损失五千两银子,如今可好,再加二百两银子,石小开心中当然火。

石小开根本未打算再付那欠条上的八百两银子。

他决心要君不畏的命,和平共存,那是手段,江湖上没有共存,只讲实力。

君不畏往上海街上走,东方渐渐泛白,天亮了。

君不畏发现街上有几家卖早点的,已有几个汉子坐在那里吃起来了。

君不畏刚刚往四马路转,忽然听得后面有人喊:“君先生!”

君不畏回头看,他愣然地道:“你……”

“君先生,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罗世人呀。”

君不畏走上去,双手拉住罗世人,道:“副总镖头,你们船……”

那瘦大个子正是“跨海镖局”的副总镖头罗世人。

君不畏道:“真想不到还能见着你。”

罗世人道:“君先生,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把我们镖局吹完了。”

君不畏道:“你可知道苗总镖头他们的下落?”

罗世人道:“我先问你,我们大小姐呢?”

君不畏道:“大小姐无恙,只不过她们去修船,在什么地方修我不知道。”

罗世人立刻仰天大叫:“天爷有眼呀!”

君不畏道:“副总镖头,苗刚兄他们……”

罗世人道:“君先生,你跟我来。”

君不畏道:“你们都很好?”

罗世人道:“君先生,咱们被大浪卷翻了船,那天夜里真险哪。”

君不畏吃一惊,道:“船翻了?”

罗世人道:“我的船翻了,总镖头不顾一切地转来救我们,大浪里救起我们六个人,余下的想是完了。”

君不畏道:“你们怎么到了上海?”

罗世人道:“总镖头的船也漏水了,我们在距离上海五十多里的地方把船往岸边驶,船就碎在岸边,我们这些人便上岸了。”

君不畏道:“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

罗世人叹口气,道: “总镖头这两天一口水也喝不下,他不但记挂他妹子,更为镖银操心。”

君不畏道:“镖银也按时交割了。”

罗世人闻言,大大舒了一口气。

他们向前走,渐渐地,看过去前面有些荒凉,好像到了上海郊外,有条小河边靠了几条小舟。

罗世人遥指前面,对君不畏道:“君先生,前面有座庙,大伙就住在庙里。”

君不畏道:“住在庙里?”

罗世人道:“这两天大伙凑和着过日子,每个人口袋里的银子全拿出来,唉,还不到二十两银子,我就是去找一位老朋友,才半路上碰见君先生。”

君不畏笑了,道:“天无绝人之路呀。”

罗世人道:“所以我碰见君兄了。”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便到了庙门口。

罗世人拍门大声叫:“开门呀,你们猜谁来了?”

门拉开了,君不畏认得开门的是镖局的趟子手老李,他一声招呼点头笑了。

君不畏走到庙里一看,真可怜,破庙的地上铺着稻草,这个庙没住持,苗刚靠墙边呆呆地坐着。

他好像木然了。

罗世人走过去,道:“总镖头,你看谁来了?”

苗刚抬头,他眨眨眼,道:“你……你是……”

君不畏道:“苗兄,你不是得了失忆症吧?”

苗刚突然双手抓牢君不畏,他低呼道:“君兄,你没有被海浪卷去呀?”

君不畏道:“苗小姐我们都没死在海上。”

“真的?”

“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会骗你?”

苗刚突跪到破神像前面,叩头道:“谢谢神明保佑。”

君不畏道:“苗兄,你别激动,行船走马三分险,危险在所难免,倒是先派人去寻找大小姐重要。”

苗刚道:“上海开埠不久,修造船的几处容易找,我这就派兄弟们分别前去。”他转向罗世人,道:“罗兄,你找到你的朋友没有?是不是……”

罗世人干干一笑,道:“在路上碰到了君兄弟,我便把他带来这里,我现在就去找我的朋友。”

君不畏道:“找你的朋友?干什么?”

苗刚道:“一个钱逼死英雄汉,大伙快断炊了,咱们虽有力气,但也不能去抢呀。”

君不畏笑了,他拍拍口袋,道:“我就知道你们缺银子,呶,我这儿有银票,一共二百两,先用着。”

他把两张在口袋里刚暖热的银票塞进苗刚手里,笑笑道:“收下吧。”

苗刚双目有泪,他哑着声音,道:“君先生,这算是我借你的,回小风城我连本带利还给你。”

君不畏道:“苗总镖头,我便实话对你说,大小姐的船损坏得严重,四千两银票我给了她,如果你的船也在,应该可以够用了,只可惜只有大小姐的船,你们大伙便上她的船回小风城吧。”

苗刚道:“你呢?君兄弟。”

君不畏道:“我如果办完事便会去找你们。”

苗刚道:“君先生,这些天承你多方照顾,我心中有数,你放心,只要我大妹子点头,我点头。”

君不畏一怔,旋即哈哈笑了。

他当然明白苗刚话中意思。

苗刚以为他在暗恋苗小玉了。

苗刚看出君不畏的笑不对劲,他一把拉住君不畏,两个人走出庙门外。

苗刚问道:“君兄弟,你刚才发笑,什么意思?请你明言。”

君不畏道:“因为苗兄说笑了。”

苗刚道:“怎么说?”

君不畏道:“我乃江湖浪子,我既不想成家,更没野心立什么大事业,令妹跟了我,那变成一枝鲜花插在牛粪上,就完了。”

苗刚道:“那你为什么一而再地给予援手?”

君不畏道:“如果认真地说,那该是你的行业吧。”

苗刚道:“我的行业是保镖。”

君不畏一笑,道:“康熙年间南京城开了一家镖局,也是全国第一家镖局,你知道主持那家‘震远镖局’的人是何人吗?”

苗刚怔怔地道:“一百年前的事,我不清楚。”

君不畏道:“神镖将胜英胜老爷子。”

苗刚道:“难道你与胜老英雄有关系?”

君不畏道:“我的一手暗器便是渊源于胜老爷子的神镖绝技,也算他老人家的后人吧。”

苗刚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就因为我开了一家‘跨海镖局’,你才想着胜老英雄也开镖局,便不由得对我们多加垂青了,真是一位有心之人呀。”

君不畏笑笑,道:“回去吧,我自会去找你们的。”

苗刚突又问道:“君兄弟,你真的把四千两银票交在我大妹子手中了?”

君不畏道:“就算送她了。”

苗刚道:“足够买下一条船了。”

君不畏道:“你们也正需要两条大船。”

他挥挥手,转身就走,苗刚却愣住了。

苗刚站了许久,直待罗世人走来。

“总镖头,君先生走远了。”

苗刚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是侠客,否则他怎会如此作风。”

罗世人道:“也是奇人。”

苗刚道:“他那么年轻,武功却高不可测,如果……”

罗世人道:“如果他能留在镖局,咱们的生意便通达四海了。”

苗刚缓缓转身,自言自语道:“他为什么要杀田九旺?”

罗世人道:“他如果要杀田九旺,田九旺就死定了。”

苗刚道:“大海盗田九旺怎么会同君兄弟扯上关系?太出人意料了。”

罗世人道:“总镖头,咱们把人分派一下,快去寻找大小姐,也许……”

苗刚道:“对,尽快找到我大妹子,商量着买一条快船,咱们就这么办了。”

君不畏走到沈家赌场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犹豫?因为赌场的大门外停了一辆大车。

君不畏心中明白,沈娟娟还不知道他已经在大海上碰到过丈海盗田九旺的二当家侯子正,而且也与沈文斗翻过脸,如果沈文斗这时候回来,大家就不好看了。

君不畏不从赌场大门进,他绕道。

他左右看一遍,匆匆地绕到沈家赌场后面,翻墙来到后院。

君不畏这才刚刚站定,便听得女人的尖叫声,他一怔,因为这是沈娟娟发出来的。

沈娟娟的声音很好听,但这时候的声音不一样,君不畏听得心一动,他轻轻地宛如猫抓老鼠的架式往沈娟娟的房间窗下移去。

猛孤丁又是一声尖叫:“啊!”

沈娟娟为什么尖叫?

君不畏依墙侧望,窗户关得紧,但君不畏却听见房中的对话声。

那声音好像就在他耳畔似的清晰。

“如果我不从,你很难得手。”

“你抗拒吧,就不信你能抵挡多久。”

“我知道我打你不过,但我就是不从。”

“为什么?为什么你与上几次不同?我们曾经好过,这次我由北南来,一大半是为了和你热呼热呼,你却突然变了,为什么?难道你有了新欢?”

“不错,我是有了新欢,怎么样?”

“他是谁?”

“你想知道?”

“我想杀了他。”

“你以为你的武功高就想吃定人家呀。”

“说,这人是谁?”

“你想怎样,至少他不是大海盗,你们横行大海上,你们大当家与捻党勾结,你就想吃定我呀,告诉你这儿是上海,你少横行!”

“嘿……你已经是我文从武的女人了,老子到了上海,便视你这儿为文某的家,哈……我这是回家来了,怎么样,你仍然拒绝?”

“除非你杀了我。”

“你宁死不从?”

“不错。”

“那么我只有霸王硬上弓了。”

“你仍难如愿。”

于是,房中传来拉扯哼咳之声,显然二人在扭动。

“哈……”男的大声笑了。

“你……”女的用力憋出这一句。

“你这种扭动真诱人,光溜溜地扭动好看极了,也美极了哈……”

“你不要脸!”

“哈……我是干什么的?当了海盗还谈要脸呀。”

“我会告诉我爹……你玷污我!”

“那好,生米煮成熟饭,你爹便把你嫁我了。”

“我爹会杀了你!”

“就凭你爹那点武功呀!”

“你……可恶!”

“我不否认,你还有什么话?如果没有,我这就上马驰骋了。”

“你……”

“哈……”

这真是令人发火又无奈的时候。

君不畏缓缓地,也是不疾不徐地开口了。

“这是个什么世界哟!”

“谁?”

“你想杀人呀!朋友。”

君不畏说完,他出掌了,一掌打得大窗破一半,于是他眼睁大了,只见……

沈娟娟光赤溜溜地被用布条子拴在那张弹簧大床上,布条是由一张床单子扯下来的。

沈娟娟的头发已散开来,那是她扭动乱的。

再看床边站的男的,他的身子真结实,肌肉凸出,显然十分壮硕,他留了一撮小胡子,一看之下与他下部的那……

这人的个头中等,双目炯炯,正慌慌张张地拉着裤子往身上穿。

君不畏满面怒容,却冷冷地道:“畜生,你真该死,不过我不是乘人之危的人,你慢慢地穿衣裤,我在外面等着你!”

男的出气有声,他的动作更快了。

大床上的沈娟娟大声道:“君兄,杀了他!杀了他!我不要他活!”

那男的一掌打过去,发出“啪”地一声响,叱道:“浪货,你果然另结新欢,你等着,我会把这小子的人头切下来放在你的枕头边上。”

沈娟娟挣扎着,道:“我希望你死!”

“你马上就知道谁死!”

沈娟娟又叫:“君兄,下手干净,我不要他活。”

男的已把衣裤穿齐了,他也在桌上取了他的兵器。

沈娟娟立刻大叫:“君兄,小心这家伙的兵器,他兵器里面有……”

沈娟娟尚未说完,便闻得“叭”地一声。

“啊!”

“贱人,你真的变心快,上一回你还投怀送抱,这才几天哪!”

“你打我?”

“我恨不得连你也杀了。”

只见人影闪动,那人已自破窗跃出来。

君不畏却在这时向他招手,道:“朋友,一切都准备妥了吗?”

姓文的一跃而落在君不畏面前,他上上下下地对君不畏打量。

当然,君不畏也把这人看了个清楚。

大白天也不用看太久,双方已各自露出不同的表情。

姓文的只冷冷地一副不屑的样子。

君不畏却哈哈笑,道:“若论阁下模样,在海盗群中应是一表人材,不过嘛……”

“怎么样?”

“如在一般人而言,你这模样像瘪三。”

“哈……”

君不畏道:“你笑什么?”

姓文的收住笑,道:“好小子,你知道你是在和什么人说话吗?”

君不畏道:“不就是海盗一个。”

姓文的道:“海盗也有不同,小子,我就与一般海盗不同。”

君不畏道:“再是不同,你仍然是海盗,朋友,你就别再罗嗦了。”

姓文的道:“你的兵刃呢?”

君不畏笑笑,道:“你会看到的,我可以提醒你,你最好出招就下绝技,否则你一定很后悔。”

姓文的又笑了。

君不畏冷冷地直视着姓文的。

于是,姓文的笑声未已,他的人已腾身半空中了。

果然,这姓文的武功了得,因为他手中的那支怪兵刃指向天空的时候,有一缕丝丝锐风射出来了。

姓文的怪兵刃看上去是一根钢棒三尺长,但当钢棒一端激射出一撮似钉般暗器的时候,另一端便也弹出一把尺长的尖刀,两刃尖刀卡在钢棒顶端,当敌人闪躲那一撮暗器的同时,他的尖刀便已向敌人的胸膛扎去。

君不畏闻得沈娟娟的呼叫,便已提高警觉。

他对任何敌人都会提高警觉。

“弓”字形的身法,君不畏看上去就宛似游龙腾空,那么神奇地躲过那些暗器,他已迎上猝然刺来的那把尖刀,“当”声甫起,接连着便是“咝”地一声起处,半空中有一股鲜血箭一般地喷溅着。

随那喷出的鲜血,就听得“哦”地一声,又是一声“咚”。君不畏落地未回头,他大步往沈娟娟房门走去。

他不用回头看,因为他如果要这个人死,这个人就永远也站不起来。

文从武就再也没有站起来。

当文从武脖子被人一刀抹过的时候,他落在地上以手中钢棒拄地,还想挺着站起来。

他只挺了一半,便又倒下去了,而且双目直视着前方,一副死不甘心的样子。

房门是由里面插上门闩的,君不畏便只有从破窗翻进房里。

他站在弹簧床前面,当然,他也看到赤裸裸被用布条拴在床上的沈娟娟。

她的胴体实在细腻,线条也美,如今她的脸上露出惊喜,她张口,但没声音。

君不畏仍然看着她,双目中出现不同的光芒。

沈娟娟低声道:“你看够了吗?”

君不畏道:“这姓文的有虐待狂,他怎么狠下心肠把这么美女人如此糟蹋,太可恶了。”

沈娟娟道:“你快把我松开呀。”

君不畏的右手疾挥,布带应声而断,沈娟娟一挺而起,双手攀住君不畏的脖子了。

君不畏并不冲动,他淡淡地道:“你受侮辱了。”

“都是为你呀。”

“我听到了。”

“那么,你爱我吧?”

“我当然喜欢你。”

“现在,证明给我看吧。”

她吻上君不畏的脸,也开始扭动着。

女人,女人的爱憎是很明显的,如果她要爱一个人,她会爱到死,死而无怨,如果她要恨,恨不得要那男人死,甚至死得越参越好。

沈娟娟敢爱敢恨,她现在爱得君不畏快发狂了。

君不畏却仍淡淡地道:“我听你的话,已经把他杀了。”

沈娟娟道:“那是他该死。”

君不畏道:“沈小姐,如今是大白天,而院子里又死了个海盗,我们还能登巫山行云雨吗?”

沈娟娟道:“我如果不召唤,这沈家赌场后院是不会有人来的。”

君不畏道:“我却无法培养出那种情绪,沈小姐,你先熄熄火,咱们夜里再缠绵,如何?”

他一边抓起衣衫抛给沈娟娟。

沈娟娟无奈地把衣裙穿上。

君不畏道:“我见大门外停了一辆大车,还以为令兄回上海来了。”

沈娟娟冷冷地道:“大车是姓文的驾驶来的,他在海上是海盗,到了城镇便是绅士样子,他喜欢大车。”

君不畏笑笑,道:“真会摆谱。”

他伸手拉过沈娟娟,沈娟娟却跌在他怀里。

“你们沈家堡怎么会同大海盗田九旺打上交道?”

沈娟娟道:“沈家门就在大海上,官兵到不了,如果不和海盗有个默契,太平日子就别过了。”

简单两句话,君不畏听得也点头。

“你的大哥呢?”他明明知道她大哥已回沈家堡,却故意地又问。

沈娟娟道:“回沈家堡了。”

“有事?”

“很重要的事。”

“我可以知道吗?”

“你最好别知道。”

君不畏笑笑,道:“沈小姐,你的大哥并不喜欢我,这一点我最清楚。”

沈娟娟道:“如果你不喜欢苗小玉,我大哥便对你另眼相待了。”

“如何另眼相待?”

“就像对待他的妹夫一样呀,嘻……”

她说完,搂住君不畏吻起来了。

君不畏道:“你……应该知道我是浪子呀。”

沈娟娟道:“所以我们才是真正一对呀。”

女人缠男人,男的无奈何,沈娟娟想把君不畏压倒在床上,但她没有压住,君不畏站起来了。

沈娟娟吃吃笑了。

“那么我现在不缠你,你现在睡觉养精神吧。”

君不畏道:“我养精神最好的方法是赌几把。”

“那容易,过午就开场,你去赌几把。”

“我欠银子呀。”

“我叫他们拿给你。”

君不畏哈哈一笑,道:“你把我当成白相人了,你要倒贴呀。”

沈娟娟道:“我要绑住你的心,我不叫你再去小风城找那个冷面桃花女。”

君不畏道:“苗小玉是冷面桃花女?”

沈娟娟道:“是我大哥叫的。”

君不畏哈哈笑了。他往大床上躺下去,道:“别忘了院子里还躺着一个死人,午饭我也未吃呢。”

沈娟娟整好衣装拢起秀发,她笑呵呵地一副可怜人儿似的道:“我的心肝,我这就去为你张罗,你养精神吧。”沈娟娟走出房门外,突然又回来。她走到大床一边,道:“君兄,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了。”

君不畏道:“我在听着。”

沈娟娟指指对门,道:“包老爷子大清早醒过来,他吃了不少东西,如今他又睡着了。”

君不畏道:“下床吃的吗?”

沈娟娟道:“坐在床上吃的,他还叨念你呢。”

君不畏道:“等我醒了去看他。”

于是,沈娟娟匆匆走出房门外去了君不畏心中想着一件事,那就是苗刚那一伙人不知怎么样了。

他并不打算奔向温柔乡一去不回头。

他得再为苗刚一伙弄点银子,那么,他以为最好的方法便是沈家赌场。

如果君不畏想弄银子,他大概一定会弄到手,而且是大数目。

他现在就手托着一包银子往赌场前面走去。

他不想去见包震天,因为如果他见了包震天,要是不把小风城石小全的阴谋说出来,他会如鱼刺梗在喉里不吐不快,因为他不是那种会打转的人物,那么最好的方法便是不见包震天。

其实,如果石小开不花银子封他的嘴,他也不一定会把石不全的阴谋告诉包震天,因为这种由大团结变成内讧的局面,正是太平天国气数将尽的表示,他何必再在他们的背后搅茅坑?

现在,君不畏大咧咧地坐在一张刚开桌的天九牌桌前面,正面对着庄家。但是那庄家一看到君不畏,立刻笑笑,把面前的牌往君不畏面前一推,笑道:“你少爷做庄吧,好玩嘛!”

君不畏也不客气,他把牌九先翻转过来,一对一对地比对着,道:“大家看清楚,三十二张牌对了号再玩。”

其实,他只瞄瞄,便把牌认了一大半。

认个三、五张就不得了,他却认了一大半。

于是,他又把牌翻转开始双掌压牌、游动、洗牌,再把牌垒起来。

他的动作很艺术化,看的人也直了眼。

“下吧,各位。”

君不畏心中并不快乐,因为他想赢沈家赌坊的银子,他如果当庄,便只能赢别人的。

他一共只推了三把庄,最后尚有八张牌他不推出来。

他把牌洗好以后再垒好,两粒骰子往桌上一放,便对大伙笑笑,道:“各位,在下还有事,你们玩。”

他一共推三把牌赢三把,他不干了,大伙都瞪眼,还有这种庄家的?

只不过没有人开口,人家不赌,谁也没办法。

君不畏也不知道一共赢了多少,他将银子一把扫人口袋里便往沈家赌场外走去。

他必须去找苗刚他们那伙人,直到现在他才理清楚两件大事。

头一件大事便是小风城的“八手遮天”石不全,姓石的原来与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是一家子,姓石的当然会暗中资助石达开的兵马。

第二件大事,便是沈家堡的“铁臂苍龙”沈一雄,竟然与大海盗田九旺勾搭一起,而田九旺又与直鲁豫的捻党拉上关系。

君不畏如果想杀田九旺,他唯一的办法便是同苗刚的“跨海镖局”联手一起,他才有机会杀田九旺,当然,那是因为镖船的目标大,很容易把田九旺诱出来。

君不畏并不是看中苗小玉才大力协助苗刚的。

君不畏有自知之明,他不是个喜欢拖家带眷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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