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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生死决斗.2

作者:夕照红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7:16

苗小玉上前拉住君不畏,道:“你……君兄,我替你出场,好吗?”

君不畏笑笑,道:“他们要杀的是我,决不会答应让你上台的。”

苗小玉道:“你真可以应付吗?”

她看看微笑的任一夺,又道:“三十年前‘闪电刀’便在江湖上立万了,听说他从未对一个敌人出过第二刀,君兄,为甚么……这场比武为甚么?”

君不畏道:“江湖上没有为甚么这句话,江湖上只认谁的胳膊粗。”

苗小玉愣然了。

她看得出君不畏非上台不可了。

她无奈地又道:“君兄,打不过便走,别硬干。”

君不畏一笑,道:“你难道没看到那牌子上的字 ‘生死决斗’呀!”

那就是这场决斗非死人不可。

“闪电刀”任一夺缓缓走到台前,他转身向石不全抱拳一笑,道:“石兄,这种场面倒也新鲜。”

石不全道:“任兄,我很久未见你再出刀了,为了能见识你的绝技,也让小风城的父老兄弟们得以目睹,便也自做主张搭起这座小小的台子,任兄,看你的了。”

任一夺哈哈一笑,道:“石兄,其实当年咱哥们在道上南奔北闯,哪一个不知道你石兄的刀法精湛,而我这一招,何堪你的谬赞。”

石不全道:“老了,缺眼断腿不成气候了。”

任一夺猛回头,他看看那好像病恹恹的君不畏,道:“君兄,你可以上台了。”

君不畏冲着苗小玉露齿一笑,道:“苗小姐,死神在向我招手了。”

苗小玉道:“仅仅不过两天,怎么会有这种事?”

她无奈,也不敢相信。

但君不畏却笑笑,道:“两天已经很长了,两天之内江湖上已经发生许多惊天动地的事情了。”

苗小玉道:“我为你操心,君兄。”

君不畏道:“你休担甚么心,命是我自己的。”

他一跃登上台子,立刻引起四周的“唔”声。

苗小玉听不懂君不畏最后那句话,还以为君不畏说她多事,其实,君不畏是暗示她,命是他自己的,他不会就那么容易被人宰杀。

黑妞儿拉住苗小玉,她以为苗小玉会跟上台。

任一夺没有立刻跃上台,他站在台下面观。

他先围着台子走一圈,频频向四周的人微微笑,就好像他有些不好意思上去对付一个好像病了的年轻人。

君不畏却淡然地站着,他的双目几乎要闭上了。

他在登上台的刹那间,有一件东西塞人他的口中,然后压在他的舌头下方,那是甚么东西?

有的人还以为他吃了一粒大的糖果,但多半没看他的手为甚么去抹了一下口唇。

任一夺又来到台子正面,他的动作很简单,只是抖了一下双袖,那么利落地斜着一个云里翻,漂亮地站在台子上了。“好哇!”这是个满场彩,大伙谁不叫声好。

几百人的声音当然宏亮,就好像打雷。

“锵!”锣声响了。

石不全在门下大声道:“各位,今天乃是一决生死的决斗,他们两人都具有一身上乘武功,两人决斗,百年难得一见,各位,谁输谁赢各凭本事,咱们大伙都是见证人。”

他把手一举,便立刻传来一阵击鼓声。

鼓声之外有喇叭声,听得人心中发毛,因为喇叭吹的是哭调,就好像有人死了去城隍那里报到一样。

石不全的手突然放下来。

锣鼓喇叭也静了。

场上的人声更静,因为可以听到呼吸声。

于是,任一夺不笑了。

他在君不畏对面冷冷地道:“君朋友,你实在叫我下不了手。”

君不畏道:“为甚么?”

任一夺道:“因为你这模样令老夫觉得可怜,我以为任何一个二流角色,此刻也能轻易把你摆平,我有些许不耻。”

君不畏淡淡地道:“任老,你乃长者作风,一个人孤傲惯了,便会生出轻敌之心,你老不应该产生这种心理,那会很危险。”

任一夺道:“是吗?你到了此刻还说大话?”

君不畏道:“这也是我习惯了。”

任一夺道:“听少东说,你已交代后事了?”

君不畏道:“是有这么一回事。”

任一夺道:“那么你已无遗憾了。”

君不畏道:“所以我等任老出刀了。”

任一夺道:“也听说你曾打败过‘刀圣’洪巴。”

君不畏道:“你已经早就知道了。”

任一夺双眉一挑,道:“我不是洪巴,洪巴的刀没有我的扎实与快速,因为老夫从不对敌人下第二刀。”

君不畏道:“我也听过。”

“所以你交代了你的后事。”

“就算是吧。”

“那么,我现在就要出手了。”

“你根本就不该说那么多废话。”

“废话?”

“难道不是?”

于是,就宛如天外飞来的一朵云,那么凌厉迅速地罩向君不畏。

君不畏也动,他的动是后者,但他的人已先在半空中等着他的敌人了。

空中交响乐章,也似五月花炮,冷焰沙沙爆出,分不出谁是谁了。

两个人的躯体至少在空中停峙半晌才往下落,便在快落到台子上的时候,突然一声苍老的声音大叫。

“唔……啊!”

人们只看见两人之间刀芒出现,自半空中一直到台面上,然后就见‘闪电刀’任一夺抖洒着鲜血往台下飞去,他的前几步都踩在人的头顶上。

他奔得好凄惨,因为他的一只手还按在脖子上,显然他的脖子上挨刀了。

君不畏并未去追杀任一夺,他的双目亮极了。

他不再去看任一夺。

他看的是吃一大惊的石家父子两人。

苗小玉笑了,黑妞儿还在拍手掌。

“小姐,,你看看,君先生多有精神啊!”是的,君不畏此刻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他的脸上一片红,双目炯炯吓死人。

石小开就吃了一惊。

再看任一夺,早就不见了,这老家伙保命要紧。

江湖上能活到他那么大年纪的人还真不容易,不过越老越不想死。

石不全愣在太师椅子上,哑口无言以对,他也没看清君不畏怎么会杀伤任一夺,他只看到他俩的尖刀在两人之间胡搅蛮缠,难以分开,却未看到君不畏怎么出刀抹过任一夺的脖子。

他愣然不知如何是好。

石小开这时候当先鼓掌了,而且拍巴掌大声叫道:“好,好哇!”

于是,全场也一片叫好声。

君不畏没有反应,杀人是一件不愉快的事情,有甚么叫好的。

只不过他伸出手来了。

他把手伸向石小开,道:“石兄,该给我的银子拿来吧。”

石小开眼一瞪,他从没想到还要付君不畏的钱。

只是他一念之间又笑了:“君兄,下来吧,回去里面我绐你。”

君不畏摇摇头,道:“不,我现在拿了我的八百两银子就走。”

石小开道:“可是……可是我现在没有呀。”

君不畏道:“我不急,你快进去拿。”

场子上站了几百人没有离开,听得君不畏的话,大家都奇怪,怎么石家还欠这人的银子?石家不但在小风城是大户,而且也是谁也不敢惹的枭霸,这人竟然敢伸手向石小开讨银子。

大门下面,石不全厉声对他的儿子石小开叫道:“罗嗦甚么,答应人家的就要爽快地给人家,八百两银子算甚么,石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石小开目露凶芒地抽着鼻子,他真的不想要君不畏活,如果此刻有人上台去杀了君不畏,他会送这人八千两银子。

石小开重重地哼了一声,道:“君兄,你好像非取银子不走了?”

君不畏道:“不错!”

就在这时候,门下的石不全手拍太师椅,道:“回去!”

立刻,两个大汉走过来,两边用手托,便把愤怒的石不全抬回去了。

石小开挥挥手,高声道:“各位乡亲们,比武已结束,各位可以回去了。”

他这么大声吼叫,小风城的人谁敢再留下?

人群中就有人在骂。

“听见没有,他娘的还不走!”

“滚,娘的皮,看热闹带起哄,完了还赖着不走,想吃鞭子不是?”

只这么几句骂,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看热闹的人群,就好像几只牧羊犬赶走一群老绵羊,霎时间场上的人全走了。

苗小玉与黑妞儿未走,两人站在台下面。

苗小玉目瞪口呆不说话。

黑妞儿高兴得拍巴掌,道:“大小姐,君先生真厉害,他没有受伤吧?”

君不畏却站在台上举目望,他发现场子上还有二十多名大汉怒视着他,这其中就有中、发、白与那个尹在东。

李克发仰着一只独眼,眼珠子就快憋出眼眶外,那股子恨,就好像要吃掉君不畏似的。

君不畏却对这些人笑笑,他好自在。

石小开缓缓地往大宅子里面走,每走两步就回头看。

他当然是看台子上的君不畏。

石小开心中有件事情想不通,因为他没看见任一夺是怎么受的伤。

当然,还有一件事也令他理不出个头绪,那就是君不畏昨夜已被他的三个女人侍候得像个痨病鬼一样,上台的时候差点站不稳,他是怎么突然发威得宛似一头大花豹,比大花豹还凶狠。

这两件事他想不通,但一定要弄明白,如果他想要君不畏的命,非把这事情搞清楚。

石小开皱着眉头走入大宅子,一会儿又冷笑着走出来,手上提的是现银八百两,那布包像个快要撑破的大西瓜似的。

石小开提着银子走上台,站在君不畏面前。

“君兄,我手上提的是五两一个的银锭,一共一百六十个,正好八百两。”

君不畏道:“这一点我信得过。”

石小开道:“有两件事情想在君兄台前请教。”

君不畏道:“你说。”

石小开道:“君兄出刀够快,但你同任老交手,双方的刀一直在纠缠着,你是如何把任老杀得逃走的?”

君不畏道:“也许是我运气好吧。”

石小开冷笑道:“我请你说实话。”

君不畏道:“也许任老太骄了吧。”

有道是骄兵必败。

石小开怎么会知道“地龙”杀人并不在手中的刀。

君不畏也不会把真话告诉石小开,因为君不畏还没有傻到那种程度。

石小开想了一下,遂问:“君兄,也许任老是应了骄兵必败这句话,但我却弄不懂,你老兄以一敌三,油干灯枯,一大早见你好像生大病,但刚才那一搏,你却生龙活虎似的,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君不畏笑笑,道:“人类都有一种本能的力量,只要一旦到了生死关头,这种本能便会发泄出来,我说这话你若不相信,令尊一定相信。”

石小开一瞪眼,他四下里看一遍,发现场上只有他的人马在,于是他恶向胆边生了。

石小开冷酷地一笑,道:“君兄,你这话我有点不大相信,你可否再一次显示你的本能?”

君不畏道:“那要在拼命的时刻。”

石小开手一挥,道:“我会给君兄安排一次叫你展示本能的机会。”

“呼呼”之声起处,台上分别站了五个大汉,除了中、发、白与尹在东之外,那石壮也嘿嘿笑着站上来了。

石壮乃石家总管,当总管的人物都有几手绝活,石壮自然也不例外。

石小开道:“叫他们几人侍候你走几招,我在台下看你如何把你的本能再次发挥出来。”

他心中想:“刚才你发挥本能,就不信三个女人侍候你一夜,你还有精神对付这五个人的围攻。我叫他们围住你,慢慢地耗,就不信你是罗汉身。”

君不畏双目冷然,却不开口。

苗小玉叱道:“石小开,你想干甚么?”

石小开冷冷地道:“苗姑娘,咱们一边瞧热闹呀!”

苗小玉道:“这算甚么,你想倚多坑人?”

石小开道:“苗姑娘,君兄不反对呀。”

君不畏笑了。

他淡然地伸手,道:“石兄,咱们先清了帐,再来第二次,你以为如何?”

石小开大方地把一包银子递过去,笑道:“君兄,你不会令我失望吧?”

君不畏看看台上站的五个人,笑道:“那当然不会,我答应跟他们五位过几招的。”

石小开拊掌笑了。

他对台下的苗小玉道:“你听见了吧?君兄答应再与我这五位过几招,只是过几招嘛,哈哈……”

君不畏也冷笑了。

苗小玉道:“君兄,你……”

君不畏道:“苗小姐,别为我担心。”

他转而对石小开道:“石兄,我答应同他们五人过几招,但我却是有条件的。”

石小开一愣,道:“甚么条件?”

君不畏道:“人生好比一场赌博呀!”

石小开道:“你要赌?”

君不畏道:“不错!”

石小开道:“怎么赌法?”

君不畏道:“玩枪动刀我赌的是命,而你只需出银子,算一算,你合算。”

石小开道:“怎么说?”

君不畏道:“这一场较量我明白,你是成心要我的命,对吗?”

石小开哈哈笑了。

君不畏又道:“我若不接受,你石少东必然失望,我若接受,请问我图的是甚么?”

石小开怔了一下。

君不畏道:“我总得图个甚么吧?”

石小开道:“你还想要银子?”

君不畏笑笑,道:“不错,我图的是银子。”

石小开指着君不畏手上道:“八百两银子你刚接去呀!”

君不畏面皮一紧,叱道:“你以为我喜欢这八百两银子?我心中窝囊至极,有一天包震天知道事情真相,他就对我火大了,我全被你收买了,知道吗?”

石小开哈哈一笑,道:“包震天已在千里之外了。”

君不畏道:“所以我才决心把银子取到手。”他看看五个欲出手的怒汉,又道:“丁是丁,卯是卯,你如果要我再和他们过招,我不多求,你出一千两银子来,这一场比武准叫石兄看得过瘾。”

一边的李克发已怒骂:“他奶奶的,又敲诈呀!”

君不畏怒道:“我并不强求,干不干随你们。”

石小开咬牙,道:“也是生死决斗?”

君不畏哈哈笑了,他笑指台边挂着的牌子,道:“看,上面写的生死决斗,姓任的怕死,他逃掉了。”

石小开道:“如果是你,你会留下来?”

君不畏道:“我会流完最后一滴血。”

石小开拊掌一笑,道:“好,有你君兄这句话,我这就赌你白银一千两。”

君不畏道:“我等你去取银子。”

石小开道:“不能先比吗?你怕我赖帐?”

君不畏道:“老实说,我已经奉送你们一场了,我为甚么要和姓任的老人比武?我又为甚么和他们比武?石兄,你得为我想一想吧。”他顿了一下,又道:“刚才那一场决斗,若论时价,可值白银万两,石兄,你已省掉一万两银子了。”

石小开道:“可惜败的是任老。”

君不畏道:“如果是我就没命了。”

石小开愤怒地道:“好,你等着,我马上去取来。”

他跳下台子便往大宅内奔去。

台子上,李克发五人的刀发出闪耀的光芒。一个个龇牙咧嘴,像是欲扑咬的大野狼。

君不畏看看那个矮而壮的尹在东,他哈哈地笑道:“你老兄在上海曾露了一手地膛刀法,还真不赖。”

姓尹的冷哼道:“可惜没把你的双足斩断。”

君不畏笑笑,道:“那是因为你碰上的是我,换了别人,你就会得手。”

姓尹的道:“不用换,你今天就会知道了。”

君不畏哈哈笑了,他指指李克发,道:“李兄,你好像掌管绸缎庄,唉,你只有一只眼睛了。”

李克发叫骂道:“也是拜你所赐,小子,今天是清帐的好日子,谁欠谁的该还了!”

君不畏道:“对,该谁的谁拿!”

于是,石小开提了另一包银子走出来了。

他不上台,只站在台下面大声叫道:“君兄,人为财死,这是一千两银子,要不要过来数一数?”

君不畏道:“当然,银两当面点清,过后绝不认帐。”

他转而对黑妞儿道:“黑妞儿,派你个工作去干,去,数数,那包银子有没有一千两,卖命的银子不能少。”

苗小玉道:“君兄,何苦?”

君不畏道:“身不由己呀!”

黑妞儿走到石小开面前,道:“石少东,我数一数。”

石小开脸也气白了。

他冷冷叱道:“信不过我?”

黑妞儿道:“那要数过以后才信你。”

石小开把包袱抛在地上,道:“数吧!”

黑妞儿打开布包来,白花花的银子耀人眼目,一颗颗全是五十两重,数一数一共二十颗,她笑了。

石小开戟指台上大吼:“你们给我狠宰啊!”

君不畏手提银子一大包,那重量正是八百两,苗小玉伸手叫:“君兄,快把你手里的银子抛过来!”

君不畏一笑摇头,道:“苗小姐,你看我怎么揍这五个恶豺狼。”

他的话甫落,尹在东厉吼一声:“杀!”

他果然抱刀往君不畏滚杀过去。

就在尹在东发动的同时,四把砍刀齐出手,那么狂烈地对准君不畏砍去。

“杀!”

君不畏拔空三丈高,他好像还在空中稍停,在这下方刀芒布满等着分他的尸的时候,忽见空中似冰雹一般的东西激射下来。

“咚!砰!”

“啊唷!”

真吓人,李克发五个人抛刀抱头往外滚,就没有一人不受伤的,四下里全是石家人,大伙看得吃了一惊。

君不畏人未落下,十锭五两重的银子他当镖打,每人送两个,都被打得头破血流、晕头转向。

如果君不畏要他们五人死,大概一个也活不成。

他没有绝情得非杀人不可。

他似乎很珍惜地拾起台上的银锭。

苗小玉张口结舌地愣住了。

石小开提布包的手在发抖。

他不是被君不畏的武功吓倒,而是气得发抖。

石小开把银子抛过去,沉声道:“君兄,这银子是你的了。”

君不畏接过银子,微微地笑了。

石小开道:“前前后后你已经弄去我七千两银子了,君兄,你可得省着花用,千万别浪费光啊!”他吁地一声大喘气,又道:“君兄,对于你的这手天女散花绝技,我石小开开眼界了。”

君不畏道:“石兄,有关银子,我已所剩不多,有关这一手绝技,也不叫天女散花。”

石小开道:“叫甚么?”

君不畏道:“我也不知道应该叫甚么,等到有一天我想好了名字,一定会首先告诉你。”他哈哈笑着跃下台。苗小玉与黑妞儿跟上来,那黑妞儿几乎口唱凯旋歌儿了。

君不畏与苗小玉三人这就要走,石小开伸手拦阻,道:“慢着。”

君不畏道:“石兄,你还有何指教?”

石小开道:“我问你,七千两银子你所剩无几了?”

君不畏一笑道:“我是个十分大方的人,老实说,前次那五千两银子,我在上海就用光了。”

石小开道:“你是怎么用的?”

君不畏道:“石兄,对于已经过去的事,我从不再去想,何必多费思量。”

石小开咬牙道:“你真会拿些不相干的话搪塞。”

君不畏道:“石兄,银子是我的,我爱怎么浪费那是我的事,你管得着吗?”

石小开愣然,可不是,自己管人习惯了,可是姓君的是不会听的。

他淡淡地一声苦笑,道:“君兄,你这就走了?”

君不畏道:“我已接受你的招待,更取回你欠我的银子,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把石小开往一边拨,当先大步往前走去。

苗小玉与黑妞儿也跟着走了。

三个人直待走到转角,快到大街上,石小开这里开骂了:“他奶奶个熊,小风城是我石家天下,容得你这无名小辈在此张牙舞爪呀,操他娘的,我咽不下这口气!”

他往台边看,他的几员大将正在由人敷药包扎,那李克发快要气炸了。

李克发厉声吼道:“少东家,不能就此罢手,老东家那里怎么交代?”

石小开道:“更可恨的是那苗丫头,她更得意了。”

总管石壮仇恨地道:“少东,这是在咱们的两亩田地上,只要咱们丢下一句话,‘跨海镖局’就得关门大吉。”

石小开冷冷哼一声,他大步往街上走。

他当然是回“石敢当赌馆”去了。

他不相信,三个女子陪君不畏一夜,姓君的还有那么大的精神。

君不畏与苗小玉并肩走进镖局门的时候,苗刚与几位镖师也正在商量着如何为死去的六个趟子手发放安家的抚恤金,这些人都是有家室的。

镖局里凑的银子并不多,如果不是君不畏慷慨地拿出那么多银子来,苗刚的出手便寒伧了。

现在,苗刚见君不畏回来,他的大妹子与黑妞儿也一齐回来,大伙立刻起身迎接。

苗刚道:“刚才听说君兄弟与人比武,本想去瞧瞧,但镖局正在为死难的兄弟发放些抚恤银子,就没去为君兄弟助威。”他看看苗小玉,又道:“和谁比武呀?”

苗小玉:“就是那‘闪电刀’任一夺。”

“任一夺那老鬼?嗨,怎么会是那老小子,他的刀法最辛辣,杀人不用第二刀,他……”苗刚说不下去了。

苗小玉笑笑,道:“还是被君兄杀跑了。”

苗刚一听立刻竖起大拇指,道:“真有你的,君兄弟快来坐。”

君不畏坐下来,他把银子往桌上一搁,道:“死难的兄弟们养家活口不容易,这些也添上吧。”

苗刚道:“君兄弟,你已经出了太多银子,已仁至义尽了这些银子……”

君不畏道:“我也只有这些,苗兄,你就别推辞,有一天我还需要各位兄弟为我帮忙。”

苗刚道:“兄弟,你若有事,一句话,我兄弟们水里火里绝不推辞!”

苗小玉问黑妞儿道:“君先生的房间整理好了吗?”

黑妞儿笑嘻嘻地道:“早就收拾好了,是我亲自动的手,就在后院右边的正中间。”

苗小玉道:“一应用具都有了?”

黑妞儿道:“应有尽有。”

苗小玉看看君不畏,道:“君兄,别再出外了,你树大招风,还会有仇家暗中计算你。”

君不畏笑笑,道:“听你说得多严重呀!”

苗小玉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呀。”

君不畏淡然地道:“你们都知道,我心中要杀的人就是大海盗田九旺,可是直到现在还不知道田九旺在哪里。”

苗小玉道:“君兄,只要田九旺不死,终有一日会找到他的。”

君不畏道:“所以我只有赖在你们这儿等机会了。”

苗刚道:“这是甚么话,君兄弟,我们请还不一定能把你请来,怎说赖在我这儿。”他顿了一下,巴掌拍在桌面上,又道:“对了,有件事情倒是忘了。”

君不畏道:“请讲。”

苗刚道:“是这样的,后院住着我老娘,她很少过问镖局的事,这一回听了你的一切,老太太一高兴,就要请你后面吃顿酒,这顿酒我定在明日中午。”他又对副总镖头道:“同时也叫兄弟们加加菜,大家要高高兴兴地吃一顿。”

罗世人点头笑道:“这是应该的,我就转告两船上的人去准备吧。”

苗小玉高兴地斜睇着君不畏,就是不开口。

这顿酒是不好拒绝的,因为这是老太太的邀请。

苗刚对君不畏道:“兄弟,咱们也算自己人了,我苗刚讲的是亲兄弟明算帐,你的银子我打算两年之内还你,你看如何?”

君不畏道:“你打算还我银子?”

“我不能白拿你的。”

“苗兄,我如果有了那些银子,没多久便送上赌桌,何不送你救急,所以嘛,银子的事别再提,除非你打算撵我走。”

苗刚瞪大眼珠子,道:“好,兄弟,我今承你这份情,咱们二话不说,明日午时我兄妹敬你三大杯。”

君不畏呵呵笑了。

果然,第二天“跨海镖局”的大门关上了。

关门并不是不做保镖生意了,苗刚根本不打算歇业。

他叫人把大门关上,那是因为所有镖局的人都集中在大厅上,算一算镖局的人员加上几位仆妇、带眷的妻小,总共是四十一个人。

三张大桌开在前面,只有一张酒席摆在后院的堂屋里,有个中年妇人扶着一位老太太,两人就坐在桌正位,君不畏坐在苗刚身边,苗小玉贴着她娘坐,另外便是副总镖头罗世人与四位镖师了。

苗刚吩咐过,今天谁叫门也不开。

今天大伙不醉不收桌。

啊!单是老酒就是三大坛子摆在大厅下,另外又加了一坛高粱酒有二十斤重。

苗刚特别命大厨房多备菜,猪羊都是整头的。

苗老太太一直打量君不畏,看得君不畏不自在地半低头。

君不畏是个自由惯了的人,如今坐在这儿还真有些如坐针毡。

那中年妇人还夸赞:“老太太,你看看,凤目胆鼻人中显,天庭饱满地阁圆,论身段是个男儿汉,这种人你老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如今却坐在你老的面前了,嘻……”

她这么一笑,君不畏差一点呕了。

那是因为君不畏发觉这女人满口牙齿像黑墨染过的,看样子这女人吸大烟。

苗老太太吃吃笑,点点头也眨眨她的老花眼,道:“我看清楚了,只不过有一点你未看出来。”

那中年妇人上下看看君不畏,道:“什么地方?”

苗老太太道:“他的眉心泛紫气,我曾听过小玉她爹说过,这种人天赋异禀,学文是状元,学武就是一流高手,如果我说得不对,你问他。”

君不畏吃一惊,这老太太看人入木三分,便注意地看向老太太。

啊,老太太又有话说了,道:“你看这年轻人,他的眼神煞气重,也难怪刚儿说他打败江湖成名多年的两位高手。”

君不畏看向苗刚,只见苗刚正吃吃地笑。

苗小玉举起酒杯对她兄长,道:“哥,莫忘了你昨日说过的话。”

苗刚道:“怎么会忘记,我兄妹要敬君兄弟三大杯呀。”

他举起酒杯来,罗世人也站起来了。

罗世人手上提酒壶,他为三人斟着酒。

这一顿酒菜吃了快一个时辰了。

前面传来大行酒令声,镖局里热闹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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