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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带伤恶斗

作者:夕照红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7:16

苗氏兄妹与罗世人,三人把君不畏弄回镖局的时候,那苗刚便立刻吩咐所有的人,如果有人上门找君先生,就说君先生出门去了,十天之后才回来。

镖局里当然是上下一条心,谁也不提这码子事。

苗小玉把君不畏安置在后院里,房间特别摆设,由黑妞儿打点侍候着。

君不畏这一回伤得不轻,右侧几乎开个肉洞,前胸一刀肉往两边绽开卷着,鲜血流了半面盆,他躺在床上眼看着天。

这一回到南边来,为的是要杀田九旺,不料却惹上这么多的是非,而田九旺还不知在什么地方。

君不畏心中似不安,他心想:“老哥不能白死,大海盗田九旺总会被我找到的。”

苗刚把小风城最好的名医请过来,那位名医不走正门,他着人从镖局后门把大夫带入后院,为的是不叫君不畏受伤的消息传扬出去。

君不畏也是血肉之躯,两处刀伤令他痛苦不堪,苗小玉守在他身边,那份关怀之情倒令君不畏内心难安。

君不畏很明白,他是个浪子,从未打算自己有一天会拖家带眷。

他以为一个江湖浪子,尤其他是个玩刀浪子,已失去成家的勇气了。

只不过苗小玉的温柔侍候,倒令他有些心志动摇了。

就在第二天半夜,君不畏突然发起高烧来了。

苗小玉一急之下,忙命黑妞儿出后门去请大夫快来。

快四更天的时候大夫才赶到,那大夫仔细看了一遍,对苗小玉道:“苗大小姐,快叫人弄上几壶热水来。”

苗小玉道:“要热水?”

大夫道:“他身上有刀伤,不能在热水中浸泡,但可以用热水洒上厚棉被包起来加以热烘,令他赶快出汗。”

苗小玉道:“这是为甚么?他为甚么突然发烧?”

大夫道:“他身上中了毒。”

“毒?”苗小玉吃一惊。

大夫道:“不错,他必定中了甚么毒,如果不以汗逼出体外,他的伤口便会烂。”

苗小玉一听那还了得,忙着吩咐灶上加大火用大锅,赶紧煮上一锅滚水送到君不畏房中。

那大夫对苗小玉道:“苗姑娘,你要找来大棉被把他全身蒙上,而且要他斜躺在浴盆上面,直到他烘出满身大汗之后才能出来。”大夫又取出几包药粉,道:“完了以后快服下,睡上两天不能下床。”

苗小玉道:“要睡两天?”

大夫道:“不能有人惊扰他。”

于是丁大夫打着哈欠匆匆地走了。

天就快亮了,苗小玉和黑妞儿两人动手侍候君不畏,首先剥光君不畏衣服,抬在一个浴盆上,那浴盆上面放了一块板子,君不畏就躺在本板上,浴盆的两边支了两张椅子,老棉被一共盖了三四床。

苗小玉也不管该不该做,就那么把半昏迷的君不畏抬放在被子里面蒙起来了。

浴盆中是滚水,水蒸气冒不出来,黑妞儿低声向苗小玉道:“小姐,你看会不会闷坏人呀?”

苗小玉摇头,道:“我不知道。”

黑妞儿道:“小姐,我们备下大被单,等一等把君先生裹起来送到床上,可不能被风吹受凉。”

苗小玉道:“别忘了大夫叫他服的药也准备好。”

黑妞儿道:“小姐,他身上冒汗,会不会烂了伤口。”

苗小玉道:“等一等我们为他把药换。”

两个人正白忙着换热水,被里面传出一声大叫:“闷煞我也!”

苗小玉听得这声叫,忙用手按住厚棉被,道:“君兄忍耐,千万别挣扎。”

君不畏在棉被中憋急了,他大喘气地道:“我快憋死了,你们这是干甚么?”

苗小玉道:“君兄,你前半夜发高烧,已经半昏过去了,大夫说你中了毒,如今这是为你逼出大汗来解去你身上的毒。”

君不畏叫道:“我全身一丝不挂……”

苗小玉道:“没关系,只要把毒除去,一丝不挂只是权宜之计。”

君不畏道:“我已经清醒多了,你……”

他没有说下去,苗小玉却安慰他道:“你已经被蒙在里面快一个时辰了。”

她拍拍棉被,又道:“再忍耐一下,最后一桶热水用过之后,便会放你出来。”

黑妞儿已把滚水倒人浴盆,她对苗小玉道:“再过一会儿便好了。”

苗小玉道:“好了,你回去歇着吧。”

黑妞儿提着木桶走了,她累了大半夜。

君不畏闷在厚棉被中半天不出声,这令苗小玉吃一惊。

“君兄!”

厚棉被里面没声息,也不见微动,这令苗小玉吃一惊,她急忙伸手进入被子里,又摸了一把热水。

苗小玉边摸边问:“君兄,君兄你怎么了?”

棉被内仍然没声音,苗小玉急忙取过一张被单,她掀开被子便把君不畏用被单包了起来。

棉被掀开,君不畏大大地吸了一口气,才低声地道:“好轻松啊!”

苗小玉用力抱起君不畏,慢慢地扶着到了床上,她这才发觉君不畏已不再发烧了。

她匆匆地,亲自为君不畏把身子擦拭干净,苗小玉是一位未出阁的大小姐,可是已把君不畏当成丈夫侍候着。

君不畏全身不再冒汗水了,苗小玉却又忙着为君不畏的伤口换药,直忙到天色大亮。

于是,黑妞儿来了。

黑妞儿去端浴盆,她突然大声叫道:“小姐,你快来看,这水是灰黑色。”

苗小玉低头看,不由也吃一惊,但心中却为君不畏庆幸,他身上的毒全部逼出来了。

苗小玉累了一夜无怨言,她叫黑妞儿守在门口,别叫任何人前来打扰,她自己则躺在君不畏身边睡下了。

这一睡直到过午一个多时辰,苗小玉刚睁开眼睛,便发觉君不畏的样子似昏似睡,摸一摸已经退热了。

她把黑妞儿叫进来,命人快准备一应补品,如果君不畏醒来必然饿坏了。

君不畏睡了一天半,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醒来之后直叫饿,这是好现象,只不过大夫限制他暴食,却也加了许多补品。

君不畏到这时候才仔细地看伤口,他看得直摇头,右侧被炸了一块肉,陷了个大肉坑,胸前的一刀可见三根肋骨,他明白,当时如果不是“刀圣”洪巴为了他自己的命,这胸口的一刀就破腹了。

大夫叫他十天不下床,苗小玉自然守在他身旁,只不过日子过得不轻松,因为第四天就来了一个人。

石小开来了。

石小开并不知道君不畏已经重伤躺在床上四天了,如果他知道君不畏无法走下床,早就会命人找上门来杀人,因他早就想君不畏快死。

“跨海镖局”上下一条心,如果有人问起君不畏,每个人不开口只摇头。

摇头当然表示不知道,石小开问到大门内,他一共问了七个汉子,七个人都摇头。

他现在走到正屋廊下来了,因为副总镖头罗世人正在那儿磨他的那把短刀。

罗世人的长刀三尺长,短刀也有一尺半,如今长刀靠在廊前柱子上,对于他面前站的人,罗世人只装没看见。

其实罗世人早就看到石小开进大门来了。

“副总镖头……”

罗世人这才猛抬头,他大声打起招呼了:“哟!是石少东家呀,快请里面坐。”

石小开笑笑,大步往屋内走,一边对罗世人道:“副总镖头,你们总镖头他人呢?”

罗世人叹口气道:“总镖头这几日人不爽呀。”

“病了?”

“比病还难过。”

“怎么说?”

罗世人不说,他命人把茶送上来。

石小开看看左右,又问: “大小姐也不见她的人,怎么了,难道你们大小姐也不爽了?”

罗世人道:“石少东,你算说对了,不但总镖头和大小姐两人不爽,便是全镖局里的人都不愉快。”

石小开道:“这又是为甚么?”

罗世人看看石小开,再是一声叹息,道:“石少东,你莫非装糊涂?”

石小开面皮一紧,道:“你说甚么?”

罗世人道:“那天你把君先生请去你家大宅,你们在门前摆擂台,有这回事?”

石小开心中不愉快,他冷冷一声哼。

他怎么会高兴?那一天他请的高手“闪电刀”任一夺也栽了,还有他的人马全受了伤,这几天他连睡着了还破口大骂君不畏。

罗世人当然知道这一切,只不过他一半装糊涂。

他重重地对石小开道:“咱们都是一个城的人,你们打擂台怎么不通知我们呀?”

石小开冷冷道:“那不是擂台,那只是一场君子比武,也是生死决斗,可是……”

罗世人道:“后来我们才知道,当然那是我们大小姐回来说的,可是我们总镖头不爽。”

石小开道:“与苗刚何干?”

他一怒之下直呼名字了。

在过去,他为了追求苗小玉,他称呼苗刚为苗大哥,有时也叫总镖头。

罗世人道:“怎说不相干,君先生由我们这里去的,而决斗比武,我们应该有个公证人吧?”

石小开道:“我爹就是公证人。”

真霸道的口气,罗世人心中就有气,道:“少东家,你这是看不起咱们了。”

石小开道:“副总镖头,姓君的又不是你们‘跨海镖局’的人,他是外乡人啊,他自恃本事大,不会叫你们去为他撑腰的。”

罗世人道:“那是你以为……”

石小开道:“怎么说?”

罗世人道:“君先生就因为我们没有赶去,只出现两个女流,他才在当天半夜便离开了。”

石小开吃一惊,道:“君……姓君的走了?”

罗世人道:“所以我们全局子里人都不爽。”

石小开道:“他去哪里了?”罗世人道:“知道就好了。”

石小开拳头砸在手心里,咬牙道:“娘的老皮,我这是前来找他的,他走了?”

罗世人道:“走了几天了。”

石小开道:“副总镖头,你以为他还会回来吗?”

罗世人道:“如果是我就不会回来。”

石小开道:“你不是他。”

罗世人道:“所以我就不知道了。”他顿了一下,又道:“少东家,你找他有甚么事?不会又请来高手同君先生比武吧?”

石小开道:“我决心换个方式,不动刀子。”

罗世人道:“不动刀子?”

“是的,姓君的在我口袋里摸走七千两白银,你应该明白,石家的银子也是他任意拿的?我要他连本带利地全部吐出来!”

石小开道:“姓君的喜欢赌牌九,我设局请他去,大家就在三十二张上面分高低。”

罗世人道:“真可惜,君先生他失去一次发财机会了。”

这话不是罗世人吹牛,因为他早已听过君不畏在牌九上面有绝技。

石小开冷冷道:“如果他能击败‘江南赌仙’钱大山,我就认栽,唉,这小子走掉了。”

罗世人吃了一惊,道:“赌仙钱大山!”

石小开冷冷笑着点点头:“你也听说过钱老?”

罗世人道:“钱大山也是杀手。”

石小开道:“你知道的真不少。”

罗世人道:“姓钱的在赌上玩死不少人,传言比他出刀杀的人多几倍。”

石小开得意地道:“副总镖头,我要见见苗刚。”

罗世人道:“总镖头这两天二门不出,他真的不爽。”

石小开道:“我一定要见他。”

“谁要见我?”

苗刚满面灰黯之色,好像刚被人骂过的一副倒霉样子,漫不经心地走出来了。

他看到石小开,而石小开也站起来了。

“总镖头,你这是……”

苗刚一瞪眼,道:“你来干甚么?”

石小开笑笑,道:“过去我也常来呀。”

苗刚道:“你不够意思,石小开,咱们也都是江湖人,你家门前比武设擂台,应该对我说一声,怎么的,看不起我苗刚呀?”

石小开笑笑,道:“苗兄,你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你又请的是我的客人,这要是把君先生宰了,由谁出面去收尸?”

石小开道:“所幸没有死人呀。”

苗刚粗声道:“那是君先生的本事好,他也命大。”

石小开笑笑,把话转开了。

他先是往后看一眼,便低声道:“苗兄,苗姑娘她现在可好?”

“有好,有不好啦。”

“这话怎么说?”

苗刚道:“君先生一而再地帮了我们,老实说,一场大风几乎把我的镖局吹垮,人死船毁落难在上海,多亏君先生见义勇为大力协助,我们才会重振基业,想一想不就是有好有坏?”

石小开道:“我也去了上海,只是我不知道你们的遭遇,否则,一切自有我出力,用不到一个外人伸手。”

苗刚心中冷笑,但还是呵呵一笑。

石小开道:“苗兄,我可以去后面见见伯母吗?”

苗刚摇手,道:“不是时候。”

石小开一瞪眼,道:“怎么又是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不下十次了。”

苗刚道:“我明白你喜欢我的大妹子。”

石小开道:“小风城的人都知道我喜欢苗姑娘。”

苗刚道:“这种事情要双方都乐意吧。”

石小开道:“我已经等了三年七个月零九天了。”

苗刚道:“你把日子记得很确实嘛。”

石小开道:“表示我的诚意呀。”

苗刚道:“好,如果你真的诚意,何妨你再等下去,反正我,的大妹子又没嫁人。”

石小开道:“我得先向伯母那里去烧香吧。”

苗刚道:“那会惹我大妹子不高兴的,你不想惹她发火吧。”

石小开愣然了。

他还真有些惧怕苗小玉发火,人就是这样子,尤其是男人,得不到的东西总以为是宝。

石小开就抱定非把苗小玉弄上手不可。

苗刚把石小开送到厅前,石小开突然回过头来冷然地对苗刚道:“姓君的若再来,你一定着人通知我。”

苗刚笑笑,他也点点头。

石小开前来的这码子事,很快便传到了苗小玉那里,苗小玉冷然地对苗刚道:“哥,咱们以后更要小心了,千万不能被石家的人知道。”

苗刚道:“这你放心,石家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仔细看看床上的君不畏又道:“大妹子,你这样地侍候他,这不等于你是他的人了?”

苗小玉缓缓低下头,低头便是认可她大哥的这句话。

苗刚道:“大妹子,我看你这几天太累了,不如再分派个男的来侍候。”

苗小玉立刻反对,道:“不,哥,咱们欠他的太多了,我这样侍候又算得甚么?”她仰望屋外,又道:“那天海上大浪涛里,船桅断了,船就快翻沉了,当时没人能救得了船,一船的人就快绝望了,君兄便在这时候出手,他把断桅弄到海里,船才没有沉。”她回头看看君不畏,又道:“那时候咱们就已经欠他的情了。”

苗刚重重地点头,道:“你说得对,江湖上讲的是恩怨分明,咱们欠他的太多了。”

他转身走了,脚步是那么沉重。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三天牛,就在这天过午不久,“跨海镖局”大门外来了一个大和尚。

这和尚的右耳受过伤,因为上面还涂着药,一道伤口也很明显,不错,八方和尚来了。

八方和尚粗浊的一声“阿弥陀佛”,立刻把镖局的两个伙计引过来了。

“和尚,你是……”

八方和尚大手一拨,两个伙计往一边歪。

“和尚,你要干甚么?”

八方和尚已站在厅前石阶下,他伸手取下挂在脖子上的钢念珠子,重重地又是一声“阿弥陀佛”。

两个伙计冲上前,左右伸手就要拉,八方和尚双肘微扬,两个伙计被一股暗力摔滚在地上。

于是,镖师文昌洪走出来了。

文昌洪看这大和尚,立刻明白来者不善,他站在台阶上一抱拳,道:“这位大师,你直闯进门,大概不为化缘而来了?”

八方和尚哈哈一笑,道:“不错!”

文昌洪道:“但请明言。”

八方和尚看看文昌洪,道:“你是此地当家的?”

文昌洪道:“在下镖师文昌洪。”

八方和尚冷然道:“去,找你们总镖头来说话。”

文昌洪面色一变,叱道:“大和尚。你不像是出家人,你好比拦路打劫的。”

八方和尚嘿嘿冷笑,道:“是吗?哈……嘿……”

文昌洪就要跳下台阶了,他打算把和尚赶出大门外,“跨海镖局”不是和尚撒野的地方。

后面,副总镖头罗世人出来了。

“昌洪等等。”

文昌洪一听回身道:“副总镖头,你来得正好,不知哪里跑来这野和尚,像是吃了西洋人火药似的,说话直冲人。”

罗世人只一看,便想到君不畏提到的东王庙大和尚,他内心还真的吃一惊,怎么这和尚找上门来了?

再想想后院养伤的君不畏,大夫说他至少要在床上休养十天才可以下床,如今这才几天。

罗世人不及搬动指头算,他得应付面前这大和尚。

“大师,你有甚么指教?”

八方和尚道:“贫僧找你们总镖头。”

“对我说也一样。”

“不行!”

“为甚么?”

“你不配!”

罗世人不由心火上升,道:“总镖头今天不见客!”

八方和尚嘿嘿大笑,道:“非见不可!”

罗世人大怒,挺腰跳下台阶,叱道:“大和尚,你是来找麻烦的呀!”

八方和尚道:“不是找麻烦,是杀人!”

罗世人一听,嘿然道:“你好大胆子,竟敢上门来杀人哟!”

八方和尚道:“这也不是头一回杀人。”

罗世人大吼道:“你还常杀人呀!”

八方和尚粗声道:“贫僧未出家前,哪天会不见血腥?”

“锵!”

罗世人的长短刀拔在手上了。他这两把刀已磨得发光,他双刀指地,怒道:“大和尚,你想开荤也可以,那得露两招让罗某瞧瞧。”

八方和尚哈哈笑了,他看看罗世人与另外三个人,道:“我看嘛,你们四人一齐上吧。”

罗世人道:“吹牛不是?”

他扑上去了,长短刀交互刺劈,二十一刀一口气兜杀,他一心不叫大和尚喘息。

岂料八方和尚只三个旋身,突然暴喝一声:“打!”

“叭!”

“唉!”

只见一把长刀往屋顶飞,罗世人跳在一边右臂猛力地甩不停,再看他的右手背已经肿胀起来了。

八方和尚以他的钢念珠当钢鞭,出招便得手,立刻把文昌洪几人震住了。

大家都瞪眼了。

这时候早惊动了镖局的人,纷纷奔出门外,总镖头苗刚也出来了。

苗刚只一看,便知道和尚是东王庙的八方和尚,他沉声道:“闪开!”

众人往边站,苗刚走下台阶重重抱拳,道:“曾听君先生说过,有位八方和尚在东王庙作住持,莫非就是大师?”

八方和尚上下看看苗刚,道:“不错,你是谁?”

苗刚道:“‘跨海镖局’总镖头苗刚。”

八方和尚道:“你还是出来了。”

苗刚道:“你找我苗某人?”

八方和尚道:“找你索人。”

苗刚道:“你索人?”

“不错。”

“谁?”

“姓君的那小子。”

“君先生?”

“他人呢?”

苗刚哈哈一笑,道:“你找君先生呀,他早就不在我这里了。”

八方和尚道:“姓君的不在你这里?”

苗刚道:“君先生若在我这里,你就休想耀武扬威了。”

不料八方和尚哈哈大笑,道:“姓君的必然在你这里,而且也奄奄一息了,你休想欺骗贫僧。”

苗刚吃一惊,他也立刻明白,原来八方和尚前来捡拾便宜来了,如果君不畏身上中的毒未除去,如今正是奄奄一息了。

其实,君不畏自己也不清楚他是怎么中了“毒美人”宋心儿的剧毒,所幸他高烧被大汗把剧毒排出了体外。

苗刚把头一抬,怒道:“大师说我说谎?”

八方和尚道:“姓君的只有逃回你这里,否则必然毒发而死在外面,但他不曾死在外面,所以贫僧料定姓君的必在你这里。”

苗刚怒叱道:“全凭臆测,你很霸道!”

八方和尚冷笑道:“贫僧已经霸道了,总镖头,你敢带贫僧进入内部搜查?”

苗刚叱道:“你是甚么东西?”

八方和尚嘿嘿一笑,道:“如此说来,我们的废话太多了吧。”

苗刚双手一伸,退后一大步,吼道:“拿叉!”苗刚的兵器是长叉一支,短叉四支,如今他只抓住一把长叉在手,哗啦啦一声叉响,他抖了个叉花,横过身对八方和尚道:“大师,你出招了!”

八方和尚哈哈一笑,道:“小心了!”

大伙随他的喝叫声望去,只见八方和尚手中那串一百零八粒钢念珠,突然笔直的宛似一根钢鞭劈头便往苗刚打去,他那高大的身子铁塔似的压过去。

苗刚一声:“来得好!”

他钢叉竖起斜拨,“哗”的一声半空中激起一片碎芒,两个高大的身影霎时间杀在一起。

“跨海镖局”的人全部围在四周观战,大厅前面,苗刚以守为攻,一时间还能挺住,却是谁也清楚,时间稍久,苗刚必败无疑。

站在廊上的苗小玉与黑妞儿自然也忧心如焚。

苗小玉早就来了,她也知道这大和尚正是东王庙的八方和尚。

苗小玉见大哥已额头冒汗,败象已露,便对黑妞儿道:“我去会这恶僧。”

黑妞儿把手中铁棍一顿,道:“大小姐,我去!”

苗小玉伸手拉黑妞儿,不料黑妞儿已弹身半空中,口中厉 -吼:“打!”

正在搏斗的八方和尚,眼见不出三招就可把苗刚手上的钢叉夺下,突闻半空中一声大吼,显然有人杀来。好个八方和尚,他大步横跨,手中的念珠往空猛扫。

“叭啦啦……”

“咚……”

黑妞儿的身子尚未落下,手上铁棍甫下压,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道震得往一边摔去。

她被摔得不轻,但却不哼一声。

黑妞儿也称得是女力士,她皮厚不怕摔,只左掌按地一弹又起,她举棍又要扑上了。

便在这时候,突然一声冷喝,道:“住手!”

这一声冷喝来自大门内,众人无不大吃一惊。

八方和尚的双目睁大了。

苗刚等一众镖局的人也都张口结舌,苗小玉还把手按在她的樱唇上,怕的是惊叫出声来。

来的人举步很重,稳稳地站在大门内了。

不错,君不畏来了。

他的模样很平常,就好像他只是来探望朋友似的。

八方和尚惊呆了。

“你……”

君不畏突然一瞪眼,道:“八方和尚,你莫非找君某吗?”

八方和尚道:“不错!”

君不畏哈哈一笑,道:“巧了,君某正打算再去东王庙呢,你却送上门来了。”

八方和尚道:“你……你没有中毒?”

君不畏冷冷道:“地龙本身就有毒,毒攻毒的结果,君某一些感觉也没有,这也不足为奇。”他一顿,又道:“嗯,我明白了,你这恶和尚,莫非以为君某中毒,前来捡拾便宜了。”

八方和尚仔细看君不畏,果然不似中毒样,他乃老江湖,利害关系分得清,他自不会此刻再动手。

哈哈一声狂笑,八方和尚道:“贫僧前来,正是要找你君施主。”

君不畏错步横移,摆出一副欲出手的架式,道:“恶僧,你已找到了,还等甚么?”

八方和尚急忙摇手,道:“不,不,贫僧并非前来与君施主动手。”他指指左右,又哈哈一笑,道:“这儿是不适合动手杀人的,是不是?”

君不畏道:“你的目的?”

八方和尚道:“约你大驾前往东王庙后山的望月谷,大家放手一搏。”

君不畏道:“必又是你们四位了。”

八方和尚道:“你怕了?”

君不畏道:“何时?”

八方和尚道:“日子就由你决定了。”

他说出此话,双目十分注意君不畏的反应,真是老奸巨猾,他不但不信君不畏未中毒,而且知道君不畏身上的伤也重。

但君不畏也精悍,他立刻回应道:“如果由我来决定,那么,尽早解决,这就走。”

八方和尚一瞪眼,立刻再摇手,道:“也不急在一时,这么办,十日之后的半夜子时,大家望月谷决一死战。”

君不畏冷冷道:“为甚么要拖延那么久?”

八方和尚道:“双方充分的准备,君施主,生死之斗非同儿戏,你也妥为准备,对不起,贫僧话已带到,咱们望月谷见了。”

他说完便走,匆忙地出门而去。

八方和尚几乎是半逃走的,君不畏发出冷冷的哼声,他哼的声音大,大伙都听清楚他这种带着愤怒的声音。

苗小玉当先奔向君不畏。

苗刚大声喝叫:“快关上大门!”

两个汉子匆忙地把大门上了闩,只见苗小玉扶住摇摇欲倒的君不畏,道:“你怎么出来了?”

君不畏微微一笑,道:“这恶和尚还是怕我。”

苗小玉急叫:“你别走。”

苗刚道:“去弄张木板过来,让君兄弟躺在木板上,快抬回后院。”

苗小玉以袖为君不畏拭去额角的汗,另一面,黑妞儿也用力伸臂环抱住摇摇欲倒的君不畏。

如果此刻八方和尚再闯进来,君不畏便完了。

君不畏又躺在床上了,到了这时候,他才联想到一件事情,;那就是他被热水蒸发出的汗水为甚么有毒,原来他在不知不觉中已中了“毒美人”宋心儿的毒手,直到他离开东王庙之后,宋心儿因在休养中,想着君不畏应该是毒发之时,所以才叫八方和尚前来“跨海镖局”。

君不畏只一想通,心中也不由大吃一惊,只是这么下床一趟,他又气喘如牛,伤口又作痛不已。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八方和尚匆匆地奔回东王庙没有半天工夫,“跨海镖局”的大门又被人拍得咚咚响。

“又是谁来了?”小刘刚由船上回来,他也听说东王庙和尚宋闹事的这码子事,心中正愤怒着。他奔到门下,问道:“谁?”

“我……”

“你是谁?”

“开了门你就会知道了。”

小刘道:“不说是谁,不开门。”

“‘石敢当赌馆’的少东家石小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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