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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怒杀赌仙.2

作者:夕照红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7:16

苗小玉吃惊地向君不畏,道:“如果是这样,你如何防备?”

君不畏一笑,道:“我对那女人早有戒心,如果她同‘毒美人’宋心儿比较,那有云泥之别,不堪一比,你放心,我自有主张。”

苗刚道:“你这伤……”

君不畏道:“找两个人用软兜抬我去。”

苗刚道:“哪有坐着轿去比武的,我看着人去通知姓石的,武斗之事,延后十天再来。”

君不畏道:“别忘了,他们等的就是我受伤,如果我不去,他们马上杀过来。”

苗刚道:“杀就杀,谁怕谁。”

君不畏笑笑,道:“别冲动,他们占不到便宜。”

一边的郭长庚道:“对了,我有个主意。”

苗刚道:“只要不是馊主意,你就说出来让大伙一起来琢磨。”

郭长庚道:“咱们要找两个抬轿子的,倒不如我同丘勇二人改扮成抬兜的人,我两人把君先生抬去望月谷,必要时我两人一样也可以出刀。”

苗刚点头道:“行,这个主意我赞成。”

君不畏道:“倒是有劳你们两位了。”

苗小玉道:“哥,我担心,也许石家父子两人又会暗中去到望月谷,那该怎么办?”

苗刚道:“对呀,倒是不可不防。”

苗小玉道:“哥,咱们选几位武功高的人暗中绕道潜去望月谷接应君兄,你看如何?”

苗刚正在思索,君不畏却摇手,道:“不,我相信石家父子也不一定奈何我,暗中去人埋伏反倒落人口实。”

苗刚道:“我想出一个好主意来了。”

苗小玉急问道:“哥,快说呀。”

苗刚对君不畏笑笑,道:“兄弟,你去望月谷决斗,我率人前往东王庙上香,万一你发现真的上了石家父子的当,只需大声喊叫,我们大伙就冲过去,望月谷就在东王庙后山中,二更天又静,我们一定能听到。”

苗小玉拍掌,道:“哥,这是好主意。”

君不畏道:“我以为不必要,只不过苗兄的一番盛情,我也不反对。”

苗刚道:“好,咱们这就去安排东王庙上香了。”

他起身走出房门,一路便到了前厅上。

罗世人一见总镖头的模样,便知道有事情发生了。

罗世人一大早就同钱大山干过一次,这是刚刚走出房间外。

“罗老弟,咱们今夜去上香。”

“上香?”

“去东王庙上香。”

罗世人一听先是吃惊,怎么突然上香?但当他再思之下便哈哈笑了,因为他早已知道望月谷决斗之事,而望月谷又在东王庙的后山中。

“总镖头,你派哪些人去上香?”

苗刚道:“四位镖师加上你,另外我的大妹子与黑妞也去,胖黑、小刘也跟去,我看差不多也够了。”

罗世人道:“就这么办,我找他们去准备。”

“跨海镖局”立刻上下忙碌起来了。

火红的太阳就像个烧红了的大面盆似的搁在山头上,“跨海镖局”的人当先出动了。

只见苗家兄妹两人衣冠整齐,那苗刚还背着一个锦缎包袱,香纸之外,后面还着两人抬着祭品,只一看便知道是上庙去烧香还愿甚么的。

抬着祭品的不是别人,小刘与胖黑两人是也。

长方形的礼盒共四层,最上层是红糕刀头供香,一大串鞭炮在上面,仔细看跟去的人,除了苗刚兄妹两人外,还有副总镖头罗世人与徐正太、文冒洪两位镖师。

这一行人走得匆匆,刹那间出了小风城往东王庙去了,这时候太阳已落到山背后去了。

几里之路并不远,天黑的时候已到了那一片紫竹林外边了。

苗刚看看天,距离二更天还有一段时间,他低声对身后的人道:“兄弟们,干甚么像甚么,卖甚么就吆喝甚么,咱们这是去上香,就得有个上香的模样,走进庙摆供香,鞭炮挂在庙门上,三尺长的粗香点燃上,香纸先烧个一箩筐,且要低头闭上眼,可别到处走动去参观。”

罗世人道:“东王庙已经没有和尚了,咱们怕甚么。”

苗刚道:“咱们不怕和尚,咱们怕遇上石家的人。”

一行人边说边走,霎时间来到东王庙前面。

苗刚让人燃上灯笼,着人去推庙门,却不料庙门是虚掩着的。

他们不知道八方和尚离开的时候庙门是由里面上了闩的,如今怎会虚掩着?

“跨海镖局”的这一行八人,正准备往东王庙内走,忽然间有个人影一闪便出来了。

苗刚也不管,命人摆上供品便烧起香纸来了。

小刘还把鞭炮挂在庙门外,一串鞭炮放起来。

炮声一响不得了,从庙后走出一批人来了。

这批人一到庙殿上,灯光之下看得真,可不是吗?石小开也带着一批人来了。

石小开的人先来到,这批人正在庙后院吃东西打商量准备坑人呢。

所谓地坑人,当然是坑君不畏。

如今两批人碰上面全都瞪了眼。

石小开只一窒,旋即哈哈一笑道:“上庙烧香看黄历,今天真是好日子,哈……”

他一边笑,一边走近苗小玉,又道:“苗姑娘,你也来了,也算缘份,巧嘛!”

苗小玉道:“谈不上甚么缘份,我们是来烧香还愿的,石少东,你呢?”

石小开道:“到庙来当然是拜佛来的呀。”

苗小玉道:“并未见你们烧香呀。”

石小开道:“内心至诚就好,形式上的摆设我并不多去设想,就好像对你的渴慕之心,是火也不能熔化、水也不能浸湿地至诚,你说对不对?”

苗小玉冷笑道:“石少东,我就和你不一样了。”

石小开道:“甚么地方不一样,且说来听听。”

苗小玉道:“我有自知之明,对于一些不可能的事情我向不强求,人嘛,面皮太厚就无耻,这话你以为我说得对不对?”

石小开一怔,旋即笑道:“你又在试探我的决心与诚意了,哈,我很坚持,且等回去以后,我相信你会回心转意的,是不是?”

苗刚过来了。

“石少东,你一边凉快,咱们这是来上香,可不是来闲扯谈。”

石小开道:“苗兄,我的苗总镖头,上香?上的哪门子香?天下还有晚上上香的吗?老实一句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眼前的事情明摆着,我以为咱们的心都在山那边。”

苗刚当然知道。

苗刚装做不知道,他怔怔地道:“山哪边?”

石小开道:“怎么,还不够明白吗?”

苗刚道:“明白甚么?”

石小开冷然地道:“苗刚,你幸运。”

苗刚也不含糊地道:“甚么幸运?”

石小开咬紧牙关道:“你幸运有个美貌的大妹子。”

苗刚怒道:“那又怎样?”

石小开道:“你才能在小风城开镖局。”

苗刚愤怒至极地道:“兔子不啃窝边草,苗某不信你父子能把我怎样。”

这等于双方闹僵了。

二更天尚未到,总不能在庙这边先打一架。

苗小玉对苗刚道:“哥,别理他,我们上香吧。”

苗刚重重地哼一声,转身便走向神案前。

苗刚是个感情丰富、脾气直爽的汉子,他本来就是虚假地上香,支援君不畏是真,但见石家这批人,他的心中再也按捺不住意兴爆发,就在他跪地叩首中,仰面对东王神像大叫起来:“东王爷,你老是神我是人,你应该知道谁是歹人吧,人不能干你能干,显灵,且把世上的是是非非分个明白吧,要不然,谁还再敬神,都去当歹人好了!”

这是几句牢骚话,却也至诚得不虚假。

镖局的八个人都低下了头,那一边,石家的人笑哈哈。

石小开身后面的几个人,是石家的杀手,仔细看大家都认识,小风城的人当然都认识。

兰儿娇娇地斜睨着对方,脸上还有几分冷笑。

那个矮胖的莫文中,肩头上放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一把杀人刀。

独目的李克发也一样,他与清瘦的尤不白在一起,两个几乎吃吃笑出声来了。

尹在东没有笑,双手十指咯咯嘣嘣地响不停,就好像他要杀人似的。

他们本来就是杀人来的,那当然只杀君不畏,只不过如今“跨海镖局”的人也来凑一腿,这个事就有些不大对劲了。

石小开看看庙外面,他的面上带笑容。

他见苗家兄妹叩过头,便又笑着迎上去,道:“苗姑娘,香烧完了怎么样?”

苗小玉不理睬,黑妞儿叱道:“石少爷,什么怎么样?”

石小开道:“烧完了香马上回去吗?”

黑妞儿道:“你管不着!”

石小开也叱道:“本少爷并未问你,你多口!”

黑妞儿大怒,想开骂了,苗小玉道:“别理他!”

石小开道:“苗姑娘,今夜月色不错,赏月游山一番,不知在下可有这份荣幸?”

苗小玉道:“石少爷,别逗了,你们干甚么我清楚,说得明白些,你们是有阴谋的。”

“什么阴谋?”

“想除掉君先生。”

“不错,我就是为了要除掉姓君的。哼!姓君的甚么东西,竟敢啃吃到我的头上来了!”

苗小玉道:“就是为了你输给他的那些银子?”

石小开忍不住咆哮了,一瞪眼,道:“银子,哼,那是小事,本少爷有用不完的银子,我不妨告诉你,姓君的不应该夺走你的心,我为你下了多少心血苦功,却仍未见你认真的看我一眼,姓君的一出现,他就把你的心夺走了,我不甘,我怎么会输在一个北地佬手里?”

苗小玉道:“所以你要杀了君先生?”

石小开毫不隐瞒地道:“必除之而后快。”

苗小玉道:“你太霸道了!”

石小开道:“那是因为我有霸道的条件。”

苗小玉冷然一哂,道:“自大狂妄!”

石小开道:“看吧,你马上就会知道我是不是自大。”

苗刚叱道:“石少东,你去别处自大,咱们不买你的帐,不错,我们烧香不会是真,而是为了一个公平决斗才暗中跟来了,只要决斗公平,咱们绝不插手,也希望你们做君子。”

石小开哈哈一笑,道:“好,这话可是你说的,今夜咱们只在这儿等,且看他两人是谁赢了,哈哈……”

石小开一副笃定地大笑了。

他笑,另外的男女几人自然也笑,笑得好自在。

苗刚几人未笑,他们一个个同对神位,怔怔然不发一言,但每个人的心中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苗刚的心中在想:“如果你这位东王爷不保佑好人,我说不定放火烧了这东王庙。”

是的,二更天快到了。

因为那个圆得宛似银盘的月亮已渐渐地移向天空中了。

就在这时候,灰色的月夜里,有一顶软兜子一闪一闪地绕过望月谷的山脚,很快地到了望月谷。

软兜停下来了,抬兜的人往地上一矮,从兜内走下一个人来,这人一手拄着一根手杖,慢慢地往谷中走着。

不错,君不畏来了。

君不畏用湿棉把鼻孔堵住,更在走向望月谷的途中,以内功闭住气海,时而观察地面,直到他到了谷中。

这时候,君不畏已发现望月谷的中央大石上正端坐着一个人,一个灰发老人。

现在,他站在大石前面了。

“你来了?”

“来了。”

“老夫等你半个时辰了。”

“我并未来晚,二更天刚到。”

大石上老人哈哈一笑,道:“既来之则安之,上来吧,听说你是个赌牌九的强者,令老夫心仪不已,上来赌几把!”

君不畏道:“能在决斗之时还有心赌几把,你老也算是一位赌君子了。”

老人当然是钱大山,他哈哈一笑,道:“小兄弟,难道你不是?”

君不畏笑了。

只见他以手杖拄地,一蹴便登上大石,他在月光下看大石,一时间看不出甚么来。

他坐在钱大山对面,手杖放在一边,道:“你老想赌几把,在下自然奉陪,你说吧,咱们今天赌甚么?”

钱大山哧哧一笑,道:“赌银子那太俗气,不如这样吧,咱们赌挨刀。”

“挨刀?”

“不错,赌挨刀。”

“新鲜。”

“对你老弟新鲜,对我老人家就司空见惯了。”

君不畏道:“你先解说,咱们如何赌挨刀?”

钱大山道:“咱们今夜来此何事?”

“决斗,不是你老约的吗?”

“不错,咱们是决斗,但过招动手、对杀对刺也太平常,更不文明,咱们文明一些。”

君不畏道:“我在听你如何文明了。”

钱大山道:“我这里有一副牌九,咱两赌起来谁输了就自己动手砍自己。”

君不畏道:“如何下注?”

钱大山道: “一条腿,一条臂,一根指头一颗头,随意地下。”

君不畏哧哧一笑,道:“果然新鲜。”他一顿,又道:“咱们谁当庄?”

“随便。”

君不畏伸手道:“你出的主意我当庄。” ,钱大山把牌交在君不畏的手上了。

君不畏看看牌,他先翻转来查看,见果然三十二张对对牌,他一边笑,一边洗牌,问道:“下吧,你下什么?”

钱大山道:“人头一颗。”

君不畏一怔,道:“一翻两瞪眼,一把见输赢呀?”

钱大山道:“这样才叫干脆,老夫不耐久坐。”

君不畏道:“好,我这个人总是很随和的。”

于是,君不畏的牌推出来了。

于是,骰子也掷出来了,月光之下,君不畏道:“三,你拿牌吧!”

钱大山冷然取过两张牌,他高举过顶,双掌握牌仔细地看,一副十分慎重的样子。群不畏的两张牌七个点,看得钱大山哧哧笑。

钱大山重重地放下两张牌,长三配地牌,刚好八个点。

“兄弟,你该出刀了,大概不用老夫动手了。”

君不畏不动,他冷然地看着钱大山,道: “不是我出刀,是你,因为你输了。”

钱大山大力地拍着石头用力地拨弄,叱道:“老夫的是八点呀!”

君不畏笑了。

他一边笑,一边把身前的牌掀翻过来,他指着牌冷然道:“我这里有两张地牌,你老如何解释?”

不错,三十二张牌,为甚么多了一张牌?而且又是多了一张地牌,钱大山哧哧笑了。

君不畏并未发火,他也笑。

君不畏笑着,摇摇头,立刻退落到地上去。

大石上的钱大山笑得更加声音大,道:“真是牌中高手,竟然把老夫的底牌掀开来了,嘿!”

君不畏已在石下面左右步履不稳地道:“你……你们……你们真无耻……卑鄙!可恶……”

他就快倒下去了。

大石上的钱大山嘿嘿道:“也省却老夫出刀搏杀,姓君的,你觉得如何?”

君不畏道:“你……使毒?”

钱大山道:“你别追问那么多,你生受吧。”

君不畏道:“你是一条老狗,不敢对我决斗,却用这样手段,你……太不要老脸了。”

钱大山忿然地道:“你想死得快呀,老夫这就成全你。”

君不畏已往草丛中倒下去了。

这模样就是一个人中毒倒地之前的样子,这时候也是钱大山以为下手最佳时机。

他是不会放过出刀机会的,只见他弹身而起,平身往君不畏的身上下压,好一把利刃自他的衣袖中抖露出来而发出窒人的冷焰。

于是……

“叮……”

“噢……啊……”

倒下去了,只一倒下去就再也没有反应了。

只不过倒下去的不是君不畏,而是钱大山的脖子快断了,那是因为当他的刀抹向君不畏脖子的时候,距离君不畏太近了,他的刀被君不畏的刀拨开,而君不畏口中闪出一道光芒,钱大山死得真惨。

君不畏未取他的手杖,他举步到了望月谷上,郭长庚与丘勇两人迎面把软兜抬过来了。

君不畏一笑,道:“用不着了。”

丘勇道:“不行,你的伤不能再裂开,快快上去,我们立刻进城去。”

君不畏一笑,道:“两位辛苦了。”

噢,郭长庚与丘勇二人真轻松,抬着一个君不畏就像是抬了一包棉花般,小跑步地进小风城去了。

这两人路上未哼喝,但精神大极了。

君不畏却在软兜上睡着了。

东王庙内也有人睡着了,睡着的人是石小开,他心情好,又笃定,所以他闭目养精神,渐渐地便睡着了。

苗刚不时地走到庙院内,还不时地侧耳聆听,那当然是听山后传出来喊叫声。

如果有喊叫声,他便率人迎过去,只可惜一点声音也没有。

这种等候的光景实在叫人不耐烦,罗世人几个就直瞪眼,抓耳搔腮直嘟哝。

苗小玉出去看天色,她对苗刚点点头,道:“我看已经三更天了。”

苗刚道:“你以为山谷里会出甚么事?”

苗小玉道:“好就会好得令人高兴雀跃,坏就会令人肝肠寸断了。”

苗刚道:“如果是坏,妹子,镖局咱们不开了,大哥为你出口气。”

苗小玉道:“别那么说,我看应该回去了。”

苗刚点点头,道:“对,咱们回去。”他对罗世人道:“罗兄弟,咱们回城里去,这儿的供香刀头留下来,敬神的东西别拿走。”

于是胖黑与小刘两人抬着木箱礼盒匆匆地往小风城走去,谁都知道,长木盒下面是钢刀。

“跨海镖局”的人全走了,那一边,兰儿把石小开推醒过来了。

“少爷,快醒醒!”

石小开揉着眼,道:“钱老回来了?”

兰儿道:“钱老未回来只不过镖局的人都走了。”

“走了?”

“是的,他们回城里去了。”

石小开一挺而起,手一挥,道:“快!咱们到望月谷去瞧瞧。”

他当先大步往外走,兰儿紧跟在他后面,道:“少爷,我好像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石小开道:“你不是用了两斤半的迷魂散吗?就算是一头牛也会吃不消地昏死。”

兰儿道:“我不担心姓君的。”

石小开道:“你担心谁?”

兰儿道:“我担心的是钱老。”

石小开道:“你怕钱老也死掉?”

他回头看看他带来的人,莫文中几个没有一个人吭一声,手握家伙低头走,小碎步走在小道上沙沙响。

石小开这才又对兰儿道:“别为钱老担心,你已经告诉过他要把鼻孔堵起来,是不是?”

兰儿道:“现在已经三更天了,我不信他们二更天干到三更天,我适才想,可能钱老也死了。”

石小开道:“会吗?”

兰儿道:“姓君的功夫高,又被人称地龙,如果他发觉中了毒,迷昏之前下狠招,钱老就不乐观了。”

石小开道:“既然你这么推敲,好像钱老死定了。”他一顿之后微摇头,又道:“我爹说过,钱大山出刀不比‘闪电刀’任一夺慢,自保应无问题。”

兰儿道:“少爷,老爷花银子请杀手,我看都不怎么样,姓任的被姓君的抹了一刀立刻拔身而逃,真丢人。”

石小开想着那日门前设擂台之事,他冷哼一声。

兰儿又道:“少爷,我以为姓钱的必也完蛋了,如果还活着,他应该早到东王庙同咱们会合了。”

石小开道:“如果钱老与姓君的小子一齐死在望月谷中,哈……那就令我快乐无比了,哈……”

兰儿道:“少爷,你这是甚么意思?”

石小开道:“钱老是我用五百两白银把他由温州请来,专门对付君不畏的,如果钱老与姓君的一齐完蛋,五百两银子全省下了,本少爷既除掉肉中刺一根,又省却破费,你说说我是不是应该大笑?”

兰儿闻言吃吃一笑,道:“少爷,你真想得周全,婢子十分佩服。”

石小开得意地一笑,道:“能在小风城中领导风骚而站在人头上,岂是白痴?”

兰儿笑着又问:“少爷,我知道老爷的武功高不可测,当年吃遍大半块天,为甚么自己不动手除掉姓君的,偏要一而再地找外边的杀手来效力,岂不是……”

石小开冷冷道:“这你又不懂了。”

兰儿道:“少爷解惑。”

石小开道:“你想想,姓君的与苗家兄妹搭上线也拉上关系了,‘跨海镖局’在小风城是唯一的镖局,小风城的人何人不知谁人不晓,咱们再是势力大,可也不便在自己的地面上乱杀人吧,那样,谁还敢同石家打交道?”

兰儿点点头,道:“不错,这叫兔子不吃窝边草。”

石小开猛回头怒视兰儿。

兰儿立刻惊觉自己说溜嘴,如此比喻,岂不把石家父子比成免子?

把人比做兔子,那是骂人的,东北那地方骂人兔崽子,中原骂人小兔仔了。

兰儿伸手打嘴巴,这时已经到了望月谷的斜坡上了。

天空中月西移,月光照在谷中央,就好像雾中看花似的,望月谷很美。

兰儿仔细看向大石,他惊呼道:“真的不见人了。”

她当先往大石奔过去,后面也跟了一群人。

一群人也只不过就只有石小开与莫文中几个。

真快,这些人奔近大石前,那兰儿惊呼,道:“少爷呀,你看看,怎么不见钱大山?”

石小开瞪眼了。

石小开大声吼,忙在附近仔细找。

于是大伙分散开来了。

尤不白与李克发两人往草丛中挑,却听得李克发一声“哎呀!”

紧接着便听得“扑通”一声,李克发倒在地上了。

“扑通”之声又传来,石小开也倒在钱大山的尸体边上不动弹。

兰儿一见大声喊道:“快,快把鼻孔堵起来!”她对身边的莫文中又道:“忘了告诉大伙,地上撒了迷魂散。”

莫文中以手掩鼻,道:“快把他们救过来!”

兰儿举首看,她立刻跑到山边小溪,很快地弄来溪水浇在李克发与石小开的头上。

石小开悠悠醒过来了。

他戟指兰儿叱道:“你怎不提醒大伙呀?你是个百分之百的糊涂虫!”

兰儿道:“对不住啦大少爷,一时情急我忘了。”

石小开问大伙:“姓君的尸体找到没有?”

只见大伙都摇头。

石小开一声叹息,道:“娘的,又被姓君的逃过一劫,哼,咱们必需想个妥善良策,非取姓君的狗命不可!”

兰儿道:“少爷,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尽快回去吧。”

石小开一边掩鼻,一边往谷外走,他心中那股子恨,真想生啖君不畏。

软兜轿子闪呀闪地闪得君不畏睡着了。

郭长庚与丘勇两人精神佳,可是两人不说话,怕的是吵了睡在兜轿中的君不畏。

两人一路抬着君不畏进了小风城,三更天才刚刚过去不久,小风城的两扇大门掩起一半来。

郭长庚抬着轿,他与丘勇早就商议好了,要由镖局的后门进去,这两人软兜轿刚到后门,便听得后门一声“呀”,打开门的是伙计。

那伙计看到软轿点点头,见郭长庚与丘勇抬轿进了门,便低声问:“丘师傅,怎不见总镖头他们回来?”

丘勇道:“就快回来了。”

两人把君不畏抬到客房,丘勇这才细声细气还带着那么一些小心翼翼地拍拍君不畏,道:“君先生,回去房中睡觉去,咱们回来了。”

君不畏睁开眼一看点头一笑,道:“两位,谢了,咱们明天说话。”

郭长庚忙一笑上前,伸双臂托起君不畏,道:“看你说得多见外,咱们已是一家人,来吧,我送你上床。”

君不畏还真觉得大腿痛,他也就不再拒绝郭长庚抱他回客房了。

客房中有人送来点心茶水,但君不畏没胃口,他用力把鼻子里塞的湿棉取出来,大大地呼了一口气,便拉开被子睡着了。

君不畏对於在望月谷中的搏斗,一点也不去多想。

他不会兴奋,杀人没甚么兴奋可言。

杀人只有痛苦,既然痛苦就不用多想。

君不畏微微有鼾声,他真的需要休息了。

三更天就将尽了,“跨海镖局”的后门口回来一批人,苗小玉见后门开着,她立刻伸手去抓开门的人问话。

“君先生回来没有?”

开门的哧哧笑道:“大小姐,君大爷回来快一个时辰了,怎么你们才回来?”

苗小玉大大地喘了一口气,她几乎要虚脱了。

苗刚再向开门的人道:“你看到君先生受伤没有?”

月队摇头道:“君先生好得很,他一点伤也没有,如今怕是睡着了。”

苗刚哧哧笑了。

大伙都笑了。

与君不畏不同的,便是苗氏兄妹与整个镖局的人们,他们那股子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苗刚在高兴之余,摸出一把银子,着人快去准备,要在第二天中午席开四桌痛饮一番了。

苗小玉天还未亮就来到君不畏床前,一点声音也没有,那对明亮的眼睛紧紧地盯在君不畏的身上。

苗小玉虽然不说话,她却想得多。

她从一开始在“石敢当赌馆”看到君不畏时想起,直到昨夜为止。

苗小玉绝对想不到她会爱上这么一个令人高深难测的北地人物。

苗小玉没有追问过君不畏的家世,她只知道君不畏是一个浪一子。

如果君不畏是浪子,她会嫁个浪子?

苗小玉的答复是肯定的,不错,面前在熟睡的人,这一生就是她的丈夫了。

对于自己丈夫,苗小玉当然会多看几眼。

苗小玉发觉,君不畏睡的模样也是诱人的,他那双目微闭,显得十分宁静。

君不畏的鼾声也令苗小玉陶醉,甚至君不畏口齿不清地梦呓几句,也逗得一边坐的苗小玉微微笑。

反正苗小玉看君不畏的任何地方都令她着迷。

君不畏再也不是她心目中的玩世公子与天涯浪子了。

女人差不多都是这样,如果她爱上某一个人,那会爱得发疯。

苗小玉此刻就快发疯了,因为她忍不住去抚摸君不畏的面颊,更忍不住低头去吻了一下。

这没甚么大不了的,因为她爱君不畏,至于君不畏爱不爱苗小玉,怕是君不畏自己也不大清楚,因为他是一个标准的浪子。

※※ ※※ ※※小风城的风云未变色,石家父子不出面,就好像他父子俩突然间消失了。

石家在小风城有几处大买卖,最大一家骡马店也是石家父子开设的,只不过这几年清军与太平军干得凶,石家曾经有两次马车队遇上兵,没有一辆能回来,全部被太平军弄去运粮了。

现在,又有几辆石家的大车驰进小风城里了,赶大车的长鞭抽得“叭叭”响,可也把镖局子里的人惊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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