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畏道:“你懂个屁,江湖难得知心人,我是浪子,这些年好不容易遇到翡翠,却只两次在一起便是如此的结局,你想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痛不欲生啊!”
石小开冷笑道:“少来,操,我知道你同苗姑娘已打得火热。”
君不畏道:“我不配。”
痧稹开暗自一喜,道:“你们难道没有……”
君不畏道:“别想得那么龌龊。”
石小开微微笑了。
他心中在想,一个浪子,你也配追求苗小玉吗?
石小开忍着痛,也忍着怒,拍拍手对门口的石壮说道:“去,从前面取一万两银子过来,打发这可恶的快滚,别误了这小子上船的时间。”
石壮他们早就心中在笑了。
石壮走得快,霎时间走到帐房去取银,大小银票他弄了一大把,又急匆匆地到了耳厢外。
“少爷,银票拿来了。”
“给他,叫他滚!”
石壮把银票送到君不畏面前,道:“拿去吧,省着花,张张银票有血腥。”
君不畏到了这时候也不再多言,他接过银票就对石小开道:“石兄,你不送送我这客人?”
石小开叱道:“你滚!”
君不畏道:“那得你陪我滚。”他的那把剥皮快刀又微微地抬起来了。
石小开道:“天下还有强迫主人送客人的吗?”
君不畏道:“如果有人想坑我,我有你垫底。”
他的声音很大,外面的人吃一惊。
兰儿就吃惊,因为她准备在君不畏走出来的时候,一把毒粉罩过去,她不信君不畏又把鼻孔塞住。
但君不畏的话叫兰儿泄气,她不敢造次了。
于是,耳房之中挤出两个人来,石小开陪着君不畏,那么轻松地好像哥俩一样往前面走。
石小开走到前屋还得笑着向赌场中的熟人打招呼。
君不畏也随着点头笑。
有人就莫名其妙,前不久石家还请人要杀这姓君的,怎么今天他们又变成好朋友了?
其实这些人才不会深究,他们只喜欢赌。
石小开站在台阶上,他的几个杀手就站在他两边。
他们看着君不畏远去,每个人的面上一片冷傲之色,当然也有咯嘣咬牙的。
石壮道:“对付这样的恶棍,我们除了在海上做了他,实在别无他法可使。”
石小开沉声道:“把翡翠那贱人装上麻袋送到山里去喂狼,娘的,厚葬?你看得到吗?”说完,他手一挥,道:“苗刚他们大概快去验货封桶了,咱们去栈房。”
这一行下了台阶便往南门走去。
他们一大早赶来赌场,原是要看成果的,也是看君不畏怎么死在翡翠手上的,岂料事与愿违。
石小开一行刚到骡马栈房,苗小玉与他的大哥苗刚两人也到了。
苗刚只一看,便对石小开道:“石少东,验货封桶往船上运吧。”
石小开道:“我等贤兄妹来了。”
苗小玉已开始看货了。
她每一只桶均看过,然后看着石小开把封条加以贴封打印。
大门外停了五辆大车,伙计们开始往车上抬木桶,只看每个人的样子,就知道每只桶够重的了。
五辆大车装满,木桶也已装完,石小开随之取出银票二百两交在苗刚手中道:“先付二百两,剩下的照老规矩,回来一齐算。”
苗刚接过银票往怀中塞,还回了一声:“贪财了。”
大车出了小风城的城门,直往海堤驰去,每一辆大车上三个人押车,一路来到海堤边,领头的乃是总管石壮,他跳下车先登船,迎上石壮的乃是小刘。
小刘当然也认得石壮,他抱拳一笑,道:“总管。”
石壮道:“货在哪里上船,放置哪里?”
小刘指着大舱,笑道:“全部在这里。”
石壮道:“有几桶必需小心放置,所以我把人也带来,帮着往船上装。”
小刘道:“那最好不过。”
人多好办事,五大车上的木桶很快就装舱完毕,苗刚与他的几位镖师也到了,他见已装进大舱,又见舱板合闭,缆绳固定,便放心地对石壮点点头。
石壮左右看,却不见君不畏与苗小玉前来,他正在吃惊,如果苗小玉与君不畏不来,计划就泡汤了。
不料就在这时候,只见黑妞儿在前,苗小玉陪着君不畏来了,两人边走边说着话,很快地走到海堤边。
石壮对两人点头挥手,道:“两位,一帆风顺啊!”
君不畏一瞪眼,苗小玉道:“如果这是你心里话,我便也诚心感激了。”
石壮道:“这是什么话,一船的货可是我们的呀。”
于是,石壮哈哈笑着,率领着他的人车走了。
启航的时辰到了,“跨海镖局”的三桅大船,船头伸出一只长杆子,杆子上面卷起一长串鞭炮,霎时间噼噼叭叭地响起来,也引起一片欢呼声。
船上面除了总镖头苗刚之外,另外便是副总镖头罗世人与四位镖师,再加上君不畏与苗小玉,几乎“跨海镖局”的精英全都来了。
行船的伙计有十名,如果一切顺利,五天之后他们便回来小风城了。
“跨海镖局”只有这么一艘三桅大船,船中央是镖货,头舱住着十名伙计,后舱隔了一间小舱,苗小玉与黑妞儿便住在里面,君不畏与苗刚两人便也挤在后舱里了。
三面大帆升起来,大船霎时间破浪往东行,往东当然是往台湾的鹿港。
苗刚站在船头上,他回头望,海平面上已不见陆地了,小风城早已远离,他高声对掌舵的小刘吩咐:“舵稳好,好像是顺流。”
小刘大声回应道:“总镖头,正是顺流,好兆头。”
这就是船上规矩,尽说的吉祥话。
君不畏在船舱中睡大觉,他怀中有银票几百两。
他把石小开那里“整”来的万两银票已交苗刚收藏在镖局里了。
君不畏无心同人谈话逗乐子,因为他心中为翡翠姑娘在思忖,翡翠太傻了,竟然为他这么一个浪子而死。
君不畏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他的眼中也尽是翡翠的影子,这光景就令他寝食难安。
他到南边来,为的是杀大海盗田九旺的,不料田九旺去北边同捻党勾结,甚至海盗的那座鱼山孤岛上也只剩下些女人守着。
这就不比在陆地上找人方便,大海上到哪里去找大海盗田九旺?
君不畏果然烦恼得辗转反侧、咬牙切齿。
就在一轮红日往西落的时候,远处水面上出现一条大船,这条大船的船帆很奇怪,一半黑一半红,三只桅上三面旗,每一面分别成黑白色,看见的人便觉得这条船有问题,因为它令人不舒服。
镖船上站在高处了望的人大声喊叫起来了:“是海盗船呀,过来了!”
舱里面的人全部走出来了,大伙也立刻看到了。
苗刚一见也大叫:“准备,抄家伙!”
苗小玉四下看,却不见君不畏。
她大方地走到后舱内,只见君不畏躺在那儿没动弹,似乎还在睡大觉。
“君兄!”
苗小玉这么一声叫,君不畏坐起来了。
“苗小姐,我知道了。”
“你不起来瞧瞧?”
“叫他们来吧。”
突然有人大声叫:“看,好像大海盗田九旺的海盗船,好大哟!”
“它们冲过来了!”
“噌!”君不畏奔出后舱外。
他举目看过去,三里外果然有一条怪船往这面冲来了。
君不畏问苗刚:“苗兄,真的是田九旺?”
苗刚道:“兄弟,传言田九旺的船就是这样。”
君不畏咬牙咯咯响,道:“我终于找到你了,姓田的,拿命来吧!”
镖船上的人已准备搏斗了,他们每人手上提着刀,每人也有两把小刀,那是当镖掷的短刀。
突然间,镖船里面发出“咚咚”的响声令苗刚等大吃一惊,众人不由得低头看,哟,货舱内的咚咚声更响了。
苗刚看看众人,道:“这是什么声音?”
罗世人道:“好像有人在凿船。”
君不畏也听到了,他走到货舱上面,把耳朵贴在舱盖上仔细听,不由紧皱眉头,道:“不好,是有人在敲打船底,这声音不只一个,有好几个。”
苗刚急忙走到船边,他往水下面看,他以为一定有人潜到他的船底动手脚。
但他什么也没看见,而声音也更响得密。
苗小玉道:“哥,会不会是那些大木桶呀?”
苗刚道:“怎么可能?大木桶装的是货,每个木桶上有封条,那是不会有问题的。”
君不畏道:“苗兄,你们验仔细了?”
苗小玉道:“我同哥看着封桶的。”
君不畏道:“木桶底部也验过了?”
他此言一出,苗家兄妹齐吃惊,兄妹两人相对看,不知如何是好。
便在这时候,斜着冲来的海盗船上,已有人大声吼叱:“他娘的,你们还不快快落帆呀,找死不是?”
苗刚也厉声回道:“来船哪位是当家的?”
海盗船上传来大声笑,只见一人站在船头翘起的地方,一手斧头一手是刀,他舞动利刀大声叫:“老子田九旺,你大概就是小风城姓苗的了。”
苗刚吃一惊,怎么田九旺知道自己?
苗刚大声道:“你是田九旺呀,咱们保镖赚点辛苦钱,不像你们出手抢,海面上大家挥挥手如何?”
对面的大船上,田九旺那一对金鱼眼睁得大,他仰天哈哈狂笑,道:“那是你一厢情愿,姓苗的,你还不叫人落下帆!”
苗刚不叫落帆,尽量摆脱田九旺的船碰上来。
这时候,只听船底的声音更密集地响不停,显然有不少的人在凿他的船。
这才是令他心神不宁的事情。
苗小玉很想叫人开舱来查看,但时不我予,她急得直跺脚。
于是,海面上两条船并行了。
君不畏已冲到船头高处看,他也大声地喊叫着。
“田九旺,我找你很久了。”
君不畏这话刚叫完,对面船上有人开骂了。
骂人的大汉不是别人,二当家侯子正是也。
侯子正与三当家文从武在上海,他们与沈家有交情,不料沈大小姐海派作风,她爱上浪子君不畏,而文从武却死在上海“沈家赌场”后院,而且死得很惨。
侯子正双手抱刀指过来,他高声叫骂:“操你娘老皮!原来你果然在船上,当家的,就是那小子把老三坑杀了,他还口口声声要找你。”
另一女人也出现了,那个女人正就是鱼山岛上的,她也尖声骂:“操你娘,看你小子今天往哪里逃!”
君不畏哈哈笑,道:“妙,该来的全到了。”
大海盗田九旺吼道:“姓君的,你找老子干什么?”
君不畏道:“大约半年前,朝廷派出一名巡按去台湾,大海上你把他们都杀掉,可有这么一回事?”
大海盗田九旺仰天大笑,道:“老子每天都杀人,什么官呀民的,老子都不记得了。”
君不畏道:“我便告诉你,也叫你死得明白,那位巡按就是我哥,我们是孪生,你看到我,必会记起你曾杀过像我一样的人。”
他此言一出,对面的海盗们都发愣,苗家兄妹两人也吃惊,到这时候,大伙才知道君不畏的真正身份。
大海盗田九旺的船快冲上镖船了。
苗刚已发觉水声哗哗啦啦响,水声响自船底,他的大船已开始进水了。
苗刚看看这情形,他当机立断,大声吼叫:“兄弟们,今天咱们拚了,咱们别等海盗登船,咱们把船靠上去,杀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苗小玉道:“哥,莫非那些大木桶有问题?”
苗刚道:“那得搏杀以后才知道。”
苗刚这次出海,镖局的精英尽出,虽然只十名伙计,但都是好手。
两条大船在大海的急速回漩中撩起海水哗哗响,本来镖局的船在回避,由于苗刚的话,小刘与另一大汉用力地把船往正面摆。
小刘大声吼:“落帆!”
“刷刷刷”声相继响起来,霎时间三桅大帆收起来了,却也听得海盗船上的二十多名大毛汉哇哇怪叫着“杀!”
海盗船早就把帆落下了,有几个大汉把锚钩长竿举起来,就在两船打横往一起冲的刹那间,七八支铁钩抛过来了,啊,就有七八个海盗,从扯帆的绳索上自空中荡着跳过来,他们一旦落在船面上,举刀便砍。
“杀!”
“拼呀!”
船已冲在一起了,双方面的人也狠干起来。
那苗刚早就认准侯子正,他扑过去就是十一叉扫打全抖出来,了。
侯子正的斧头左右劈,两个人一时间杀得凶残,光景是谁也不让谁。
苗小玉和黑妞儿,双双奔杀那个海盗婆,三个人就在船尾干上了。
海盗婆来自鱼山岛,她本来要找上君不畏的,因为她忘不了被君不畏反囚在山洞内的恨事,只可惜君不畏在大船撞上的刹那间,他已扑向田九旺了。
田九旺的手上有两般兵刃,一把利斧与一把东洋刀,田九旺的头上还缠了一条尾巴,一看便知道是虎尾。
田九旺面对君不畏,他龇牙咧嘴冷冷地笑,道:“小子,听说你要田大爷的项上人头去领赏呀。”
君不畏徐徐地取出一张官家告示,道:“赏银一千两,你可要过目?”
田九旺道:“你也要为你什么狗屁兄弟报仇?”
君不畏道:“难道你没杀一个像我这样的人?”他头一仰,又道:“你看清楚。”
大海盗田九旺双目一亮,好大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了几下,道:“嗯,是有个年轻官儿被老子劈死在大海里,自从这件事以后,官家就发出海捕文书要抓老子,而你,你第一个找上我,嗯……你也找对人了。”
君不畏道: “田九旺,你这名字就好比牌九中的天九王,还不到顶尖人物。”
田九旺咬着牙道:“你小子大概很喜欢赌牌九了,你说老子不是顶尖的?”
君不畏道:“天九王猴来降,我今天就是猴子,老小子,你的克星来了。”
田九旺已发现双方干得狠,他的人倒下的要比对方的多,他岂能把时间浪费在嘴皮上?
田九旺一瞪眼,东洋刀横扫,利斧高举,一声大吼:“老子劈了你这狗操的!”
空中响起一阵金铁撞击声,听起来就宛如五月花炮般那么密集。
君不畏露出一副剽悍相,腾身直撞对方的刃芒中,就在这一阵响声与冷焰进溅中,他的口中一道细芒激射而出,那么神奇地抹过田九旺的脖子。
“噢……啊!”
双方落地,田九旺的斧头不见了,他持斧的一手用力地按紧脖子。
君不畏的右手肘上有一道血痕,那是他悍不要命闯上去时被东洋刀扫中的。
猛回身,君不畏发现田九旺那黑又红的大脸盘上一片朱赤,那一口比一般人的牙齿大一倍的牙,已全部露出来,发出森森白光。
“小子啊,你怎么下的刀?”
君不畏道:“你很想知道吗?”
田九旺凶芒一斜,忽然双手抱刀,他的刀在半空中划出无数个圆圈,忽然往君不畏推过去。
“杀!”田九旺叫声是厉烈的,犹似下山猛虎的吼声。
君不畏弹身而上,他不为田九旺的凶狠而稍退。
原本就是这样,动上刀,谁狠谁才唬倒对方,但今天田九旺遇上的乃是君不畏,而君不畏是专门来找他报仇的。
君不畏已经找他很久了。
“叮当”之声再起,田九旺忽然仰面自刀层中往下摔,他摔得还真不轻。
“轰!”
田九旺的身子从船头落在一丈八尺深的舱板上,他张口叫不出声音,因为他的喉管被切断了。
君不畏杀了田九旺,他木然地站在船头上,因为他发觉镖船已往下面沉,至少已沉了两尺深。
他吃惊地看着,便在这时候,镖船上面那一层紧紧盖的舱盖被人自里面劈开来了。
君不畏一见,便知道这又是石家父子两人弄的鬼。
他转头看苗小玉,发现苗小玉与黑妞儿两人与一个海盗对杀狂砍,那个海盗婆早已死在那儿了。
再看苗刚,苗刚身上在冒血,侯子正也满身是血,两个人就在船中央杀得凶。
君不畏早就恨透侯子正了。
侯子正曾伤在君不畏手里,那时候在上海,如今也算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
君不畏先不去管镖船上的情况,他跃到田九旺尸体旁边,尖刀一挥便切下田九旺的人头。
真吓人,他左手高举人头,跃在舱顶上大声吼叫:“田九旺已死了!”
这一声叫,第一个吃惊的便是侯子正。
侯子正吃惊抬头看,苗刚的一支短叉掷出手。
“砰!”
“啊!”
侯子正的背上被叉穿透,他往地上倒的时候,还怒目直视君不畏。
侯子正倒下了,七八个海盗就在他附近,这个影响可大了,不旋踵间,又有三个被砍倒。
一时间,海盗们往船尾集中,放眼看也不过只有七八人还可以拚杀,只不过他已被镖局的人前后围上了。
苗刚看看自己兄弟们,发觉伤的还不少,一大半人的身上带着伤,三个伤重的正靠在船边直哎唷。
这时候君不畏已指着镖船对苗刚叫道:“苗兄,镖船上出问题了。”
苗刚回过头,只见钩住的船已往一边斜,就在他一怔间,镖船上发出“轰通”声,几块盖货舱的木板被托起来了,只见十个怒汉已跳到船面上来。
君不畏只一看,便冷笑了。
只见为首的一人不是别人,“闪电刀”任一夺来了。
这老儿曾在石家大宅前面擂台上败在君不畏的手上,如今不知怎么会来到大海上。
跟在“闪电刀”任一夺两边的人都是有来头的人物,苗刚一看便头皮发麻。
他对君不畏低声道:“君兄弟,怎么这些恶人会在我的船上?”
君不畏道:“我只认识一个任老头。”
苗刚道:“你看那个赤发大汉,他的外号叫‘赤发罗汉’拜占山,左面的手持双爪家伙是‘金钱豹’张耀,还有个金笔林老十,都是些令人头痛的人物。”
君不畏道:“不就是玩命吗?苗兄,我以为石家父子两人太可恶了。”
苗刚咬牙道:“我兄妹中了姓石父子两人的偷天换日之计了。”
君不畏道:“大桶有问题。”
苗刚道:“不错,问题出在大桶里。”
两人只说了几句话,镖船上的十个恶汉已奔杀过来了。
这些人一字排开在大海盗船边上,那“闪电刀”任一夺对着君不畏一声冷笑,道:“小子,咱们又遇上了。”
君不畏道:“石家父子真厉害,把你老装在大木桶里面,任老,他父子大概出了不少银子吧。”
任一夺叱道:“别说银子,为你的命担心吧,儿!”
君不畏道:“你们这么辛苦地潜上船,任老,我不会叫你们失望的。”
任一夺对红头发拜占山道:“听听,这小子有多么地狂妄。”
拜占山头一甩,道:“看我劈了他!”
任一夺把手一拦,道:“等等。”
拜占山道:“还等什么,双方已有死伤了。”
他的话几乎令苗刚吃一惊,苗小玉也奔过来了。
苗小玉惊讶地叫道:“哥,他们从哪里来的?”
苗刚道:“大妹呀,咱们上了石家父子两人的当了,这些人是由大木桶中出来的。”
苗小玉道:“大木桶装的是各类贵重货物呀,怎么会是这些人?”
君不畏一边道:“你们没有查看大木桶底部,他们在运来之前,把货又取出来,把人藏里面,你们就不会知道了。”
苗小玉顿足道:“真是可恶!”
那面,任一夺突然大声喊叫:“田当家的,怎么不见来会合,你们二当家也该在吧?”
任一夺这么一吼,镖局的人全都明白了。
原来这些人与大海盗田九旺有配合,准备在海上消灭镖局的人,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杀君不畏。
只可惜双方搏杀的过程太快了,等到任一夺这十个杀手撞破桶板出来,田九旺这边已死伤一大半了。
这样的过程也令任一夺料想不到。
苗刚忽然大笑了。
当他把事情想通之后,嘿然大笑了。
任一夺还在呼叫田九旺,猛孤丁一颗人头往他身上砸过来。
“接住,他就是你要会合的田九旺。”
君不畏抛出人头后,大步迎上任一夺。
任一夺手一拨,好大的人头落到海中了。
他惊怒交加地道:“原来你小子已把田头儿杀了!”
君不畏道:“下一个就是你。”
海盗中有人大声叫:“我们二当家也死了,你们来得太慢了。”
这是对任一夺的抱怨,任一夺当然知道。
那金钱豹张耀举着双爪大吼一声道:“任老,咱们还等什么?杀!”
张耀斜身扑击,正与退守回来的罗世人遭遇,罗世人二话不说,长短刀上劈下扫,与张耀狠干上了。
拜占山要杀君不畏,但是一支长叉拦住他,是苗刚舞叉相迎,二人就在船边杀起来。
“金笔”林老十哧哧笑,他指着苗小玉道:“好美的女娃呀,林爷侍候你了。”
林老十不老实,一副色迷迷的样子,出手一招便点向苗小玉的右胸膛,一看就知道他淫邪。
苗小玉的刀左拦右杀,“当”地一声拨开金笔,右手尖刀已扫向林老十的肚皮,林老十“噌”的一声往后闪,他这才知道苗小玉不简单。
“跨海镖局”的四位镖师没闲着,分别迎上扑过来的另外五个汉子,黑妞儿就拦住一个矮汉打起来。
任一夺见双方交上手,他面对君不畏冷冷笑,道:“姓君的,今天在这大海上,你以为还有机会生还?”
君不畏道:“这话应该我问你,莫忘了,在石家门外是你逃走的,你多活这些天,应该珍惜才是,不该再送上门,大概石家父子出了重金吧?”
任一夺道:“小子,咱们别尽磨嘴皮子,你不看他们杀得多热闹,你就不出手吗?”
君不畏道:“任老,对于你的年长,我依然尊敬,对于你的行为,我却不敢苟同,当然我也带着些许地同情,因为你是个被人利用的可怜老人。人呢,谁能不被白花花的银子诱惑,你呀……”
任一夺大吼一声腾身而起,半空中传来他的叱骂:“我宰了你这小畜生!”
未等对方落下来,君不畏后起先到,他的身法就如同他早已等在半空中似的。
于是,那尖刀交叉搓磨声与无数碎陷激射中只听得一声厉嚎:“噢!”
“咚!”
任一夺的颈上在冒血,他落下来打着旋,而君不畏的左上臂一刀连下来过肘才停住,但他却神来一腿踢过去,“叭!”地一声直把任一夺踢落在大海里。
“啊!”
林老十果然厉害,他的金笔直把苗小玉的右手尖刀打落海中,伸手就去活捉苗小玉了。
君不畏的双目泛红,他拔身而起,一个云里翻,落在林老十的背后。
“唔!”
林老十挨的一刀真叫惨,后背处被君不畏切开来,他的手就没有再收回来,便倒下去了。
苗小玉不及开口便往苗刚那里杀去。
苗刚正与“赤发罗汉”拜占山生死之搏,两人就快分出胜负了。
两个人的身上在冒血,这时候苗小玉扑过来。
苗刚的钢叉猛一挥,拜占山的砍刀斜着砍,苗刚就是要拜占山如此回应,他的钢叉猛一收,带动着敌人的钢刀打着旋,一时间拜占山无法把砍刀收回来,于是……
于是苗小玉的尖刀自侧面刺上拜占山的右侧肋下,尖刀深入半尺深,杀得拜占山“噢”地一声打起旋来了。
苗刚一声冷笑,横叉扫打,“叭!”直把拜占山打落到海里面。
兄妹两人联手干,立刻往船中央冲去。
苗刚抖动钢叉哇哇吼叫:“杀!”
苗小玉直往黑妞儿那里去支援,便在这时候,副总镖头罗世人一声尖叫:“唉!”
站在船头的君不畏看到了。
罗世人的后颈带起一片皮肉抛飞一丈多高,敌人的钢爪上还在滴血,那罗世人叫着一刀扫,却又被敌人的另一爪拦住,于是,半空中带血的钢爪就要击中罗世人的头上去了。
君不畏便在这时候出手了。
君不畏如果扑去就来不及了,他把手中尖刀抖手掷去,而且也发出一声吼:“着!”
“叭!”
“啊!”
真准,君不畏的尖刀直贯“金钱豹”张耀的后背,就不知穿透前心没有,不过张耀那半空中的利爪再也无法往罗世人的头上击下了。
罗世人转过身,他的长刀猛一扫,几乎把张耀来一个拦腰斩。
罗世人气急了,他下刀就是一声骂:“你娘的!”
张耀死了,君不畏过来抽出他的尖刀,对罗世人道:“罗兄伤得不轻,快回船包扎。”
罗世人道:“君先生,你也在滴血呀。”
君不畏一笑,道:“我不要紧。”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立刻在船边拾起一根竹篙,只见他左挑右拨,直刺横扫,刹时间被他打落海里的大汉就有五六个,于是尚余的不过六七名海盗,一看势头不对,立刻便往海里跳。
就在这时候,突然大船往一边偏,苗刚一看,原来自己的大船已往水中沉,由于船边被铁链绳索钩得牢,一时间无法解开,便也带动这艘海盗船往一边偏斜,时间一久,这海盗船便也会沉掉。
一场搏杀刚完,另一场危难又到,苗刚急叫大伙快把两船分开来。
有几个汉子带伤干,又是刀又是斧,纷纷往铁链与绳索上砍去。
海盗船被带往一边,偏得几乎船上站不住了,又见镖船上那些大木桶有几只已漂出舱外随波逐浪,这光景大伙全慌了手脚。
君不畏似也无法可想,他惊慌中把胖黑叫到一条系船铁链边,道:“你用力拖住这条链子。”
胖黑立刻双手用力抓牢铁链,君不畏双臂贯力,他大声吼叫:“快把套环松掉!”
原来他与胖黑一样,也用力去拖拉铁链,就在这千钧一发间,两个大汉急忙把套在船边上的铁环拔起来。
“轰!”
“哗!”
两条船便立刻分离了,那镖船已往水下沉去,海盗船却猛地一个大偏,船上的人有一半翻滚在船板上。
于是,海面上又见大木桶漂浮起来。
苗刚一看,自己的船已沉,这分明是任一夺他们在底舱凿了大洞,光景是要把镖局的人加上君不畏全部杀死在海上了。
苗刚想到这,心中愤怒至极,立刻命人把海中的大木桶打捞上船,他要找石家父子两人去理论。
君不畏很愉快地躺在船舱中,苗小玉就坐在他身边。
君不畏虽然杀了田九旺,为他的孪生哥哥报了仇,却也为情所愁,所以他愉快在脸上,心中却有些苦。
苗小玉道:“君兄,咱们转回小风城,你陪我去找石家父子两人理论。”
君不畏道:“那是当然。”
苗小玉缓缓反手按在君不畏的手背上,她半低头地道:“我终于明白一件事了。”
君不畏道:“你明白什么了?”
苗小玉道:“你不是为了官府的赏金才找田九旺的,你是为了报仇。”
君不畏道:“不错。”